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南行矣!笑今年、鸾飘凤泊,情怀何似?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似春水、干卿何事?暮雨忽来鸿雁杳,莽关山、一派秋声里。催客去,去如水。
我又向南方出发了!可笑今年如此飘泊不定,心中情怀到底如何?纵然文章能在世间引起轰动,也不过是在纸面上妄谈民生罢了,对现实社会起不了影响。像那吹皱一池春水的春风一样,能起什么作用?傍晚时分,忽然下起雨来,天空中雁影不见。萧瑟秋声中,只见关山一片苍茫。
华年心绪从头理,也何聊、看潮走马,广陵吴市。愿得黄金三百万,交尽美人名士。更结尽、燕邯侠子。来岁长安春事早,劝杏花、断莫相思死。木叶怨,罢论起。
细细分析我青春的心态,也曾经愿意像家乡的名人吴越王钱镠一样,在广陵吴市骑骏马,赏钱塘潮,过着奢侈的生活。我希望得到大量的金钱,来尽情地和天下美人名士相交,更要去认识燕赵地区的豪侠之士。明年北京的春天,还是会早早到来吧,劝那北京的杏花,务必不要因为苦苦地思念我而憔悴。我写下的木叶词,惹起了众多的和作,都是要罢官休隐江湖的议论啊。
参考资料:
1、 吴功华.龚自珍: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第143页2、 龚自珍著,侯荣荣解评.龚自珍集:三晋出版社,2008:第155页我又南行矣!笑今年、鸾(luán)飘凤泊,情怀何似?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似春水、干卿何事?暮雨忽来鸿雁杳(yǎo),莽关山、一派秋声里。催客去,去如水。
鸾飘凤泊:比喻英俊之士落魄沉沦,亦兼寓夫妻离别意。卿:你,作者自谓。
华年心绪从头理,也何聊、看潮走马,广陵吴市。愿得黄金三百万,交尽美人名士。更结尽、燕邯(hán)侠子。来岁长安春事早,劝杏花、断莫相思死。木叶怨(yuàn),罢论起。
聊:愿意。广陵:今江苏扬州。吴市:指苏州,与扬州皆当时吴越之地的大都会。燕邯侠子:燕指古燕国,国都为蓟(北京),邯指河北邯郸,为赵国都城。古称燕赵之地多侠士,故以为代称。断莫:千万不要。木叶:树叶。木叶怨似指飘落之悲。罢论:罢休之论,指作罢了经国纬世之志,誓愿隐逸草野江湖。
参考资料:
1、 吴功华.龚自珍: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第143页2、 龚自珍著,侯荣荣解评.龚自珍集:三晋出版社,2008:第155页上阕“我又南行矣!”一声惊叹感喟语劈首揭出,便现突兀倔傲之势,然而,这并非故作姿态,实在是积郁不平的迸发,所以才含蕴丰厚、情意挚深,足可振起通体,为下面开出无限天地,直注终句。“笑今年、鸾飘凤泊,情怀何似”,是写一己的生活遭际。龚自珍去年春天方于苏州结缡,新妇系外祖父段玉裁之女孙段美贞,现在她留居龚父丽正徽州官舍,南北离居; “笑”,笑我为了微末功名奔波风尘,不惜割舍新婚后的旖旎柔情没有什么价值。如今落第返归,情怀自能想知。“纵使文章惊海内,纸上苍生而已”,又是换一种说法。杜甫《宾至》:“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干”,词中反其意用之,谓即使文章佳绝,为天下知闻,也不过空谈而已,于苍生国计没有切实补益。 “文章”,因为功名不就,故无法推行,方有上面流露出来的叹息。以下再进而申足此意:“似春水,干卿何事?”朝廷自有定策成计,所行止岂于彼一介书生相干,又岂肯听汝哓哓,这实在是冷峻之极的反语。
以上叙事抒怀,尽吐一腔垒块。后自‘‘暮雨忽来”到“去如水”四句则转笔写景,紧扣眼前见闻。骤然间暮雨急倾,鸿雁已惊飞,杏杳无踪,环顾天地呼啸、关山莽莽苍苍,一派秋声入耳动心,似乎也在催人归去,“去如水”,莫再迟回疑虑。句中的“客”当系自指,就南返行径所言,暗暗透出此次京都之行的失望。
下阕推想未来人生情景,表露胸中夙愿与壮志。“华年心事从头理”,经过屡次落第不遇的现实教训,懂得社会人生的艰难坎坷,就不再是那么单纯幼稚、仅凭一腔热情行事处世了,需要从新认识,估价早先的“心绪”。 “也何聊,看潮走马,广陵吴市”,汉·枚乘《七发》有广陵观潮的描写,认为功用是“澡概胸中,洒练五脏,澹澉手足,颒濯发齿;榆弃恬怠,输泻滇浊,分决狐疑,发皇耳目”。曹植《名都篇》:“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宝剑直千金,被服丽且鲜;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又《史记》载伍子胥吹箫乞食于吴市,以上藉旧典表明将不再继续皓首穷经、寻章雕句的腐儒岁月,而是冶游狂侠,浪迹江湖,这正属“心绪从头理”后的结果,因之接着叙说:“愿得黄金三百万,交尽美人名士,更结尽、燕邯侠子”。韩愈《送董邵南游河北序》:“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还拟延揽结交天下人才,共谋经国大业,而不只幻想依赖一二当权者了。
以上壮怀豪情足可以惊动人心,便觉秋去春来,荣枯递代,天下事无逾此理者,不必拘拘于一时成败。结拍“木叶怨,罢论起”,借现事以归束全篇。
这首词因落第出京触引,叙事咏怀,纵横倾泻,直觉—派沉郁悲慨之气勃然纸上,而柔情侠骨交注笔端,咳唾珠玉随处生发,正属定庵的一贯格调。
参考资料:
1、 张正吾,陈铭.近代诗文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1:第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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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金波照眼明,布帆十幅破空行。
微茫帆没三山影,浩荡还流六代声。
水底鱼龙惊静夜,天边牛斗转深更。
长风瞬息过京口,楚尾吴头无限情。
万里金波照眼明,布帆十幅破空行。
月光照在宽阔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眼前一片光亮,船行江面犹如置身仙境,破空而行。
微茫帆没三山影,浩荡还流六代声。
江天隐约模糊吞没了镇江金山、焦山和北固山的身影,洪波卷起六朝的千年古音在回荡。
水底鱼龙惊静夜,天边牛斗转深更。
鱼龙等水族潜水的响声打破这寂静夜空,牛斗二星转移,沉沉夜色未央。
长风瞬息过京口,楚尾吴头无限情。
长风破浪,瞬间已渡过镇江,我却仍心系着那里,情意绵长。
参考资料:
1、 朱惠国著,元明清诗文,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08,第125页2、 宋丽静选注,宋元明清诗选,河北大学出版社,2006.10,第199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444页万里金波照眼明,布帆十幅破空行。
夜月:即月夜。金波:指月光照映水面时的波光。
微茫欲没三山影,浩荡还流六代声。
微茫:隐约模糊。三山:江苏镇江的金山、焦山和北固山。六代:即六朝,建都于南京的东吴、东晋、宋、齐、梁、陈。
水底鱼龙惊静夜,天边牛斗转深更。
鱼龙:泛指水族。牛斗:牛宿和斗宿二星。
长风瞬息过京口,楚尾吴头无限情。
京口:即镇江。楚尾吴头:楚、吴均为春秋时古国名,镇江处于两国交界处,故称。
参考资料:
1、 朱惠国著,元明清诗文,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08,第125页2、 宋丽静选注,宋元明清诗选,河北大学出版社,2006.10,第199页3、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444页万里金波照眼明,布帆十幅破空行。
微茫帆没三山影,浩荡还流六代声。
水底鱼龙惊静夜,天边牛斗转深更。
长风瞬息过京口,楚尾吴头无限情。
此诗写在镇江渡江时所见所感,宛如一幅清幽淡远的月夜渡江图。首联直接进入诗题,写满天的月色、波涛翻滚的大江和扯满风帆的行船;颔联承前景而展开,写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及联想;颈联则展示了水底鱼龙和天上星斗的两幅图画;尾联写船过镇江后诗人心中的复杂情感。全诗几乎都是写景,只有后一句最后三个字才落实到言情上,但景中都渗透着情感。
首句“万里金波照眼明,布帆十幅破空行。”白帆十幅,点缀于天空与水面之间。“破空行”三字下得极妙,堪称神来之笔。水天一色,眼空无物,船行江面犹如天上,置身仙境,和杜甫《小寒食舟中作》的诗句“春水船如天上坐”意境很相似。
接下来的“微茫帆没三山影,浩荡还流六代声。”两句承前景而展开,气象显得十分雄阔,写眼中所见,是现实。随着船行,诗人放眼望去,一切都笼罩在夜幕之中。“帆没”二字用得准确,写出夜中景物隐约难辨的特点。对句写耳中所闻,含有想象成份。这一句不仅写出了长江的声势,也写出了长江生命。尽管六朝金粉早已荡涤罄尽,人事几经沧桑,而长江依然不舍昼夜,流向大海。诗人取杜甫“不废长江万古流”之意,含有一种寓意深刻的理趣。
三联遥应诗题“月夜”,向人们再展示两幅画图:“水底鱼龙惊静夜,天边牛斗转深更。”这两句在写法上,都是以动衬静,通过水底鱼龙和天上星斗的“惊”和“转”,暗示夜晚的宁静,使得两幅画面呈现出安谧、和谐之美,蕴含着微观的“变”与宏观的“不变”的道理。
尾联“长风瞬息过京口,楚尾吴头无限情。”融叙述、写景、抒情为一体,结得言有尽而意无穷。“长风”一词,颇受诗家的青睐,不论是在北朝萧悫的口中,还是在唐代李白的笔下,都是宏图大志的象征。因此,作者在这里是语兼双关,既用它形容疾风送舟的快速,又用它表现自身亢奋的心情。而“无限情”三字,则是对这次夜月渡江心态的总概括。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山水诗 下,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3,第528-529页2、 张秉成 萧哲庵主编,清诗鉴赏辞典,重庆出版社,1992年12月第1版,第5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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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痕添、半篙柔绿,蒲梢荇叶无数。台榭空梢烟柳暗,白鸟衔鱼欲舞。红桥路,正一派、画船萧鼓中流住。呕哑柔橹,又早拂新荷,沿堤忽转,冲破翠钱雨。
雨后水涨,嫩绿的水面已涨至半篙,蒲柳和荇叶无数。亭台楼榭迷梢一片,柳枝暗沉,白鸟衔着鱼儿飞掠欲舞。画桥外,路幽长。画船齐发,箫鼓阵阵,在水中央流连。随着轻柔的划桨之声,船早巳拂过新荷,沿着河堤忽转,冲破新荷出生时所下之雨。
蒹葭渚,不减潇湘深处。霏霏漠漠如雾,滴成一片鲛人泪,也似汨罗投赋。愁难谱,只彩线、香菰脉脉成千古。伤心莫语,记那日旗亭,水嬉散尽,中酒阻风去。
长满芦苇的洲渚,丝毫不亚于潇湘深处。雨纷纷而下,迷迷梢梢,如雾一般,恰似鲛人的眼泪,亦如正作赋投江以凭吊屈原。愁意难以谱写,只是用彩线缠裹香菰以纪念屈原的习俗,千古流传。一片伤心,沉默不语。记得那日在酒楼中,待到水上游戏做罢,人群散尽,我饮酒至半酣,迎风而行。
参考资料:
1、 纳兰性德著;崇贤书院释译.,图解纳兰词:黄山书社,2016.03:第292页涨痕添、半篙(gāo)柔绿,蒲梢(shāo)荇(xìng)叶无数。台榭(xiè)空梢烟柳暗,白鸟衔(xián)鱼欲舞。红桥路,正一派、画船萧鼓中流住。呕(ōu)哑(yā)柔橹(lǔ),又早拂新荷,沿堤忽转,冲破翠钱雨。
涨痕,涨水的痕迹。柔绿,嫩绿,此处代指嫩绿之水色,蒲:蒲柳,即水杨。荇: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呈对生圆形,可食。烟柳:谓烟雾笼罩的柳林。呕哑柔橹:谓船行水面橹篙划水发出轻柔的水声。呕哑:象水声。翠钱雨:指新荷生出时所下的雨。翠钱:新荷之雅称。
蒹葭渚(zhǔ),不减潇湘深处。霏(fēi)霏漠漠如雾,滴成一片鲛(jiāo)人泪,也似汨罗投赋。愁难谱,只彩线、香菰(gū)脉脉成千古。伤心莫语,记那日旗亭,水嬉散尽,中酒阻风去。
蒹葭渚:长满芦苇的洲渚。鲛人:神话传说中的人鱼。汨罗投赋:战国时楚诗人屈原忧愤国事,投汨罗江(湘江支流)而死。后人写诗作赋投入江中,以示凭吊。菰米:即菱白。其食为菰米,亦称雕胡米,可食。旗亭:酒楼。因悬旗为酒招,故名。
参考资料:
1、 纳兰性德著;崇贤书院释译.,图解纳兰词:黄山书社,2016.03:第292页“涨痕添、半篙柔绿,蒲稍荇叶无数。”涨水后留下痕迹,水草丰茂,春景过渡到夏景的景象在词的开篇展露无疑,宋苏东坡《书李世南所画秋景》诗:“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欹倒出霜根。”纳兰虽然是取意境其中,但也运用得恰到好处。
“空蒙台榭烟丝暗,白鸟衔鱼欲舞。”柳条随风舞动,如烟似梦,而白鹭捕鱼的姿势很是优美,犹如舞蹈一般。纳兰欣赏着这美好的景物,仿佛置身于画中一般,“桥外路。正一派、画船箫鼓中流住。呕哑柔橹,又早拂新荷,沿堤忽转,冲破翠钱雨”。上片是写景,写出景色之美,而让读词的人也深陷其中,感受着这看似普遍,但却别有风味的景物,而到下片开始,则是借景抒情了。
“蒹葭渚,不减潇湘深处。”愁绪蔓延开来,深深荡漾开去,而霏霏细雨,细密如针织,仿佛雾气一样笼罩在四空,“霏霏漠漠如雾。滴成一片鲛人泪,也似泪罗投赋。”如同泪雨一样,好似是在为投江自尽的屈原悼念默哀。
纳兰心中的愁绪难以谱写,只有写入词章,以来聊表心意,“愁难谱。只彩线、香菰脉脉成千古。伤心莫语。”无言以对伤心事,看到这美好景色,却难以提起兴致,虽然是借着祭奠屈原来写出心中惆怅,但其实纳兰祭奠的是自己那无法言说的哀愁。
“记那日旗亭,水嬉散尽,中酒阻风去。”记住这美好的景象吧,不要总是记住过去悲伤的事情,那样只能苦了自己。
词人对屈原的凭吊语其实隐含了词人自己的今昔之慨和身世之感。同时这首词的亮点是,前面描绘的景色并非显得哀怨凄清,而后面抒情则细腻委婉哀怨,前后形成较大的对比,如此大的转折,更使这首词所抒之情深厚郁勃,沉致幽婉了。全词通过运用典故,寓情于景,将词人的愁绪与对恋人的思念之情表达地淋漓尽致。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编.纳兰词全编笺注典评: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5:第417页2、 (清)纳兰性德著;田萍注解.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04:第3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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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醉清尊,为问世问间醒眼是何人。
冷风吹灭了香炉中的残烟,燃尽的烛灰早已不再温热,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孤单的影子。我情愿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醇酒来麻醉自己,大声质问苍天谁是这世间清醒不醉之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为何能与知己畅饮的盛宴总是相逢难,离别易,而人去宴散后,只能对着满桌的空杯搔首长叹。闲愁萦怀,难以派遣,我还是用美酒和梦乡来逃避它吧。但只怕醒来之后,满腔的愁思就会让我又一次来到酒杯的面前。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性德集 》:陕西出版集团,2008年:第132页2、 纳兰信德著;闵泽平译.《纳兰信德全集 02 词集 》:新世界出版社,2014 :95页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jí)伴清尊(zūn),为问世问间醒眼是何人。
炉烟:熏炉或香炉之烟。判:情愿、甘愿、不惜之意。清尊:酒器,借指清醇之酒。醒眼:清醒之眼光。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sāo)首。闲愁总付伴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花间酒:谓美景良辰时之酒宴。搔首:以手搔头。焦急或有所思貌。樽前:酒樽之前。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性德集 》:陕西出版集团,2008年:第132页2、 纳兰信德著;闵泽平译.《纳兰信德全集 02 词集 》:新世界出版社,2014 :95页词首第一句以冷风、残烟、烛灰、孤影交织而成一幅孤寂凄凉的室内独居图景。“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惟孤影”,冷风吹灭了香炉中的残烟,燃尽的烛灰早已不再温热;陪伴他的,只有孤单的影子。他既是自感忧愁如此,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
词的第二句写词人无法派遣忧愁,只能通过借酒来消愁。“判教狼藉醉清樽”,即是说我情愿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醇酒来麻醉自己。“判教”、“狼藉”,都是决绝之语,感情色彩极为强烈,说明词人愁痛深入骨髓。否则他也不会大声质问苍天,问谁是这世间清醒不醉之人。“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出自《楚辞-渔夫》:“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句质问,似也点明了词人满腔郁闷忧愁的原因。
词的第三句写借酒消愁、时光短暂。“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为何能与知己畅饮的盛宴总是相逢难、离别易,而人去宴散后,只能对着满桌的空杯搔首长叹。“空搔首”写出了词人对人生的感慨、对离别的无可奈何。
词的尾句写出了虽然借酒消愁,但担心醒时又会继续喝酒的心理。“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既然闲愁萦怀,难以派遣,词人只能用美酒和梦乡来逃避它。但词人又害怕醒来之后,满腔的愁思就会让他又一次来到酒杯的面前。“总”字写出了词人的怀疑,“恐”字写出了词人的害怕和担心。
全词迂回曲折,写出了词人从孤独到借酒销愁,再到对酒产生怀疑,心中担忧酒醒后又会继续喝酒逃避的心理活动,和李白”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类似。
参考资料:
1、 梦远.《纳兰词全解 超值彩图白金版 》: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年:2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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