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不疑借书邻几遇其寝
嗟我江湖人,野性实疏简。况从衰病侵,事事益以懒。
岂不思自强,所资乃有限。但爱江夫子,平生事高散。
维于读书动,昼夜不去眼。每劳从事贤,独使簿书绾。
挥署曾不劳,兼人信无赧。有时倦欲休,就席初不煖。
邻友更借书,丁丁叩门版。尤厌吏舍喧,牛羊閧棚栈。
不如归吾庐,静对日晼晚。诗成还示我,足以惊幽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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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我江湖人,野性实疏简。况从衰病侵,事事益以懒。
岂不思自强,所资乃有限。但爱江夫子,平生事高散。
维于读书动,昼夜不去眼。每劳从事贤,独使簿书绾。
挥署曾不劳,兼人信无赧。有时倦欲休,就席初不煖。
邻友更借书,丁丁叩门版。尤厌吏舍喧,牛羊閧棚栈。
不如归吾庐,静对日晼晚。诗成还示我,足以惊幽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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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平昔好追游,高阁依然枕碧流。
滕王往日喜欢到处追寻游乐,他所建的高阁依然矗立在江边,枕着碧流。
胜地几经兴废事,夕阳偏照古今愁。
滕王阁经历了多次沧桑巨变,夕阳斜照,其中包含着古今多少忧愁?
城中树密千家市,天际人归一叶舟。
城池之中树荫密布,千家栉比,市场繁华,凭栏远望,天际的一叶扁舟,摇曳而过,如同游人从天边归来。
极目沧波吟不尽,西山重叠乱云浮。
极目远望茫茫水波愁绪吟咏不尽,就像那西山上层层乱云飘浮。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第266-267页2、 黄培需.中国神童诗.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2017.02:第63页3、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等编著.宋诗名篇赏析.四川:巴蜀书社,2012.02:第107-108页4、 陈元生,高金波主编.历代长江诗选.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1993.8:第412页5、 黄益庸,衣殿臣编著.历代神童诗 中.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0.01:第200页滕(téng)王平昔好(hào)追游,高阁依然枕(zhěn)碧流。
滕王阁:在今江西南昌赣江滨,唐高祖李渊之子滕王李元婴任洪州刺史时始建。后多次焚毁,又多次修建。唐代阎伯屿为洪州牧,宴群僚于阁上,王勃省父过此,即席作《滕王阁序》,以精美的文笔,描绘高阁胜景,滕王阁从此著称于世。平昔:往日。好:爱,喜欢。追游:追寻游乐。高阁:指滕王阁。枕碧流:指阁建筑在江边,像枕着碧流的江水一样。点出滕王阁所建的地理位置,是对它空间形势的交代。
胜地几经兴废事,夕阳偏照古今愁。
胜地:名胜之地,风景优美的地方。兴废:兴盛与衰败,指历史变迁。偏照:斜照。因太阳已偏西,故云。
城中树密千家市,天际人归一叶舟。
千家市;指城中人烟稠密,市场繁华。天际:天边;远处。
极目沧(cāng)波吟不尽,西山重叠乱云浮。
极目:放眼远望,尽目力之所及。沧浪:青绿色的水波。西山:在南昌市西,一名南昌山,原称洪崖山,道家以为第十二洞天。浮:漂动、浮动。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第266-267页2、 黄培需.中国神童诗.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2017.02:第63页3、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等编著.宋诗名篇赏析.四川:巴蜀书社,2012.02:第107-108页4、 陈元生,高金波主编.历代长江诗选.湖北:长江文艺出版社,1993.8:第412页5、 黄益庸,衣殿臣编著.历代神童诗 中.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0.01:第200页这首诗是王安国十三岁时作。诗中感叹高阁几度兴废,人间几经沧桑,世事的变化犹如西山飘浮的乱云,时时在变幻之中。此诗主要是承初唐诗人王勃的《滕王阁诗》而来。
此诗首联写滕王阁昔日的来历及今日的状况;颔联着重从时间上入手写滕王阁经历的沧桑之变;颈联从空间着手写滕王阁;尾联续写景,并以景结尾。这首诗以远、近,静、动相对照,写出了滕王阁的独特风光,后以景结尾,含意深蕴,极耐人寻味。
“滕王平昔好追游,高阁依然枕碧流。”开门见山,用平叙笔墨写滕王阁的来历和现状。滕王李元婴喜好游赏歌舞,因此兴建此阁。虽物换星移,历经沧桑,高阁依然完好地保存下来。滕王“好追游”,并非平空而发,王勃当年也有“佩玉鸣鸾罢歌舞”之句。“依然”,强调这一游览胜地历久不废。“枕碧流”,点出高阁的所在,它安然高卧于一派深碧的滚滚江流之上。这一联对滕王阁虽有空间形势的交代,但主要是从时间角度叙写,上句写往昔,下句诗人所在的时代。
“胜地几经兴废事,夕阳偏照古今愁。”承首联,着重从时间着眼,写滕王阁这块胜地在历史长河中所经历的沧桑之变。从唐高宗显庆四年(659年)建阁,到王安国十三岁游览此地,纵观这三四百年的历史,风云变幻,几度沧桑。“兴废事”、“古今愁”,含蕴丰富,引起人们的种种遐想。“几经”和“偏照”,强调变迁的匆忙和兴废的无常。在自然和人事的隐隐对比中,包含着无限的吊古之思,今昔之感。
“城中树密千家市,天际人归一叶舟。”以下转为从空间着眼,写高阁所在的地理形胜和周围风光。颈联上句写城市,南昌向来为名都,人烟稠密,市街繁荣,是商贾荟萃之所。下句写江水,赣江由赣州曲折北流,经吉安、清江,流经南昌,纵贯今江西全省,是江西境内最大的河流。登阁俯瞰,城中绿树浓荫,千家栉比,市井兴旺;凭栏远眺,赣江遥接云天,江面上一叶扁舟,摇曳而过,如同游人从天边归来。上句是近景,下句是远景,“树密”、“千家”,给人以繁荣之感;“天际”、“一叶”,具有淡远闲静之趣。两句有远、有近,疏密衬映,一静一喧,相互对照,写出了滕王阁背城面江的独特风光。
“极目沧波吟不尽,西山重叠乱云浮。”宕开视野,继续写景,而于写景中收煞全诗。“极目”在意念上与前句“天际人归”紧密相关,“沧波”与首联“碧流”遥相呼应。放眼江流,气象万千,非诗句所能写尽,这就将无限风光囊括其中。客观景物吟咏不尽,正是暗示诗篇将尽。正在吟咏不尽之时,西山之上乱云重叠,晚烟出岫,又展现出一幅新的图景。“珠帘暮卷西山雨”(王勃《滕王阁诗》),西山的晚云将要带来一番风雨,凭阁四望,胜地的晦明变化无人能预测其妙。“西山重叠乱云浮”,意象苍茫缥缈,虽以景结,而含蕴浑厚,言尽而意不尽,极有韵味。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第266-267页2、 黄培需.中国神童诗.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2017.02:第63页3、 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古诗观止.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08:第5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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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沉沉,暗蛩啼处檐花落。乍凉帘幕,香绕屏山角。
在一个夜色沉沉的清秋晚上.只听见暗处的蟋蟀在屋檐前落花的地方鸣叫。夜深靠近帘幕就感到一股凉意忽然透出,室内香炉里散发出来的香烟,轻盈地缭绕在屏风的一角。
堪恨归鸿,情似秋云薄。书难托,尽交寂寞,忘了前时约。
心里不免怨那些归来的鸿雁,它们的睛意犹如秋云那样单薄,不肯传递书信。书信难寄,把自己的心事都交给寂寞吧.那就忘记了从前的约会。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第1277页2、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256页清夜沉沉,暗蛩(qióng)啼处檐花落。乍凉帘幕,香绕屏(píng)山角。
呈:奉献给。洛滨,即富柔直,字委申,北宋宰相富弼之孙。靖康初年赐进士出身。高宗建炎四年官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后因坚持抗金为秦桧所忌,不久便被罢职。晚年游览于山水之间,与苏迟、叶梦得、张元干等一块游玩吟唱。公元1156年(绍兴二十六年)去世。筠溪,即李弥逊,字似之,自号筠溪翁。徽宗大观三年进士。南渡后以起居郎迁中书舍人。后因反对秦桧议和,不久被落职。公元1140年(绍兴十年)归隐福建连江西山,与张元干、富柔直等吟唱游玩。公元1153年(绍兴二十三年)去世。暗蛩:在暗处藏身的蟋蟀。蛩,蟋蟀。檐花落:屋檐上的水流下来,在灯光的照映下就像银花一般。香:蕙香,此指由香炉里冒出的香烟气。。屏山:屏风。
堪恨归鸿,情似秋云薄。书难托,尽交寂寞,忘了前时约。
鸿:大雁。书:信。尽交:即尽教、听任之意。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第1277页2、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256页上片着重写景,寓情于景;下片着重抒情,曲折地表达出仕途的险恶与中原未复怅惘情绪。起二句刻画出一幅幽静的秋夜景色,而“啼”字和“落”字,又显示出静中有动,动中见静的意趣激发了同篇的活力。一个美好的深秋之夜,雨檐滴水,蟋蟀鸣叫,仿人读来历历在目,如闻其声。这种宁静的境界与梁代王籍《入若耶溪》诗“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有同工异曲之妙。词中这二句是化用杜甫《醉时歌》:“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檐花落”的诗句。清王嗣奭《杜肊》解“檐花落”云:“檐水落,而灯光映之如银花。”非常接近于事实。
“乍凉”二句承上,从户外幽静之境转而到室内境况。秋雨连绵,靠近帘幕就感到寒气逼人,屋内香炉里散发着轻盈的烟缕,袅袅直上,萦绕在屏风的上端。词人由远及近,刻画生动,具体入微,把听觉、感觉、视觉组合在一起,增强了词人的立体感,这样也就着力渲染秋夜清冷的气氛和孤独寂静的境界。
下片抒情,词人倾吐了蕴藏在心灵深处的难以直言的思绪。“堪恨”二句,以“归鸿”作比喻,说明心事难寄。古代有鸿雁传书的说法,但这里是写征鸿的情意如那秋云一样淡溥,不肯传书,所以显得可恨。这与李清照《念奴娇》:“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的意境相接近,而一“恨”字,感情色彩更为强烈。“秋云薄”是用杜甫《秋霁》:“天际秋云薄,从西万里风”的诗句。朱敦儒在《西江月》中写到:“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如秋云。”因此,词人在这里埋怨征鸿情薄,蕴含着复杂的人情世态的深层用意。
“书难托”三句,从上句“堪恨”而来,正因于“征鸿”不传书信,而金兵占领中原,所以难以寄言,因此又谁能理解,作者的万千心事呢?词人在《兰陵王》词中说:“塞鸿难托,谁问潜宽旧带眼。”在这令人恼而又相思的岁月里,既无法寄声传语,那就让忘掉过去的一切,任凭自己的寂寞无聊吧以此来打发岁月。
这首小令寥寥四十一字,但写得概括,凝练、疏隽给人以美的享受,不觉使人动情,全词缘情设景,笔力委婉曲折,抒发了词人对中原不能收回的愁恨之情,更显得意境沉郁深厚。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281-12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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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高楼外柳花明,单衣怯露零。小桥灯影落残星,寒烟蘸水萍。
月亮高悬在楼外的天空,皎洁的月光将杨柳、花草照得鲜明。衣裳单薄,耐不住夜晚的寒冷。小桥上闪烁的灯影陪伴着落入水中的星星,冷冷的烟雾笼罩着河中的浮萍。
歌袖窄,舞环轻,梨花梦满城。落红啼鸟两无情,春愁添晓酲。
歌女窄窄的袖口将飘带一圈圈轻盈地舞动,梨花飘落纷飞梦幻般地洒满全城。花落凋零与杜鹃啼鸣这两样最是无情,它们出现就预示着春天踏上了归程,春天的愁绪都添注进清晨的酒醉之中。
月高楼外柳花明,单衣怯露零。小桥灯影落残星,寒烟蘸(zhàn)水萍。
单衣怯露零:指衣裳单薄,耐不住夜晚的寒冷。寒烟蘸水萍:水中的浮萍浸没在夜晚寒冷的烟雾中。
歌袖窄,舞环轻,梨花梦满城。落红啼鸟两无情,春愁添晓酲(chéng)。
舞环:指歌女歌舞时所佩玉环。春愁添晓酲:一春的忧愁还要添上清晨醉酒的苦痛。酲,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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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境垂垂六十年,又将家上铁头船。
我虽然已经六十岁垂垂老矣,却又要拖家带口登船去远行。
客留将羡只三月,归去玉溪无一钱。
在将羡暂住了三月只是作客,早想要返回玉溪手头却没钱。
观水观山都废食,听风听雨不妨眠。
游山观水到了废寝忘食境界,风声雨声都不会影响我睡眠。
从今布袜青鞋梦,不到张公即善权。
从今后在我这个平民的梦里,不是到了张公洞就是游善权。
参考资料:
1、 陈 衍.宋诗精华录全译(下).贵将: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597老境垂垂六十年,又将家上铁头船。
宜兴:今属江苏省,在太湖西岸。垂垂:形容将近、渐近,常与“老”连用。将:携持。铁头船:指船头包有铁的木船。
客留阳羡(xiàn)只三月,归去玉溪无一钱。
阳羡:宜兴在秦汉时称阳羡。玉溪:信江(在今江西省,流入鄱阳湖)中段的别称。玉溪江边的上饶,曾是曾几侨居之地。这里的“玉溪”代指作者故乡。
观水观山都废食,听风听雨不妨眠。
都:总、全部。废食:即废寝忘食。
从今布袜(wà)青鞋梦,不到张公即善权。
布袜青鞋梦:指出世隐居之想和遨游山水之愿。布袜青鞋,指平民、隐士的生活。张公:指宜兴境内的胜迹张公洞。善权:指善卷洞,在宜兴西南螺岩山上,与张公洞同为宜兴境内的两个古洞。
参考资料:
1、 陈 衍.宋诗精华录全译(下).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09:597“老境垂垂六十年,又将家上铁头船。”首联自叙年将六十而又有挈家远行之举,扣诗题“发宜兴”。以垂暮之年而又携家奔波道途,生活之不安定与老境之可仿不难想见。“又”字凄然,包蕴了宋室南渡以来一系列播迁流离、羁旅行役之苦。
“客留阳羡只三月,归去玉溪无一钱。”颔联出句承上,说自己客居宜兴时日之短,见生活之不安定;对句启下,说自己虽归故山,而囊空如洗,见生活之清贫与作吏之清廉。曾几一生淡泊,生活清苦。陆游《曾文清公墓志铭》说:“平生取与,一断以义,三仕岭外,家无南物。”足资参证。曾几又有诗云:“我贫无一钱,不敢学农同。空余数卷书,肠腹自撑柱。”(《次陈少卿见赠韵》)故“归去玉溪无一钱”一句既是其现实生活的折射,亦是其一贯心性的写照。
颈联承“归去”,设想回到故居后的情景:“观水观山都废食,听风听雨不妨眠。”曾几南渡后曾先后寓居上饶(今属江西)、山阴(今浙江绍兴),这里所说的“观水观山”之地,未详所指,当指山水幽胜之乡。回去之后,闲居无事,但以观山赏水为务,遇到山水佳胜之处,恐不免因此废寝忘食。这里流露了对归隐之地清绝山水的神往,也透露出对赋闲生活的怅惘之情。表面上看,作者颇为闲适,实际上是故作排遣。下句的风雨,显系代指时势。“忧愁风雨”,本来是曾几这样的爱国士大夫的夙心,但却说“听风听雨不妨眠”,似乎与己漠不相关,言外自含“安危大臣在,不必泪长流”(杜甫《去蜀》)一类感慨。所谓“不妨”,正是虽不应如此,却不得不如此的意思。这一联语调轻松,意态闲逸,骨子里却隐含一缕无可奈何之情。
末联再回应题目并以此抒怀:“从今布袜青鞋梦,不到张公即善权。”作者以布袜青鞋为“梦”,表达了隐居山林的内心意趣。曾几作诗以杜甫、黄庭坚为宗,他曾在《李商叟秀才求斋名于王元渤以养源名之求诗》其二中说:“老杜诗家初祖,涪翁句法曹溪。尚论渊源师友,他时派列江西。”于此可见其言不虚。“不到张公即善权”一句既是实写宜兴之景,承接上联之意,表露了对宜兴山水的眷恋情绪;同时也是虚写,借指他处之景,暗接此联出句之意,表明以后要隐逸山野,纵情山水。
这首诗题为“发宜兴”,但除首、尾两联照应、回抱题目外,颔、颈两联却是想象归家后的情景。诗人所要抒发的,是由“发宜兴”所引起的身世之感,“纪行”并非主体,“述怀”才是中心。全诗正是围绕着述怀这个中心来进行整体构思的。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802-8032、 乐云 等.唐宋诗鉴赏全典.武汉:崇文书局,2011.11: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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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满头白发卧趟在小船里,当年朝中那些和我意气相投、以恢复中原相期许的老朋友,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万里河山出现在孤梦中,醒来只有五更的秋风秋雨和四面山围中浓重的秋意。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生活贫困沉溺于酒,依然自得其乐。李广屡建奇功到死都不得封侯。又有何妨?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况且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可以自由的用纸挥洒书写自己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萧萧白发卧扁(pīan)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扁舟:小船。辈流:同辈人。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qián)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唐玄宗时士人,文才很高,其诗、书、画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嗜酒如命。耽酒,沉溺于酒李广:西汉名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老不侯:到死都不得封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jiān)著句写清愁。
吴笺:吴地所产的一种用于书写的小幅纸张。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诗的前四句写诗人在不寐之夜对周围环境的感受。诗的后四句,由回首往事生发开去,以豪放洒脱之词,抒发出深沉激烈之情。表现了诗人壮志未酬的悲哀。全诗脉络分明,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陆游的山阴故居,乃水乡泽国,家中备有小船,所以他可以“萧萧白发卧扁舟”,酣然入梦。老诗人的身体躺在家乡的小船里,可心中仍在思虑着国家大事。当年和他意气相投,以恢复万里关河期许的朋友,有不少已经与世长辞。六年前,范成大卒;五年前,陈亮卒;四年前,赵汝愚自杀;是年初,朱熹卒。——这便是“死尽中朝旧辈流”所指。“中朝”,即朝中,朝廷。韩愈《石鼓歌》有“中朝大官老于事”。朋辈凋零殆尽,诗人自己也已是风烛残年,只落得“老病有孤舟”。
但是,他那颗时刻不忘恢复中原故土的赤子之心,仍在顽强地跳动。身临前线虽不可能,可“故国神游”却谁也挡不住。据赵翼《瓯北诗话》统计,陆游记梦的诗有九十九首之多。对统一大业的热切盼望,使他朝思夜想,形诸梦寐。“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也许,诗人从军南郑时“铁衣上马蹴坚冰”、“飞霜掠面寒压指”的生活,又出现在梦境。也许,诗人悬想过多次的“凉州女儿满高楼,梳头已学京都样”(《五月十一日夜且半梦从大驾亲征尽复汉唐故地》)的景象,又呈现在脑海。也许,诗人一向怀抱的夙愿“关河可使成南北,豪杰谁堪共生死”(《猎罢夜饮示独孤生三首》),因朋辈的殒折和年华的流逝而益渺茫,才在梦中一展宏图。“孤枕梦”之“孤”,自是实写,然又恰与上联之“死尽”相对,照应极严。秋风秋雨声惊醒了诗人的美梦,把他从梦寐以求的万里关河天气了,四山的秋色和着雨丝风片一齐向他袭来。回思梦中的情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由得想起两位古人——郑虔和李广。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唐玄宗时郑虔文才很高,他的诗、书、画,曾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而嗜酒。汉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最后自杀。陆游自信文可以比郑虔,武可以比李广,而自己晚年的遭遇也与郑、李相仿佛。就在写此诗的前一年,他已被准予致仕,实差和祠官一并勾销,不再食俸。“生理虽贫甚”(《致仕后述怀》),但“绿樽浮蚁狂犹在”(《题庵壁》),酒还是不能少的,只好自己酿造(见《村舍杂书》)。这两句的“自笑”和“何妨”,是句中的诗眼,透露出诗人的心曲。“自笑”,非自我解嘲,而是欣慰之情的表现。当他出于政治斗争的考虑,决定辞官时,曾写过一首《病雁》诗,其中说:病雁“不辞道路远,置身湖海宽”;而自己“虽云幸得饱,早夜不敢安”,于是“乃知学者心,羞愧甚饥寒”。忍饥寒而免羞愧,故有欣慰之“自笑”。“何妨”者,境界颇高,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正可作为注脚。诗人所关心的,决非自己的名位权势。大而言之,是国家的统一;小而言之,是品德的高洁。既不能进而兼济天下救苍生,便退而独善其身持操守,纵未封侯拜相,也无所谓。况且,在内心的坦然、村酿的陶醉之外,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增添了无限的情趣——“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着句写清愁”。
这里的“清愁”既是前面所写“孤枕梦”的余波,也是秋风秋雨的阴影。梦里的万里关河,醒来变为一叶孤舟,梦中的驰骋沙场,醒来变为老病卧床,集中到一点,就是“白头不试平戎策,虚向江湖过此生”的终生遗憾,“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清照《声声慢》)“清愁”之情与“清秋”之景交融,情景相生。
全诗脉络分明:首联中之“卧扁舟”,对上而言,紧承诗题《枕上作》之“枕上”,对下而言,内启“孤枕梦”的出现,外启“四山秋”的环境描写;风雨惊觉后,梦境变为实境,但思绪未断,由想象中的“我”,回到了现实中的“我”;于是乃有“自笑”、“何妨”之论;尾联“吴笺着句”云云,再回应题目《枕上作》,重点则在“作”。堪称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3: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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