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然

孟浩然

孟浩然(689-740),男,汉族,唐代诗人。本名不详(一说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世称“孟襄阳”。浩然,少好节义,喜济人患难,工于诗。年四十游京师,唐玄宗诏咏其诗,至“不才明主弃”之语,玄宗谓:“卿自不求仕,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因放还未仕,后隐居鹿门山,著诗二百余首。孟浩然与另一位山水田园诗人王维合称为“王孟”。 270篇诗文

人物生平

诗文少年
  唐永昌元年(689年),孟浩然出生于襄阳城中一个薄有恒产的书香之家。

  唐圣历元年(698年),孟浩然与弟弟一起读书学剑。

  唐景龙二年(708年),孟浩然20岁,是年前后游鹿门山,作《题鹿门山》诗。诗标志着浩然独特的诗风基本形成。

  唐景云二年(711年),孟浩然23岁,与张子容同隐鹿门山。

漫游求仕
  唐先天元年(712年),冬天,送张子容应考进士,作诗《送张子容进士举》,25到35岁间,辞亲远行,漫游长江流域,广交朋友,干谒公卿名流,以求进身之机。

  唐开元五年(717年),游洞庭湖。干谒张说。登岳阳楼,作《岳阳楼》诗以献。

  唐开元六年(718年),二月,张说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四月赴任。浩然居家,作诗慨叹清贫和失意,渴望有人向皇帝引荐。

  唐开元八年(720年),暮春,浩然抱病,有赠张子容诗《晚春卧病寄张八》。九月九日,浩然与贾舁登岘山,诗酒唱和。

  唐开元十二年(724年),孟浩然36岁,韩思复任襄州刺史。卢馔为襄阳令,浩然与之为忘形之交。因玄宗在洛,便往洛阳求仕,滞洛三年,一无所获

  唐开元十三年(725年),李白出蜀,游洞庭襄汉,孟浩然与李白结交为好友,成莫逆之交。当年韩思复卒,天子亲题其碑。浩然与卢馔立石岘山。

  唐开元十四年(726年),三月,浩然游扬州,途经武昌,遇李白。李白于黄鹤楼作诗送行。

入京不仕
  唐开元十五年(727年),孟浩然第一赶赴长安进行科举考试。

  唐开元十六年(728年),初春,在长安作《长安平春》诗,抒发渴望及第的心情,当年孟浩然三十九岁,然而,科举不中。同年孟浩然与王维结交,王维为孟浩然画像,两人成为忘年之交。应进士举不第后,孟浩然仍留在长安献赋以求赏识,曾在太学赋诗,名动公卿,一座倾服,为之搁笔。他和张说交谊甚笃。传说张说曾私邀入内署,适逢玄宗至,浩然惊避床下。张说不敢隐瞒,据实奏闻,玄宗命出见。浩然自诵其诗,至“不才明主弃”之句,玄宗不悦,说:“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放归襄阳。后漫游吴越,穷极山水之胜。

隐居山水
  唐开元十七年(729年),孟浩然离开长安,辗转于襄阳、洛阳,夏季游吴越,与曹三御史泛舟太湖。曹三御史拟荐浩然,浩然作诗婉言谢绝,次年游玩于江南的名山古刹。

  唐开元十九年(731年),孟浩然同年43岁,春,在越州有赠谢甫池诗,表示出对农事的关心。继续在江浙一带会友作诗。

  唐开元二十二年(734年),孟浩然第二次前往长安求仕,不仕,当年浩然回襄阳。

  唐开元二十三年(735年),韩朝宗为襄州刺史,十分欣赏孟浩然,于是邀请他参加饮宴,并向朝廷推荐他,孟浩然因考虑到上京干谒张九龄未果,认为作为刺史的韩朝宗也无法让他入仕便没有按照约定赴京。同年李白赴襄阳,和孟浩然游玩。李白走后,浩然入蜀,往游广汉。

幕府入职
  唐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张九龄为荆州长史,招致幕府。不久,仍返故居。

  唐开元二十六年(738年),浩然在荆州一带多所游览,夏,浩然患背疽,卧于襄阳,当在本年。次年病加重,多有好友探看。

终于南园
  唐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王昌龄遭贬官途过襄阳,访孟浩然,相见甚欢。孟浩然背上长了毒疮,医治将愈,因纵情宴饮,食鲜疾发逝世。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诗歌成就

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第一人,“兴象”创作的先行者
  盛唐时期形成的以王维、孟浩然为代表的诗歌流派,又称田园诗派,后人为了突出两人对田园诗派的突出作用也称为:“王孟诗派”。该派有陶渊明、“二谢”(谢灵运谢朓)诗之长,以山水田园风光和隐逸生活为主要题材,风格冲淡自然。孟浩然的诗已摆脱了禄唐应制咏物的狭隘境界,更多地抒发了个人怀抱,给开元诗坛带来了新鲜气息,并博得时人的倾慕。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创作山水诗的诗人,是王维的先行者。他的旅游诗描写逼真,《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写得气势磅礴,格调浑成。孟浩然的一生经历比较简单,他诗歌创作的题材也比较单一。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但是更多的是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孟诗不事雕饰,伫兴造思,富有超妙自得之趣,而不流于寒俭枯瘠。他善于发掘自然和生活之美,即景会心,写出一时真切的感受。如《秋登万山寄张五》、《夏日南亭怀辛大》、《过故人庄》、《春晓》、《宿建德江》、《夜归鹿门歌》等篇,自然浑成,而意境清迥,韵致流溢。

  在孟浩然这里,山水诗中的形象,已不再是山水原形的描摹,也不是在其中简单地加入了自己的情感,而是采用了表现手法,将山水形象的刻划与自己的思想感情及性情气质的展现合而为一,因而使其山水诗中形象的刻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使其山水诗中的形象提升为艺术形象的一种高级形态亦即‘意象’。可以说在孟浩然之前,还没有哪位诗人在山水诗中如此深深地打上作者本人性情气质的个性印记。

清淡自然的诗风
  孟浩然的诗歌主要表达隐居闲适、羁旅愁思,诗风则清淡自然,以五言古诗见长。孟浩然是唐代第一个倾大力写作山水诗的诗人。他主要写山水诗,是山水田园诗派代表之一,他前期主要写政治诗与边塞游侠诗,后期主要写山水诗。其诗今存二百余首,大部分是他在漫游途中写下的山水行旅诗,也有他在登临游览家乡一带的万山、岘山和鹿门山时所写的遣兴之作。还有少数诗篇是写田园村居生活的。诗中取材的地域范围相当广大。

  山水景物是南朝诗歌最重要的题材,经历长期发展,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到孟浩然,山水诗又被提升到新的境界,这主要表现在:诗中情和景的关系,不仅是彼此衬托,而且常常是水乳交融般的密合;诗的意境,由于剔除了一切不必要、不谐调的成分,而显得更加单纯明净;诗的结构也更加完美。孟浩然在旅程中偏爱水行,如他自己所说:“为多山水乐,频作泛舟行。”(《经七里滩》)他的诗经常写到漫游于南国水乡所见的优美景色和由此引发的情趣,如《耶溪泛舟》)

  房日晰先生在《略谈孟浩然诗风的清与淡》一文中指出:“纵观孟诗,其诗风之淡,大致有三:一为思想感情的淡,没有激切的情绪的流露;二为诗意表现的淡,没有浓烈的诗意的展示;三为语言色彩的淡,没有绚丽色彩的描绘。

丰富的山水诗歌意境
  孟浩然山水诗的意境,以一种富于生机的恬静居多。但是他也能够以宏丽的文笔表现壮伟的江山。如《彭蠡湖中望庐山》。清人潘德舆以此诗和《早发渔浦潭》为例,说孟诗“精力浑健,俯视一切”(《养一斋诗话》),正道出了其意兴勃郁的重要特征。盛唐著名诗评家殷璠喜用“兴象”一词论诗,在评述孟浩然的两句诗时,也说“无论兴象,兼复故实”(见《河岳英灵集》)。所谓“兴象”,是指诗人的情感、精神对物象的统摄,使之和诗人心灵的颤动融为一体,从而获得生命、具有个性和活力。重“兴象”其实也是孟浩然诗普遍的特点。这通过几首不同的作品之间的比较,可以看得更清楚。《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宿建德江》这三首诗都写了江湖水景,但性格各异。第一首作于孟应聘入张九龄幕府时。他为自己的抱负能够有一试的机会而兴奋,曾写下“感激遂弹冠,安能守固穷”(《书怀贻京邑同好》)、“故人今在位,歧路莫迟回”(《送丁大凤进士赴举呈张九龄》)之类诗句。正是这种昂奋的情绪,使他写下了“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这样气势磅礴的名句。第二、三首均作于落第后南游吴越之日,前者以风鸣江急的激越动荡之景写自己悲凉的内心骚动,后者则以野旷江清的静景写寂寞的游子情怀,它们的神采气韵是很不相同的。本之以“兴”,出之以“象”,突出主要的情绪感受而把两者统一起来,构筑起完整的意境,这是孟浩然写景诗的重要贡献。

创造性的诗歌表现
  出入古近的体格饶有洒脱自在的情致,也是孟诗创造性的表现之一。孟浩然诗歌的语言,不钩奇抉异而又洗脱凡近,“语淡而味终不薄”(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他的一些诗往往在白描之中见整炼之致,经纬绵密处却似不经意道出,表现出很高的艺术功力。例如他的名篇《过故人庄》。通篇侃侃叙来,似说家常,和陶渊明的《饮酒》等诗风格相近,但陶写的是古体,这首诗却是近体。“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这一联句,画龙点睛地勾勒出一个环抱在青山绿树之中的村落的典型环境。还有那一首妇孺能诵的五绝《春晓》,也是以天然不觉其巧的语言,写出微妙的惜春之情。另外,孟浩然在诗体的运用上往往突破固有程式的拘限,读来别有滋味。例如《舟中晓望》诗,平仄声律全合五律格式,但中两联不作骈偶,似古似律。胡应麟《诗薮》认为此类诗“自是六朝短古,加以声律,便觉神韵超然。”又如《夜归鹿门山歌》,这是一首歌行体的诗,但通篇只是把夜归的行程一路写下来,不事铺张。其篇制规模类似近体,并吸收了近体诗语言简约的特点,而突出歌行体的蝉联句法,读来颇有行云流水之妙。

独特的诗歌美学观
  在诗歌创作的艺术形式方面,孟浩然也有其独特的见解。他主张诗歌要用形象思维,通过诗的语言塑造形象,通过形象显示诗歌的意旨。读者“弃象忘言”而得意。他在《本阇黎新亭作》诗中写道:“弃象玄应悟,忘言理必该。静中何所得?吟咏也徒哉!”孟浩然借用了佛学和道家哲学中的“弃象忘言”说,提倡诗歌创作的抒情言志、表情达意不必太直露,要有弦外之音,象外之旨。

  孟浩然还主张作诗不必受近体格律的束缚,应当“一气挥洒,妙极自然”。《孟浩然集》有诗267首,其中五言古诗63首,七言古诗6首,五言律诗130首,七言律诗4首,五言排律37首,五言绝句19首,七言绝句8首。从中可以看出,除69首古风外,全是近体诗,而五言律诗又最多。可以说他是盛唐诗人大量写作近体诗的第一人。但这些诗大都不能算是严格合律的近体诗。如《舟中晚望》、《洛下送奚三还扬州》、《洞庭湖寄阎九》、《都下送辛大之鄂》、《与诸子登岘山》等诗,皆与五言律诗的对偶不合。但诗品家对它们的评价却相当高。严羽沧浪诗话》就说:“皆文从字顺,音韵铿锵”。近体诗的律式,在孟浩然之前的杜审言那里已经完全成熟了。杜审言也是襄阳人,他不能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不沿着老杜的路子走呢?对此施补华《岘佣说诗》认为:“五言律有中二语不对者,有全不对者,须一气挥洒,妙极自然。初学人当讲究对仗,不能臻此化境。”这就是说,孟浩然五言律不合律有其深层次的美学原因。他追求自然美,是对初唐过多追求形式美的矫正。他把古风与近体来了一次整合,他的近体多为古风化的近体。将近体诗的格律精神与古风的自然平和有机的结合起来,从而达到了一种“兴象玲珑”的艺术境界。读孟浩然的诗,看不到近体格律的束缚,而是有行云流水般的自然。既接受近体格律,有不被近体格律所累,一切以自然为第一标准。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后世影响

盛唐
  陈贻惞:“李、杜、王维都很敬仰孟浩然。很显然,除了人品,他们也不可能不多少受到这位开风气之先的前辈诗人的启发和影响,不可能不对他的成就表示应有的尊重。”李白、王维都是孟浩然的朋友,诗歌唱和,相互影响是可以肯定的。杜甫与孟浩然有无交往,还没有实证。不过,杜甫受孟浩然的影响则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崇儒、追求仕进的思想是一致的。杜甫特别钦佩孟浩然的诗,他的《岳阳楼》诗当是受到了孟浩然《洞庭湖》诗的影响,他的一些绝句也颇类浩然。对李白的影响归结起来有四个方面:第一,在不依附权贵的为人品格上。孟浩然憎恶权奸,唾弃趋炎附势之徒。宁肯“拂衣从此去,高步蹑华嵩”,也不肯立于污朝。这种品格,正与后来李白那种平交王侯、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行为是一脉相承的。第二,在任侠精神上。孟浩然《送朱大入秦》、《送吴宣从军》、《赠马四》等诗中所表现的任侠精神,在李白的诗中俯拾皆是。第三,在诗风上。孟浩然的诗中多有自己的形象,遣词用语往往突出主位。“我”、“余”、“予”屡见不鲜,如“我来如昨日”,“予亦忘机者”,“予亦离家久”,“余亦浮于海”等等,不胜枚举。李白的诗更是如此,强烈的个性,浓厚的自我表现的主观色彩,与孟浩然相比则有出蓝之色。如“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等等,处处有我。第四,在诗体诗风上。孟浩然长于五言古诗和七言古诗,而这也正是李白的强项。安旗先生在《李白传》中说,这是孟浩然指点的结果。在五言律诗的创作上,孟浩然有“以古诗为律诗”的特点,李白则“多类浩然”。严羽在《沧浪诗话》中说:“律诗有彻首尾不对者,盛唐诸公有此体。如孟浩然诗‘挂席东南望……’又‘水国无边际’之篇,又太白‘牛渚西江夜’之篇,皆文从字顺,音韵铿锵,八句皆无对偶。”

  孟浩然的影响,还表现在襄阳诗人的诗歌创作上。孟浩然之后,襄阳出现了不少山水诗人。有《枫桥夜泊》的作者张继,有“排青紫之念,结庐云卧,钓水樵山”的名士朱放,有为官清正、善拔人才的鲍防,有被唐玄宗誉为“诗人之首出,作者之冠冕”的席豫等。他们都是襄阳山水孕育出来的诗人,读他们的山水诗,可以明显地感到孟浩然的影响。

晚唐
  晚唐文人对孟浩然的接受与传播转向了对他高洁穷蹇寒士形象的接受与传播。他们对孟浩然穷蹇的寒士形象的接受与传播,大都体现在一些零散的诗文当中。主要是以皮日休为代表的一些晚唐诗人。

宋朝
  从北宋前期仁宗之时开始,到南宋灭亡之后一段时间,宋人在近三百来年的长时间中都有人在化用孟浩然诗句,或在叙事造境时学习孟浩然诗。北宋中后期文坛盟主苏轼,对孟浩然的诗有正面的响应和心灵感应般的隔代唱和。紧随苏轼之后,在“苏门四学士”之中,老大黄庭坚学孟浩然诗歌最积极,最具自觉性。南宋诗最高成就的体现者——被称为“中兴四大诗人”的尤袤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四人。这四位大诗人,是南宋诗最高成就的代表者,单单是学习盛唐优秀诗人孟浩然的诗格、诗境与诗风,在他们那里也出现了一个高潮。四大家都曾长时间奔波于仕途,失意后都乐居山水,徜徉于所居江南农村的田园之中。他们四人失意闲居的作品,都程度不同地受了孟浩然诗的沾溉。四人之中,特别是杨万里、陆游二人,不但学习孟浩然诗,甚至一举一动和动作神态也学孟浩然。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轶事典故

隐鹿门山
  孟浩然性爱山水,喜泛舟,“我家南渡头,惯习野人舟。”正是适应了这性情。从涧南园到鹿门山,有近二十里的水程;从鹿门山到襄阳城,有三十里的水程,泛舟往返非常便利。也许是东汉初年的习郁,修鹿门庙、建习家池给了他启示。光武帝封习郁为侯,其封邑在今宜城。习家池则是习郁的私家园林,也就是“别墅”。习郁爱山水,而这三地联结,就构成了一条非常理想的游山玩水的路线。从宜城出发,泛舟汉水到鹿门山麓,“结缆事攀践”,到鹿门庙祭祀神灵,欣赏山林景色。然后,下山登舟,经鱼梁洲到凤林山下,舍舟登岸至习家池别墅。从习家池回宜城可以泛舟,也可以沿着冠盖里骑马、乘车。习郁就是在这条线路上,享受着“光武中兴”带来的和平安宁的生活。而孟浩然则在这如画的山水间,领略着盛唐时代的田园牧歌般的乐趣。

转喉触讳
  关于孟浩然的:“转喉触讳”的典故历史上有四种记载:王维说、李白说、李元绂说、张说说。

王维说
  襄阳诗人孟浩然,开元中颇为王右丞所知 。句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者 。右丞吟咏之,常击节不已 。维待诏金銮殿, 一旦, 召之商风雅, 忽闻上幸维所,浩然错愕伏床下, 维不敢隐,因之奏闻 。上欣然曰 : “朕素闻其人 。 ” 因得诏见 。上曰 : “卿将得诗来耶 ?”浩然奏闻 : “臣偶不赍所业 。 ”上即命吟 。浩然奏诏, 拜舞念诗曰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 多病故人疏 。 ”上闻之抚然曰 : “朕未曾弃人, 自是卿不求进,奈何反有此作 !”因命放归南山,终身不仕 。

李白说
  唐孟浩然与李白交游,玄宗征李入翰林, 孟以故人之分, 有弹冠之望, 久无消息, 乃入京谒之 。一日玄宗召李入对, 因从容说及孟浩然 。李奏曰 : “臣故人也, 见( 现)在臣私第 。 ”上急召赐对, 俾口进佳句 。孟浩然诵诗曰 :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 ”上意不悦,乃曰 : “未曾见浩然进书,朝廷退黜 。何不云 : 气蒸云梦泽, 波动岳阳城 ? 缘是不降恩,终于布衣而已 。

张说说
  明皇以张说之荐召浩然,令诵所作 。乃诵 :“北阙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 。白发催年老,青阳逼岁除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 ”帝曰 : “卿不求朕, 朕岂弃卿 ? 何不云 : 气蒸云梦泽,波动岳阳城 。 ”因是故弃 。

李元绂说
  孟浩然拜访华山李相, 恰巧李元绂不在,孟浩然于是留下一首绝句而去,曰 : “老夫门前三日立,朱箔银屏昼不开 。诗卷抛却书袋内, 譬如闲看华山来 。 ”一日,明皇召俾口进佳句 。孟诵 : “北阙休上书, 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 多病故人疏 。 ”何不云 : “气蒸云梦泽,波动岳阳城 ? ”由此不遇 。

失约朝宗
  孟浩然四十岁时进京考试,与一批诗人赋诗作会。他以“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两句诗令满座倾倒,一时诗名远播。当时的丞相张九龄和王维等爱诗的京官都来和他交朋友。郡守韩朝宗先向其他高官宣扬他的才华,再和他约好日子带他去向那些人推荐。到了约定的日子,孟浩然和一批朋友喝酒谈诗,很是融洽。有人提醒他说,你与韩公有约在先,不赴约而怠慢了别人怕不行吧。他不高兴地说,我已喝了酒了,身心快乐,哪管其它事情。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文学创作

  孟浩然的一生经历比较简单,他诗歌创作的题材也比较单一。孟诗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多写山水田园和隐居的逸兴以及羁旅行役的心情。其中虽不无愤世嫉俗之词,但是更多的是属于诗人的自我表现。他和王维并称,他的诗虽不如王诗题材广泛,但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孟诗不事雕饰,伫兴造思,富有超妙自得之趣,而不流于寒俭枯瘠。他善于发掘自然和生活之美,即景会心,写出一时真切的感受。如《秋登万山寄张五》、《夏日南亭怀辛大》、《过故人庄》、《春晓》、《宿建德江》、《夜归鹿门歌》等篇,自然浑成,而意境清迥,韵致流溢。杜甫说他、清诗句句尽堪传(《解闷》),又赞叹他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遣兴》)。皮日休则称:先生之作遇景入咏,不拘奇抉异,令龌龊束人口者,涵涵然有干霄之兴,若公输氏当巧而不巧者也。北齐萧悫\u0027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u0027;先生则有\u0027微云澹河汉,疏雨滴梧桐\u0027。王融\u0027日霁沙屿明,风动甘泉浊;先生则有\u0027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u0027。何逊之诗句精者有\u0027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u0027;先生则有\u0027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u0027。此与古人争胜于毫厘也。(《郢州孟亭记》)其抒情之作,如《岁暮归南山》、 《早寒江上有怀》、 《与诸子登岘山》、《晚泊浔阳望庐山》、《万山潭作》等篇,往往点染空灵,笔意在若有若无之间,而蕴藉深微,挹之不尽。严羽以禅喻诗,谓浩然之诗一味妙悟而已(《沧浪诗话·诗辨》)。清代王士碌推衍严氏绪论,标举神韵说,宗尚王孟,曾举浩然《晚泊浔阳望庐山》一诗作为范本,说:诗至此,色相俱空,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画家所谓逸品是也。(《分甘馀话》) 盛唐田园山水诗,在继承陶、谢的基础上,有着新的发展,形成了一个诗派。其代表作家中以孟浩然年辈最长,开风气之先,对当时和后世都有很大的影响。他的诗以清旷冲澹为基调,但冲澹中有壮逸之气(《唐音癸签》引《吟谱》语)。如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望洞庭湖赠张丞相》)一联,与杜甫的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登岳阳楼》)并列,成为摹写洞庭壮观的名句。清代潘德舆曾指出:襄阳诗如\u0027东旭早光芒,浦禽已惊聒。卧闻鱼浦口,桡声暗相拨,日出气象分,始知江湖阔\u0027、\u0027太虚生月晕,舟子知天风。挂席候明发,渺漫平湖中。中流见匡阜,势压九江雄。香炉初上日,瀑布喷成虹\u0027,精力浑健,俯视一切,正不可徒以清言目之。(《养一斋诗话》)然而这在孟诗中毕竟不多见,不能代表其风格的主要方面。总的说来,孟诗内容单薄,不免窘于篇幅。苏轼说他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
  而无材料(陈师道《后山诗话》引),是颇为中肯的。

  孟襄阳虽为唐山水诗之始创者,然其成就却居王维下,何也?一因其才气不殆,二因其诗意常未若王维高远。孟浩然一生不仕,心有不甘,此情多发之于诗,令其诗每有寒俭处。而王摩诘一生出仕入仕,几经周折,于世情之变体味颇深,此情发之于诗,则往往意趣清远,无迹可寻

  虽则,孟诗亦自有其过人处。其诗之淡远处,既上继陶潜余绪,又不减王维。如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等句,真可谓清空自在,淡然有余,不愧山水诗中之佳制也。

  孟浩然的诗描写田园风光,表达对农家生活的热爱,读来朴质感人。他与王维是盛唐时期的田园山水诗的代表人物。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后世纪念

墓地
  孟浩然墓在襄阳市襄阳城(襄城区)东风林南麓。其墓在唐德宗年间(780年~805年)有所“瘅坏”,节度史樊泽“乃更为刻碑”与“封宠其墓”。清末存土冢。现高1米余,底径约3米,保存尚好。

纪念馆
  孟浩然纪念馆2003年新建,在襄阳市东南15公里处襄州区东津镇境内的鹿门山。始建于东汉建武年间的鹿门寺,魏晋以来曾是佛教胜地和文人雅士的聚集地。汉末名士庞德公、唐代诗人孟浩然、皮日休皆栖隐于此。鹿门寺现保存有石鹿、龙头喷泉、瀑雨池、天井、大殿等古建筑和宋、明、清三代碑刻,并有庞德公采药栖身洞、孟浩然亭、伏虎亭、望江亭等16个景点,群山环绕,清泉涓涓,周围的森林面积2600余亩,森林覆盖率92.5%,已被列为国家森林公园。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送陈七赴西军

:
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君负鸿鹄志,蹉跎书剑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我看到一些非凡的人,总是在眼前做些小事。

君负鸿鹄志,蹉跎书剑年。
你心怀鸿鹄之志,文武才华耽误多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一听说边境有敌入侵,立即赴军万里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我也将进京谋求功名,何时你能胜利归来?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吾观非常者,碌(lù)碌在目前。
非常者:非凡的人。碌碌:平庸,一般。

君负鸿(hóng)(hú)志,蹉(cuō)(tuó)书剑年。
鸿鹄:鸟名,飞得高远。蹉跎:耽误失时。比喻失意,时间白白过去,光阴虚度。书剑年:指读书做官、仗剑从军的年月。书剑,指文武之事。书剑:指文才武略。

一闻边烽(fēng)动,万里忽争先。
边烽动:边塞上的军事行动。烽:烽火。古时边境有敌入侵。在高台上烧柴或狼粪以报警。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kǎi)还。
京国:京城。何当:何时可以。献:献功。凯还:胜利归来。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君负鸿鹄志,蹉目书剑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此诗赞扬陈七素有大志,一闻国家有难,即从戎请缨,万里赴边。歌词中处处流露出浑健壮逸的意境,既有称颂又有勉励,既饱含怨恨又无迹可寻,表现了诗人关心国事的感情,预祝友人早日凯旋,也抒发出诗人对明主弃才,友人失意的愤慨。

  首联,诗人从生活经验上远远起笔,说非凡之人往往在眼前干些小事,无所作为,以消除友人对仕途失意的愧恨,为后文的称颂勉励作好铺垫。首句的“吾观”二字,把这一生活经验,说成亲眼所见,表达得斩钉截铁,使人不得不信。

  第二联由普遍转到个别,具体写友人的抱负和遭遇。前后两联意脉贯通,应接严谨。“鸿鹄志”三字是对友人的称赞,也是诗人“冲天羡鸿鹄”的勃勃雄心的表露。“蹉目”一句,为友人申述了怀才不遇的悲愤,也表现了诗人宏图难展,碌碌无为的苦闷。

  第三联由感伤转入豪放,用数字对举法构成顿挫。“一闻”对“万里”,再着一个“忽”字,把友人不计得失,急于国难,努力争先的精神和形象,表达得很是鲜明。

  最后以反诘句终篇,扣住题意,表明自己也将进京寻找前程,并预祝友人旗开得胜,早日献功阙下。

  全诗浑健壮逸,当为孟诗别调。此诗的情绪比较复杂,它一方面赞扬了陈七素有大志,一闻边关有敌入侵,便立即争先从军,万里赴敌,以身许国的精神,表现了诗人关心国事,预祝友人早日凯旋的感情;另一方面又抒发了对明主弃才,友人失意的愤慨。全诗既有称颂又有勉励,既饱含怨恨又无迹可寻。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登江中孤屿赠白云先生王迥

:
悠悠清江水,水落沙屿出。回潭石下深,绿筱岸傍密。
鲛人潜不见,渔父歌自逸。忆与君别时,泛舟如昨日。
夕阳开返照,中坐兴非一。南望鹿门山,归来恨如失。

悠悠清江水,水落沙屿出。
江上碧波荡漾清水悠悠,江水退去露出小岛沙洲。

回潭石下深,绿屿岸傍密。
岩石下潭水漩流不见底,绿油油细竹傍岸长得稠。

鲛人潜不见,渔父歌自逸。
鲛人潜在潭底不见踪影,渔翁唱起棹歌自在优游。

忆与君别时,泛舟如昨日。
回想起与您分手的时候,泛舟的情景就像在昨日。

夕阳开返照,中坐兴非一。
夕阳斜照着傍晚的景物,独坐在小岛上兴味无穷。

南望鹿门山,归来恨如失。
向南方遥望家乡鹿门山,归来满腹都是别绪离愁。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702、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59-60

悠悠清江水,水落沙屿(yǔ)出。
沙屿:沙滩和小岛,泛指小沙岛。

回潭石下深,绿筱(xiǎo)岸傍密。
筱:细竹子。傍:一作“边”。

(jiāo)人潜不见,渔父(fǔ)歌自逸。
鲛人:又作“蛟人”,神话传说中居于海底的怪人。渔父:渔翁。父,老人的通称。歌自逸:一作“自歌逸”。

忆与君别时,泛舟如昨日。

夕阳开返照,中坐兴非一。
开返照:一作“门返照”,又作“开晚照”。

南望鹿门山,归来恨如失。
鹿门山:在襄阳城南三十里。如:一作“相”。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702、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59-60
悠悠清江水,水落沙屿出。回潭石下深,绿筱岸傍密。
鲛人潜不见,渔父歌自逸。忆与君别时,泛舟如昨日。
夕阳开返照,中坐兴非一。南望鹿门山,归来恨如失。

  此诗可分三部分。前六句为一部分,描写诗人汉江泛舟和登江中孤屿的情景。先写潮水退后,清悠悠的汉水中,小岛显得更加突兀。这两句诗扣题面而不直接写登孤屿,而只以“水落沙屿出”暗示。紧接着重写汉江:大石下的回水潭,深不可测。岸边的翠竹,密密匝匝。传说中的鲛人,潜伏在水中。江上的渔父唱着歌儿,怡然自得。张华《博物志》载:“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绩,其眼能泣珠。”诗人将汉江、汉江两岸的景色、传说中的鲛人、江上的渔父交织在一起,多角度地表现汉江的神奇美丽。既写游汉江,同时也为后文回忆与王迥泛舟作铺垫。

  第二部分共四句,回忆与王迥游江和登江中孤屿。诗兴非一,兴致无穷,不一而足,由于有第一部分作铺垫,这里只以“夕阳”一句景语,“中坐”一句情语,就将两人一起游览的情景,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最后两句为第三部分,抒写诗人对王迥的思念。因为思念王迥,遥望王迥住的鹿门山;回到家中,仍然怅然若失。诗以美丽的汉江为背景,以游汉江为情节,把相思的感情通过具体的生活抒写出来,真挚而又绵长。结构上以游汉江开始,以归家作结,中间插入一次游汉江的回忆。全诗浑然一体,一气呵成,如同一篇优美的抒情散文。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84-85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

:
山暝闻猿愁,沧江急夜流。(闻 一作:听)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山暝闻猿愁,沧江急夜流。(闻 一作:听)
山色昏暗听到猿声使人生愁,桐江苍茫夜以继日向东奔流。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两岸风吹树动枝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映照江畔一叶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建德风光虽好却非我的故土,我仍然怀念扬州的故交老友。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相忆相思我抑不住涕泪两行,遥望海西头把愁思寄去扬州。

参考资料:

1、 沈红旗编写.唐诗三百首:上海远东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版:第173页2、 王启兴,毛治中评注.唐诗三百首评注:湖北长江出版集团,2007.8:第259页

山暝(míng)闻猿愁,沧(cāng)江急夜流。(闻 一作:听)
暝:指黄昏。沧江:指桐庐江。沧同“苍”,因江色苍青,故称。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建德:唐时郡名,今浙江省建德县一带。非吾土:不是我的故乡。维扬:即扬州。

还将两行泪,遥(yáo)寄海西头。
遥寄:远寄。海西头:指扬州。因古扬州幅员辽阔,东临大海,故称。

参考资料:

1、 沈红旗编写.唐诗三百首:上海远东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版:第173页2、 王启兴,毛治中评注.唐诗三百首评注:湖北长江出版集团,2007.8:第259页
山暝闻猿愁,沧江急夜流。(闻 一作:听)
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
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
还将两行泪,遥寄海西头。

  该诗前四句侧重写“宿桐庐江”之景色。日暮、山深,猿啼、江水、秋风、孤舟等凄迷孤寂的景物,构成清峭孤冷的意境,衬托出诗人的绵绵愁思;后四句侧重写“寄广陵旧游”,诗人向朋友倾述独客异乡的惆怅和孤独之感,又抒发怀念友人的拳拳之心。全诗前半写景,后半写情,景与情完美融合,写景愈真切,其情愈深,显得浑成自然,韵味悠长。

  诗题点明是乘舟停宿桐庐江的时候,怀念广陵友人之作。

  “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首句写日暮、山深、猿啼。诗人伫立而听,感觉猿啼似乎声声都带着愁情。环境的清寥,情绪的黯淡,于一开始就显露了出来。次句沧江夜流,本来已给舟宿之人一种不平静的感受,再加上一个“急”字,这种不平静的感情,便简直要激荡起来了,它似乎无法控制,而像江水一样急于寻找它的归宿。

  接下去“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语势趋向自然平缓了。但风不是徐吹轻拂,而是吹得木叶发出鸣声,其急也应该是如同江水的。有月,照说也还是一种慰藉,但月光所照,惟沧江中之一叶孤舟,诗人的孤寂感,就更加要被触动得厉害了。如果将后两句和前两句联系起来,则可以进一步想象风声伴着猿声是作用于听觉的,月涌江流不仅作用于视觉,同时还有置身于舟上的动荡不定之感。这就构成了一个深远清峭的意境,而一种孤独感和情绪的动荡不宁,都蕴含其中了。

  诗人之所以在宿桐庐江时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按照诗人的诉说,一方面是因为此地不是他自己的故乡,“虽信美而非吾士”,有独客异乡的惆怅;另一方面,是怀念扬州的老朋友。这种思乡怀友的情绪,在眼前这特定的环境下,相当强烈,不由得潸然泪下。他幻想凭着沧江夜流,把他的两行热泪带向大海,带给在大海西头的扬州旧友。

  这种凄恻的感情,如果只是为了思乡和怀友,那是不够的。诗人出游吴越,是他四十岁去长安应试失败后,为了排遣苦闷而作长途跋涉的。这种漫游,就被罩上一种悒悒不欢的情绪。然而在诗中,诗人只淡淡地把“愁”说成是怀友之愁,而没有往更深处去揭示。这可以看作诗人写诗“淡”的地方。孟浩然作诗,原是“遇思入咏”,不习惯于攻苦着力的。然而,这样淡一点着笔,对于这首诗却是有好处的。一方面,对于他的老朋友,只要点到这个地步,朋友自会了解。另一方面,如果把那种求仕失败的心情,说得过于刻露,反而会带来尘俗乃至寒伧的气息,破坏诗所给人的清远的印象。

  除了感情的表达值得读者注意以外,诗人在用笔上也有轻而淡的一面。全诗读起来只有开头两句“山暝听猿愁,沧江急夜流”中的“愁”、“急”二字给读者以经营锤炼的感觉,其余即不见有这样的痕迹。特别是后半抒情,更像是脱口而出,跟朋友谈心。但即使是开头的经营,也不是追求强刺激,而是为了让后面发展得更自然一些,减少文字上的用力。因为这首诗,根据诗题“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写不好可能使上下分离,前面是“宿”,下面是“寄”,前后容易失去自然的过渡和联系。而如果在开头不顾及后面,单靠后面来弥补这种联系,会分外显得吃力。头一句着一个“愁”字,便为下面作了张本。第二句写沧江夜流,着一“急”字,就暗含“客心悲未央”的感情,并给传泪到扬州的想法提供了根据。同时,从环境写起,写到第四句,出现了“月照一孤舟”,这舟上作客的诗人所面临的环境既然是那样孤寂和清峭,从而生出“建德非吾土,维扬忆旧游”的想法便非常自然了。因此,可以说这首诗后面用笔的轻和淡,跟开头稍稍用了一点力气,是有关系的。没有开头这点代价,后面说不定就要失去浑成和自然。

  全诗前四句描绘了一幅月夜行舟图:猿声在夜中传来江流滔滔不断,树叶萧萧而下,极写景色的寥落凄寂,同作者凄凄惶惶的心情互为衬映。后四句借景生情,怀念友人,情景融合得很自然。月夜宿孤舟,心中愁闷,自然而生怀友之情,因而热泪横流。该诗写宿桐庐江的夜间景色的旅途的孤寂情怀,将忆旧与乡思寄给朋友,运用情景交融的手法,更加突出作者对旧友的思念和失意后的愤激孤苦。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等著.唐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8:第97-98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登鹿门山怀古

:
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
沙禽近方识,浦树遥莫辨。
渐至鹿门山,山明翠微浅。
岩潭多屈曲,舟楫屡回转。
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
金涧饵芝朮,石床卧苔藓。
纷吾感耆旧,结揽事攀践。
隐迹今尚存,高风邈已远。
白云何时去,丹桂空偃蹇。
探讨意未穷,回艇夕阳晚。

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
清晨怀着兴致出门来,小船渡过汉江绕岘山。

沙禽近方识,浦树遥莫辨。
沙洲的水鸟近看才可识别,水边的树木远望不能分辨。

渐至鹿门山,山明翠微浅。
船行款款来到鹿门山,阳光明亮使山岚浅淡。

岩潭多屈曲,舟楫屡回转。
岩石间的潭水曲曲弯弯,行船到此每每迂回绕转。

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
听说庞德公曾到这里,入山采药一去未回还。

金涧饵芝朮,石床卧苔藓。
山涧中适宜生长灵芝白术,石床上滋满了厚厚的苔藓。

纷吾感耆旧,结揽事攀践。
深深感念这位襄阳老人,系住缆绳举足向上登攀。

隐迹今尚存,高风邈已远。
隐居的遗迹至今犹可寻觅,超俗的风格已经远离人间。

白云何时去,丹桂空偃蹇。
相伴的白云不知何时飘去,栽下的丹桂空自妖娇美艳。

探讨意未穷,回艇夕阳晚。
寻迹怀古兴味犹未尽,划船归来夕阳落西山。

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xiàn)
鹿门山:在今湖北省襄阳市东南。《清一统志·湖北·襄阳府》:“鹿门山,在襄阳县东南三十里。《襄阳记》:‘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中,襄阳侯习郁立神祠于山,刻二石鹿夹神道口,俗因谓之鹿门庙,遂以庙名山也。’”江岘:江边小山。此处小山指襄阳县内之岘山。

沙禽(qín)近方识,浦树遥莫辨。
方:《全唐诗》校:“一作初,又作相。”浦:水边。遥:《全唐诗》校:“一作远。”

渐至鹿门山,山明翠微浅。
至:《全唐诗》校:“一作到。”翠微:青葱的山气。

岩潭多屈曲,舟楫(jí)屡回转。

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

金涧饵芝朮,石床卧苔藓(xiǎn)
金涧:指风景秀美的山涧。饵:《全唐诗》校:“一作养。”按,对照下句,以作“养”为是。芝术(zhú):灵芝(一种菌类植物)、白术(草名,根茎可入药)。

纷吾感耆旧,结揽(lǎn)事攀践。
纷:盛多。耆旧:年老的朋友,也指年高望重者,此指庞德公。揽:宋本作“缆”,是。结缆:系缆,指停船。攀践:指登山。

隐迹今尚存,高风邈(miǎo)已远。

白云何时去,丹桂空偃(yǎn)(jiǎn)
丹桂:桂树的一种,皮赤色。偃蹇:此处解作妖娆美好的样子。

探讨意未穷,回艇(tǐng)夕阳晚。
探讨:寻幽探胜。艇:《全唐诗》校:“一作舻。”指船。

清晓因兴来,乘流越江岘。
沙禽近方识,浦树遥莫辨。
渐至鹿门山,山明翠微浅。
岩潭多屈曲,舟楫屡回转。
昔闻庞德公,采药遂不返。
金涧饵芝朮,石床卧苔藓。
纷吾感耆旧,结揽事攀践。
隐迹今尚存,高风邈已远。
白云何时去,丹桂空偃蹇。
探讨意未穷,回艇夕阳晚。
  《登鹿门山》的作者是孟浩然,被选入《全唐诗》的第一五九卷第三十五首。此诗先写清晨乘船赴鹿门山沿途所见的景物,“沙禽”、“浦树”二句的描写,正是清晨景物特色,可见诗人游览之“兴”甚浓;继写登山探访隐士遗踪,见隐士遗迹尚存,但隐士的高风亮节已相去邈远,便无限感慨,抒发了深沉的怀古幽情;最后写“回艇”,留下无限眷恋,表达了作者对古代高士的仰慕之情。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送杜十四之江南 / 送杜晃进士之东吴

:
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茫。(淼 同:渺)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茫。(淼 同:渺)
两湖江浙紧接壤,河道纵横水为乡。您去的时候正值春江水满,烟波浩渺。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日暮时分,孤舟一叶停泊在何方?心随友人望天涯,无限思念痛断肠。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

(jīng)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miǎo)茫。(淼 同:渺)
荆吴:荆是古代楚国的别名,在今湖北、湖南一带。吴也是古代国名,在今江苏、安徽、浙江一带。荆吴在这里泛指江南。为:一作“连”。春江:一作“江村”。淼茫:即渺茫。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处泊:一作“何处泊”。天涯:犹天边。指极远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
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茫。(淼 同:渺)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这是一首送别诗。此诗从写景入笔,通过淼茫春江与孤舟一叶的强烈对照,发出深情一问,对朋友的关切和依恋在这一问中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人遥望渐行渐远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极视无见,不禁情如春江,汹涌澎湃。“断人肠”将别情推向高潮,在高潮中结束全诗,离愁别恨,悠然不尽。此诗用散行句式,如行云流水,近歌行体,写得颇富神韵,不独在谋篇造语上出格,自然流畅地表现了诗人对友人的深切怀念,也体现出诗人与友人之间的真挚友谊。

  诗开篇就是“荆吴相接水为乡”,既未点题意,也不言别情,全是送者对行人一种宽解安慰的语气。以“荆吴相接”几个字将千里之遥写得近如比邻,给人以比邻咫尺之感,恰似说“天涯若比邻”,“谁道沧江吴楚分”。说两地,实际已暗关送别之事。但先作宽慰,超乎送别诗常法,却别具生活情味:落魄远游的人是最需要精神上的支持与鼓励的。这里就有劝杜晃放开眼量的意思。长江中下游地区,素称水乡。不说“水乡”而说“水为乡”,意味隽永:以水为乡的荆吴人对飘泊生活习以为常,不以暂离为憾事。“水为乡”描出江南特点,也有以水为家之意。语属宽解,情实至深。这样说来虽含“扁舟暂来去”意,却又不著一字,造语洗炼、含蓄。此句初读似信口而出的常语,细咀其味无穷。若作“荆吴相接为水乡”,则诗味顿时“死于句下”。

  “君去春江正淼茫”。此承“水为乡“说到正题上来,话仍平淡。“君去”是眼前事,“春江正淼茫”是眼前景,写来几乎不用费心思。但这寻常之事与寻常之景联系在一起,又产生一种味外之味。“春江淼茫”,春江水满,正好行船,含有祝友人一帆风顺之意,但“淼茫”二字又透出凄惘之情。“淼茫”一词包含着复杂的情感,从字面上来看它是描写眼前景:春江上烟波浩淼,雨雾蒙蒙,其实是写诗人心中的茫然,写出诗人送别友人时的怅然若失。既有喜“君去”得航行之便,也有恨“君去”太疾之意,景中有情在,让读者自去体味。这就是“素处以默,妙机其微”(司空图《诗品·冲淡》)了。

  “日暮征帆何处泊”,撇景入情。朋友刚才出发,便想到“日暮征帆何处泊”,联系上句,这一问来得十分自然。春江渺茫与征帆一片,形成一个强烈对比。阔大者愈见阔大,渺小者愈见渺小。由景入情,抒发别绪。写出友人的孤单寂寞。友人走后,诗人遥望江面,但见“日暮孤帆”,航行在渺茫春江之上,于是代人设想,船停何处?投宿何方?通过渺茫春江与孤舟一叶的强烈对照,发出深情一问,对朋友的关切和依恋在这一问中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揣度行踪,可见送者的心追逐友人东去,又表现出一片依依惜别之情。这一问实在是情至之文。

  “天涯一望断人肠”,诗人遥望渐行渐远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极视无见,不禁情如春江,汹涌澎湃。“断人肠”将别情推向高潮,在高潮中结束全诗,离愁别恨,悠然不尽。“断人肠”点明别情,却并不伤于尽露,可谓“不胜歧路之泣”。原因在于前三句已将此情孕育充分,结句点破,恰如水库开闸,感情的洪流一涌而出,源源不断。若无前三句的蓄势,就达不到这样持久动人的效果。

  此诗前三句全出以送者口吻,“其淡如水,其味弥长”,已经具有诗人风神散朗的自我形象。末句“天涯一望”四字,更勾画出“解缆君已遥,望君犹伫立”(王维《齐州送祖三》)的送者情态,十分生动。读者在这里看到的,与其“说是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闻一多《唐诗杂论》)。

  此诗用散行句式,如行云流水,近歌行体,写得颇富神韵,不独在谋篇造语上出格,自然流畅地表现了诗人对友人杜晃的深切怀念,也体现出诗人与友人杜晃之间的真挚友谊。诗中四句从写景入笔,寓主观感情于客观景象之中,使客观的景象染上浓重的主观感情的色彩。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2、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9-100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