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林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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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子朝鲜僻,蓬丘弱水宽。儒风通百粤,旧水记三韩。

邑聚从衡接,民居质朴安。犹存古笾豆,兼用汉衣冠。

兔颖家工缚,鲑腥俗嗜餐。骑兵腰玉具,府卫挟金丸。

长袖鸢窥肉,都场狖挂竿。琴中蔡氏弄,指下祝家弹。

主礼分庭抗,宾筵百拜难。渍橙粇酿旨,滋桂鹿脩乾。

泼墨松如栉,隤墙石似丹。地偏先日出,天迫众山攒。

鹏翼云帆远,羊肠石磴盘。由来异文轨,休讶变暄寒。

事可资谈柄,谁能记笔端。聊将诗貌取,归作画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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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激

吴激(1090~1142)宋、金时期的作家、书画家。字彦高,自号东山散人,建州(今福建建瓯)人。北宋宰相吴栻之子,书画家米芾之婿,善诗文书画,所作词风格清婉,多家园故国之思,与蔡松年齐名,时称“吴蔡体”,并被元好问推为“国朝第一作手”。 4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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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咏白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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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微风起,清芬酝藉,不减酴醿。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微风起,清芬酝藉,不减酴醿。
长夜里,虽然放下了帘幕,小楼上依旧寒气逼人。可恨那萧萧飒飒的无情风雨,在夜里摧残着如玉的白菊。 看那白菊,不似杨贵妃的微红醉脸,也不似孙寿的娇柔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他们的行径都不能拿来与白菊相比。细细看着,屈原和陶令,孤傲高洁的品性正与白菊相宜。微风吹起,白菊的清香蕴藉,丝毫不亚于淡雅的荼蘼。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秋天将尽,白菊愈发显得雪清玉瘦,似向人流露出它无限依恋的惜别情怀。你看它似忧愁凝聚,在汉皋解佩;似泪洒于纨扇题诗。有时是明月清风,有时是浓雾秋雨,老天让白菊在日益憔悴中度尽芳姿。我纵然爱惜,但不知从此还能将它留下多少时候。唉!世人如果都晓得爱护、欣赏,又何须再去追忆、强调屈原和陶渊明的爱菊呢?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62-66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微风起,清芬酝(yùn)(jiè),不减酴(tú)(mí)
潇潇:疾厉的风雨声。一作“萧萧”。琼肌:指花瓣像玉一般的白菊。贵妃醉脸:杨贵妃醉酒以后的脸蛋儿,就像李正封诗中的牡丹花那样娇艳动人。韩令偷香:韩令,指韩寿。徐娘傅粉:徐娘,指梁元帝的妃子徐昭佩。傅粉:此处当指徐妃“为半面妆”之故实。一说傅粉指何晏之事。看取:看着。取,语助词。屈平陶令:屈平是屈原的名,字原,又自名正则,字灵均。陶令:指陶渊明,一名潜,字元亮,曾任彭泽令。蕴藉:宽和有涵容。酴醾:即荼蘼,花名,初夏开白色花。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皋(gāo)解佩,似泪洒、纨(wán)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秋阑:秋深。瘦:一作“度”。汉皋解佩:汉皋,山名,在今湖北襄阳西北。佩:古人衣带上的玉饰。此处当指男子有外遇。纨扇题诗:纨扇,细绢制成的团扇。班彪之姑班婕妤,有才情,初得汉成帝宠爱,后为赵飞燕所谮,退处东宫。这种被弃女子的慨叹,称为婕妤之叹或婕妤之悲。泽畔东篱:指代屈原、陶潜二位爱菊的诗人。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62-66
小楼寒,夜长帘幕低垂。恨萧萧、无情风雨,夜来揉损琼肌。也不似、贵妃醉脸,也不似、孙寿愁眉。韩令偷香,徐娘傅粉,莫将比拟未新奇。细看取、屈平陶令,风韵正相宜。微风起,清芬酝藉,不减酴醿。
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皋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在李清照的词中,“花”是出现得最多的意象。她笔下的花,不仅有人的情志,如“宠柳娇花”(《念奴娇·萧条庭院》),“梅心惊破”(《孤雁儿·藤床纸帐朝眠起》);而且有眉、腮,如“柳眼梅腮”(《蝶恋花·暖雨晴风初破冻》);有肌骨,如“玉骨冰肌”(《瑞鹧鸪·双银杏》);因而也有肥瘦,如“绿肥红瘦”(《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菊花纤细,这里就用“揉损琼肌”来描写菊花的纤纤玉骨。然后进一步用四个历史人物来作类比反衬。贵妃醉脸,是对牡丹的比喻。李正封《咏牡丹》有“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唐玄宗认为可比杨妃醉酒(见《松窗杂录》)。作者通过铺陈贵妃、孙寿、韩令、徐娘等典故,来说明白菊既不似杨妃之富贵丰腴,更不似孙寿之妖娆作态。其香幽远,不似韩寿之香异味袭人;其色莹白,不似徐娘之白,傅粉争妍。她是屈子所餐,陶潜所采。屈原《离骚》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陶渊明《饮酒》之五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细赏此花,如对直臣高士,香淡风微,清芬酝藉,不减于酴釄。酴釄,即荼蘼花,花黄如酒,开于春末。

  下片续写,用一“渐”字表示时间推移,秋阑菊悴。“雪清玉瘦”呼应“揉损琼肌”,紧扣白菊在风雨中挣扎自立从开到谢的神态。这里不说人对残菊的依恋,反说菊愁凝泪洒,依依惜别。用班婕妤“汉皋解佩”的典故,以“秋扇见捐”自喻。这两个典说的都是得而复失、爱而遭弃的失落、捐弃的悲哀。怅惘之情,融入朗月清风,浓烟暗雨之中,又通过这既清朗、又迷离的境界具象化。同时,它又暗示了,菊既不同流俗,就只能在此清幽高洁,又迷蒙暗淡之境中任芳姿憔悴。

  词人不胜惜花、自惜之情,倒折出纵使怜爱之极,亦不能留花片时。情不能堪处,忽宕开作旷达语:只要人情自适其适,应时菊赏,且休忆他屈子忠贞,行吟泽畔;陶潜放逸,采菊东篱。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6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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酹江月·秋夕兴元使院作用东坡赤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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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沉陆,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塞马晨嘶,胡笳夕引,赢得头如雪。三秦往事,只数汉家三杰。
试看百二山河,奈君门万里,六师不发。阃外何人,回首处、铁骑千群都灭。拜将台欹,怀贤阁杳,空指冲冠发。阑干拍遍,独对中天明月。

神州沉陆,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塞马晨嘶,胡笳夕引,赢得头如雪。三秦往事,只数汉家三杰。
我神州大地沦丧,试问谁会成为范仲淹、韩琦式的人物来保家卫国。北望中原已失,连函谷关以西的大半土地也抛弃了。在边塞,我清晨骑在嘶呜的马背上出营,晚上伴着胡笳声宿营,所赢得的不过是满头的白发。收复“三秦”,只有汉初三杰再世了。

试看百二山河,奈君门万里,六师不发。阃外何人,回首处、铁骑千群都灭。拜将台欹,怀贤阁杳,空指冲冠发。阑干拍遍,独对中天明月。
关中易守难攻,怎奈朝廷远在万里之外,又不肯发兵抗敌。主张和议的人谁还记得边关的耻辱,诸路兵马都几乎被灭。拜将台歪在一边,怀贤阁不见踪影,我怒发冲冠又有什么用。拍遍栏杆,只能独自仰望天空中的明月。

参考资料:

1、 蔡践. 豪放词全鉴[M].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137-138.

神州沉陆,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塞马晨嘶,胡笳(jiā)夕引,赢得头如雪。三秦往事,只数汉家三杰。
酹(lèi)江月:词牌名。 又名《大江东去》《念奴娇》《赤璧词》《百字令》《壶中天》等。有平韵、仄韵两体。仄韵体多见,正体为双调百字,上下阕皆十句四人韵。平韵正体惟改仄韵为平韵。 兴元:秦时名南郑,为汉中郡治所,在今天的陕西汉中市。一范一韩:范指范仲淹,韩指韩琦。范韩二人曾主持陕西边防,西夏敢骚扰。长安:借指汴京,代表已被金人占领的中原大地。三秦:当年项羽入咸阳后,把关中分封给秦降将章邯、司马欣、董翳,为三秦。汉家三杰:指汉初名臣张良、萧何、韩信。

试看百二山河,奈君门万里,六师不发。阃(kǔn)外何人,回首处、铁骑千群都灭。拜将台欹(qī),怀贤阁杳(yǎo),空指冲冠发。阑干拍遍,独对中天明月。
百二山河:形容关中形势险要,二人扼守,敌百人。阃外:指朝廷之外,或指边关。此指高宗建炎四年(1130年)浚合五路兵马与金兀术战于富平(甘肃灵武),诸军皆败之事。拜将台:指刘邦拜韩信为大将之台,在陕西西部。怀贤阁:是宋代为追怀诸葛亮而建的阁,在陕西凤翔东南。

参考资料:

1、 蔡践. 豪放词全鉴[M]. 北京:中国纺织出版社,2017,137-138.
神州沉陆,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塞马晨嘶,胡笳夕引,赢得头如雪。三秦往事,只数汉家三杰。
试看百二山河,奈君门万里,六师不发。阃外何人,回首处、铁骑千群都灭。拜将台欹,怀贤阁杳,空指冲冠发。阑干拍遍,独对中天明月。

  1140年(宋高宗绍兴十年),胡世将任川陕宣抚副使,与吴积极抗金,刘琦、岳飞、韩世忠等也在中原重击金兵,抗金形势大好。但不久,朝廷任用秦桧,力主和议,罢斥一批抗战人士,把淮河至大散关以北土地拱手让给敌人,本词作于同年秋季。作者痛感朝廷失计、和议误国,满腔愤懑,发之于词。上片以眼看神州沦丧哪有范仲淹、韩琦式的英雄人物来保卫河山起句,极度愤慨溢于言词。“北望”二句,北望长安不见,意为中原已沦丧,连函谷关以西的大半土地也失陷了,语含讥讽,情极沉痛。“晨嘶”二句,写自己清晨骑马出营,傍晚伴着胡笳宿营,因为订了和议,结果任凭岁月流逝,闲白了头发,却不见抗战杀敌。“三秦”二句,宕开一笔,回顾历史。收复陕西,在历史上有过,那是汉初三杰的故事。言下之意,今天仍可以收复失地,关键在于实行抗战政策和任用贤才。

  下片紧承上片写不能收复失地的原因。“试看”二句,关中形势险要可以坚守,但朝廷在千里之外,又力主和议,不肯发兵。这里,他把矛头直接对准秦桧一帮卖国贼,进行谴责。愤怒地揭发了投降派的罪行。“阃外”二句,回顾1130年(高宗建炎四年)张浚合五路兵马与金兀术战于富平(甘肃灵武),诸军皆败之事,但今天人们忘记耻辱,又谈和议。“拜将”三句,“台”,“阁杳”,写这几处历史文物被破坏和被遗忘,表现了当时人们不重人才和糟蹋人才。能守而不守,忘记耻辱,糟蹋人才而侈谈和议,这些现实都促使充满爱国激情的作者激愤难当,但又无可奈何,他只有仰天长叹。最后以“阑干拍遍,独对中天明月”作结。全词充满政治色彩,论事透彻,用典恰当;感情饱满,激昂慷慨;风格沉郁悲壮,洒脱豪放。

  此词为感时而发所作,斥责和议之非,期待有抱负才能的报国之士实现恢复中原的大业。固它用东坡赤壁怀古韵,故此词亦可称“兴元怀古”。全词忧怀国事,着眼大局,感情饱满,激昂慷慨;风格沉郁悲壮,洒脱豪放。

  不过东坡赤壁词主要追思怀念周瑜,此词则追怀与当地有关的好几个历史人物。

  (一)“三秦往事,只数汉家三杰。”项羽入关后分秦地为三,后因称关中为三秦。汉家三杰,就是辅助刘邦夺取天下的张良、萧何与韩信。刘邦于秦亡后被项羽封为汉王,定都南郑。后来他听从萧何建议,南郑为韩信筑坛拜将。刘邦后来出关向东讨伐项羽,并最终取胜,主要就是依靠了张良、萧何、韩信。

  (二)“拜将台欹,怀贤阁杳。”怀贤阁是纪念三国时北伐至此的诸葛亮。这是因为诸葛亮几度北伐,即驻兵汉中以出斜谷,而且死后葬于汉中的定军山。陆游《感旧》诗记南郑两个胜迹,就是拜将坛与武侯庙。“惨淡遗坛侧,萧条古庙壖。”自注:“拜韩信坛至今犹存。沔阳有蜀后主所立武侯庙。”怀贤阁建于斜谷口,北宋时犹存。《苏轼诗集》卷四有诗题曰:“是日至下马碛,憩于北山僧舍,有阁曰怀贤,南直斜谷,西临五丈原,诸葛孔明所从出师也。”

  (三)“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一范一韩,指的是北宋时驻守西北边境的范仲淹与韩琦。仁宗康定元年,范仲淹与韩琦同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为抵御西夏、巩固西北边防起了重要作用。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七:“(范)仲淹与韩琦协谋,必欲收复灵夏横山之地,边上谣曰:‘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这些历史人物,有的成就大业,有的北伐中原,有的威震边陲。“神州沉陆”、北宋沦亡之后,面对“北望长安应不见,抛却关西半壁”的山河残破的形势,不能不令人临风怀想古来于此为国立功的上述先贤。这时作为边帅初到兴元的胡世将怀古感时,以表达他希钦和追慕的先贤感情。但首句“神州沉陆”之后,紧接着“问谁是、一范一韩人物”,这么写实是深慨当代没有这样的人物。紧接着下面说“汉家三杰”已成“往事”,拜将台与怀贤阁则一“欹”一“杳”,都是暗寓“时无英雄”之慨。

  当时张浚是个名望很高的主战派领袖,主张“中兴当自关、陕始”,自请宣抚川陕。可惜他志大才疏,对金兵作战常失利。建炎四年九月,他所指挥的五路之兵四十万人与金兵交战合溃败于富平(今属陕西),至追此关、陕丧失不可复。胡世将上痛和议之非,近伤富平之败,和则非计,战则非能,抚今怀古之余,内心更加感到自己责任重大,既愤且忧,自然“赢得头如雪”了。以功业论,无疑胡世将还算不上什么“中兴名臣”。但此词忧怀国事,着眼大局,不失阃外边的气度。“塞马晨嘶,胡笳夕引”两句,也很好体现了西北战场特有的边塞气氛。篇末写怒发上指,阑干拍遍,情怀激愤,这么写显示内心忧愤既巨且深,再也无法平复了。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225-12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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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枫林红透晚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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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红透晚烟青,客思满鸥汀。二十年来,无家种竹,犹借竹为名。
春风未了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枫林红透晚烟青,客思满鸥汀。二十年来,无家种竹,犹借竹为名。
枫树林红透了,晚烟青青,天天面对安居水乡汀洲的鸥鸟,到处充满流亡飘泊的愁情。我天性爱竹,二十年来无家无地种竹,还借竹为名。

春风未了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春风还未吹尽,秋风已到,年纪大了,一切尘缘我都看轻。我只把平生的经历闲吟闲水,谱成船夫、渔人的歌声。

参考资料:

1、 萧枫选编.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年07月第1版:第366页2、 郑竹青,周双利主编.中华诗词经典 第四卷:学习出版社,2011.01:第3030页

枫林红透晚烟青,客思满鸥(ōu)(tīng)。二十年来,无家种竹,犹借竹为名。
少年游:词牌名,又名《玉蜡梅枝》、《小阑干》等,双调五十字,前片三平韵,后片两平韵。鸥汀:鸡鹭栖息的沙洲。汀:水中或水边的小块平地。犹借竹为名:蒋捷号竹山,系取于家乡竹山之名。无家种竹云云,言其归家不得、身无安居处。

春风未了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zhào)歌声。
棹歌:渔歌,船夫之歌。棹:摇船的用具,代指船。

参考资料:

1、 萧枫选编.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年07月第1版:第366页2、 郑竹青,周双利主编.中华诗词经典 第四卷:学习出版社,2011.01:第3030页
枫林红透晚烟青,客思满鸥汀。二十年来,思家种竹,犹借竹为名。
春风未了秋风到,老去万缘轻。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

  蒋捷的这首词是和其《虞美人·听雨》一样,是其对己身世和生平的自叙性文字。这首词在表达了更为婉约些。它用一种闲适、淡漠的表面,以潇洒而轻逸的笔调写出内心的隐痛蒋捷世属宜兴望族。

  全词以写景起调。“枫林红透晚烟青”,枫叶深红,是经霜长久,“透”了即要落地。“烟青”在“晚”:这恰如一个饱经折磨身乏神疲,凄恻迟暮的老人。接着抒发愁思:“客思满鸥汀”,“客思”是客居江湖的亡国飘泊之愁:“鸥汀”,表示水乡,愁对闲暇栖息的鸥鸟和平静空阔的沙汀,一“思”便即景见情。

  “二十年来,思家种竹,犹借竹为名。”“二十年”,应是亡国后的二十多年。他想“种竹”,因为竹节是被当作保持高节与虚心的象征的。种竹,实为寄托亡国遗民的心事。“种竹”而“思家”,是因国破家亡。如果还不想改变自己的好尚,而只能“借竹为名”。在词人故乡宜兴有竹山,在县东北六十里的太湖之滨,作者曾隐居于此,故号竹山。

  转笔写时间之易逝。“春风未了秋风到”,季节迅速地变换,其余是一片空虚。“老去万缘轻”,意同《虞美人·听雨》的“悲欢离合总思情”,词人表示这种淡漠、麻木的感情,是包含了失去少年欢乐和豪情壮志的悲哀。实际上他是用冷漠、麻木来表示对黑暗现实的蔑视的。

  “只把平生,闲吟闲咏,谱作棹歌声。”以颓唐、闲散、放浪的形态自污,以山水、渔樵为知音,作逍遥游,“闲吟闲咏”,让舟子、渔人,去作“棹歌”歌唱了。“闲淡”是被迫养成的:“思闷”、“思愁”恰是愁闷大到思可收拾的地步。

  蒋捷世属宜兴望族,加上少年即中科第,使他从骨子养成一种名士风流的气概。但朝代的更换,使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词只好在吟花赏月表示出对往昔盛事的眷念之情。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2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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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一波才动万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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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不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不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江上万顷波涛一个接一个涌来,戴斗笠披蓑衣的渔翁在江边垂钓。鱼儿正在水中深处,即使是深藏千尺也要钓上来。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鱼儿吞下了鱼饵又吐了出来,将信将疑迟迟不肯上钩。渔翁归来的时候已是水寒江静,只见满目青山明月当空。

参考资料:

1、 萧希凤注.《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09月:第88页2、 江天主编.《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新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525页

(róng)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不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金华道人:即唐代词人张志和。自号烟波钓徒,东阳金华(今属浙不)人。曾写有《渔歌子》五首。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suō)(lì)一钩丝。金鳞(lín)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蓑笠:指披蓑衣、戴斗笠的渔翁。金鳞:指鳞光闪闪的鱼。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不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迟:慢。

参考资料:

1、 萧希凤注.《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09月:第88页2、 不天主编.《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新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525页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题序“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表明了写作的真正动机,乃于表明自己面对江山胜景,幡然悔悟的解脱心理,但是这种自欺欺人的自由幻想,只是更说明现实对他的真实束缚。

  词的上片,“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这是幅寒江独钩图,一碧万顷,波光粼粼,有孤舟蓑笠翁,浮游其上,置身天地之间,垂钓于重渊深处,钩入水动,波纹四起,环环相随。这样空灵洒脱的境界令人逸怀浩气。“金鳞”二句写垂钓之兴:鱼翔深底,沉沦不起,为取水下金鳞,渔翁不惜垂丝千尺。此时此刻,渔父专注一念,神智空明,似乎正感受到水下之鱼盘旋于钓钩左右的情态。

  词的下片,“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这一虚设之笔描绘了渔翁闭目凝神,心与鱼游的垂钩之乐,这种快乐中,渔父举目江天山水,忽然得道忘鱼。末三句渲染出一幅空灵澄澈的江渔归晚图:“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透射出一种置身江天、脱落尘滓的逍遥追求,突出渔父这样一种澄静澹远的境界里,任漂泊而不问其所至,也正是自张志和至黄庭坚所立志以求的最高境界。

  该词构思用意上搬用了唐代船子和尚的偈语,将张志和那种志不渝、逍遥自由的渔父家风,又升华为一种摆脱世网,顿悟入圣的精神境界,借此表明词人当时遭贬后的心胸抱负和向往独钓江天、泛迹五湖的自由生活。取景设境上具有象征色彩,用意于形象后面的暗示。特别是最后“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三句,直以诗家之化境写禅宗之悟境,用自然超妙之景象征自己词人觉悟解脱,由凡入圣的心志襟怀。

参考资料:

1、 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著.《黄庭坚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05:第1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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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门令·昨宵里恁和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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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饮归来,初更过,醺醺醉。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攲枕难继。寸心万绪,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饮归来,初更过,醺醺醉。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
昨夜穿着衣服裹着被子睡了,今夜又是如此。睡前独自饮酒,一直到初更时分才醉醺醺地归来。刚过中夜,又被惊醒,是为什么事呢?寒冷的天气,微风细细,吹动花格窗子,灯火摇曳不定。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攲枕难继。寸心万绪,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深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想要重温旧梦,却难以继续。心中无限情绪,情人却在万里之遥。这良辰美景,空有相思的情意,却没有相见的办法。

参考资料:

1、 《读点经典》编委会.婉约词圣柳永·李清照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31-34

昨宵里恁(nèn)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饮归来,初更过,醺(xūn)醺醉。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yè)
恁:如此,这样。和衣睡:穿着衣服裹着被子睡觉。足见寂寞无聊之极。疏窗:雕有花格的窗子。摇曳:来回晃荡的样子。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攲(qī)枕难继。寸心万绪,咫(zhǐ)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展转:即“辗转”。云雨:指男女欢合,出自宋玉《高唐赋》。攲枕:斜倚枕头。攲,依靠。咫尺千里:比喻距离虽然很近,但很难相见,好像是远在千里之外一样。 咫,周制八寸,合今制市尺六寸二分二厘。

参考资料:

1、 《读点经典》编委会.婉约词圣柳永·李清照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31-34
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小宵归来,初更过,醺醺醉。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攲枕难继。寸心万绪,咫尺千里。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

  本词通过描写羁旅者中宵酒醒的情景,抒写了词人的离愁和他对情人的相思。

  上片写孤眠惊梦的情事,语极浑成,造境凄清。

  “昨宵里恁和衣睡,今宵里又恁和衣睡。”开头二句从“今宵”联系到“昨宵”,说前一个夜里是这样和衣而睡,当天夜里又这样和衣而睡。连写两夜,而景况如一,从羁旅生活中选择“和衣睡”这样一个典型的细节,写尽了游子苦辛和孤眠滋味。两句纯用口语,几乎逐字重复,于次句着一“又”字,传达出一种因生活单调腻味而极不耐烦的情绪。

  “小宵归来,初更过,醺醺醉。”三句倒插,写入睡之前,先喝过一阵闷酒。“小宵”,可见未尽兴,因为客中独酌毫无意趣可言。但一宵宵到“初更过”,又可见有许多愁闷待酒消遣,独宵虽无意兴,仍是醉醺醺归来。“醺醺醉”三字,既承上说明了何以和衣而睡的原因,又为下面写追寻梦境伏笔。

  “中夜后、何事还惊起?霜天冷,风细细,触疏窗、闪闪灯摇曳。”用设问的语气,便加强了表情作用,使读者感到梦醒人的满腔幽怨。“霜天冷,风细细”是其肤觉感受;“闪闪灯摇曳”则是其视觉感受。

  过片撇开景语,继惊梦写孤眠寂寞的心情。

  “空床展转重追想,云雨梦、任攲枕难继。”主人公此时展转反侧不能成眠,想要重温旧梦,而不复可得。“重追想”三字对上片所略过的情事作了补充,原来醉归后短暂的一觉中,他曾做上一个好梦,与情人同衾共枕、备极欢洽。此处作者用反衬手法,梦越好,越显得梦醒后的可悲。相思情切与好梦难继成了尖锐的矛盾。

  “寸心万绪,咫尺千里。”紧接两个对句就极写这种复杂的心绪,每一句中又有强烈对比:“寸心”对“万绪”写出其感情负荷之沉重难堪:“咫尺”对“千里”则表现出梦见而醒失之的无限惆怅。

  “好景良天,彼此,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此处一气蝉联,谓彼此天各一方,空怀相思之情而无计相就,辜负如此良宵。所谓“好景良天”,也就是“良辰美景虚设”之省言。“彼此”二字读断,更能产生“人成各,今非昨”的意味。全词至此,由写一已的相思而牵连到对方同样难堪的处境,意蕴便更深入一层。“空有相怜意,未有相怜计”两句意思对照,但只更换首尾二字,且于尾字用韵。由于数字相同,则更换的字特别是作韵脚的末一字大为突出,“有意”、“无计”的内心矛盾由此得到强调。结尾巧用重复修辞的手法,前后照应,层次丰富,而意境浑然,颇耐人寻味。

  全词通篇从睡前、睡梦、醒后几方面描述,有倒插、有伏笔、有补笔,前后照应;从一已相思写起,以彼此相思作结,飞扬灵动,层次清晰,清新质朴,凝炼生动。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327页 2、 桃花潭水著.柳永 情到真时自为词:哈尔滨出版社,2012.04:第82页3、 王孝付著.白衣卿相 柳永:安徽文艺出版社,2010.12,:第95页4、 曾大兴著.柳永和他的词:中山大学出版社,2001.03:第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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