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用前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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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归来户已篷,梦魂时到浙江东。
心如止水偏陶月,身似虚舟但逐风。
云路自怜飞鸟倦,山盟谁与白鸥同。
管城本乏封侯骨,人道中书却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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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铨

胡铨

胡铨(1102年—1180年),字邦衡,号澹庵。吉州庐陵芗城(今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值夏镇)人。南宋爱国名臣、文学家,庐陵“五忠一节”之一,与李纲、赵鼎、李光并称“南宋四名臣”。淳熙七年(1180年),胡铨去世,追赠通议大夫,谥号“忠简”。著有《澹庵集》等传世。 123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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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秋容老尽芙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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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上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因为是严秋时节,院里的荚蓉树已开始凋零了,院落里的花草上也匀匀地洒上了一层白霜。华美的楼阁上,我们靠近而坐。主人频频斟酒,不让杯子有空的时候。外面秋风呼呼,吹得绣帘吱吱作响,可满屋子仍然散发着惬意的香味。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她用纤长的手指,慢慢弹着饰有白银的古筝,弹累了,手冷了,就在手炉上稍稍取暖休息。尽管岁月已到了秋季,万物凋零了,可她的脸上似乎还留着春天的颜色,红艳艳的,其实那是酒后红晕啊!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18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3、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07:94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jiǎn)。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秋容:秋光,秋色。芙蓉:此指木芙蓉,秋季开花,湖南一带多栽培。匀:均匀。朱楼富丽华美的楼阁,指作者与义妓相会饮酒的地方。促坐:迫近而坐。酒杯深:指饮酒很多。

玉纤慵(yōng)整银筝(zhēng)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玉纤:女子手指的美称,拟其细腻白皙。银筝雁,古筝上的弦柱,因其斜列如雁阵,并以银为饰故称。金鸭:指金鸭形的取暖手炉,因体积较小,可笼在袖中。春红:此指因酒醉而绯红的双颊。春,唐、宋时常指酒,如剑南春。红:酒后脸上的红晕。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1月:18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3、 刘拥军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巴蜀书社,2000-07:94
秋容老尽芙蓉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楼促坐酒杯深,风压绣帘香不卷。
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醉脸。

  词的上阕,重在描绘时序和场景。时当秋深,芙蓉院里,秋容已老,一派衰败之象。庭中小草也已枯黄老死,上面凝聚着颗颗霜花。“匀似剪”,谓草上朵朵霜花,十分均匀,好似剪裁而成。此句盖化用李贺《北中寒》诗:“霜花草上大如钱,挥刀不入迷蒙天。”接下来两句,交待场景。仕途蹭蹬、宦海沉浮的词人,在被贬到这蛮荒之地时,竟受到热爱其词的义妓母女的尊重,引他上西楼,还盛情相待,迫近而座,清歌侑酒,使词人内心获得了片刻的安慰,所以,在当时楼上众多的物象中,惟有那“风压绣帘香不卷”最令敏感的词人动心,最为他所注意——这清歌妙吟的西楼,成了他疲惫身心的避风港。

  下阕由景及人,着笔描写为他弹琴哦词的义妓。由于敬慕词人,对其所作“得一篇,辄手笔口哦不置”,所以这位义妓在与心中的偶像相聚一处时,当然会尽其所能为词人吟唱,所以,词中重点描绘了义妓弹唱时的动作神态。 “玉纤”两句,对仗十分工稳,恰到好处地传达出当时义妓表演时态度的认真。“玉纤”跟“红袖”相对,“银筝”与“金鸭”相衬,极富色彩感,一副装束,显得华贵而高雅。“慵整”和“时笼”的动作和神态,又刻画出这位义妓的娇美可爱。末尾两句,画龙点睛,描绘她脸部的神采。酒逢知己干杯少,在词人自己“酒杯深”的同时,义妓也在“慵整”和“时笼”中不知不觉饮酒过多,以至于双颊绯红。这里,“岁华一任委西风”一句,含意相当深刻,不可轻易放过。西风即秋风,西风一起,表明秋季已到,万物都将衰老枯萎。词人说醉红双颊的义妓将岁华委于西风,暗示此妓花容已老。将这种感触跟她因为酒醉而泛起的春红相映衬,寓有美人迟暮之感。而且,透过作者的词笔,似乎还传达出他隐约的身世之悲。只是,这种情绪被处理成一个义妓的神态,以一种艳思弱化掉了那一声长叹。身世之感,打并人艳情之中,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手法。

  整首词直叙词人眼中所见,感情平稳深敛,心绪的起伏被潜置于词所描绘的景象人物背后。但是,从词人所撷取的物象,所营造的气氛中,读者可以隐约感受到被贬的词人内心的愁绪。面对眼前的红颜知己,听她吟唱着自己所填的妙词,作者没有表现出一丝兴奋和激动,而是平静的心情观察着这一切。是他心中没有痛苦,还是他暂时忘却了痛苦?都不是,是他在用眼前的平静在掩饰着内心的痛苦。词的末尾两句,隐约透露出词人内心的波澜:那一任岁华委西风的放旷,那醉脸上的春红,是那位红颜知己,也是作者本身!芙蓉院妓能与她仰慕的词人相见,歌彼之词,献己之技,对她而言,当然是一件幸事。被盛情相邀,殷勤相侑的词人,在“洒杯深”之后,当然也会春红满脸。那歌,那酒,此时成了沟通彼此情感的桥梁,而秋容老尽的芙蓉院妓的处境,又怎能不引起词人对自己的身世、地位的联想!所以说,词的末尾两句,看似写对方兴之所至时的忘情,实际上已经暗含着词人自己悲苦的内心感受。《词则·闲情集》卷一中评此词:“顽艳中有及时行乐之感。”可谓一语中的。

  唐朝诗人自居易被贬浔阳巧偶琵琶女时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在秦观的这首词中也同样存在着,只不过秦观将这种感情融人到了情景描写和渲染之中,将白居易那直白显豁的情感抒发,化成了一种含而不露的情绪,萦绕词中却又不说透,使人有所悟又有所迷。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 .秦观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年01月 :12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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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儿·观潮上叶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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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望向天边,潮水好似覆盖半个天空的白色鸥鹭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片刻之间便听到如擂动战鼓般地动山摇的波涛声,之间横截江面的波峰如千军万马驱赶着白色的山峰而来。江潮汹涌翻滚,如勇士激战不休。吴地青年朝朝暮暮与水为戏,对此简直就像是平常一样,吴儿又怎么会害怕着蛟龙一样翻滚的波涛。弄潮儿在波涛中如履平地,看那红旗翻飞,他们如同锦鳞出水,鱼跃水面,踏着浪花起舞。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任凭何人,面对怒潮汹涌如巨鲸吐水一般的潮水,吴越王用箭矢射向潮水不过是人间的一场儿戏。连天的怒潮最终也力倦难治,缓缓东归。常言道,伍子胥用属镂自刎化为潮神遗恨千古自是因为功名误了千古英雄。这警示白白便宜了范蠡与西施漫游五湖,一叶小舟悠然自得地欣赏云蒸霞蔚的湖上景色。

参考资料:

1、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4-28

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yú)动地鼙(pí)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áo)战未收貔(pí)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pèi)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须臾:片刻。鼙鼓:古代的一种战鼓。组练:“组甲被练”的简称,分别指军士所服的两种衣甲。鏖战:激烈的战斗。貔虎:传说中一种凶猛的野兽,这里喻指勇猛的军队。诮惯得:犹言“习以为常”。诮:简直,完全。吴儿:泛指钱塘江畔的青年渔民。红旆:红旗。旆,旗帜。蹙:通“蹴”,踩,踏。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zhǔ)(lòu)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白马素车:是说白浪滔天的样子。素车:不加修饰的马车。“属镂句:意谓伍子胥忠而遭祸,千古为之怨愤。谩教得:空使得,有“白白便宜了”的意思。陶朱:即春秋时期越国大夫范蠡。五湖:或指太湖,或指太湖附近的湖泊。西子:即春秋时期美女西施。范蠡曾以其献吴。成功后,传说范蠡携西施泛舟五湖。舸:大船。弄烟雨:指在烟雨蒙蒙的五湖上泛舟自适。

参考资料:

1、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4-28
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上片着力描绘钱塘江秋潮雄伟壮观的景象,从侧面表达了词人对祖国壮丽山河的热爱。首四句写潮来时惊天动地的气势,先写天空飞鸟,继写江面波涛。开头四句大意说,他正看着半空翱翔的鸥鹭,刹那间便听到如擂动战鼓般轰鸣的波涛声,只见那汹涌的潮水如千军万马,以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如激战中奔驰的貔虎似的大队勇士势不可挡。这四句写得有声有色,使读者如闻其声,如见其形,颇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潮水上涨,如此骇人,似乎无人可以驾驭。然而,对江上的渔民来说,却又因为司空见惯,不把它当回事儿。“朝又暮”以下便写这些“弄潮儿”嬉戏于潮水中的动人情景。这种场面旁观者惊心动魄,这些勇士们却自由自在,在潮水中踏着浪花欢腾舞蹈,红旗飞扬,人像鱼儿在波涛中跳跃出没,极为精彩壮观。上片写闻名遐迩的钱塘江上潮的情景,曲尽其妙,充分歌颂了大自然的“美”和“力”,同时又讴歌了与大自然搏斗的人,表现了对勇敢的蔑视狂风巨浪的“人”的赞赏,既赋物以言情。

  上片词的意境已经够开阔了,但稼轩不仅是伟大的词人,而且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因此,此词的艺术境界也远不止此,面对“万里长鲸吞吐”般浩大的潮水,词人思绪万千,他想起后梁钱武肃王命令数百名弓弩手用箭射潮头,企图阻止潮水前进,情同玩笑,所以说“人间儿戏千弩”,其结果便是“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这两句说,那滔滔的潮水尽力流泻并不懂得什么事,它依旧像白马驾着素车向东方奔去。“堪恨处”以下叙述传说中白马素车在潮头之上的伍子胥的遭遇。“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吴王不但不采纳伍子胥的意见,而且赐他“属镂”剑自杀,当然是遗恨千古。辛弃疾在这里实际上是以伍子胥自喻,他想到自己光复中原的建议不被朝廷采纳,而且由此引来了恶意的攻击,受到贬谪,无法为国家建功立业,所以下句说“功名自误”。

  “漫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说的是吴王不听伍子胥的建议亡国以后的事。陶朱公范蠡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便携带西施乘小舟隐遁于“五湖”之中。辛弃疾忆起历史上吴、越之争,联想到眼前国家前途命运不堪设想,所以结尾意境极沉郁,与此词开头的雄大气魄对应来看,就可以看他无时无地不在惦念国事,观潮,看“吴儿”戏水,本来兴高采烈,但触景伤情,他仍然无法摆脱惆怅、郁闷。

  此词或写景,或用典,无不生动自然。由观潮想到令人痛心的历史往事,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国家的命运,词人时时刻刻想着国家,他的爱国思想也就常常在他的作品中很自然地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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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秋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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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啼鸦了。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
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鬒,与秋俱老。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计无此、中年怀抱。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差白雁横天杪。烟未敛,楚山杳。

渺渺啼鸦了。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寒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
一夜醒来,听乌鸦声远去再听不到啼叫。辽阔的湖面上,陡峭的岛屿被寒气笼罩,意识到这是太湖的秋晓。昨晚在灯光摇曳中,凭着寒几做了一个梦,梦见马嘶人行于古道。披衣起来搔着头,到室外察看星星有多少。此时月光淡黄天微明,连寒篱的影子也难见到,只有寒篱上,挂着几朵小牵牛花在争俏。大自然好像也嫌秋光太清淡,又特意增添些红枣。

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鬒,与秋俱老。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计无此、中年怀抱。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差白雁横天杪。烟未敛,楚山杳。
原指望西风能把忧愁扫掉。结果西风反催人增添白发,与萧瑟的秋天一样同衰老。昔日庭院挂着帘幕隔寒霜,酣饮美酒,常在金粉屏风边醉倒。想那时是不会有而今这种感伤的中年怀抱。现在流落万里江南,可恨身无半文难温饱,只能像伍员那样去吹箫乞讨;亦恨列队参差的南归白雁,横过天空是飞得那样高。

参考资料:

1、 金志奎著.宋词名家名作三百首诠释赏析:武汉出版社,2010年8月:第646页

(miǎo)渺啼鸦了(liǎo)。亘(gèn)鱼天,寒生峭(qiào)屿(yǔ),五湖秋晓。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kuī)星多少。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
贺新郎:词牌名,此调始见苏轼词,原名《贺新凉》,又名《金缕曲》等,双调一百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韵。渺渺:微远的样子。啼鸦:乌鸦啼叫。了:停止。亘:绵亘,辽阔。鱼天:指水面。峭屿:陡峭的岛屿。五湖:太湖的别名。窥星多少:察看星星多少,来判断天色的迟早。因为近清晨时星渐稀少。青花:即牵牛花。

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bìn)(zhěn),与秋俱老。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计无此、中年怀抱。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cēn)(cī)白雁横天杪(miǎo)。烟未敛,楚山杳(yǎo)
愁痕:愁容。翻催:反而催逼。鬓鬒:面额两旁的黑发。金粉屏:饰有彩绘的屏风。参差:高低不齐。白雁:一种鸟,似雁而小,白色,秋天时南飞。天杪:最高处,天边。敛:消失。楚山:指太湖一带的山。杳:隐没不见。

参考资料:

1、 金志奎著.宋词名家名作三百首诠释赏析:武汉出版社,2010年8月:第646页
渺渺啼鸦了。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
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鬒,与秋俱老。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计无此、中年怀抱。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差白雁横天杪。烟未敛,楚山杳。

  这首词的上片写太湖秋晓之景。首句写所闻。“渺渺啼鸦了”写出黎明乌鸦的特点,扣紧“晓”字。下三句写所见所感。“亘鱼天,寒生峭屿,五湖秋晓”,扣紧“秋晓”二字。“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二句写所梦。也许词人睡意未消,所以下得床来又点着灯,凭几小睡。梦中不知什么人骑马行于古道之上。“竹几一灯”,“嘶马”“古道”,显得孤单、寂寞,凄凉。“起搔首、窥星多少”写词人的动作,搔首窥星,显得心绪烦乱,焦躁不安,感到天亮得太慢。下四句“月有微黄篱无影,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写晨光曦微中的院庭一角:由于天色渐明,月亮颜色变淡,篱影消失,篱笆上挂着几朵青色的小牵牛花,唯有树上的红枣给这疏淡的画面增加了一抹亮色。词人似乎在说,红枣可以为秋添色,而人的心情黯淡,却无法被照亮。上片通过所见所闻所感所梦所行,勾勒出一幅凄清、寥落,充满寒意的秋景图。它不是单纯的写景,而是一幅包括词人在内的山水人物画。透过秋晓的景物,读者仿佛触到了词人的脉搏:他明明有一颗报效国家的雄心,但在万般无奈之中只能无所事事地打发日子。他苦闷、焦躁、度日如年。

  词人这种深藏的忧愁在下片中便一发而不可收。过片三句,“愁痕倚赖西风扫。被西风、翻催鬓鬒,与秋俱老”可见由于时光流逝,年华渐老,词人的忧愁变得更加浓重。“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二句回忆宋亡前的生活。室内挂着绣帘,遮住寒霜,在绘饰的屏风旁醉倒,何等的惬意。今昔对比,更使词人愁上添愁。“万里江南吹箫恨,恨参差白雁横天杪”二句借伍员,“鼓腹吹箫”之典,托出自己愁苦的底蕴,宋亡后,词人正像当年的伍员一样到处飘泊,大雁尚能在天际自由自在地飞翔,春来便能返回旧居,而人不如雁,到底何时才能返归故里,词人不由产生一种嫉恨之情。两句中连用两个“恨”字,道出深沉的亡国之痛。“烟未敛,楚山杳”,词人陷身于四顾茫茫的大雾之中,看不见天日,看不到出路,只能任忧愁痛苦煎熬自己。结尾以迷茫远景收结,回味无穷。

  这首词以故国家山之痛,身世不幸之感为主线,把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上片写景,景中含情,下片抒情,情中有景。西风、秋霜、万里江南等景语都因抒情而带出,最后以景结情。全词在写景、抒情之中还夹杂着简括的叙事,如“竹几一灯人做梦,嘶马谁行古道”,“起搔首,窥星多少”,“旧院隔霜帘不卷,金粉屏边醉倒”等处,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的白描,但却写得生动传神。

参考资料:

1、 孟庆文主编.新宋词三百首赏析:南海出版公司,1995年03月第1版:第587-5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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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令·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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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令。金渠体净,只轮慢碾,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令。金渠体净,只轮慢碾,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几只凤凰在凤饼茶上团团飞舞。只恨有人将茶饼掰开,凤凰各分南北,孤孤零零。将茶饼用洁净的金渠细心碾成琼粉玉屑,但见茶末成色纯净,清亮晶莹。加入好水煎之,汤沸声如风过松林,已经将酒醉之意减了几分。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煎好的茶水味道醇厚,香气持久。饮茶亦能使人醉,但不仅无醉酒之苦,反觉精神爽朗,渐入佳境。就好比独对孤灯之时,故人从万里之外赶来相逢。此种妙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惟有饮者才能体会其中的情味。

参考资料:

1、 潘伯鹰.黄庭坚诗选.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36

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令。金渠(qú)体净,只轮慢碾(niǎn),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凤舞团团饼:指龙凤团茶中的凤饼茶。团饼印有凤舞图案,北苑御焙产。分破:碾破磨碎。孤令:令同零,即孤零。金渠:指茶碾,金属所制;体静:静通净,整个碾具干净。汤响松风:烹茶汤沸发的响声如松林风过。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醉:说明茶也能醉人;一个醉字带出下面浪漫主义的想象。省:知觉,觉悟。

参考资料:

1、 潘伯鹰.黄庭坚诗选.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36
凤舞团团饼。恨分破、教孤令。金渠体净,只轮慢碾,玉尘光莹。汤响松风,早减了、二分酒病。
味浓香永。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

  该词上片写碾茶煮茶。开首写茶之名贵。宋初进贡茶,先制成茶饼,然后以蜡封之,盖上龙凤图案。这种龙凤团茶,皇帝也往往以少许分赐从臣,足见其珍。下二句“分破”即指此。接着描述碾茶,唐宋人品茶,十分讲究,须先将茶饼碾碎成末,方能入水。“金渠”三句无非形容加工之精细,成色之纯净。如此碾成琼粉玉屑,加好水煎之,一时水沸如松涛之声。煎成的茶,清香袭人。不须品饮,先已清神醒酒了。

  换头处以“味浓香永”承接前后。正待写茶味之美,作者忽然翻空出奇:“醉乡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以如饮醇醪、如对故人来比拟,可见其惬心之极。

  作者在《戏答荆州王充道烹茶四首》一词中也提到“醉乡”:“三径虽鉏客自稀,醉乡安稳更何之。老翁更把春风碗,灵府清寒要作诗。”怀中之趣,碗中之味,确有可以匹敌的地方。词中用“恰如”二字,明明白白是用以比喻品茶。其妙处只可意会,不能言传。这几句话,原本于苏轼《和钱安道寄惠建茶》诗:“我官于南(时苏轼任杭州通判)今几时,尝尽溪茶与山茗。胸中似记故人面,口不能言心自省。”但作者稍加点染,添上“灯下”、“万里归来对影”等字,意境又深一层,形象也更鲜明。这样,作者就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桩事,巧妙地与品茶糅合起来,将口不能言之味,变成人人常有之情。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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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金陵乌衣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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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柳条飘拂,榆荚成串。清明、寒食两节已过。天晴了,满园游玩的仕女,满城笙歌。阳光照耀,满树红花红得艳丽;雨后远山,座座青翠欲滴。问江南:都有谁来乌衣园探寻?只有我这个江南过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乌衣巷的模样还似往昔。可乌衣巷中的往事今日已难寻觅。只有春来秋去的燕子年年来此地,看到的也不过是苍茫暮色中残阳渐坠西。我来这里游赏本想除去为官经历上的烦意,眼前所见,倒为古今沧桑生出无数悲切和忧郁。且端着酒杯让我随意畅饮,莫虚度了这天气晴朗和花红柳绿的光阴。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唐宋风情词选: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08月第1版:第109页2、 苏同炳.书蠹余谈:故宫出版社,2013.04:第168页

柳带榆(yú)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qǐ),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满江红:词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伤春曲》。双调,九十三字,前片八句四平韵,后片十句五平韵。金陵乌衣园:南京秦淮河岸乌衣巷东面,原为东晋王、谢等贵族住宅遗址,南宋时已成为人们游乐场所。柳带榆钱。指柳条飘拂,榆荚成串。清明寒食:“清明”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中的一“气”。“寒食”是令名,在清明节前一两日,以禁火做饭,故名。罗绮:此以衣代人,指游女。江南客:自指并兼指其兄。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mì)。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sǒu)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zhì)
乌衣事:指东晋王导和谢安住在这里,衣冠来往、车马喧闹的历史事迹。尘土债:指自己仕宦的官务。随分:犹云随便。

参考资料:

1、 曹济平.唐宋风情词选: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08月第1版:第109页2、 苏同炳.书蠹余谈:故宫出版社,2013.04:第168页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这首词为感愤时事之作。上片作者写自己游乌衣巷看到春末的景况,表达光阴荏苒之感。下片转入怀古,引出自己身世,抒发自己仕途不顺的苦闷和压抑之情。这首词融情于景,借古讽今,笔调洒脱凝重,语虽极浅,味却无限。

  上片侧重写景,景中含情,其中“满园罗绮,满城箫笛”的热闹场景与“花树得晴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的美好景致,皆足以动人游兴,让人兴奋,但却与宦途不顺的吴氏兄弟的郁闷心情不相协调,反而引出了他们的客居之愁。前两句写乌衣园及金陵城内游人如织的赏春盛事,后两句对仗工整,将此时节的美丽风景描绘得尤为绘声绘色。

  “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在这乌衣园内的池阁馆榭间游玩的是些什么人呢?其中就有我这来自江南的游客。上片结句以一问答引出自己客中游园的身份,乐尽悲续,引起下片的身世之慨。

  下片转入怀古抒情,郁闷之情贯穿全篇。“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两句以“乌衣”并提,但巷犹昔,事难觅,对比十分鲜明。王谢的德行已成历史,不复存在,所以难觅。来到此地,只见小巷依然,触景生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只有春来秋去的燕子年年来此凭吊一番, “晚烟斜日”景象何其萧条。燕子当年经历过乌衣园的繁盛,如今又看到它的冷落,作者的今昔之感借燕子作了具体呈现。这里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句,但用意不同。刘诗旨在奚落、讽刺,这里是景仰、怀念。

  “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语出辛弃疾《沁园春·和吴子似县尉》词中“直须抖擞尘埃”句。“这里“尘土债”与“英雄迹”对照,显示了自己及其兄多少沉沦下僚、尘驱物役的苦闷和愤慨;“英雄”二字显示出兄弟二人不同于那些“戚戚于贫贱,汲汲于富贵”的世俗之人,他们悲愤的是壮志难酬,追求的是干一番惊天动地的英雄事业。此二句将怀古之情拍合到自身的宦海沉浮之感中。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多少英雄业绩俱已成为过眼烟云,又不禁心生悲凉。这两句把这种思想感情的曲折表现。“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感情并非消极低沉,而是故作反语,表现自己济时报国的“英雄”事业难以实现的悲愤。这正言若反手法的运用,使得全词的感情更显沉郁凄劲。

  词有沉郁顿挫之致,感情的抒发由隐到显,诼弗展开。含蕴深远。颇耐人寻昧。笔调洒脱凝重,与辛词风格相近。

参考资料:

1、 施蛰存,陈如江.宋词经典:上海书店出版社,1999.01:第361页2、 夏于全.唐诗宋词 第十九卷 宋词: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1:第2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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