赠益府群官
单栖剑们上,独舞蜗山足。
嗝藏多古貌,哀怨有新曲。
群凤从之游,伺之何所欲。
答言寒乡子,飘飘万徐里。
不息恶木枝,不饮盗泉水。
常思稻粱遇,愿栖梧桐树。
智者不我邀,愚夫余不顾。
所以成独立,耿耿岁云暮。
日夕苦风霜,思归赴洛阳。
羽刑毛衣短,关山道路长。
朋月流客思,白云迷故乡。
谁能惜凤便,一举凌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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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玄都观偌大庭院中有一半长满了青苔,原盛开的桃花已经荡然无存,只有菜花在开放。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先前那些辛勤种桃的道士如今哪里去了呢?前次因看题诗而被贬出长安的我——刘禹锡又回来了啊!
百亩(mǔ)庭中半是苔(tái),桃花净尽菜花开。
百亩庭中:指玄都观百亩大的观园。苔:青苔。净尽:净,空无所有。 尽:完。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种桃道士:暗指当初打击王叔文、贬斥刘禹锡的权贵们。
该诗是《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的续篇。诗前有作者一篇小序。其文云:“余贞元二十一年为屯田员外郎时,此观未有花。是岁出牧连州(今广东省连县),寻贬朗州司马。居十年,召至京师。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霞,遂有前篇,以志一时之事。旋又出牧。今十有四年,复为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观,荡然无复一树,惟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耳。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时大和二年三月。”
序文说得很清楚,诗人因写了看花诗讽刺权贵,再度被贬,一直过了十四年,才又被召回长安任职。在这十四年中,皇帝由宪宗、穆宗、敬宗而文宗,换了四个,人事变迁很大,但政治斗争仍在继续。作者写这首诗,是有意重提旧事,向打击他的权贵挑战,表示决不因为屡遭报复就屈服妥协。
和《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一样,此诗仍用比体。从表面上看,它只是写玄都观中桃花之盛衰存亡。道观中非常宽阔的广场已经一半长满了青苔。经常有人迹的地方,青苔是长不起来的。百亩广场,半是青苔,说明其地已无人来游赏了。“如红霞”的满观桃花,“荡然无复一树”,而代替了它的,乃是不足以供观览的菜花。这两句写出一片荒凉的景色,并且是经过繁盛以后的荒凉。
与《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之“玄都观里桃千树”,“无人不道看花回”,形成强烈的对照。下两句由花事之变迁,关合到自己之升进退,因此连着想到:不仅桃花无存,游人绝迹,就是那一位辛勤种桃的道士也不知所终,可是,上次看花题诗,因而被贬的刘禹锡现在倒又回到长安,并且重游旧地了。这一切,是不能预料的。言下有无穷的感慨。
再就其所寄托的意思看,则以桃花比新贵,与《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相同。种桃道士则指打击当时革新运动的当权者。这些人,经过二十多年,有的死了,有的失势了,因而被他们提拔起来的新贵也就跟着改变了他们原有的煊赫声势,而让位于另外一些人,正如“桃花净尽菜花开”一样。而桃花之所以净尽,则正是“种桃道士归何处”的结果。
诗人想的是:这,也就是俗话说的“树倒猢狲散”。而这时,我这个被排挤的人,却又回来了,难道是那些人所能预料到的吗?对于扼杀那次政治革新的政敌,诗人在这里投以轻蔑的嘲笑,从而显示了自己的不屈和乐观,显示了他将继续战斗下去。
刘禹锡玄都观两诗,都是以比拟的方法,对当时的人物和事件加以讽刺,除了寄托的意思之外,仍然体现了一个独立而完整的意象。这种艺术手法是高妙的。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844-8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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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势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后始还家。仆意其必有遗文,今无得焉,故作还自会稽歌以补其悲。
野粉椒壁黄,湿萤满梁殿。
台城应教人,秋衾梦铜辇。
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
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迍贱。
庾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势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后始还家。仆意其必有遗文,今无得焉,故作还自会稽歌以补其悲。
庾肩吾在梁朝时,曾经作《宫体谣引》,用来奉命与皇子唱和。到了梁朝国势衰败,庾肩吾先是在会稽避难,后来才回家。我认为他一定会留下文章,现在却没有发现,因此作《还自会稽歌》来补写他的悲情。
野粉椒壁黄,湿萤满梁殿。
块块霉斑把皇宫的墙壁弄得暗黄,成群的萤虫飞绕在梁国宫殿周旁。
台城应教人,秋衾梦铜辇。
他曾经是皇宫随侍奉命作诗的宠臣,如今却在秋寒被窝里把太子车辇梦想。
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
这位归来者的鬓发,点缀有吴地的寒霜,他的身躯将与秋塘蒲草一样衰老枯黄。
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迍贱。
含情脉脉地辞别那京都皇宫,流亡的臣子厮守在贫困低贱的家乡。
参考资料:
1、 吴企明 编选.李贺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1-1842、 闵泽平.李贺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332-3343、 徐传武.李贺诗集译注.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2:8-10庾(yǔ)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势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jī),后始还家。仆意其必有遗文,今无得焉,故作还自会稽歌以补其悲。
庾肩吾:字子慎,南阳新野(今属河南)人,世居江陵(今属湖北)。善诗,辞采甚美。萧纲当太子时,任东宫通事舍人。纲即位,任度支尚书。宫体谣引:诗篇名,今不传。应和皇子:奉命与皇子唱和诗歌。皇子,指萧纲,他未被立太子之前,封为晋安王。国势沦败:这里指侯景叛乱,梁朝都城陷落等事件。
野粉椒壁黄,湿萤(yíng)满梁殿。
椒壁:古代皇后居住的宫殿,常用椒和泥涂在壁上,温和芳香。湿萤:萤生于潮湿的地方,故名。
台城应教人,秋衾梦铜辇(niǎn)。
台城:即朝廷所在地禁城。梁朝台城在建康(今江苏南京)。应教:臣子与诸位王子唱和诗作,称为“应教”。铜辇:太子所乘坐的车。
吴霜点归鬓(bìn),身与塘蒲晚。
塘蒲:一作“蒲塘”。
脉脉辞金鱼,羁(jī)臣守迍(zhūn)贱。
金鱼:宫门上鱼形锁钥。此处代指皇宫。羁臣:放逐到外地的官员。迍贱:政治上遇到困厄危难,处于贱辱的地位。迍,通“屯”。
参考资料:
1、 吴企明 编选.李贺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1-1842、 闵泽平.李贺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332-3343、 徐传武.李贺诗集译注.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2:8-10庾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势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后始还家。仆意其必有遗文,今无得焉,故作还自会稽歌以补其悲。
野粉椒壁黄,湿萤满梁殿。
台城应教人,秋衾梦铜辇。
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
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迍贱。
诗前小序,交代诗人为庾肩吾补作《宫体谣引》的缘由,说明诗篇抒写庾肩吾“潜难会稽”后的悲伤感受。
诗的开头两句描写宫廷荒凉的情景,壁上的椒粉已经发黄,成为野粉,宫殿里飞满湿萤,已经荒废,一派凄凉景象,正是“国势沦败”的艺术写照。三四句梦忆东宫生活,我本是台城里和皇子唱和诗歌的人,现在秋夜里还常梦见太子的车辇。诗的后半首,叙述肩吾愁苦衰老的近况,表达出甘守屯贱的意愿。“吴霜”,应会稽地望,“塘蒲”,点身已衰老,回想起离开宫门时,依恋不舍,怀念君德,甘愿遭受危难贫贱,“心如砥柱”,绝不变心。全诗不言悲而悲意充溢字里行间。
诗人探寻梁代庾肩吾的前事,应是叹恨那些曾任东宫官而后遭贬斥的人。诗人生活的时代,曾震惊朝野而备受大家关注的事件,便是永贞革新,革新运动参与者之中,确有人曾任太子李诵的东宫官。诗人叹恨他们事业受挫败,命运困厄,不胜感伤,便运用“离绝远去笔墨畦径间”的诗句,抒发悲叹他们不幸遭际的情思。诗人不能无言,又不敢明言,便寓今托古,比物征事,从而形成长吉诗诡异独特的风貌。
杜牧为李贺诗集作叙,以此诗与《金铜仙人辞汉歌》为例,赞叹道:“贺能探寻前事,所以深叹恨古今未尝经道者。”这篇叙是诠解《还自会稽歌》的指导思想。李贺能从二百多年前的庚肩吾“潜难会稽”这件在别人看来极平凡的小事中,塑造了一个流落失意、但又不失刚劲之气的“羁臣”形象,并借以抒发了自己对世事多变的感伤和困顿潦倒中的悲愤之情,构思新颖,立意奇特。杜牧把李贺的这类诗作誉之为“古今未尝经道者”,评价是很高的。杜牧在叙中还说:“求取情状,离绝远去笔墨畦径间,亦殊不能知之。”但结合庾肩吾的遭遇和李贺的身世,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
这首诗写得含蓄深沉。庾肩吾是宫体诗的代表作家,但不能说这首摹想庾氏情事的作品就是继承了宫体诗的传统,也不能据此诗而说李贺对宫体诗作者的怀念和向往。李贺不过是借和晚年的庾肩吾“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处境,来抒发自己的忧愤罢了。
参考资料:
1、 吴企明 编选.李贺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1-1842、 徐传武.李贺诗集译注.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92: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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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
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闇鸟一时啼。
竹枝苦怨怨何人?夜静山空歇又闻。
蛮儿巴女齐声唱,愁杀江楼病使君。
巴东船舫上巴西,波面风生雨脚齐。
水蓼冷花红簇簇,江篱湿叶碧凄凄。
江畔谁人唱竹枝?前声断咽后声迟。
怪来调苦缘词苦,多是通州司马诗。
瞿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
瞿塘峡口,水雾蒙蒙,像轻烟一样低低地笼罩着江水。白帝城上的月亮已经向西偏斜。
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闇鸟一时啼。
深夜有人唱起了令人伤心的竹枝民歌,当唱歌的声音哽咽着时,山上的猿猴和山鸟都一起悲伤地啼叫起来。
竹枝苦怨怨何人?夜静山空歇又闻。
《竹技》曲调苦怨究竟是把谁怨?夜静山空里歌声时续又时断。
蛮儿巴女齐声唱,愁杀江楼病使君。
巴楚的青年男女齐声来歌唱,愁杯了江楼里的忠州病长官。
巴东船舫上巴西,波面风生雨脚齐。
坐着小船,从巴东到巴西去。一路上,江风吹动波浪,大雨下个不停。
水蓼冷花红簇簇,江篱湿叶碧凄凄。
那江边的水蓼草开着白里带红的小花,似乎感到了寒冷,相互紧紧挤在一起;被雨打湿的江蓠草叶,更显得幽绿幽绿的。
江畔谁人唱竹枝?前声断咽后声迟。
大江边是谁在唱那《竹枝词》?前声曲幽咽之后声调迟迟。
怪来调苦缘词苦,多是通州司马诗。
难怪曲调苦只因为词语苦,所唱的多是通州司马的诗。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515-5172、 李希南.白居易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3:276-2783、 谢思炜.白居易诗选:中华书局,2005:135-136瞿(qú)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
瞿塘峡:为长江三峡之首,也称夔峡。西起四川省奉节县白帝城,东至巫山大溪。两岸悬崖壁立,江流湍急,山势险峻,号称西蜀门户。水烟:水上的烟霭。白帝:在今四川省奉节县东瞿塘峡口。
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闇(ān)鸟一时啼。
闇鸟:指归宿之鸟。
竹枝苦怨怨何人?夜静山空歇又闻。
歇:停止,消止。
蛮儿巴女齐声唱,愁杀江楼病使君。
蛮儿巴女:指湖北、四川之间的青年男女。蛮,古时称楚因为荆蛮,称四川为巴蜀。巴,今四川省东部地区。杀:形容程度很深。使君:古时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是作者自指,当时作者任忠州刺史。
巴东船舫(fǎng)上巴西,波面风生雨脚齐。
巴东、巴西:均为郡名,前者在今四川奉节一带,后者在今四川阆中一带。船舫:泛指船。雨脚:随云飘行、长垂及地的雨丝。
水蓼(liǎo)冷花红簇(cù)簇,江篱(lí)湿叶碧凄凄。
蓼: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花小,白色或浅红色,生长在水边或水中。簇簇:丛列成行貌。蓠:水中生长的一种藻类植物。
江畔谁人唱竹枝?前声断咽(yè)后声迟。
断咽:止断。
怪来调苦缘词苦,多是通州司马诗。
怪来:怪不得的意思。缘:因为。通州司马:指元稹,当时元稹任通州司马。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515-5172、 李希南.白居易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3:276-2783、 谢思炜.白居易诗选:中华书局,2005:135-136瞿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
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闇鸟一时啼。
竹枝苦怨怨何人?夜静山空歇又闻。
蛮儿巴女齐声唱,愁杀江楼病使君。
巴东船舫上巴西,波面风生雨脚齐。
水蓼冷花红簇簇,江篱湿叶碧凄凄。
江畔谁人唱竹枝?前声断咽后声迟。
怪来调苦缘词苦,多是通州司马诗。
第一首写深夜听唱《竹枝》。四句之中没有介绍是什么人在唱《竹枝》,是男还是女,以及他因为什么要唱这样一种凄凉哀怨的曲子。而只是说在瞿塘峡口,白帝城头,月亮西沉时,烟雾迷漫,一阵阵歌声远远传来,悲凉凄楚,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唱到声情凄苦之处,音调梗塞,致使周围宿猿栖鸟,齐声悲啼,更烘托出这一曲哀婉动人的悲歌。
“瞿塘峡口水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交代地点、时间和周围的环境。“水烟低”描写江面上烟雾迷漫,营造一种压抑的气氛;“月向西”说明时间之晚。在这烟波江上,深宵夜半,竟有人吟唱一首悲歌,应该是遇到了极其悲伤的事,郁愤不能自已,故发而为歌,声调凄惨。末句“寒猿暗鸟一时啼”以环境烘托歌声的悲哀。《水经注》引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猿鸣鸟啼原本似人之哭泣,悲凉的歌声牵动了鸟啼猿鸣,而猿鸟鸣啼又成为《竹枝》的协奏曲,更加倍衬托出悲歌凄怆的情境气氛。诗歌写得如此凄婉动人,与当时诗人寂寞的心情有关。
第二首写静夜听唱《竹枝》。前两句写哀怨如泣的《竹枝》歌声时断时续,打破了夜静空山的沉寂,同时问这幽怨恻怛之歌怨的是何人。以问语说,不直接道出,发人思索,而更觉沉痛可伤。第三句谓这《竹枝》怨歌并非独唱,而是“蛮儿巴女齐声唱”。恋儿巴女,当时对湖北、四川一带男女青少年的一种称谓,因古时称楚国为荆蛮、四川为巴蜀。这齐声所唱之怨歌,遭贬谪、受打击的诗人听了,更勾引起自身的愁怨之情,因此末句诗人喟叹云:可愁煞了江楼上的我这个忠州病使君啊!上首借景寓悲,这里则无穷羁愁尽在“杀”之中,倾怀而诉,不嫌直致。
第三首集中重墨描绘诗人于江楼上所见的“竹枝”歌乡之雨景。前两句描绘舟行风雨中。三、四两句由第二句生出,绘水边景致。“冷花”、“湿叶”,雨气逼人;“红簇簇”、“碧凄凄”,描绘歌乡雨景,乡土色彩浓郁而体物入微。
第四首写听江畔唱《竹枝》。前两句写不知何人在江畔唱那《竹枝》歌,前声曲断咽后声调迟迟,状写《竹枝》歌法,声口宛然。后两句写诗人始悟曲调凄苦,因所唱多为通州司马“词苦”诗。元稹任监察御史时,因得罪了当权派,被贬江陵士曹参军,后迁通州司马,遭遇类似白居易。他在通州心情甚悲愤,(白居易曾有《得微之到官后书,备知通州之事,怅然有感,因成四章》诗安慰他)因而可能亦曾拟《竹枝》抒其“沉愁”(白诗语),通州司马“词苦”诗中所含寓的志士们流离迁谪之悲,及响彻《竹枝》组歌中的辛酸心声,均蕴于苦调、溢于言表,因而,组诗虽语言通俗流畅,却并不失于率直,而颇得蕴藉之神。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515-5172、 李希南.白居易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3:276-2783、 谢思炜.白居易诗选:中华书局,2005:135-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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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有车马宾,金鞍曜朱轮。
门前车马喧腾,有乘着朱轮金鞍的贵宾经过。
谓从丹霄落,乃朱故乡亲。
他说他从朝廷而来,回归故乡,见到故乡的人感到亲切。
呼儿扫中堂,坐客论悲辛。
我赶紧呼唤自己的小儿子打扫中堂招待客人,坐在一起共同谈论人生的悲辛。
对酒两不饮,停觞泪盈巾。
我们相对而坐,桌上的两觞酒还没饮尽,暂时停下酒杯就泪流满面了。
叹我万里游,飘飘三十春。
我哀叹自己漂泊万里,已经三十年过去了。
空谈帝王略,紫绶不挂身。
可怜我的半生,空谈王霸之略,却始终没有得到过朝廷的重用,从没做过朝廷重员。
雄剑藏玉匣,阴符生素尘。
我的雄剑空藏在玉匣之中,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兵书上浮满了灰尘,也好久没有人听我谈论这些用兵之策了。
廓落无所合,流离湘水滨。
在朝廷中没有人和我的意见相同,我只得一样流离到湘水之滨。
借问宗党间,多为泉下人。
真正懂得我的知己,多已朱泉下之人了。
生苦百战役,死托万鬼邻。
生来苦于百战,在征战中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死去之后可以与万人做邻居。
北风扬胡沙,埋翳周与秦。
北风扬起胡沙,掩埋了周秦两朝。
大运且如此,苍穹宁匪仁。
运势尚且如此,何况朱在茫茫苍穹间渺小的世人?
恻怆竟何道,存亡任大钧。
心里无限伤感凄怆,又能说什么呢?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存亡随从天意吧。
门有车马宾,金鞍曜朱轮。
谓从丹霄(xiāo)落,乃是故乡亲。
丹霄:指朝廷。
呼儿扫中堂,坐客论悲辛。
对酒两不饮,停觞泪盈巾。
叹我万里游,飘飘三十春。
空谈帝王略,紫绶(shòu)不挂身。
紫绶:紫色丝带。古代高级官员用它来系官印。
雄剑藏玉匣(xiá),阴符生素尘。
阴符:古兵书名。泛指兵书。
廓(kuò)落无所合,流离湘水滨。
廓落:孤寂貌。
借问宗党间,多为泉下人。
宗党:宗族,乡党。
生苦百战役,死托万鬼邻。
北风扬胡沙,埋翳(yì)周与秦。
埋翳:掩埋,掩盖。
大运且如此,苍穹宁匪仁。
恻(cè)怆(chuàng)竟何道,存亡任大钧。
大钧:指天或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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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满冶城渚,日斜征虏亭。
春潮淹没了冶城的洲渚,落日余晖斜照在征虏亭。
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
蔡洲新草茁壮一片嫩绿,幕府山上仍是烟霭青青。
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国家的兴亡取决于人事,山河也徒有险峻的地形。
后庭花一曲,幽怨不堪听。
玉树后庭花这支亡国曲,凄婉幽怨令人不忍再听。
参考资料:
1、 梁守中.刘禹锡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5-96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87-488潮满冶(yè)城渚(zhǔ),日斜征虏(lǔ)亭。
冶城:东吴著名的制造兵器之地。冶:一作“台”。征虏亭:亭名,在金陵。
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
蔡洲:江中洲名。蔡:一作“芳”。幕府:山名。
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兴废:指国家兴亡。人事:指人的作为。山川空地形:徒然具有险要的山川形势。
后庭花一曲,幽怨(yuàn)不堪听。
后庭花:即《玉树后庭花》,陈后主所作歌曲名。
参考资料:
1、 梁守中.刘禹锡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5-96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487-488“潮满冶城渚,日斜征虏亭。”首联写的是晨景和晚景。诗人为寻访东吴当年冶铸之地——冶城的遗迹来到江边,正逢早潮上涨,水天空阔,满川风涛。冶城这一以冶制吴刀、吴钩著名的古迹在何处,诗人徘徊寻觅,却四顾茫然。只有那江涛的拍岸声和江边一片荒凉的景象。它仿佛告诉人们:冶城和吴国的雄图霸业一样,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得无影无踪了。傍晚时分,征虏亭寂寞地矗立在斜晖之中,伴随着它的不过是投在地上的长长的黑影而已,那东晋王谢贵族之家曾在这里饯行送别的热闹排场,也早已销声匿迹。尽管亭子与夕阳依旧,但人事却已全非。诗在开头两句巧妙地把盛衰对比从景语中道出,使诗歌一落笔就紧扣题意,自然流露出吊古伤今之情。
“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颔联两句虽然仍是写景,但此处写的景,则不仅是对历史陈迹的凭吊,而且以雄伟美丽的山川为见证以抒怀,借以形象地表达出诗人对某一历史问题的识见。诗人说:看哪,时序虽在春寒料峭之中,那江心不沉的战船——蔡洲却已长出一片嫩绿的新草;那向称金陵门户的幕府山正雄视大江,山顶上升起袅袅青烟,光景依然如旧。面对着滔滔江流,诗人想起了东晋军阀苏峻曾一度袭破金陵,企图凭借险阻,建立霸业。不久陶侃、温峤起兵在此伐叛,舟师四万次于蔡洲。一时舳舻相望,旌旗蔽空,激战累日,终于击败苏峻,使晋室转危为安。他还想起幕府山正是由于丞相王导曾在此建立幕府屯兵驻守而得名。但曾几何时,东晋仍然被刘宋所代替,衡阳王刘义季出任南兖州刺史,此山从此又成为刘宋新贵们祖饯之处。山川风物在变幻的历史长河中并没有变异,诗人看到的仍是:春草年年绿,旧烟岁岁青。这一联熔古今事与眼前景为一体,“新草绿”、“旧烟青”六字下得醒豁鲜明,情景交融,并为下文的感慨作铺垫。
“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颈联承上两联转入议论。诗人以极其精炼的语言揭示了六朝兴亡的秘密,并示警当世:六朝的繁华哪里去了?当时的权贵而今安在?险要的山川形势并没有为他们的长治久安提供保障;国家兴亡,原当取决于人事!在这一联里,诗人思接千里,自铸伟词,提出了社稷之存“在德不在险”的卓越见解。后来王安石《金陵怀古四首》其二:“天兵南下此桥江,敌国当时指顾降。山水雄豪空复在,君王神武自无双。”即由此化出。足见议论之高,识见之卓。
尾联“《后庭花》一曲,幽怨不堪听”。六朝帝王凭恃天险、纵情享乐而国亡,历史的教训并没有被后世记取。诗人以《玉树后庭花》尚在流行暗示当今唐代的统治者依托关中百二山河之险,沉溺在声色享乐之中,正步着六朝的后尘,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玉树后庭花》是公认的亡国之音。诗含蓄地把鉴戒亡国之意寄寓于一种音乐现象之中,可谓意味深长。晚唐诗人杜牧的《泊秦淮》:“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便是脱胎于此。
《贞一斋诗说》说:“咏史诗不必凿凿指事实,看古人名作可见。”刘禹锡这首诗就是这样,首联从题前摇曳而来,尾联从题后迤逦而去。前两联只点出与六朝有关的金陵名胜古迹,以暗示千古兴亡之所由,而不是为了追怀一朝、一帝、一事、一物。至后两联则通过议论和感慨借古讽今,揭示出全诗主旨。这种手法,用在咏史诗、怀古诗中是颇为高明的。
参考资料:
1、 吴汝煜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819-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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