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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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逐儿曹载酒行,朅来萧寺作清明。
江湖万里此身健,风雨一春今日晴。
露地野花双戏蝶,并湖烟树独啼莺。
挂冠神武何时见,只合深藏讳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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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季随

宋人。学诗于韩驹。有《陵阳室中语》。 1篇诗文

猜你喜欢

惠崇春江晚景二首 / 惠崇春江晓景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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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
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竹林外两三枝桃花初放,水中嬉戏的鸭子最先察觉到初春江水的回暖。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河滩上长满了蒌蒿,芦苇也长出短短的新芽,而河豚此时正要逆流而上,从大海回游到江河里来了。

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
北飞的大雁就像那向北归去的人一般,依依不舍,差一点掉队离群。

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远隔千里就已经知道北方的沙漠多风雪了,还是再在江南渡过半月的春光时节吧。

参考资料:

1、 苏轼 著 冯应榴 注 .苏轼诗集合注(中)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1 :1334-1335 .2、 黄瑞云 .两宋诗三百首 :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7 :84-85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lóu)(hāo)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tún)欲上时。
蒌蒿:草名,有青蒿、白蒿等种。芦芽:芦苇的幼芽,可食用。河豚:鱼的一种,学名“鲀”,肉味鲜美,但是卵巢和肝脏有剧毒。产于我国沿海和一些内河。每年春天逆江而上,在淡水中产卵。上:指逆江而上。

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
归鸿:归雁。破群:离开飞行队伍。依依:不舍之貌。归人:回家的人。

遥知朔(shuò)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朔漠:北方沙漠之地。更待:再等;再过。

参考资料:

1、 苏轼 著 冯应榴 注 .苏轼诗集合注(中)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1 :1334-1335 .2、 黄瑞云 .两宋诗三百首 :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7 :84-85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
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这两首诗是苏轼题在惠崇所画的《春江晓景》上的。惠崇原画已失,这首诗有的版本题作《春江晓景》,现已无从考证。画以鲜明的形象,使人有具体的视觉感受,但它只能表现一个特定的画面,有一定的局限性。而一首好诗,虽无可视的图像,却能用形象的语言,吸引读者进入一个通过诗人独特构思而形成的美的意境,以弥补某些画面所不能表现的东西。

  其一

  “竹外桃花三两枝”,隔着疏落的翠竹望去,几枝桃花摇曳身姿。桃竹相衬,红绿掩映,春意格外惹人喜爱。这虽然只是简单一句,却透出很多信息。首先,它显示出竹林的稀疏,要是细密,就无法见到桃花了。其次,它表明季节,点出了一个“早”字。春寒刚过,还不是桃花怒放之时,但春天的无限生机和潜力,已经透露出来。

  “春江水暖鸭先知”,视觉由远及近,即从江岸到江面。江上春水荡漾,好动的鸭子在江水中嬉戏游玩。“鸭先知”侧面说明春江水还略带寒意,因而别的动物都还没有敏感到春天的来临,这就与首句中的桃花“三两枝”相呼应,表明早春时节。这句诗化用了唐人诗句:孟郊“何物最先知?虚虚草争出”,杜牧(一作许浑)“蒲根水暖雁初下,梅径香寒蜂未知”(《初春舟次》)。苏轼学古而不泥,前人诗句的造意,加上自己观察的积累,熔炼成这一佳句。“鸭知水暖”这种诉之于感觉和想象的事物,画面是难以传达的,诗人却通过设身处地的体会,在诗中表达出来。缘情体物又移情于物,江中自由嬉戏的鸭子最先感受到春水温度的回升,用触觉印象“暖”补充画中春水潋滟的视觉印象。鸭之所以能“先知春江水暖”是因为它们长年生活在水中,只要江水不结冰,它总要跳下去凫水嬉戏。因此,首先知道春江水温变化的自然就是这些与水有着密切关系的鸭子。这就说明:凡事都要亲历其境,才会有真实的感受。这句诗不仅反映了诗人对自然的入微观察,还凝聚了诗人对生活的哲理思索。鸭下水而知春江暖,可与“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相媲美,具有见微知著、举一反三的道理。

  “蒌蒿满地芦芽短”,这两句诗仍然紧扣“早春”来进行描写,那满地蒌蒿、短短的芦芽,黄绿相间、艳丽迷人,呈现出一派春意盎然、欣欣向荣的景象。“河豚欲上”借河豚只在春江水暖时才往上游的特征,进一步突出一个“春”字,本是画面所无,也是画笔难到的,可是诗人却成功地“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给整个画面注入了春天的气息和生命的活力。苏轼的学生张耒在《明道杂志》中也记载长江一带土人食河豚,“但用蒌蒿、荻笋即芦芽、菘菜三物”烹煮,认为这三样与河豚最适宜搭配。由此可见,苏轼的联想是有根有据的,也是自然而然的。诗意之妙,也有赖于此。

  “正是河豚欲上时”画面虽未描写河豚的动向,但诗人却从蒌蒿丛生、芦苇吐芽推测而知“河豚欲上”,从而画出海豚在春江水发时沿江上行的形象,用想象得出的虚境补充了实境。苏轼就是通过这样的笔墨,把无声的、静止的画面,转化为有声的、活动的诗境。在苏轼眼里,这幅画已经不再是画框之内平面的、静止的纸上图景,而是以内在的深邃体会和精微的细腻观察给人以生态感。前者如画,后者逼真,两者混同,不知何者为画境,何者为真景。诗人的艺术联想拓宽了绘画所表现的视觉之外的天地,使诗情、画意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这一首诗成功地写出了早春时节的春江景色,苏轼以其细致、敏锐的感受,捕捉住季节转换时的景物特征,抒发对早春的喜悦和礼赞之情。全诗春意浓郁、生机蓬勃,给人以清新,舒畅之感。诗人苏轼提出“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书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二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东坡题跋》卷五《书摩诘蓝田烟雨图》),在他的这首题画诗《惠崇春江晚景》中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其二

  本组诗中的第二首诗一般鲜为人知,但其创作水平也是很高。

  “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这一句大体写惠崇所绘的“飞雁图”,大雁北飞,有几只雁不舍这春天美景,差点脱离了队伍。并且运用拟人的手法,将依依不舍的几只归雁比作了“北归人”,使画中内容更加生动形象。

  “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也是拟人化,给北去大雁赋予了人的情感。大雁恋恋不舍是因为南方比北方温暖,所以诗人就写下了大雁认为北方很冷,而且远远地就知道了沙漠风多雪多;这还不止,最后一句诗人进一步写大雁希望在江南多呆几日。这种拟人手法的运用,使惠崇的绘画由“定格”转变成了“录像”,使大雁北飞的情景充满着人的情感,是颇有新意的。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 :429-430 .2、 钱钟书 .宋诗选注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2 :117 .3、 钱钟书 .宋诗选注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2 :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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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湖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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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净偏明眼,城荒可当山。
青林无限意,白鸟有余闲。
身致江湖上,名成伯季间。
目随归雁尽,坐待暮鸦还。

水净偏明眼,城荒可当山。
湖水明净只觉眼前湖面一片明澈,视觉阔原远,可以把荒芜的徐州城当作山林隐居。

青林无限意,白鸟有余闲。
青翠的树林仿佛与含着无限深意,悠然自得的白鸟安享几多悠闲。

身致江湖上,名成伯季间。
我这老病之身已在家赋闲,一生诗名成于苏门诸士之间。

目随归雁尽,坐待暮鸦还。
此时,我的目光随归雁而消尽才收回,还仍痴痴地坐等暮鸦飞还。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邓亚文编注.五朝千家诗(中)宋元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82、 宋耐苦主编.配画宋诗一百首: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1994年:133-1343、 陶文鹏编著.新编千家诗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39-404、 王洪著.中国古代诗歌精译:朝华出版社,1993年:668-669

水净偏明眼,城荒(huāng)可当山。
后湖:在诗人老家彭城(今江苏徐州市)。《瀛奎律髓》题作“后湖晚出”。净:指湖水清。

青林无限意,白鸟有余闲。
明眼:因湖水明净而觉眼前湖面一片明澈。城荒:指徐州城荒芜。此句言权且把徐州荒城当山林隐居。青林:青翠的树林。余闲:闲情逸致。

身致江湖上,名成伯季间。
身致:致身于。江湖:指隐士居住之处。伯季:古人以伯仲叔季作为兄弟排行的顺序。该句言文名成于苏门诸士之间。陈师道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故言伯季间,喻相差很小,难分优劣。

目随归雁尽,坐待暮(mù)鸦还。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邓亚文编注.五朝千家诗(中)宋元千家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8:982、 宋耐苦主编.配画宋诗一百首: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1994年:133-1343、 陶文鹏编著.新编千家诗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39-404、 王洪著.中国古代诗歌精译:朝华出版社,1993年:668-669
水净偏明眼,城荒可当山。
青林无限意,白鸟有余闲。
身致江湖上,名成伯季间。
目随归雁尽,坐待暮鸦还。

  这首诗写诗人后湖晚坐时所见景致,及其悠闲情怀,大约作于诗人自颍州教授任上罢归后的几年家居赋闲之时。首联是写近景,通过浅水和荒城,描绘出一种静谧的环境。颔联是写远景,写青林和白鸟,充满自由和生机,成为名句。颈联是抒发诗人的感慨,远离官场,隐居山林,名列苏门,颇感欣慰。尾联写归雁和暮鸦,寄托了诗人耿介自守的志气。

  全诗淡墨写景,诱人想象,情寓景中,耐人寻味。语言风格似陶渊明,淡而实绮,癯而实腴。

  前面两联写景不涉及人,但字里行间却隐然有一诗人在。晚坐后湖,首先扑入诗人眼帘的是后湖,故首句即写“水净”,也是因水之明净而觉眼前一片明澈,极写水之清亮。用“偏”字反映出乎寻常或意料的意思,具有强烈的感受语气:“那湖水竟是非同寻常的清澈啊。”

  次句写荒城。“城荒”,写诗人当时看见自己所居之城很荒僻。因城市荒僻而以为“可当山”,联系颈联的“身致江湖上”一句是说:尽管由于某种原因,不能隐于山林,只能隐于朝市,那么就把这座荒城权且当山吧。在意念之中,他便也就隐于山了。“偏”、“可当”,是诗人的感受、感觉,显示了在首联的带有主观感受色彩的景致外,还有诗人的存在。颔联写青林、写白鸟。暮色笼罩下,诗人看见远处青林中,不断地升腾起迷漫的雾气,蓊蓊郁郁,如同那青林怀着无限情意;又见白鸟时而停在湖边,时而集于树上,显得从容、悠然,仿佛极有余闲似的。其实,从这两句带拟人化色彩的景物描写中,读者又能够看到诗人自己:因为他遥望青林,其意无限,故觉青林似亦有无限之意;恰是他长时间(极有余闲地)瞩目白鸟,才以为白鸟也很有余闲。于写林、写鸟中,含蓄地写出了诗人自己的悠闲情怀。

  颈联便明写诗人自己“身致江湖”,说明他此时正过着隐居生活,是一个无所羁绊的隐士(因而才能如此悠闲地长坐后湖,观赏着水、城与林、鸟)。“伯季间”,语本曹丕《典论·论文》:“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又《晋书·王湛传》:“王济对武帝曰:‘臣叔殊不痴,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湛曰:‘欲处我于季孟之间乎?’”此处当指苏轼、苏辙门下诸君。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一)说:“子瞻、子由门下客最知名者,黄鲁直、张文潜、晁无咎、秦少游,世谓之‘四学士’。至若陈无己(无己,陈师道的字),文行虽高,以晚出东坡门,故不若四人之著。故陈无已作《佛指记》曰:‘余以辞义,名次四君。’”后来陈师道、李廌与“苏门四学士”并称“苏门六君子”。

  尾联写景亦写诗人自己。天色已晚,暮空中,雁儿急急归去。诗人纵目追随着它们的归踪,直至在视野中完全消失。雁已归尽,人却不能兴尽而归,诗人还在饶有兴致地坐等着暮鸦归来。人的闲散,情的闲适,于此又体现出来了。

  此诗重复运用“白鸟”、“归雁”、“暮鸦”三种禽鸟意象,应是白璧微瑕。

  陈师道的诗在艺术上的最突出之处,便是表面淡而实际丰腴,此诗亦然。虽出以淡淡的笔墨,诗味却是极其丰腴醇厚的。诗人将自已那种无案牍劳形、无尔虞我诈伤神的无拘无束的悠闲之态、自得之情,蕴于淡墨描绘的景物之中,清神幽韵,而又苍劲雅健。

参考资料:

1、 宋耐苦主编.配画宋诗一百首:华中理工大学出版社,1994年:133-1342、 陶文鹏编著.新编千家诗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39-403、 张海明著.林下风韵:吉林文史出版社,1997:228-2304、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658-6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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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萸香慢·近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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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
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评。记长楸走马,雕弓笮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

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此携客、出西城。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
偏偏是临近重阳风雨越多,今日如此温暖明丽特别叫人爱惜。试问秋花的芳香是否浓郁?我欲携同朋友走出西城游历。我正自飘泊羁旅,满怀着无限愁绪,就怕登上荒台的高处,更是难以承受悲戚。面对着酒宴,又将滤酒、插花的友人回忆,只是座席上已没有昔日的旧侣。

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评。记长楸走马,雕弓笮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
我感到悲楚凄清,微酒入肠浅醉又醒。积郁的愁情,比诗篇抒写的更加沉重。记得沿着楸树茂盛的大道乘马奔行,手持雕弓,施展百步穿杨的技能,这些往事休再论评。重阳节朝廷传赐下一枝紫萸,有谁的梦魂曾到故国园陵?任凭着乌纱帽随风吹去,要让老天知道,斑白的华发已如此丛生,我感慨长歌呵涕泪交进。

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正自羁(jī)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向尊前,又忆漉(lù)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
漉酒:滤酒。

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评。记长楸走马,雕弓笮(zuó)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
笮:竹制盛箭器,引申为射击。

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
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评。记长楸走马,雕弓笮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

  “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快到重阳佳节了,风雨偏多。于是我分外珍惜今日的温暖晴朗。不知秋香浓与不浓?还是待我和朋友出西城去游览一番再说吧。首句交待了大致背景,时近重阳,阴雨连绵,难得遇上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故与友人结伴出城秋游。

  “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荒台:指古徐州附近的戏马台,项羽曾在此练兵。南朝时宋武帝刘裕北伐前曾于重阳日在此处大宴官兵。句意即:正满怀羁旅之愁,不忍登高临远,只怕更加伤情。“正自”句隐含了词人对故国的思念,对南宋不思振作终至亡国的愤慨。怕登高台,写出了词人内心深处国破家亡的伤痛。

  “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漉:过滤。据萧统《陶渊明》传记载,陶渊明曾取头上葛巾滤酒。老兵:指谢奕事。据《晋书》载,奕尝逼桓温饮酒,温走避之。奕遂引温一兵帅共饮曰:“失一老兵,得一老兵。”此处应指当初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句意是说:面对美酒筵席,不禁追忆起了从前滤酒插花的友人,今天,座上已再无旧朋的身影了。结句无限凄清,从文中的“荒台”、“老兵”可以想见,词人曾经参加过抗元战争,有过戎马生涯。“座上已无老兵”,旧友或已亡故沙场或已风烛残年,已经不能和从前一样漉酒插花,指点江山了,想起这些,心中无限的感伤。

  “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平。”我感到无限凄清,借酒消愁,醉了还醒。心中的忧愁太深了,尽管一个劲儿地作诗填词,但也无法抹平这份久久的积怨。

  “记长楸走马、雕弓繮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道、汉家陵。赐,梦谁道、汉家陵。”长楸:古时道边种楸树,绵延很长,称“长楸”,此处化用曹植《名都篇》:“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繮柳:繮,射箭,这里取百步穿杨之意。紫萸:即茱萸,古时的风俗,重阳节登高要插戴茱萸。意即:记得当初长楸走马,雕弓在手百步穿杨。而今往事不堪回首,再也无从评说。只记得每当重阳佳节,朝廷便传赐茱萸的情形。如今,梦魂也难到故国园陵了。词人回忆当初,感慨万千,于凄怆之中流露出愤激之情。“紫萸”句暗示故国已亡。

  “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乌纱:此处用典《旧唐书 舆服志》“乌纱帽者,视朝及见宴宾客之服也。”此处用晋朝孟嘉登高落帽的故事。束片,满是深沉的哀痛:任秋风吹落乌纱帽,老天也知道,我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长歌一曲不禁泣涕飘零。

  此词从重阳入笔,抒发了遗民不忘故国的忆旧情怀,语言平实,又不失跌宕起伏,整首词从出游始,于登高处终,章法浑成,意蕴丰厚,读来凄怆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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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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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香的皮肉透出冰雪晶莹之色,就是藐姑射山的仙人也不如她美丽。成都出的人花样的蜀锦,不适合她。特地穿上日家常朴素衣服。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温暖的日子放下层层帐幕。她睡着了,室内焚的香,烟气不散,叫她起来,她很迟才起来。东方朔风格不同凡俗,为什么当时常被西真唤作“儿”呢?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zhuó)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不似伊:还赶不上你。伊,你。濯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市郊,又名浣花溪或百花潭,是著名蜀锦的产地。非宜:不适宜。

暖日下重帏(wéi)。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qiàn)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下重帏:放下层层的幕帐,表示清净安睡。索:须,应,得。曼倩三句:曼倩是汉武帝时文人东方朔的字。在古代传说中,东方朔是个仙人。西真曾称东方朔为“邻家小儿”。底事:这事。儿:对晚辈的昵称。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上片以姑射山上的仙子相比拟,“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在词人眼中,爱妻闰之的肌肤像冰雪一般洁白细嫩,而且随时散发着微微香气,有如神话中姑射山中的神女,但是神女似乎还赶不上闰之的美貌。“不似伊”三字,倾尽了词人对闰之的钟爱之情。下文则从内在品格上着力渲染闰之的勤俭质朴,但却不直接说出,而是从她穿着打扮的外表上落笔,显得句法生人:“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在濯锦江边生产着各种花样翻人的锦缎,但是,这对闰之是不适宜的,她平时所穿的都是些寻常的淡薄衣衫。词人在后来写的《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曾这样高度评价闰之的品德道:“妇职既修,母仪甚敦。”可见,闰之是一位具有传统美德的妇女典型,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使词人对闰之的感情愈加笃厚。

  下片进一步描绘王闰之的清心寡欲和雍容睡态,愈加令人惜爱。“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而下文“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则转向了词人自己,他以西汉风流才子东方朔自喻,说他当时热恋着王闰之。末句是用《汉武内传》典,以此末句之“爱被西真唤作儿”,显得极其生动亲切。“儿”字是一种亲昵之称,从西王母神仙口中唤出,不仅活灵活现,犹如目前,而且抬高了词人存在的现实价值,颇有自许傲世的味道。再从《汉武内传》叙述东方朔的毕生才干和曲折遭际来看,似蕴含了词人的身世之感,正影射出曾在朝中反对人法而屡遭贬谪和“补外”的坎坷经历。由于他的反变法是光明磊落的,是“此心耿耿,归于忧国”的,故他有着自信、自傲的心态。这也符合词人“外迁”任杭州太守时的心绪。

  这首词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继妻王闰之的外貌形体美和内秀品格美的形象。全词清人婉丽,明净流美,用典寓意,自然高迈。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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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暮春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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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老去花春如病酒,唯有,茶瓯香篆小帘栊。
卷尽残花风未定,休恨,花开元自要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老去逢春如病酒,唯有,茶瓯香篆小帘栊。
少年之时,春天游玩的兴致比那美酒还浓烈,插花、骑马疾驰,醉倒于美酒中。年老之时一到春天就像因喝酒过量而感到难受一样,而今只能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烧一盘香,喝上几杯茶来消磨时光。

卷尽残花风未定,休恨,花开元自要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春风把将谢的花全都卷走后还是没有停息。可是我不恨它,因为花儿开放需要春风的吹拂。想问一下,有谁能看见春天离去呢?是那飞来的燕子,在金色的夕阳中与春相遇。

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老去逢春如病酒,唯有,茶瓯(ōu)香篆(zhuàn)小帘栊(lóng)
暮春:春末,农历三月。漫兴:漫不经意,兴到之作。少日:少年之时。插花:戴花。走马:骑马疾走。钟:酒杯。千钟极言粮多。古以六斛四斗为一钟,一说八斛为一钟,又谓十斛为一钟。病酒:饮酒沉醉。茶瓯:一种茶具。香篆:指焚香时所起的烟缕。茶瓯:茶罐。香篆:篆字形的盘香。帘栊:挂有帘子的窗户。亦作“ 帘笼 ”。窗帘和窗牖。也泛指门窗的帘子。

卷尽残花风未定,休恨,花开元自要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残花:将谢的花;未落尽的花。 元自:原来,本来。飞燕:飞翔的燕子。

少日春怀似酒浓,插花走马醉千钟。老去逢春如病酒,唯有,茶瓯香篆小帘栊。
卷尽残花风未定,休恨,花开元自要春风。试问春归谁得见?飞燕,来时相遇夕阳中。

  这首词是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闲居带湖之作。上情下景,情景交融。上片以少年春意狂态,衬托老来春意索然。下片风卷残花,当悲,但以“休恨”开解;“花开元自要春风”,一反一正,寓意颇深,耐人寻味。春归无迹,但飞燕却于来时夕阳中相见,则于迷惘惆怅间,掠过一缕欣慰情思。

  此词分上阕与下阕。

  上阕以“少日”与“老去”作强烈对比。“老去”是现实,“少日”是追忆。少年时代,风华正茂,一旦春天来临,更加纵情狂欢,其乐无穷。对此,只用两句十四字来描写,却写得何等生动,令人陶醉!形容“少日春怀”,用了“似酒浓”,已给人以酒兴即将发作的暗示。继之以“插花”、“走马”,狂态如见。还要“醉千锺”,那么,连喝千杯之后将如何颠狂,就不难想象了。而这一切,都是“少日”逢春的情景,只有在追忆中才能出现。眼前的现实则是:人已“老去”,一旦逢春,其情怀不是“似酒浓”,而是“如病酒”。同样用了一个“酒”字,而“酒浓”与“病酒”却境况全别。

  什么叫“病酒”?冯延巳《鹊踏枝》词说:“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病酒”,指因喝酒过量而生病,感到很难受。“老去逢春如病酒”,极言心情不佳,毫无兴味,不要说“插花”、“走马”,连酒也不想喝了。只有呆在小房子里,烧一盘香,喝几杯茶,消磨时光。怎么知道是小房子呢?因为这里用了“小帘栊”。“栊”指窗上棂木,而“帘栊”作为一个词,实指窗帘。挂小窗帘的房子,自然大不到那里去。

  过片“卷尽残花风未定”,有如奇峰突起,似与上阕毫无联系。然而仔细寻味,却恰恰是由上片向下片过渡的桥梁。上阕用少日逢春的狂欢反衬老去逢春的孤寂。于“茶瓯香篆小帘栊”之前冠以“唯有”,仿佛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心。其实不然。

  下阙写道他始终注视那“小帘栊”,观察外边的变化。春风不断地吹,把花瓣儿吹落、卷走,而今已经“卷尽残花”,风还不肯停,春天就会随之破败,如此看来,诗人自然是恨春风的。可是接下去,又立刻改口说:“休恨!”为什么?因为:“花开元自要春风。”当初如果没有春风的吹拂,花儿又怎么能够开放呢?在这出人意外的转折中,蕴含着深奥的哲理,也饱和着难以明言的无限感慨。春风催放百花,给这里带来了春天。春风“卷尽残花”,春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试问春归谁得见?”这一句问得突然,也令人感到难于回答,因而急切地期待下文。看下文,那回答真是“匪夷所思”,妙不可言;离此而去的春天,被向这里飞来的燕子碰上了,她是在金色的夕阳中遇见的。古典诗词中的“春归”有两种含义,一种指春来,如陈亮《水龙吟》:“春归翠陌,平莎茸嫩,垂杨金浅。”一种指春去,其例甚多,大抵抒发伤春之感。

  诗词中的“春归”有两种含义。一种指春来,如陈亮《水龙吟》:“春归翠陌,平莎茸嫩,垂杨金浅。”

  一种指春去,其例甚多,大抵抒发伤春之感。

  辛弃疾的名作《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亦不例外。而这首《定风波》却为读者打开广阔的想象领域和思维空间,诱发人们追踪春天的脚步,进行哲理的思考,可谓另辟蹊径,富有独创精神。

  把春天拟人化,说她离开这里,又走向那里,最早似乎见于白居易的《浔阳春·春生》:“春生何处暗周游?海角天涯遍始休。先遣和风报消息,续教啼鸟说来由。展张草色长河畔,点缀花房小树头。若到故园应觅我,为传沦落在江州。”

  黄庭坚的《清平乐》,则遵循这种思路自制新词:“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王观的《卜算子·送鲍浩然之浙东》,构思也很新颖:“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辛弃疾《定风波》的下阕和上述这些作品可谓异曲同工,其继承与创新的关系,也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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