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偏宜澹薄妆,越罗衣褪郁金黄,翠钿檀注助容光。
时节刚刚入夏,合时的装束应该的穿上淡薄的衣裳,越地丝绸做成的衣衫褪去了郁金草染成的金黄,翠色钗钿和红色胭脂更加增添了美艳的容光。
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月窗香径梦悠飏。
回想相见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却还有一些离别的不爽;几次想说分手,最后总是没有开腔。明月满窗,花径幽幽,思念悠长恰似做梦一样。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入夏偏宜澹(dàn)薄妆,越罗衣褪郁金黄,翠钿(diàn)罗(tán)注助容光。
澹薄:即淡薄。澹,一作“淡”。郁金:草名,可制黄色染料,多年生草本,高二三尺,与百合科郁金香不同。梁武帝《河中之水歌》:“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翠钿句:意思是翠色钗钿,红色胭脂,更加增添了她美艳的容光。罗注:涂口红。李后主(李煜)《一斛珠》词:“晓妆初过,沉罗轻注些儿个。”
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月窗香径梦悠飏(yáng)。
判却:抛弃。意思是赌气要与之断绝。判,一作“拚”。梦悠飏:梦境迷离,有飘飘然之感。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这首词写女子对恋人怀念的心情。虽然作者的先世是波斯人,但此词看不到丝毫的异国情调,全词体现的都是秾艳香软的“花间”情调。
此词上片写初夏时分女主人公淡薄的妆束和美丽的容颜,重点描绘的是女子的衣着和首饰。“罗衣”“翠钿”这些都是花间词人常用的意象。下片刻画了女主人公的矛盾心理状态。她回想,与情人相见了,原来准备许多要说的话又无从说起,而内心里还有一些离别的怨恨;几次想与情人断绝关系,但情丝总把他们缠在一起。最后情景合写,表现了她月夜窗下思念情人的迷离之状。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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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妆只粗粗理过,唇边可还得点一抹沉檀色的红膏。含笑未唱,先露一尖花蕾船的舌尖,于是樱桃小口微张,流出了婉转如莺的清歌。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到了场下的酒会,就又娇爽多了。小盅微啜似乎还不够过瘾,换过深口大杯拚醉,哪在意污湿罗衣?最传神的是,笑嚼着红嫩的草花,向心上人唾个不停。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晓妆初过,沉檀(tán)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晓,早晨。晓妆初过:指早晨起床刚刚梳洗打扮完毕。沈檀:即“沉檀”。沈,《醉翁琴趣》外篇作“浓”。沉,带有润泽的深绛色。檀:浅绛色。沉檀:一种妇女妆饰用的颜料,唐、宋时妇女闺妆多用它,或用于眉端之间,或用于口唇之上。注:这里是点的意思。轻注:轻轻点画。些儿个:当时方言,意谓少许,一点点。丁香:常绿乔木,又名“鸡舌香”,古时用以代指女人的舌头。颗:指牙。丁香颗:这里指女人口内之牙。清歌:清脆响亮的歌声。也指不用乐器伴奏的独唱。引:使得。樱桃破:指女人张开娇小红润的口。古人常用樱桃比喻女子口唇。破,张开。
罗袖裛(yì)残殷()色可,杯深旋(xuán)被香醪(láo)涴(wò)。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jiáo)红茸(róng),笑向檀郎唾(tuò)。
罗袖裛残殷色可:罗袖,质地较薄的丝衣的袖。裛:熏蒸,这里指香气。残:指香气消失殆尽。殷:深红色。可:意近“可可”,这里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意思。杯深旋被香醪涴:杯深,指酒杯斟酒斟得很满,引申意谓酒喝得过量。旋,随即,很快地。香醪,美酒,醇酒。本是一种汁滓混合的醇酒,味甜。涴:沾污,污染。绣床:铺着织绣的床,这里指歌女的床。凭:倚靠,靠着。娇无那:这里是形容娇娜无比,不能自主的样子。无那,犹言无限,非常之意。烂嚼红茸:烂嚼,细嚼。嚼,用牙齿磨碎食物。红茸,即红绒,刺绣用的红色丝线。檀郎:西晋文学人潘岳是个出名的美男子,小名檀奴,后世文人因以“檀郎”为妇女对夫婿或所爱的男子的美称。唾:将口中含物吐出来。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这首词在《词的》《古今诗余醉》《古今词统》中调下有题作“咏佳人口”;《历代诗余》中调下有题作“咏美人口”;《清绮轩词选》中调下有题作“美人口”。
此词描写歌女的日常生活,曾是花间词人肆笔的主题。所谓“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欧阳炯《花间集序》),正是指的这种歌宴的生活情形。但西蜀词人对此泛泛描写的居多,极少关注人物的个性和心理活动,因而缺少生机和活力。李煜的《一斛珠》在题材上与西蜀词人的描写似曾相识,但已有一些新变,注意表现歌女的动作特点和心理状态。
词的上片,描写歌女为情人歌唱的情景。词人在描写中注意到了各个生活的细节,因此,歌女的演唱描写首先是从她的梳妆打扮开始的。“晓妆初过”,点明时间,其实也照应到了下片的“殷色可”,或者说预示着与情郎相会的时间不会短,不然也不会清晨化妆准备。“沈檀”一句,细致描绘出了歌女“点唇”的动作和情态,这个细节的抓取,不但能起到以点带面的描写效果,而且也开始了紧紧以“唇(口)”为中心的人物和情景刻画。“向人”一句少女情态妩媚动人,“一曲”句取白居易“樱桃樊素口”之喻,不但不见其俗,而愈发见其清新,同“丁香颗”相对,更见别致。整个描写,明喻、暗喻相搭配,动、静结合,又突出展示了歌女神态情貌的欢愉艳美,也从侧面衬喻出歌女的歌声是多么的迷人动听。
词的下片描写歌女与情郎在一起欢会调笑的情态。刚才罗袖上的酒痕只是隐约订见,及至深杯大口时便旋即被弄脏了,“旋”字如画。此二句写尽宴会时的热闹兴奋和歌女酒醉时的骀荡恣意。“罗袖”一句先应上片、喻示了时间已经很久,而歌女因为内心的欢愉表现在容色上更加娇媚动人。在行动上,“杯深”一句恰到好处地把歌女因与情郎欢会而贪杯忘情的天真欢愉之情表现出来,为后面结尾三句做好了全部的铺垫。结尾三句表现歌女醉后的情态。地斜倚着华美的绣床,娇憨无比。把烂嚼的红茸,笑着吐向词人的心上人。其情态非常大胆放纵,也极其可爱娇艳。可见歌女恃宠撒娇的心中的得意。由于词人对这—情节的精细刻画,这样富有戏剧情翅的画面极其生动,美人声情笑貌之娇憨妖治如在眼前。词人的语言仿佛给读者画出了一幅情人之间天真烂漫的欢笑调弄之景,人可见,动作可见,连神情娇态亦可见,实在传神之至。
词人把歌女的音容笑貌,神情媚姿全都与“口”相联,对“口”的描写,笔笔都能点睛传神,不但十分细致、生动、准确地描绘出了一个美丽可爱的歌女的形象,而且使全片词结构整一,情趣盎然。
总体来看,全词描绘歌女的艳情冶态,格调不是很高,但不能就此否定其在艺术上、技巧上的成功。而且,如果不是把这首词放在李煜的宫廷生活中去简单理解,应该说这是一首描写男欢女爱的十分成功的作品。
此词反映了词人寄情声乐,荡侈不羁的早期生活。据《诗话类编》云:“后主尝微行倡家,乘醉大书古壁:‘浅斟低啪,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此风流倜傥的富贵闲人当时是不识得世间苦恼。故其前期作品,往往风流蕴藉,堂皇富艳。虽然多作绮靡之音有失人君之度。但是其艺术才能之高也是为世人所叹服的。李煜虽有愧于国,是历史上的亡国之君;但不傀于才,是文学艺术史上一位出色的词人。
参考资料:
1、 羊春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28-130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3、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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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荷花落尽,香气消散,荷叶凋残,西风从绿波之间吹起,使人愁绪满怀。美好的景致与观荷人的情趣一起憔悴了,哪里还忍心再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何限恨 一作:无限恨)
细雨绵绵,梦境中塞外风物缈远。吹到最后一曲,寒笙呜咽之声久久回荡在小楼中。想起故人旧事,含泪倚栏,怀抱无穷幽怨。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 .唐宋词选释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9 :57 .2、 徐中玉 金启华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一)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725-726 .菡(hàn)萏(dàn)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sháo)光共憔悴,不堪看。
菡萏:荷花的别称。西风愁起:西风从绿波之间起来。以花叶凋零,故曰“愁起”。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shēng)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何限恨 一作:无限恨)
鸡塞:亦作鸡禄山。这里泛指边塞。彻:大曲中的最后一遍。“吹彻“意谓吹到最后一曲。玉笙寒:玉笙以铜质簧片发声,遇冷则音声不畅,需要加热,叫暖笙。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 .唐宋词选释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9 :57 .2、 徐中玉 金启华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一) .上海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725-726 .此词上片重在写景,下片重在写人抒情。写景从西风残荷的画面写起,以韶光憔悴在加重,更见秋景不堪;写人从思妇怀人写起,梦回而感鸡塞征夫之遥远,倚栏而更见凄凉。
词的上片着重写景。
菡萏,荷花的别称。文字的语言是形象的,所以作者一上来就说:“菡萏香销翠叶残”。说“香”,点其“味”;说“翠”,重其“色”。此时味去叶枯确然使人惆怅。西风,秋风之谓也。绿波,写的是莹莹秋水。如果说上句是重在写秋色,那么这一句则重在写秋容。一个“愁”字,把秋风和秋水都拟人化了,于是,外在的景物也霎时同作家的内在感情溶为一体了,词作也因之而笼罩了一层浓重的萧瑟气氛。
三、四两句,由景生情,更进一步突出作家的主观感受。韶光,指春光。在这里,作家以其独特而深刻的感受告诉人们:在这秋色满天的时节,美好的春光连同荷花的清芬、荷叶的秀翠,还有观荷人的情趣一起憔悴了,在浓重的萧瑟气氛中又平添了一种悲凉凄清的气氛。“不堪看”三字,质朴而有力,明白而深沉,活脱脱地抒发了诗人的主观感情。“自古逢秋悲寂寥”(唐刘禹锡诗句)。李璟虽然位高为皇帝,但是生性懦弱,再加上当时内外矛盾重重,境遇相当危苦,此时此刻,触景伤情,从而产生无穷的痛苦和哀怨是十分自然的。
词的下片着重抒情。
首句,托梦境诉哀情。一梦醒来,雨声细细,梦境即便美好,但所梦之人毕竟远在边塞(鸡塞,鸡麓塞,在今陕西省。这里泛指边塞),可思可望而不可即。的确是“雨亦绵绵,思亦绵绵”。“小楼”句,以吹笙衬凄清。风雨高楼,玉笙整整吹奏了一曲(彻,遍,段。吹彻,吹完最后一段),因吹久而凝水,笙寒而声咽,映衬了作家的寂寞孤清。这两句亦远亦近,亦虚亦实,亦声亦情,而且对仗工巧,是千古传唱的名句。
最后两句,直抒胸臆。环境如此凄清,人事如此悲凉,不能不使人潸然泪下,满怀怨恨。“多少”,“何限”,数不清,说不尽。流不完的泪,诉不尽的恨;泪因恨洒,恨依泪倾。语虽平淡,但很能打动人心。结语“倚栏干”一句,写物写人更写情,脉脉深长,语已尽而意无穷。
这首词有些版本题名“秋思”,看来是切合的。李廷机评论过这首词是“字字佳,含秋思极妙”(《全唐五代词》四四一页)。确实,它布景生思,情景交融,其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19-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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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紧,平碛雁行低,阵云齐。萧萧飒飒,边声四起,愁闻戍角与征鼙)。
秋风正紧,沙漠中大雁正向南飞,在天地相接处感觉大雁飞的很低,战阵延绵如云,整齐排列。大漠中各种声音响起,边境的战争的声音四处响起,愁苦中听到了戍边的号角和征战的鼓声。
青冢北,黑山西。沙飞聚散无定,往往路人迷。铁衣冷,战马血沾蹄,破蕃奚。凤皇诏下,步步蹑丹梯。
青冢北面,黑山西面。飞沙时起时落,常常让行人迷路。战士们穿着冰冷的铠甲,战马的蹄子上沾染着被杀敌人的鲜血,攻破蕃奚。皇帝下诏,士兵踏着丹梯准备受赏。
参考资料:
1、 张石东,王春香编注.豪放词 图文本 注释 翻译 评析:甘肃民族出版社 , 2000:第65页秋风紧,平碛(qí)雁行低,阵云齐。萧萧飒(sà)飒,边声四起,愁闻戍角与征鼙(pí)。
碛砌:原指浅水中的沙石。左思《吴都赋》:“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引申为沙漠,杜甫《送人从军》诗:“今君度沙碛,累月断人烟。”“平碛”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阵云齐:云层低压。齐:平,与天际相齐,低压之义。边声:边防线上的声响,即指角、鼓、马嘶、风吼之类的声音。角:画角,军号之类的乐器。鼙:古代军中的小鼓,又称“骑鼓”。白居易《长恨歌》:“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青冢(zhǒng)北,黑山西。沙飞聚散无定,往往路人迷。铁衣冷,战马血沾蹄,破蕃奚(xī)。凤皇诏下,步步蹑(niè)丹梯。
青冢:汉代王昭君之墓。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二十余里。昭君死,葬黑河南岸。今冢高三十余米,有土阶可登。据传说,塞草皆白,惟此冢独青。或曰,朝暮有愁云怨雾复冢上。近人张相文《寒北纪游》说:“塞外多白沙,空气映之,凡山林村阜,无不黛色横空,若泼浓墨。昭君墓烟霭蒙笼,远见数十里外,故曰青冢。”可见墓有青草愁云之说,实力附会。杜甫《咏怀古迹》诗:“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黑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以北,又名杀虎山。铁衣:征戍将士所穿铠甲,用来掩护身体,防备兵器所伤,多用金属片或皮革制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著。”蕃奚:多指西北方少数民族。奚:古代少数民族之一,匈奴别种,南北朝称“库莫奚”,分布在西拉木伦河流域,从事游牧。杜甫《悲青坂》诗:“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弛突。”《旧唐书·北狄列传》:“其国胜兵三万余人,分为五部,好射猎,逐水草,无常居。”凤皇诏:天子的文告。凤皇,即“凤凰”。古代皇帝的诏书要由中书省发,中书省在禁苑中凤凰池处,故称“凤凰诏”,又称“凤诏”。李商隐《梦令狐学士》诗:“右银台路雪三尺,凤诏裁成当直归。”蹑丹梯:踏着朝廷前的阶梯而进。指立边功后受诏回朝朝拜君王。蹑:踩踏。丹梯:又称“丹墀”,古代宫殿前石阶以红色涂饰,故称“丹梯”。张衡《西京赋》:“青琐丹墀。”又谢朓《敬亭山》诗:“要欲追奇趣,即此陵丹梯。”
参考资料:
1、 张石东,王春香编注.豪放词 图文本 注释 翻译 评析:甘肃民族出版社 , 2000:第65页词上片一开始便点明时间、地点和事件:“秋风紧,平碛雁行低,阵云齐。”平碛雁行低”的“低”字,并非写雁飞得低,而是因为景物单调的沙漠旷远无际,与天相连,使得在无边沙漠与无边云天之间飞过的雁阵,在人们的视觉中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飞得很低似的。前三句中每句的最后一个字“紧”、“低”、“齐”,都提炼得十分准确,使人透过这些如实的描绘,感受到战争气氛的紧张。
“萧萧飒飒,边声四起,愁闻戍角与征鼙。”边声,包括边塞上自然界中的种种声音和人事活动中所发出的声音,如风声、雨声、虫鸣声、马嘶声、人喊声等等。在这充耳的边声中,突出了军营中凄厉的号角声(戍角)和惊心动魄的战鼓声(征鼙)。这使人立刻意识到生与死正鏖战急;这便在凄凉的意绪中,又增加了一种悲壮的气氛。这里对“边声”的描写,是运用了加倍渲染的手法;经过如此层层渲染,自然地逼出了一个“愁”字:“愁闻戍角与征鼙”。“愁”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种抽象情感;但通过“平碛”“雁行”“阵云”等目中所见景物之刻划,通过“边声”“戍角”“征鼙”等耳中所闻声音之渲染,却显得具体、饱满而又充实。同时,这无形的万缕愁丝,也将上片中所写的各种景物和气氛,暗中串织在一起,使之成为和谐的、有机相连的浑然一体。
下片承接上片意脉,描写征戍生活的艰辛:“青冢北,黑山西。沙飞聚散无定,往往路人迷。”因为青冢和黑山均地处塞外边陲,而且在塞北是比较突出的景观,所以前人诗歌中常以它们作为北方边地的代称,并非实指,本词亦然。边地茫茫沙海,气候变幻无常,往往突然天昏地暗,狂风怒吼,转眼又风过天晴,骄阳似火。由于边风强弱多变,致使飞沙“聚散无定”。在弥天风沙中行走,最容易迷失方向。这种恶劣而又奇特的自然现象,是中原和江南所没有的,它进一步衬托出了兵士们戍边的艰辛和劳苦。
全词最后写道:“铁衣冷,战马血沾蹄,破蕃奚。凤凰诏下,步步蹑丹梯。”深秋,将士们穿上冰冷的铠甲,冲锋陷阵,挥戈杀敌。随着顽敌纷纷饮刃面毙,不但骑在马上的将士血染征袍,就连纵横驰骋的战马,也血沾飞蹄。蕃奚,这里泛指北方入侵之敌。经过浴血奋战面大破顽敌荣立边功的将士,将受到朝廷的封赏和君主的恩赐。全词结句“步步蹑丹梯”,可以理解为想像荣立边功后,便会受到朝廷封赏;也可理解为有功之臣正迈步丹墀,受到朝廷封赏时的情景。不管哪种解释,都有一种号召、鼓舞的力量。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30-2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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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一钩月牙儿斜缀在天边,正是一个春晴的早晨,发黑如漆鬓薄如蝉的她对着镜子而慵懒得无心妆扮。她独处深闺之中,在迢迢高楼上,还裹着重重帘幕。于是将重帘挑起,帘外所见,却是风吹花落,花落无凭,上下翻转,一地狼藉。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忆当时在那长堤垂柳,芳草香径中,二人曾牵手漫步,那明净的井台,雕花的栏杆上,曾并坐谈心。而今只有梦中重见。昨夜夜深月残之时酒后醒来,梦中相聚的场景全部消失,对于春的伤愁更加深切,甚至远远超过了病痛的难受。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bìn)凤钗慵(yōng)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应天长:词牌名。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初月:新月,一说指愁眉。蝉鬓: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两鬓薄如蝉翼,故称。凤钗:钗的一种,妇女的头饰。钗头如凤形,故名。慵不整:指无心梳洗。慵,形容懒散的样子。重帘:层层帘幕。迥(jiǒng):深远,遥远。惆怅:因失意或失望而伤感、懊恼。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lù)轳(lú)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柳堤:植有柳树的堤岸。辘轳:比喻心中情思如辘轳般反复上下。金井:井栏上有雕饰的井,一般用以指宫廷园林里的井。更阑:夜深月残。过却:超过,胜过。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这首词以重帘层楼里的思妇伤春伤别甚于作病的春愁,表达了作者深受后周胁迫、处境艰难、语多讳忌的深刻痛苦。词从女主人公早晨起来,懒于妆扮着笔,到她惆怅之情如风里落花一样,再追忆往欢不可再得,最后以春愁重压为结。她面对妆镜,无心打扮,风里落花,飘无所依。
上片以“一钩初月”领起,描写少妇晨起对镜,然无心梳洗,鬓发不整,其情形与《诗经·卫风·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有相似之处,亦可知女为悦己者容是一个千年的理念。“重帘静,层楼迥”即写伤春人独处深闺之中,重重帘幕,高楼迢迢。这是由寂静和遥远的意境衬托人的寂寞和思念。“惆怅落花风不定”一句最佳,道出伤春人多少思绪。花落春去,美好在凋零。花犹如此,人何以堪。落了一地的不止是无凭的花,更有无依的心。这一如无法把握的身世,没有依靠的人生,有情之人不能不感伤和惆怅。此句意象美,意蕴深,将一位深闺女子面对春景而叹息青春、渴望珍惜却感慨无奈的心思微妙地传达出来,又不露刻画痕迹,充分显示了作者语言才能的高妙。
下片紧承风吹落花而将画面展开,视界变得开阔,似有一种心情的舒展。换头“柳堤芳草”“辘轳金井”写过去游乐的美好时光,犹记当时,与友朋携手于芳草香径之间。这些充满温馨的画面,而今却是“梦断”。“梦断”二字下得很冷,一种被夺走的恨意与无奈。写到这里,作者才揭示出楼中人郁闷的原因:原来是感伤离别。结尾点明心思:为销愁,昨夜也曾饮酒,然而夜深酒醒,四周沉寂清冷,春愁却是更深。“更阑酒醒”四个字被柳永演绎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夜的相思终是落了个“为伊消得人憔悴”,“春愁”郁积于胸成为永远的悲哀与痛苦。“春愁过却病”是词之眼,春愁之甚甚于病,苦楚难忍。张爱玲的“长的是痛苦,短的才是一生”是对“春愁过却病”最好的注释。
这首词之所以为人称道,甚至被误认为是后主李煜词,或冯延巳词,乃至欧阳修词,是因为词中意象的妙用,渲染了思妇的春愁,使春愁力透纸背,也浸透了看客的心扉。词人在词中主要使用了以下意象,一是“重帘层楼”,二是“落花风不定”,三是“柳堤芳草径”,四是“辘轳金井”。
“重帘层楼”,既是思妇所处的与外界、与春天隔绝的实景,也是李中主孤独无依的艰难处境形象比喻;“落花风不定”,既写景又写人,既是景亦是人,春风不定而使人想到了落红无数,落红无数引起无限伤春情思,不停地伤春情思使人憔悴不堪,犹如春风不定而落红无数;“柳堤芳草径”,既是情侣惜别的实景,又是“杨柳依依”“天涯芳草”的伤心暗示;“辘轳金井”既是词人梦断之因的实景,又似在说,梦虽醒了但如辘轳金井般反复上下的情思却难以了断。这实与虚的反复出现、反复对应,大大渲染了春愁情绪,以致词人最后发出了春愁浓于酒、春愁之苦人且甚于生病的哀叹。
全词写别离的苦痛。上片写晨起无心梳整,下片写昨夜醉醒愁浓,后者是因,前者是果;上片写风飘花落的惆怅,下片写柳堤芳草的情事,后者是回忆,前者是现实。上片立足于看,表现离情之痛;下片着笔于想,表现春愁之苦。上下两片层层推进,脉络清晰,结构严密。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3、 姜海锋.李璟与南唐及其词[J].许昌学院学报,198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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