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写女子春怨相思的情景。开篇二句写发、写面,虽明白但并不传神,是暗写侧描。三句“带恨眉儿”一语点破,不知何恨,不明白但却极传神,是抓住最具特点的细致景象进行正面描写,由一点入,见意更远。“攒”字是“带恨眉儿”的动作,用“远岫”喻之,不但妥切传神而且独具意蕴,“远岫攒”不可解,“眉儿攒”也不可解。此恨之深,此情之切,自可想见。后两句明白如话,直描其景,直问其情,虽问而不需答,“为谁”二字使前面不明朗的词旨一下子明朗起来,把何以成“恨”的不明白一下子明白开来。
这首词字字不及相思,但字字俱关相思,用形态写心情,用远山喻愁情,笔意清新,淡远幽长,画静而情活。正如况周颐《蕙风词话》中云:“以画家白描法形容一极贞静之思妇,绫罗之暖寒,非深闺弱质,工愁善感者,体会不到。”由此也可见李煜描摹形态、抒写情性的高妙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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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江南也好江北也罢,原来都是我的家乡,三十年过去了,就像做了一场梦。
吴苑十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当年的吴国十廷院闱现在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当年的广陵亭台殿堂也已经变得十分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站在江中船上看远处的岫岩被云雾笼罩,就像我的愁云片片。雨水敲打着归去的船就像我的眼泪一行行落下。
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我们兄弟四人加上三百家人,此时不忍闲坐,细细思量我们的过失。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yuàn)宫闱(wéi)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吴苑:宫阙名
云笼远岫(xiù)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岫:峰峦
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参考资料:
1、 王晓枫 .论李煜诗 :太原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6-11-15 .2、 王文昌 .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浅论李煜诗词中的“闲”“愁”意绪 :淮阴师范学院教育科学论坛 ,2012-1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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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
秋风送来了断续的寒砧声,在小庭深院中,听得格外真切。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无奈长夜漫漫难以入睡,一声声的砧声和着月光穿进帘栊,让人愁思百结。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13-142、 潘啸龙.《古诗文辞赋品论》:黄山书社,2010.04 :425页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zhēn)断续风。
寒砧(zhēn):砧,捣衣石,这里指捣衣声。古时将生丝织成的绢用木杵在石上捣软制成熟绢,以便裁制衣服。寒砧,因夜深天寒,故称。这里指寒夜之中的捣衣声。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lóng)。
无奈:《啸余谱》、《尊前集》、《南词新谱》中作“早是”。不寐:《啸余谱》、《尊前集》、《南词新谱》中均作“不寝”。不寐,不能入睡。数声:几声,这里指捣衣的声音。和月:伴随着月光。到:传到。帘栊(lóng):挂着竹帘的格子窗。栊:有横直格的窗子。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13-142、 潘啸龙.《古诗文辞赋品论》:黄山书社,2010.04 :425页“捣练子”既是词牌,又是这首小词的题目。练是一种白丝熟绢,须用木杵在砧石上捶击而成;令指小令,是短歌的意思。作者在这首仅有二十七个字的小令中,着力表现秋夜捣练声给一个因孤独苦闷而彻夜难眠者带来的内心感受,含而不露地传达了一种难言的心理隐秘与情绪气氛。
境界的鲜明如画与意象的深蕴含蓄是这首词在意境创造上的主要特征。作者采取了类似电影推摄的手法,运用远、近景跳切镜头,从全景到近景,逐渐推出抒情主人公的特写。前面两个三字句,“院”与“庭”的遣词实际上并非同义反复,那是两个远、近景跳切镜头的巧妙组合。“深院”是世家豪族的深宅大院,所谓“侯门一入深如海”、“庭院深深深几许”是也。这是着眼于全景。“小庭”则是这整体中的一个单元,即千重万落中的一个独立小院,一个小天井。镜头从全景推近,把读者不知不觉地引入画面,置身于一个具体可感的环境之中。以上还只是画面的形,属于表层特征,还未抓住其中的“神”,即画面所蕴内在的深层特征。两幅画面分别用两个极平凡的字“静”和“空”来点化,应细加体味。借大宅院之“静”,当不仅仅是客观外在的安静、清静,在词语的深层结构中融入了强烈的主观情绪。那是静得让人恐惧,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是在心理压抑下而产生的一种深在的静谧感。
小庭“空”,更明显不是客观意义的空空荡荡。这样的贵族之家,仆人丫鬟总不会太少,花木池台、金井玉栏大约也是有的,作者偏偏用个“空”字,一笔抹去,就只能说是他的主观感觉在作怪,一切都视而不见了。原来,处在巨大建筑群落中的一个小天井,本身就带有一种压抑感和冷落感,一个寂寥空虚,百无聊赖的人处身于这种氛围,那当然会加倍感到难以忍受的孤独、郁闷和焦虑。
“断续寒砧断续风”,更渲染了这种沉寂、静谧,那木杵捶击石砧的咚咚声被阵阵悲凉的秋风荡来,时轻时重,时断时续,无止无休更加深了主人公的孤寂感。寒砧,即捣练的石板,这里指代寒秋中的砧声。“断续”一词的重复,是有意的安排,不仅体现了作者避巧就拙,崇尚素朴的语言风格,而且逼真地传达出捣练声在秋风中飘忽不定的神韵。更为重要的,这种似往而还,若断若联,飘荡空灵的听觉效果,又与抒情主人公内在情绪的延展变化节奏完全合拍。接着作者进一步把镜头推近,画面上映出抒情主人公的特写:夜深了,秋月如水,随同寒砧声从门窗一起泻入,搅扰得他心神不宁,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无奈”二字,使读者似乎看见了他那紧皱的眉头和无限焦虑而又无可如何的眼神。这才是词境的核心,画幅的焦点,以上的镜头画面都是这个焦点的烘托和铺垫。几声寒砧就会把主人公折磨得彻夜失眠,是因为它是一个特定的情感符号,包含着特定的情感信息。
在古代诗歌中,捣衣或捣练声常常用来表现征人妇对远戍边关的丈夫之思怨。如,南朝刘宋文学家谢惠连有一首著名的《捣衣诗》,保存在《文选》里,写的就是这种征妇怨;北周庾信的《夜听捣衣诗》,主题是“谁怜征戎客,今夜在交河”;初唐诗人沈佺期的《古意呈补阙乔知之》一诗,其中有这样的句子:“九月寒砧催木叶,十月征戍忆辽阳”;李白的《子夜吴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自是任人皆知了。由此可见,寒砧声作为一种情感的形式或象征,逐渐抽象化、符号化,已经凝固到文学传统之中。既是一种情感的符号,就有引发特定心理情绪的心理导向功能,当然就不仅仅限于征妇怨,也可以是一般夫妇、情人的思忆之情,甚或是实际并无具体对象而纯属某种心理感觉的类似情绪。而这首小词却具有这样的特点:境界单纯,明晰,确定,而意象却扑朔迷离,模糊朦胧。那么,这里是指情人,征夫,故旧,或是故国。作者或许当时确有具体所指,或许本来就是一种莫名的心理情绪和感受,所谓“此情可行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是也。有些作品,越是意象朦胧,留给读者参与想象、创造的余地就越大,其审美价值也越高。
这首小词可以说就是这样一首优美的朦胧诗。对于这一点,清代著名词人纳兰性德已有所发现,他曾说李后主“兼饶烟水迷离之致”(《渌水亭杂识》)。纳兰氏十分准确地指出了李煜词直抒胸臆之外的另一种含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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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偏宜澹薄妆,越罗衣褪郁金黄,翠钿檀注助容光。
时节刚刚入夏,合时的装束应该的穿上淡薄的衣裳,越地丝绸做成的衣衫褪去了郁金草染成的金黄,翠色钗钿和红色胭脂更加增添了美艳的容光。
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月窗香径梦悠飏。
回想相见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却还有一些离别的不爽;几次想说分手,最后总是没有开腔。明月满窗,花径幽幽,思念悠长恰似做梦一样。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入夏偏宜澹(dàn)薄妆,越罗衣褪郁金黄,翠钿(diàn)罗(tán)注助容光。
澹薄:即淡薄。澹,一作“淡”。郁金:草名,可制黄色染料,多年生草本,高二三尺,与百合科郁金香不同。梁武帝《河中之水歌》:“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翠钿句:意思是翠色钗钿,红色胭脂,更加增添了她美艳的容光。罗注:涂口红。李后主(李煜)《一斛珠》词:“晓妆初过,沉罗轻注些儿个。”
相见无言还有恨,几回判却又思量,月窗香径梦悠飏(yáng)。
判却:抛弃。意思是赌气要与之断绝。判,一作“拚”。梦悠飏:梦境迷离,有飘飘然之感。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这首词写女子对恋人怀念的心情。虽然作者的先世是波斯人,但此词看不到丝毫的异国情调,全词体现的都是秾艳香软的“花间”情调。
此词上片写初夏时分女主人公淡薄的妆束和美丽的容颜,重点描绘的是女子的衣着和首饰。“罗衣”“翠钿”这些都是花间词人常用的意象。下片刻画了女主人公的矛盾心理状态。她回想,与情人相见了,原来准备许多要说的话又无从说起,而内心里还有一些离别的怨恨;几次想与情人断绝关系,但情丝总把他们缠在一起。最后情景合写,表现了她月夜窗下思念情人的迷离之状。
参考资料:
1、 作品韵译及赏析部分内容由朝阳山人编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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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83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566-567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180-181 .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83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566-567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180-181 .孙光宪生长在五代的后唐和北宋初期。他很勤学,博通经史。这首《风流子》,在他的八十多首词中,是别具一格的。它描写了田园、村舍的风光,生活气息很浓。词中描绘的是一幅安详的水乡农家图,连鸡犬都在安详地来回觅食,犹如从容不迫的散步,但作者更看出这安详中不息的生机,在叶上,在花上,在门外流水,门里人家。那轧轧织布声却是他蓦然听到的,就从他驻足留恋的流水家传出。于是他知道,在这安详中忙碌,有急而“促”的劳作。
作品所展现的,是一幅水乡农村的风俗画。作者在艺术处理上的一个最大特色,是准确地抓住了一系列富有特征的水乡农村的环境、景物以及生活内容,用简练朴素的语言加以描绘。在一条小溪的拐弯处,一带的槿(音“仅”,一种落叶灌木)篱掩映着几间茅屋。春天已经到来了,溪边浅水中,菰叶长,水葓(音“洪”,一种水草)开,春波荡漾。这是一个安恬宁静的处所,作者又在这幅画面上配上了动态与音响:屋外鸡犬往来觅食,屋内纺车声响轧轧传出。词中虽然未曾出现人物,但我们已能感受到这农家忙碌的气氛了。全词取材选景的角度和处理都很得当。加之笔墨经济,色调简淡,动静协调,更具有浓郁的农家风味。
在孙光宪之前,文人词中写到农村的,只有刘禹锡的一首《竹枝》:“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而在孙光宪之后,苏轼曾写有农村词《浣溪沙》五首,辛弃疾则更有数十首之多。农村词的创作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虽然,孙光宪的这首农村词,与他前后绝大部分的农村词一样,都未曾能反映出那个时代农村的矛盾痛苦。但是,他毕竟以这首词填补了五代词中农村词的空白,与他的描写隋炀帝荒淫误国的《河传》、边塞征战的《酒泉子》等词一起,在题材内容上一定程度地突破了花间词的樊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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