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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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香的皮肉透出冰雪晶莹之色,就是藐姑射山的仙人也不如她美丽。成都出的人花样的蜀锦,不适合她。特地穿上日家常朴素衣服。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温暖的日子放下层层帐幕。她睡着了,室内焚的香,烟气不散,叫她起来,她很迟才起来。东方朔风格不同凡俗,为什么当时常被西真唤作“儿”呢?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zhuó)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不似伊:还赶不上你。伊,你。濯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市郊,又名浣花溪或百花潭,是著名蜀锦的产地。非宜:不适宜。

暖日下重帏(wéi)。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qiàn)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下重帏:放下层层的幕帐,表示清净安睡。索:须,应,得。曼倩三句:曼倩是汉武帝时文人东方朔的字。在古代传说中,东方朔是个仙人。西真曾称东方朔为“邻家小儿”。底事:这事。儿:对晚辈的昵称。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上片以姑射山上的仙子相比拟,“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在词人眼中,爱妻闰之的肌肤像冰雪一般洁白细嫩,而且随时散发着微微香气,有如神话中姑射山中的神女,但是神女似乎还赶不上闰之的美貌。“不似伊”三字,倾尽了词人对闰之的钟爱之情。下文则从内在品格上着力渲染闰之的勤俭质朴,但却不直接说出,而是从她穿着打扮的外表上落笔,显得句法生人:“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在濯锦江边生产着各种花样翻人的锦缎,但是,这对闰之是不适宜的,她平时所穿的都是些寻常的淡薄衣衫。词人在后来写的《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曾这样高度评价闰之的品德道:“妇职既修,母仪甚敦。”可见,闰之是一位具有传统美德的妇女典型,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使词人对闰之的感情愈加笃厚。

  下片进一步描绘王闰之的清心寡欲和雍容睡态,愈加令人惜爱。“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而下文“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则转向了词人自己,他以西汉风流才子东方朔自喻,说他当时热恋着王闰之。末句是用《汉武内传》典,以此末句之“爱被西真唤作儿”,显得极其生动亲切。“儿”字是一种亲昵之称,从西王母神仙口中唤出,不仅活灵活现,犹如目前,而且抬高了词人存在的现实价值,颇有自许傲世的味道。再从《汉武内传》叙述东方朔的毕生才干和曲折遭际来看,似蕴含了词人的身世之感,正影射出曾在朝中反对人法而屡遭贬谪和“补外”的坎坷经历。由于他的反变法是光明磊落的,是“此心耿耿,归于忧国”的,故他有着自信、自傲的心态。这也符合词人“外迁”任杭州太守时的心绪。

  这首词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继妻王闰之的外貌形体美和内秀品格美的形象。全词清人婉丽,明净流美,用典寓意,自然高迈。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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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香的皮肉透出冰雪晶莹之色,就是藐姑射山的仙人也不如她美丽。成都出的新花样的蜀锦,不适合她。特地穿上日家常朴素衣服。
温暖的日子放下层层帐幕。她睡着了,室内焚的香,烟气不散,叫她起来,她很迟才起来。方朔风格不同凡俗,为什么当时常被西真唤作“儿”呢?

注释
⑴南乡子: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名。
⑵冰雪二句:典出《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这里在形容继室王闰之的肌体外貌,有如住在遥远的射姑神山上的仙子,她的肌肤有如冰雪一般洁白散发香气,容态有如处女一般柔美轻盈可爱。不似伊:还赶不上你。伊,你。
⑶濯(zhuó)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市郊,又名浣花溪或百花潭,是著名蜀锦的产地。《成都记》云:“濯锦江,秦相张仪所作,土人言此水濯锦则鲜明,他水则否。”非宜:不适宜。
⑷故著句:用张籍《倡女词》句:“轻鬓丛梳阔扫眉,为嫌风日下楼稀。画罗金缕难相称,故着寻常淡薄衣。”此言王闰之勒俭朴素,平时只是穿着淡薄寻常的衣服。
⑸下重帏(wéi):放下层层的幕帐,表示清净安睡。化用李商隐《无题》诗:“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⑹索:须,应,得。
⑺曼倩(qiàn)三句:曼倩是汉武帝时文人东方朔的字。在古代传说中,东方朔是个仙人。西真曾称东方朔为“邻家小儿”。事见《汉武内传》。这里是说王闰之超尘拔俗,仙姿翩翩。她生在四川青神县,与东坡的故乡眉山是邻居。底事:这事。儿:对晚辈的昵称。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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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年谱》、《纪年录》、《总案》失载,朱本、龙本、邹王本未编年。薛本推断此词是苏轼为赞美继室王闰之而写的,然具体创作时间无可考,暂系于作于元祐六年(1091年)春。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萧兴国,王林森编著,苏轼词全集 汇编汇评汇校,崇文书局,2011.12,第348-3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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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上片以姑射山上的仙子相比拟,“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在词人眼中,爱妻闰之的肌肤像冰雪一般洁白细嫩,而且随时散发着微微香气,有如神话中姑射山中的神女,但是神女似乎还赶不上闰之的美貌。“不似伊”三字,倾尽了词人对闰之的钟爱之情。下文则从内在品格上着力渲染闰之的勤俭质朴,但却不直接说出,而是从她穿着打扮的外表上落笔,显得句法生新:“濯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在濯锦江边生产着各种花样翻新的锦缎,但是,这对闰之是不适宜的,她平时所穿的都是些寻常的淡薄衣衫。词人在后来写的《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曾这样高度评价闰之的品德道:“妇职既修,母仪甚敦。”可见,闰之是一位具有传统美德的妇女典型,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使词人对闰之的感情愈加笃厚。

  下片进一步描绘王闰之的清心寡欲和雍容睡态,愈加令人惜爱。“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而下文“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则转向了词人自己,他以西汉风流才子东方朔自喻,说他当时热恋着王闰之。末句是用《汉武内传》典,以此末句之“爱被西真唤作儿”,显得极其生动亲切。“儿”字是一种亲昵之称,从西王母神仙口中唤出,不仅活灵活现,犹如目前,而且抬高了词人存在的现实价值,颇有自许傲世的味道。再从《汉武内传》叙述东方朔的毕生才干和曲折遭际来看,似蕴含了词人的身世之感,正影射出曾在朝中反对新法而屡遭贬谪和“补外”的坎坷经历。由于他的反变法是光明磊落的,是“此心耿耿,归于忧国”的,故他有着自信、自傲的心态。这也符合词人“外迁”任杭州太守时的心绪。

  这首词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继妻王闰之的外貌形体美和内秀品格美的形象。全词清新婉丽,明净流美,用典寓意,自然高迈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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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276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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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州慢·寒水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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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依痕,春意渐回,沙际烟阔。溪梅晴照生香,冷蕊数枝争发。天涯旧恨,试看几许消魂,长亭门外山重叠。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情切。画楼深闭,想见东风,暗销肌雪。辜负枕前云雨,尊前花月。心期切处,更有多少凄凉,殷勤留与归时说。到得却相逢,恰经年离别。

寒水依痕,春意渐回,沙际烟阔。溪梅晴照生香,冷蕊数枝争发。天涯旧恨,试看几许消魂,长亭门外山重叠。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寒水缓缓消退,岸边留下一线沙痕。春意渐渐回临,空阔的沙洲烟霭纷纷。晴日朗照,溪边的新梅香气氤氲。数枝梅花争相吐蕊,装点新春。我独在天涯满腔怨恨,试想我现在是何等的悲怆伤神?长亭门外,群山重叠,望不断的远山遥岑,正是令人忧愁的节令时分。

情切。画楼深闭,想见东风,暗销肌雪。辜负枕前云雨,尊前花月。心期切处,更有多少凄凉,殷勤留与归时说。到得却相逢,恰经年离别。
遥想深闺中的你,一定也是思绪纷纭。画楼的层门紧闭,春风暗暗使你的容颜瘦损。我真是对不起你啊,让你独守空闺冷衾。辜负了多少尊前花月的美景,浪费了大好青春。你可知道,我也是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跨进闺门。更有多少酸甜苦辣,留着回去向你诉说详尽。可等到我们再度相逢,恐怕又要过一年光阴。

寒水依痕,春意渐回,沙际烟阔。溪梅晴照生香,冷蕊(ruǐ)数枝争发。天涯旧恨,试看几许消魂,长亭门外山重叠。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寒水”句:杜甫《冬深》诗“花叶惟天意,江溪共石根。早露随类影,寒水各依痕。”此处化用其决心书。“春意”二句:杜甫《阆水歌》:“更复春从沙际归。”

情切。画楼深闭,想见东风,暗销(xiāo)肌雪。辜(gū)负枕(zhěn)前云雨,尊前花月。心期切处,更有多少凄凉,殷(yīn)勤留与归时说。到得却相逢,恰经年离别。
枕前云雨:此处指夫妇欢合。即宋玉《高唐赋序》中的“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借指男女相爱。

寒水依痕,春意渐回,沙际烟阔。溪梅晴照生香,冷蕊数枝争发。天涯旧恨,试看几许消魂,长亭门外山重叠。不尽眼中青,是愁来时节。
情切。画楼深闭,想见东风,暗销肌雪。辜负枕前云雨,尊前花月。心期切处,更有多少凄凉,殷勤留与归时说。到得却相逢,恰经年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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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忆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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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长,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黄山层峦叠峰,千峰竞秀,溪流纵横,云峰烟溪,景色清幽,常年清凉如秋。面对黄山,但见孤峰绝顶之上,云烟竞秀,悬崖峭壁之上,瀑布竞相流泻。炼丹峰的炼丹洞中,相传有形似桃花的灵异石,轩辕峰下的彩芝源,相传曾是轩辕黄帝采灵芝的地方,所以在初春正月,雪后天晴之时,我便开始乘兴踏雪游山了。我曾亲眼看见白日里的白龙潭潭水,犹如雷霆骤击,汹涌腾越,又如同海潮翻滚白浪升空。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当年黄帝和浮丘公栖游黄山时用过的玉枕、玉床等卧具不知还在不在。月夜面对天都峰举目凝望之时,远远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凤箫之声。在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晨光微曦之际,远望希望能见到浮现于高空的龙楼。当年浮丘公提炼丹砂的石穴之色,虽色依旧长红不衰,可是炼丹炉中的炉火燃尽,丹炉早已经冷却了,又怎样才能趁早得到灵丹仙方,修炼成仙呢?又有谁知道答案呢?看来只有去问那源头的白鹿和水畔的青牛了。

参考资料:

1、 韩晖.玉枕风流 中国古代诗文中的玉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03:172-1732、 王德先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164页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三十六:约计之词,极言其多。清秋:明净爽朗的秋天。绝顶:山之最高峰。云烟:云雾,烟雾。竞秀:争比秀丽。悬崖峭壁:陡峭的山崖。瀑布:从悬崖或河床纵断面陡坡处倾泻下的水流,远看如挂着的白布。争流:竞相流泻。仙家:仙人所住之处。春正:正月。取次:亦作“取此”。谓次第,一个挨一个地;挨次。白昼:白天。潮头:潮水的浪峰。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shā)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pàn)青牛。
当年:往年;昔年。黄帝:古帝名,传说是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浮丘:即浮丘公。玉床:玉制或饰玉的床。月夜:有月光的夜晚。遥闻:远远地听到。凤管:笙箫或笙箫之乐的美称。翠微: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霜晓:霜晨。有的早晨。灵方:犹仙方。神仙赏赐的药饵。闻早:趁早;赶早。

参考资料:

1、 韩晖.玉枕风流 中国古代诗文中的玉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03:172-1732、 王德先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164页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词的上片,描写黄山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的壮丽风光,下片则以动人的神话传说写黄山的奇情异彩。从起句开篇,词人即纵笔挥洒,连刷三句,整体上绘出黄山雄伟瑰丽的画面。用拟问语气点出白鹿、青牛,作为词的收结,辞尽而意不尽,含有无穷的韵味,使奇美的黄山又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在这首词中,作者仿佛在读者面前打开一座神界仙山,想象丰富,情思变化多端,笔触多样,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幅千姿百态的秀丽景色,使人应接不暇。词的上片,描写黄山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的壮丽风光。下片则以动人的神话传说写黄山的奇情异彩。从起句开篇,词人即纵笔挥洒,连刷三句,整体上绘出黄山雄伟瑰丽的画面:“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所谓三十六峰,不是实指,乃概略之数。黄山有天都、莲花等三十六大峰,玉屏、始信等三十二小峰。或巍峨雄伟,横绝天表;或清秀隽美,流丹映彩。层峦叠嶂,屏张锦绣,争奇斗艳,千姿百态。黄山地处皖南山区,百千峭峰,摩天戛日,老树古木,郁郁苍苍,虽在赤日炎炎的盛夏,犹然凉爽如秋,所以说“长锁清秋”。清字,不仅说气候清凉,也是说景色清幽。而“锁”字则点出清秋常在,独存山中之意。

  接下去的四句,采取分镜头写法,捕捉典型的景观,细致刻画黄山山水胜境:“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对”字为领格字,直领四句。一二、三四句各为一组,分写孤峰云烟、悬崖瀑布。而一三、二四则是隔句对仗,谓之扇面对。其中一三句又是句中对仗,谓之当句对。包容交错,如夜珠走盘,有往复回环之美。这四句的写景妙处,在于竞秀、争流的动态美。那孤峙飞耸的山巅绝顶,彩云缭绕,轻烟袅袅,或细如丝缕,柔如薄纱;或迷茫如海,横际无涯。忽聚忽散,离合变化,各逞奇姿,互竞秀色,气象万千。而悬崖之上峭壁之前的瀑布,飞流直下,素练遥挂,喷珠溅雪,争泻深潭,令人魂魄摇荡。总起来说,这四句笔落情至,语出景现,无刻意雕凿之痕而有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之美。言简意赅,情韵俊秀。

  词人多年屏居黄山,耽于自然的山水情怀、云林雅趣,使他不知疲倦地遍游山中胜境,甚至不顾寒冷,踏雪觅胜,所以词中写了“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头两句根据传说写成。相传黄山炼丹峰的炼丹洞里,有二桃,毛白异色,为仙家之物,“洞里桃花”即指此。“仙家芝草”,则指服之可以成仙的灵芝草。相传黄山轩辕峰为黄帝采芝处,今峰下有采芝源。写仙桃与仙草,既点出黄山异景,也点出它的非凡的经历。深山灵秘,正是寻幽探险的最好去处,虽在初春正月,词人游兴仍很高,雪过天晴之后便进山了。

  这三句中,“雪后”一句乃倒提之笔,点明入山寻访仙物时的天气、季节和急切心情。当他在进山路上,经过白龙潭时,忽然想起曾见过的奇景,于是再追述一笔,写了“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这里用“亲曾见”三字先作交代,表明所写奇景乃是亲眼所见的实在之景,并非道听途说,或是凭空想象的虚幻之景。所说“龙潭”,即白龙潭,在桃花溪上游、白云溪白龙桥下。在那里,白云溪受众壑之水,泻入白龙潭。每逢大雨倾盆之时,激流怒注,潭中之水有如雷辊霆击,虎啸龙吟,其势汹涌澎湃,如海潮翻滚,白浪蹴空,令人神骇心惊,不敢逼视。词人用“海涌潮头”四字加以形容,确实恰到好处。

  过片两句:“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用“当年”二字提引,点明回叙之意,也见出黄帝浮丘仿佛确曾栖隐于黄山。据说,在遥远的古代,浮丘公曾来黄山炼丹峰炼得仙丹八粒,黄帝服其七粒,于是与浮丘公一起飞升而去。至今,炼丹峰上,浮丘公炼丹所用的鼎炉、灶穴、药杵、药臼仍然依稀可辨。

  峰下还有炼丹源、洗药溪呢。灵山仙迹,神奇动人。可是,词人撇开这些不问,而独独问到玉枕玉床,说明别的灵迹都已见到,而枕卧之具却未曾寻得。想象之中,这本是应该有的,如今不见了,却不肯直说,而故意摇曳笔姿,问出“还在不”三字,亲切自然,妙有灵动之感。接下去,词人想入非非,进入幽渺的神话境界,以“向”字切入,领起四个四言秀句:“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所说的天都,即黄山主峰之一的天都峰。其高度虽略低于莲花峰和光明顶,但它风姿峻伟,气势磅礴,拔地耸天,雄冠群山,因尊称之为天帝神都,故名曰“天都”。

  “凤管”,即凤箫。相传春秋时有萧史善吹箫,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萧史教弄玉吹箫作凤鸣,引凤来归,穆公为之筑凤台。后萧史、弄玉俱乘凤而去。凤箫之名即由此而得。这里说“遥闻凤管”,则由望仙峰传说推想而来。相传黄帝、浮丘从黄山望仙峰飞升时,彩云中遥闻有弦歌之声,黄帝在仙乐接引下驾云而去,后来就有瞭望仙峰的名称,而峰下之溪则因此得名为弦歌溪。词人想,天都峰是黄帝聚会众神之所,“中天开帝庭,百灵此朝飨”,当其降临之时也该是仙乐齐奏的,故而揉合望仙、天都两峰传说,写了“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这两句不仅描绘出夜宿黄山的奇情逸趣和灵异境界,而且点带出天都峰下月洒清辉、山幽峰秀的清美景色。

  黄山之夜是美的,黄山之晨也是美的,所以后面两句“翠微霜晓,仰盼龙楼”,转而描绘黄山翠微峰的清丽风光。翠微峰位于黄山后海,为三十六大峰之一。山上古树参天,修竹遍地,郁郁葱葱,苍翠可爱,故名之曰翠微。山下有翠微寺,为唐代麻衣禅师道场。他曾飞锡穿穴而得神泉。龙楼,是由大气折射作用所生成的一种空中幻影,俗称之为蜃楼。古人以蜃属蛟龙一类的神异动物,能吁气作楼台城郭之状,故以蜃楼、龙楼称之。这种自然奇观,在黄山不常见到。故而当翠微霜天拂晓,晨光曦微之际,词人翘首仰盼,渴望幸得一见山中蜃楼奇景。他那举首凝目的神态、执意追求奇趣的情怀,活泼泼地表露出一颗热爱自然的纯真童心。神奇的黄山给予词人的实在太丰富了。可是那些神奇的故事毕竟都是遥远的过去的事情。

  词人来黄山时,虽然灵宅仙窟遗迹犹存,但已非昔日风貌。想到这里,不免有渺茫怅惘之感,于是写出了:“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这三句的大意说:浮丘公提炼丹砂的石穴之色,虽依然长红,可是丹炉火尽,早已冷却了,又怎能得到仙方灵丹,赶早修炼成仙呢?问到这谜一样的事情,自然无人能答,似乎难以写下去。

  然而词人却绕旋回折,点借仙物,写出结末三句:“谁知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谁知此”三字,是就上句所问再作腾挪,而不即刻作答,象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饶有韵味。究竟有谁知道这些服丹成仙的事呢?词人说只有去问源头的白鹿和水畔的青牛了。显然这白鹿青牛定非寻常之物。原来,相传浮丘公曾在黄山石人峰下驾鹤驯鹿,留下了驾鹤洞、白鹿源的遗迹。白鹿既是浮丘公当年驯化的,想来定然应该知晓仙人的灵秘。而那水畔青牛也有一段非凡的经历。相传翠微寺左的溪边有一牛,形质迥异,通体青色,一樵夫欲牵回家中,忽然青牛入水,无影无踪。从此,那溪便称为青牛溪,至今仍在。看来,那青牛也该多少知道些仙人的故事。词人用拟问语气点出白鹿、青牛,作为词的收结,辞尽而意不尽,含有无穷的韵味,使奇美的黄山又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同时,也进一步抒发了词人饱览黄山风光,领略河山之美的诗情游兴。

  这首词所写山水之景是实,神话传说是虚,虚实紧密揉合,使山水充满神奇色彩,使传说宛然实有其事,令人神往。而全词又是触景生情,以景写情,达到了情景交融为一的艺术妙境,确为黄山词难得的神品。明人程敏政《游黄山记》说:“黄山之为景也,非太白之句不能当其胜,非摩诘之图不能尽其变。”

  汪莘这首辞采横溢、情韵深厚的黄山词,可以说足以当其胜、尽其变而与名家并驾齐驱。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1772-17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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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琵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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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小莲刚刚给琵琶调弦,声音清越,好像要冲破云天。细细听来,乐声分明在诉说绣阁中的怨恨,声声感人。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
只见她肤如美玉,梳着一对蝉鬓,手抱琵琶,站在窗前。今晚的月亮照着她,好像月宫里的嫦娥特意跟她比美似的。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91-932、 石延博.宋词.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年12月:64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小莲:北齐后主高纬宠妃冯淑妃名小怜(一作莲),能弹琵琶,善歌舞。此处借指琵琶女。碧云天:意思是蔚蓝的天空。绣阁:闺房,指女子的住处。幽恨:深恨。

肤莹(yíng)玉,鬓(bìn)梳蝉(chán),绮(qǐ)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
莹玉:形容皮肤洁白。莹:玉色美石。鬓梳蝉:将鬓发梳成蝉翼的形状。绮窗:雕画美观的窗户。素娥:传说月中女神名嫦娥,月色白,故又称素娥。故故:故意或特意。唐、宋时口语。婵娟:美好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91-932、 石延博.宋词.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年12月:64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

  上片写琵琶女高超的技艺和内心的幽恨。苏轼借北齐善弹琵琶的冯淑妃的名字指称琵琶女,暗含着对她的技艺的赞许和肯定。“初上琵琶弦”,是说转轴拨弦,开始弹奏。听去果然不同凡响:“弹破碧云天。”古人形容歌声响亮和美妙,本有“响遏行云”之说(见《列子·汤问》),唐诗“歌遏碧云天”即由此而来。苏轼再加变化,用来夸说琵琶弹奏的高妙动人,是恰切不过,而又有创新意味的。着一“破”字,可能受到“鬼才”诗人李贺“石破天惊逗秋雨”(《李凭箜篌引》)这句诗的启发,以突出其超常的艺术效果。由于受到词调字句的严格限制,苏轼不可能像白居易那样在《琵琶行》中对另一个琶琶女的绝技展开描写,而只是从听者感受的角度,以夸张和写意的笔法作了高度的概括,从而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余地,收到了以少胜多的效果。说琵琶女技艺高超,还表现在:“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能把一个闺中女子内心深微、复杂的感情,都通过琵琶弹奏的乐曲传达出来,让苏轼“分明”地加以体认,这是很精湛的技艺。这两句虽然同样写听觉感受,却从曲调传写的情感(或心理内容)着眼,因而并不显得重复,而且多少接触到了琵琶女的内心世界,也暗含着苏轼对她的不幸命运的深切同情。上片写琵琶女,句句紧扣“琵琶”的弹奏,寥寥几笔,就能给人以比较鲜明、深刻的印象。

  下片转换角度,写琵琶女的外形美。过片“肤莹玉,鬓梳蝉”两句,从正面着笔写琵琶女的肤色白皙和鬓发俏丽,像是电影中的两个特写镜头,表现了琵琶女外形的美丽。接下去“绮窗前”一句,像是写了一个侧影,与上片联系起来看,这该是琵琶女弹奏之处,原来那美妙动听、曲传幽恨的琵琶声就是从这儿发出的。所以这一笔虽已虚化,却给读者留下了想象和回味的空间。结尾以明月来衬托,使琵琶女更显得天姿国色,美丽动人。妙在将明月人格化,说明月在今夜特意随人行走(当明月发现琵琶女之后),似乎要同琵琶女比一比谁更美好呢。这是苏轼听到琵琶女弹奏时,恰好见到当空的一轮明月,灵感突发,因而获致的神来之笔

  从全词来看,上片为主,而下片为宾,下片所写的人的外形美,对于上片所写的技艺之精、乐声之美来说,也是一种衬托。苏轼使二者相得益彰,更突出了琵琶女美的形象。这是作品艺术构思上的一个重要特色。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9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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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清朝·禁幄低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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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竟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
宫禁中的护花帷幕低低地张蔽遮阳,红色的栏杆工巧地缭绕围护。那里被精心保护的是一种独占暮春风光的名花。这种花淡雅挺立,姿态柔美,朵朵都呈现出天公造化的精巧绝伦。等到数不清的春花纷纷开过之后,经历了春风吹拂、春雨浴洗、清露浇洒的名花,仿佛晓妆初成的美人,带给人无限清新。它以无比妩媚的姿态,戏弄春风、嘲笑春月,尽情地引逗着司管春天的神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竟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在东城、南陌这些日光易照之处,那里的亭台池馆整天都被暖烘烘的太阳熏抚;从早到晚,赏花买花的人们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在这般牡丹盛开如锦如簇的兴会结束之后,又有什么花可以继它之后,散发出诱人的芳香呢?最迷人的是在这明光宫苑内,有几枝向阳的牡丹正在竞芳吐艳。对着花儿飞觥举觞,快些把金杯内的美酒喝下,别管它金乌已西坠,黄昏将袭来,筵上还有未燃尽的残蜡!

禁幄(wò)低张,彤阑(lán)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zhù),绰(chuò)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tì)东君。
禁幄低张:指护花的帷幕低垂。彤阑:红色的栏杆。“容华”二句:意谓素淡的花儿就像一个不加雕饰的美女一样。伫:久立。这里以之形容花色淡雅。绰约:姿态柔美。殢:滞留。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竟走香轮。绮(qǐ)(yán)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pàn)了尽烛,不管黄昏。
绮筵:豪华而丰盛的酒席。芳尘:含有双关之义,一则是对“香轮”车尘的美称,其意与“戟流波于桂水兮,起芳尘于沉泥”差同;二则当指词人所欣赏的这种入禁赏花的高雅活动,其意与“振芳尘于后”相近,指某种名声、风气。明光宫殿:汉代宫殿名。明光宫:建于公元前101年(汉武帝太初四年)秋,在长乐宫中。日边:太阳的旁边。这里比喻在皇帝身边。“金尊倒”三句:意谓日夜宴饮,喝得杯盘狼藉,灯烛燃尽。

禁幄低张,彤阑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竟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这首词因为未点明吟咏的是何种花卉,所以在对此词吟咏对象的理解上出现了争议,主要有两种说法,一说是咏牡丹,一说是咏芍药。

  咏牡丹说

  这首长调赏花词,是写在牡丹盛开之时,明光宫苑之处,词人与同游者对花倾觞,自朝至暮直到秉烛,兴致未减;说尽了暮春三月、牡丹娇媚,也点出了赏花人的心境。笔调生动,风格含蓄。

  上片开始,采取烘云托月的手法,写花而先不见花,只见“禁幄低张,彤栏巧护”。这种渲染起到未见其具体形象,先感受其高贵气质的效果。“就中独占残春”句,则是说那里面被精心保护的是一种独占暮春风光的名花。

  接下来词人挥洒画笔,以拟人化的手法充分描绘这种花形态,边绘边评。“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二句是先写花色、花态。“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则是从花跳出,加进客观评说。“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三句,更进一步勾画花态、花情。读词至此,直令人拍案叫绝,具有这般媚力的花真够称得上“国色天香”,不可能不是牡丹。上述“淡伫”、“绰约”、“天真”、“晓妆”、“艳态”,再加上一个“妒”字,一个“笑”字,一个“殢”字,每一句都是以花拟人,把静静开放的牡丹写成了盼倩生辉、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若非词坛高手易安居士,没有人能有此令人心旌神驰的笔力。“东君”一词,在这里义同“青帝”,是神话中五方天神里的东方神君,东方主五行中的木,又称司春之神;唐黄巢《题菊花》“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是众所熟知之句,此外从宋严蕊“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卜算子》)、宋黄庭坚“东君未试雷霆手,洒雪开春春锁透”(《玉楼春》)等句,亦足以兹证。

  下片分明是词人身在明光宫苑牡丹花前,与从游人把酒醉赏流连之际,又不禁想象着他处赏花盛况的心态,“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竟走香轮”:“东城”、“南陌”都是日光易照之处。“竟”,在此作“从头到尾”之义,是“竟日”之省;“香轮”,指游春踏花的车子,醉人的花香足可染透车轮,是夸张之词。“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之句,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词人在沉醉于盛开的牡丹之时,忽又感伤起没有不凋的花朵、也没有不散的筵席来,是“兴尽悲来”,还是这景象触动了潜藏心底的隐痛,不得而知。但是词人确能把握分寸,紧接着便开始了心理上的自我调节。

  “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的言外之意是,背阴处的牡丹也将次第开放,倒足可再挽留住一段赏花春光。这里所提“明光宫殿”不知是哪朝的宫苑,也不知座落何方,但想必是当时向游人开放的、赏牡丹的好去处。既然春光尚能留驻,又何需自寻烦恼,负此良时。“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这里蕴含着几多“借酒浇愁”的豪情,读者尽可以细细品尝。(韩秋白)

  咏芍药说

  因为词人未点明她咏的是何种花卉,而先说此花生于宫禁,用朱红色的栏杆,巧妙地加以护持。待吟咏此花时,又说它是“妖烧艳态”,惹得春风嫉妒,明月为之绽开笑脸,有几枝先在皇帝身边开放。这样一来,有些文章便把它误解为号称"国色夭香"的牡丹。其实清照所咏花卉不外江梅、金桂、藕花、白菊等,它们都好比是人中的雅士,清淡高洁,未见她对雍容华贵的牡丹有何好感。这恐怕与词人的审美情趣、品格爱好不无关系。这首词也绝不是咏牡丹,而是咏芍药。词中说:“就中独点残春”,也就是说此花在春未夏初开放。又说这“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即又一次交代此花开在“群花”之后,能把春天留住。这不可能不是芍药。清照父亲李格非著有《洛阳名园记》,而清照当熟读此书。这一点从其咏花卉的同中可以得到证实,她不仅熟悉各种花卉的"物理"体性,还能准确地把握它们的神韵,仅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十个字,既创造性地刻画出芍药的特征,又不是恣意杜撰,她很可能读过《神农本草经》和《新修本草》等汉唐人所撰的中药学书籍,因为这类书就以“绰约”形容芍药。“丰姿绰约”又是人们心目中美女的形象,词人又显然是以“绰约俱见天真”、“妒风笑月”的芍药自况。同时从这首词中,又可以窥见词人当时生活得多么优雅“潇洒”。为了观赏芍药,她和“酒朋诗侣”,不仅乘着华美的车子游遍了“东城”、“南陌”,享尽了珍羞华筵,她们还可以到御花园中去,与皇帝一起观赏那儿枝先期开放的名贵花朵。白天游览,晚上皇宫中设宴招待,她们个个喝了个酩酊大醉,“玉山倾倒”,从黄昏直到深夜,玩得好不快活。(匡亚明主编《李清照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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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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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不要笑农家腊月里酿的酒浑浊不醇厚,丰收的年景农家待客菜肴非常丰盛。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峦重叠水流曲折正担心无路可走,忽然柳绿花艳间又出现一个山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吹着箫打起鼓春社的日子已经接近,布衣素冠,淳朴的古代风俗依旧保留。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今后如果还能乘大好月色出外闲游,我一定拄着拐杖随时来敲你的家门。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52、 陈国林.高中生必背古诗文:龙门书局出版社,2012年8月:78

莫笑农家腊(là)酒浑(hún),丰年留客足鸡豚(tún)
腊酒:腊月里酿造的酒。足鸡豚:意思是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足:足够,丰盛。豚,小猪,诗中代指猪肉。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重水复:一座座山、一道道水重重叠叠。柳暗花明:柳色深绿,花色红艳。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箫鼓:吹箫打鼓。春社:古代把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做为春社日,拜祭社公(土地神)和五谷神,祈求丰收。古风存:保留着淳朴古代风俗。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zhǔ)杖无时夜叩(kòu)门。
若许:如果这样。闲乘月:有空闲时趁着月光前来。无时:没有一定的时间,即随时。叩门:敲门。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52、 陈国林.高中生必背古诗文:龙门书局出版社,2012年8月:78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这是一首纪游抒情诗,抒写江南农村日常生活,诗人紧扣诗题“游”字,但又不具体描写游村的过程,而是剪取游村的见闻,来体现不尽之游兴。全诗首写诗人出游到农家,次写村外之景物,复写村中之情事,末写频来夜游。所写虽各有侧重,但以游村贯穿,并把秀丽的山村自然风光与淳朴的村民习俗和谐地统一在完整的画面上,构成了优美的意境和恬淡、隽永的格调。此诗题材比较普通,但立意新巧,手法白描,不用辞藻涂抹,而自然成趣。

  首联渲染出丰收之年农村一片宁静、欢悦的气象。“足鸡豚”一个“足”字,表达了农家款客尽其所有的盛情。“莫笑”二字,道出诗人对农村淳朴民风的赞赏。

  颔联写山间水畔的景色,写景中寓含哲理,千百年来广泛被人引用。“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此流畅绚丽、开朗明快的诗句,仿佛可以看到诗人在青翠可掬的山峦间漫步,清碧的山泉在曲折溪流中汩汩穿行,草木愈见浓茂,蜿蜒的山径也愈益依稀难认。正在迷惘之际,突然看见前面花明柳暗,几间农家茅舍,隐现于花木扶疏之间,诗人顿觉豁然开朗。其喜形于色的兴奋之状,可以想见。当然这种境界前人也有描摹,这两句却格外委婉别致。读过此联后,人们会感到,在人生某种境遇中,与诗句所写有着惊人的契合之处,因而更觉亲切。这里描写的是诗人置身山阴道上,信步而行,疑若无路,忽又开朗的情景,不仅反映了诗人对前途所抱的希望,也道出了世间事物消长变化的哲理。于是这两句诗就越出了自然景色描写的范围,而具有很强的艺术生命力。

  颈联则由自然入人事,描摹了南宋初年的农村风俗画卷。读者不难体味出诗人所要表达的热爱传统文化的深情。“社”为土地神。春社,在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农家祭社祈年,满着丰收的期待。节日来源与《周礼》。苏轼《蝶恋花·密州上元》也说:“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可见到宋代还很盛行。陆游在这里更以“衣冠简朴古风存”,赞美着这个古老的乡土风俗,显示出他对吾土吾民之爱。

  尾联诗人故而笔锋一转,表明诗人已“游”了一整天,此时明月高悬,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月光之中,给春社过后的村庄也染上了一层静谧的色彩,别有一番情趣。于是这两句从胸中自然流出:但愿从今以后,能不时拄杖乘月,轻叩柴扉,与老农把酒言欢,此情此景,不亦乐乎。一个热爱家乡与农民亲密无间的诗人形象跃然纸上。

  诗人被弹劾罢归故里后,心中难免有抑郁不平之气。相较于虚伪的官场,家乡纯朴的生活自然会产生无限的欣慰之情。此外,诗人虽貌似闲适,却仍心系国事。秉国者目光短浅,无深谋长策,然而诗人并未丧失信心,深信总有一天否极泰来。这种心境和所游之境恰相吻合,于是两相交涉,产生了传诵千古的“山重”“柳暗”一联。

  陆游这首七律结构严谨,主线突出,全诗八句无一“游”字,而处处切“游”字,游兴十足,游意不尽。又层次分明。尤其中间两联,对仗工整,善写难状之景,如珠落玉盘,圆润流转,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平。

参考资料:

1、 邓韶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22-9232、 罗时进. 陆游《游山西村》诗旨发微——兼说唐宋社日节俗[J]. 铁道师院学报. 1992(02)3、 张书恒,王致涌. 《游山西村》的自然背景[J]. 浙江学刊. 1982(03)4、 孙爱国,宋海清. 柳暗花明又一村——陆游《游山西村》简析[J]. 山西师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79(04)5、 阎笑非. 志士凄凉闲处老——《游山西村》尾联的含义及诗的主题思想[J]. 牡丹江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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