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临荆州诗
拥旄去京县,褰帷辞未央。弱冠复王役,从容游岂张。
不学胡威绢,宁挂裴潜床。所冀方留犊,行当息饮羊。
戏蝶时飘粉,风花乍落香。高栏来蕙气,疏帘度晚光。
绮钱临仄宇,阿阁绕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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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旄去京县,褰帷辞未央。弱冠复王役,从容游岂张。
不学胡威绢,宁挂裴潜床。所冀方留犊,行当息饮羊。
戏蝶时飘粉,风花乍落香。高栏来蕙气,疏帘度晚光。
绮钱临仄宇,阿阁绕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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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山与天相接的地方缭绕着阵阵岚气云烟,从竹林的缝隙里看洒落下余晖的夕阳。
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
鸟儿从我山中小屋的屋檐上飞过,洁白的云儿竟然从窗户里轻轻地飘了出来。
参考资料:
1、 张永健,王芝主编 .中外名诗三百首 :长江文艺出版社 ,1990.10 :14-15 .2、 王运熙著 .历代诗歌浅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1999年09月第1版 :55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kuī)落日。
山际:山边;山与天相接的地方。烟:指山里面的雾气。竹中:竹林丛中。窥:从缝隙中看。
鸟向檐(yán)上飞,云从窗里出。
檐:房檐。
参考资料:
1、 张永健,王芝主编 .中外名诗三百首 :长江文艺出版社 ,1990.10 :14-15 .2、 王运熙著 .历代诗歌浅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1999年09月第1版 :55 .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
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
本篇是诗人吴均《山中杂诗》的三首之一。作品通过对山居小屋悠远、静谧的环境描写,表现了诗人崇尚自然,热爱自然的闲适自在的心情。
“山际见来烟。”“这里的山际”说的是目所能及的山与天相接的地方,写的是极目远望之处。“来烟”,写的是诗人远望所见的动感物象,即远远地看见岚气云烟从天边飘来,这一描写有力地再现了山居小屋环境的深邃和悠远,给人创建了一个极其丰富的幽深神秘的美感想象空间。
“竹中窥落日。”这句的“竹中”,从一个“窥”字可以看出说的应该是竹林的空隙,“落日”就是诗人从竹林的空隙中“窥”见到的明亮清新的一个动感物象。从这个“窥”字我们不难看出,诗人这里写的是近景,即从竹林的空隙中窥视到的红红的落日。这一“窥”,巧妙而又生动地增强了夕阳余晖洒落竹林时刻山居小屋环境优雅、明亮的美感。
如果说在前两句中诗人不惜笔墨为我们再现了山居小屋的环境,那么下边两句写的则是小屋本身的特点。
“鸟向檐上飞。”“向”可以理解为“从”,也可理解为“在”。“ 檐上飞”,说的是傍晚了,鸟儿们快要归巢了,于是在房檐儿上悠闲地,自由自在地,叽叽喳喳地,一会儿飞过来,一会儿又飞过去。这一句写的是山居小屋的近景,是近距离的所见,描绘的是一种清新、明快的场景,它在向人们透露着一种愉悦与欣喜的情怀。
“云从窗里出。”“云”是不可能从“窗里出”的,诗人写的其实也就是一种感觉,我们不妨体会一下,如果站在山脚下,远看山居小屋窗前的景象,那洁白的云朵在小屋的窗前悠闲地飘动,仿佛就是从窗户里飘出来的。这感觉是何等的神奇呀。
诗写得十分精炼。四句写出四个各自独立的画面,如同电影镜头的连接那样,合起来使人感到高而深的山中是那么清幽,甚至冷寂。烟、日、鸟、云都在动,但给人的印象却是无限的静。由这一片寂静,又使人感到诗人心中是那么清静。他没有一点儿杂念,只是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切。如果细细吟味,还可感到三、四句隐隐流露出诗人的几分新奇感。高飞的鸟与屋檐齐高,白云由窗间流出,这种景象在平地上见不到,因而使诗人感到有趣。
四句是两副对子。前两句“见”、“窥”的主体是诗人,后两句的主体则是“鸟”和“云”。前两句的节奏是二、一、二,后两旬是二、二、一。这样,全诗虽然篇幅短小,内容单纯,却因旬式的不同而有所变化,以至于不显得单调了。
此诗写作极有章法,动静结合。前两句形成大的环境氛围和背景;后两句点染出具体生动的景物,造成巨细相衬的艺术效果。同时,景物动静结合,构成山居特有的景物环境氛围。诗人又运用景中有人、景中含情、情景交融的手法来观察写出景物,寄托自己的情志于景物环境之中,体现了山居的清静超脱,远离尘嚣,表达了诗人安贫乐道的思想,也表达了诗人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
参考资料:
1、 杨明著 .汉唐文学研赏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0.01 :299-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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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心已百念,孤游重千里。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客心已百念,孤游重千里。
在外漂泊之人本来就百感交集,再加上又要独自远行千里。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江上天昏地暗,大雨将临,江中白浪翻滚,狂风骤起。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079-1080页客心已百念,孤(gū)游重千里。
客心:异乡作客之心。百念:指众感交集。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079-1080页客心已百念,孤游重千里。
江暗雨欲来,浪白风初起。
开头两句写诗人临别时那种长期飘泊异乡的惆怅孤独之情。“客心”谓异乡作客之心;“百念”,谓百感交集。何逊一生仕途并不亨通。他先在扬州刺史、建安王萧伟幕中掌记室,“后荐之武帝,与吴均俱进俸。后稍失意……自是疏隔。”(《南史》本传)遂迁安成王萧秀幕中参军事,兼尚书水部郎。中丁母忧归。后又除庐陵王萧续幕府记室。大约四十岁左右即死去。故其作客异乡,当与仕途坎坷有关。所谓“百念”,诸如异地思乡之愁,羁旅行役之苦,仕途渺茫之忧,人情冷暖之感,友朋难舍之念等,皆在其中。不难想见,其心情已经够沉重了,更何况而今又将孤身一人再度千里奔波飘游远方呢!眼前尚有朋友饯行送别,联句慰勉;顷刻之间,就将茕独孤舟,餐风饮露了。“孤游”,既突出自己征途中的孤独寂寞,又包含着对友朋的无限惜别之情。两句通过“已”、“重”二字构成递进关系,进一步加重了这种复杂感情的重量,而与送者临别依依难舍之情也就隐然蕴藏在字里行间。
三四两句,既是写分手时江上的实景,又是借景寓情,含有象征意义。江天忽然浓云密布,烟霭黯然笼罩江面,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山雨欲来风满楼”,狂风乍起,江水顿时涌起滚滚白浪。这云暗天低,烟波浩渺之景,恰与诗人此刻百感交集,愁绪茫茫之情相切;这狂风巨浪,暴雨将临,不仅是诗人心潮澎湃的感情外化,而且还形象地象征着、预示着旅途中等待着他的将是江上风雨一般的无穷无尽的艰难险阻、严峻考验。
送行留别这类诗,一般多是以情结出主旨,或惜别,或劝勉,或叮咛、或祝愿。试看《何逊集》中此类篇什亦多如是。如《赠江长史别》:“安得生羽毛,从君入宛许?”《送韦司马别》:“弃置勿复陈,重陈长叹息。”《别沈助教》:“愿君深自爱,共念悲无益。”《临行与故游夜别》:“相悲各罢酒,何日同促膝?”《送褚都曹》:“本愿同栖息,今成相背飞。”这是何逊为朋友送行。至于他留赠为他送行的朋友,则如《赠韦记室黯别》:“无因生羽翰,千里暂排空。”《相送联句》三首结尾云:“一朝事千里,流涕向三春。”“愿子俱停驾,看我独解维。”“以我辞乡泪,沾君送别衣。”无不以抒情结出主旨。唯这首以景作结,不仅以写江上实景见工,并且景中寓情,物我融一。比兴之意优游不竭,耐人寻味。堪称别具一格。陈祚明评何诗“经营匠心,惟取神会。”(《采菽堂古诗选》卷26)沈德潜亦称其“情词宛转,浅语俱深。”(《古诗源》卷13)殆指此类。
联句源于相传汉武帝与臣僚共作的《柏梁台诗》,但每人各作一句;晋代贾充夫妻联句,则人各二句;自陶渊明与愔之、循之联句,才发展为人各四句。南北朝时,联句之风盛行,鲍照、谢朓、范云、庾肩吾等人所作皆夥。与联句相对,凡无人续作或续而未成,则仅存的四句便称为绝句。“绝句”之名粱代始正式出现,何逊正当其时。此篇不仅两联对仗精妙,且词句精炼、风格清新,短短四句中,既有对过去的回味,对现在的描写,又有对未来的忧虑,包孕丰厚,已开唐人五绝气象。唯所押为仄韵,而平仄尚未完全规范,则又带有格律诗草创阶段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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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忧不能寐,苦此夜难颓。
我怀着深重的忧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内心备受煎熬,长夜漫漫无尽头,天明迟迟盼不来,不堪忍受啊。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
明月照在积雪上,北风猛烈而且凄厉。
运往无淹物,年逝觉已催。
没有永久的事物,都会随时间的消逝而亡。一年将要过去了,自己的生命也正受到无情的催逼。
参考资料:
1、 《古诗评议》,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4月版,第290-291页殷(yīn)忧不能寐(mèi),苦此夜难颓(tuí)。
殷忧:深深的忧虑。殷:多,深。 寐:睡觉。 颓:尽。
明月照积雪,朔(shuò)风劲且哀。
朔风:北风;朔:北方。 劲:猛烈。 哀:悲痛,凄厉。
运往无淹物,年逝觉已催。
运往,四季更替;运:即一年四季的运转。淹物:久留之物;淹:浸没。 年逝:年华逝去。 催:紧迫。
参考资料:
1、 《古诗评议》,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年4月版,第290-291页这是一首岁暮感怀诗,时间又是在寂静的长夜。在这“一年将尽夜”,诗人怀着深重的忧虑,辗转不寐,深感漫漫长夜,似无尽头。
诗的开头两句,以夜不能寐托出忧思之深,用一“苦”字传出不堪禁受长夜难眠的折磨之状。但对“殷忧”的内涵,却含而不宣。《诗经·邶风·柏舟》有“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之句,谢诗这一联当化用其意,“殷忧”包含下文已经明白揭出的“运往”“年逝”之悲。它并非单纯的对自然寿命的忧虑,而是交织着人生追求、社会人事等多方面矛盾的复杂思绪。
三四两句是殷忧不寐的诗人岁暮之夜所见所闻。积雪的白,本就给人以寒凛之感,再加以明月的照映,雪光与月光相互激射,更透出一种清冷寒冽的青白色光彩,给人以高旷森寒的感受。这是一种典型的阴刚之美。这一句主要是从色感上写岁暮之夜的凛寒高旷之象。下一句则转从听觉感受方面写岁暮之夜所闻。“朔风”之“劲”,透出了风势之迅猛,风声之凄厉与风威之寒冽,着一“哀”字,不仅如闻朔风怒号的凄厉呜咽之声,而且透出了诗人的主观感受。两句分别从视、听感受上写出岁暮之夜的高旷、萧瑟、寒凛、凄清。这两句的真正妙处是它和殷忧不寐的诗人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契合。诗人是在特定的处境与心境下猝然遇物,而眼前的景象又恰与自己的处境、心境相合,情与境合、心与物惬。明月映照积雪的清旷寒冽之境象,似乎正隐隐透出诗人所处环境之森寒孤寂,而朔风劲厉哀号的景象,则又反映出诗人心绪的悲凉与骚屑不宁。
五六句写到随着时间的运行,四季的更迭,一切景物都不能长留,人的年岁也迅速消逝。值此岁暮之夜,感到自己的生命也正受到无情的催逼。这两句抒发诗人岁月不居、年命易逝之慨。这种迟暮之感与诗人的壮志不能实现的苦闷联系在一起,并由“明月”二句所描绘的境界作为烘托,这种感慨并不流于低沉的哀吟,而是显得劲健旷朗、沉郁凝重。
全诗叙事写景抒情交融汇合,浑然一体,抒发了诗人对时光流逝无可追回的惋惜和对事业无成的惆怅。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697-6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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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
蓼虫已经习惯了辛辣的水蓼,看见甜美的葵堇,反而要逃跑。
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
小人总是限于狭猫的境界,又怎么能理解旷士的高尚怀抱。
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
天刚放亮,洛阳城中雄鸡啼晨,宫门洞开,大小官吏前来早朝。
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
达官贵人从四面八方聚来,轻车骏马奔驰在条条官道。
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
宽大的衣带在风中飘舞,五彩的冠缨被飞尘笼罩。
日中安能止,钟鸣犹未归。
日上中天,公务仍然不会停止,夜幕降临,晚钟已敲也无人回家。
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
如今这太平盛世,不易再逢,君王贤明爱才,也很难遇到。
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
清明的谋虑,出自君王的独断,外来的猜嫌之辞,都无法动摇。
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
说对了一句话,就能封官进爵,有一点儿特长或好的品格,就可以辞别田野,从此做官,步步升高。
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
当今君王,为招纳天下贤士,岂只是把白璧颁赏,还要把黄金台来建造。
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可是今天,您究竟为什么面临坦荡的仕途,反而迟疑不前,把好机会失掉?
参考资料:
1、 丁福林编著.谢灵运鲍照集:凤凰出版社,2009.01:126-1272、 曹明纲撰.陶渊明谢灵运鲍照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12:1543、 刘心明译注.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186-187蓼(liǎo)虫避葵(kuí)堇(jǐn),习苦不言非。
放歌行:《放歌行》为古乐府使用的旧题,常用来表现自叹失意或激励奋发的内容。蓼虫:蓼草上生长的小虫。蓼,指泽蓼,一种草本植物,叶味辛辣。葵堇:又名堇葵,一种野菜,味甜。见《楚辞·七谏》:“蓼虫不徒乎葵藿”。
小人自龌(wò)龊(chuò),安知旷(kuàng)士怀。
龌龊:拘局的样子,指局限于狭隘的境界。旷士:旷达之士,不拘于世俗之见的人。
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
洛城:洛阳城,这里是泛指京城。禁门:皇宫的门。天子居住的地方叫禁中,门设禁卫,警戒森严,所以叫禁门。平旦:平明,天刚亮的时候。
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
冠盖:冠冕与车盖。指戴高冠乘篷车的达官贵人。纵横至:纷纷而来。纵横,是纷纭杂乱的样子。
素带曳(yè)长飙(biāo),华缨(yīng)结远埃。
素带:古时大夫所用的衣带。曳:引、拉动。长飙:暴风。华缨:华美的冠缨,一种用彩线做成的帽带。
日中安能止,钟鸣犹未归。
日中:中午。钟鸣:钟鸣漏尽,指深夜戒严之后。
夷(yí)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
夷世:太平之世。信:诚然,确实。
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
天:指君王。
一言分珪(guī)爵(jué),片善辞草莱(lái)。
珪:一种上圆下方的玉板,古代封官时赐硅作为符信。爵:爵位,官阶。草莱:田野。
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
岂伊:哪里。伊,是语助词。白璧赐:赏赐白壁。《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记载:赵孝成王一见虞卿即赏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黄金台:在今北京附近。燕昭王筑黄金台,上置千金,以招天下贤士。
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君:指旷士。迟回:迟疑不前。
参考资料:
1、 丁福林编著.谢灵运鲍照集:凤凰出版社,2009.01:126-1272、 曹明纲撰.陶渊明谢灵运鲍照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12:1543、 刘心明译注.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186-187此诗前四句开门见山亮出矛盾,将龌龊小人与高怀旷士分列两句,形成对照。“小人自龌龊”构成全诗主脑,是后文穷形极相描绘的张本。在这两句写实诗前用“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两句来起兴,既有含义,又增添了文学情趣。蓼虫习惯了辛辣苦味,不喜欢堇葵的甘甜。这两句不仅是兴,而且也是比。其比的含义,前人或谓是指小人不知旷士之怀,犹如蓼虫不知葵堇之美;或谓是指旷士习惯于辛苦生涯,不以辛苦为非。细绎诗意,当以后说为是,因为“避”、“不言非”等语,并无贬义,而以苦为乐,从来就是豁达放旷之士的本色;只有小人,才是趋甘避苦之徒。
从“鸡鸣洛城里”至“钟鸣犹未归”八句是此诗第二层,写“小人”的龌龊行为。“鸡鸣”“平旦”“日中”“钟鸣”是贯串八句的时间线索。其人物则是“冠盖”,他们的一天,从“平旦”起,天子的“禁门”刚刚打开,就蜂拥而至了。“纵横至”、“四方来”,来势汹涌如潮水,笔端带有揶揄调侃之意。乘他们车马驰骤之际,诗人迅速为他们的风尘尊容勾勒了一幅生动无比的漫画:“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这些颇有身分的人,他们的素带在急驰的大风中乱飘,华丽的帽缨上结聚了远道而来的尘埃。这幅画有色彩,有动态,有细节,形象传神,耐人品味。句中未著一字褒贬,却“写尽富贵人尘俗之状”(沈德潜《古诗源》),把角逐名利场者的丑态刻划得入木三分,不愧为神来之笔。他们到处奔竞,“日中”不可能会停止钻营。就连夜深“钟鸣”后他们犹未回家。一个“犹”字,有多少惊讶、感叹、挖苦之意。后汉安帝《禁夜行诏》云:“钟鸣漏尽,洛阳城中不得有行者。”这里说“钟鸣未归”,可见奔竞日盛,古风荡然无存。
“夷世不可逢”以下是此诗第三层,记录了奔竞小人对道旁旷士的谈话,他们对旷士说道: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太平盛世,君王也是真正爱才的贤君。他英明的考虑出于自己的判断,不受任何外来影响而猜疑动摇。这些正经话出自小人之口,就显得肉麻阿谀与不伦不类,因而具有极大的讽刺性。接着,小人们又向旷士津津乐道地夸说起了进入仕途的容易和当官的好处。这四句是说才能之士只要有一言之美,片善之长,就会受贤君青睐,被封官赐爵,辞别田野,登上朝堂。而贤君爱才,岂但只赏赐白璧,还将仿效燕昭王筑黄金台来重金招聘你们呢。这四句虽是小人们的劝诱、夸说之辞,但也是他们一心只想升官发财的灵魂大曝光,写得真是笔锋辛辣,利如刀锥。“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最后,小人以嘲弄的口吻诘问旷士:你到底有什么毛病,竟面对阳关大道还独自徘徊不前?全诗至此顿住。对于无耻小人的挑衅,诗人没有也不屑回答,但不回答并不等于没有答案。读者若试着掩卷思索,就会发现,答案已在开头“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之中了。这一结回应开头,使通篇皆活,旷士形象虽未著墨,但在对照中自显出其迥异小人的品格。这个结尾让应受嘲弄的人去厚颜嘲弄别人,真是幽默滑稽而有波澜,可谓味蕴言外,冷峻隽永。
《代放歌行》在《乐府诗集》中属《相和歌辞·瑟调曲》。《歌录》曰:“《孤生子行》,亦曰《放歌行》。”《孤生子行》,又题作《孤儿行》,在乐府古辞中写的是孤儿备受兄嫂折磨,难与久居的内容。鲍照的拟作,旧瓶装新酒,用以揭露黑暗,抨击时政,大大拓宽和加深了这一乐府旧题的表现力。在这个方面,也同样显示了诗人非凡的艺术勇气和独辟蹊径的创新精神。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74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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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深潭里的水结了三尺厚的冰,洁白的雪覆盖了千里大地。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尽管如此寒冷,我的心仍然像松柏一样坚贞不变,你的心又像什么呢?
渊(yuān)冰厚三尺,素雪覆(fù)千里。
渊冰:深水潭里的冰。素雪:白雪。覆:掩盖。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君:您。 指她的爱人。
所谓“子夜四时歌”,就是用《子夜歌》的曲调咏唱春、夏、秋、冬四季。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中《子夜四时歌》共选编了75首,其中春歌、夏歌各20首,秋歌18首,冬歌 17首。本篇是《冬歌》中的第一首。这首民歌借岁寒而不凋的松柏形象,表白了抒情主人公对爱情的坚贞,同时也流露出对对方情移意变的隐忧。语言清丽,情感细腻,充分体现了南北朝民歌的婉约之美。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这两句诗是以冰雪来衬托抒情主人公感情的深厚。我们都知道,江南的冰雪是极其容易消融的,有如塞北之花一样脆弱。可是作品为什么要用江南的“雪”来比喻忠贞之爱情呢?当我们读到后两句的时候才明白,抒情主人公是要借助于冰雪突出,借助于极度的寒冷衬托松柏在冰雪之中坚贞不屈的高贵品格,那才是象征抒情主人公爱情忠贞不渝之所在。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这两句诗是以耐寒的松柏喻托抒情主人公爱情的坚贞。我们先来看看“我心如松柏”,原来抒情主人公是用冰雪下的松柏比喻爱情之忠贞,也就是说自己的爱情经受严峻的考验,依然矢志不渝。从这里,我们可以清晰地体会到爱情力量的伟大。而民歌在表现出女子坚贞的同时又发出疑问:“君情复何似?”意思就是说,我的心如同冰天雪地里傲然挺立的松柏一样,坚贞不渝,可是你又怎么样?是否也和我一样?读到这里,我们就不难领悟作品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了。看来作品是站在女主人公的立场上来写的,有同情的态度,也有责问的语气。
全诗仅四句,却连着翻进了两层意思,显得波浪迭出,诗意绝不平浅。看来,就算是冬歌,唱在江南少女口中,依然有着水乡的曲折,与那产于冰雪之地的北方民歌的质直全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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