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宴集分得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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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携蜡屐来吴会,海涌峰头看落晖。人去故山秋渐老,客逢新月雁初飞。

当筵洞壑留今古,过眼云烟任是非。良夜坐深金粟影,天香都上酒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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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蕙

山东淄川人,字树百,号泰岩,又号笠山。顺治十八年进士。康熙间任宝应知县,有善政。累迁户部掌印给事中。有《笠山诗选》、《历代循良录》。 20篇诗文

猜你喜欢

西湖晤袁子才喜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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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诚意外奇。
才可会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
苏堤二月如春水,杜牧三生鬓有丝。
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

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诚意外奇。
我们不曾见面就早已知道姓名,这次意外相聚让我格外惊奇。

才可必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
你的才华一定会长久流传,我有幸晚年见到你也不算晚了。

苏堤二月如春水,杜牧三生鬓有丝。
二月的苏堤涨着春水,我曾像杜牧一般风流,如今却已鬓边生白。

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
一赏西湖一见你,不枉费我这里游玩啊。

参考资料:

1、 费振刚.袁枚暨性灵派诗传.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308

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诚意外奇。
良会:美好的会见。意外奇:指两人意外相聚。

才可必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

苏堤二月如春水,杜牧三生鬓有丝。
苏堤:在杭州西湖中。传为北宋元丰年间苏轼于杭州任职时疏浚西湖,堆泥筑堤,故名。杜牧三生:杜牧,晚唐著名诗人,风流多才,比喻袁枚。三生,指前生、今生、来生。鬓有丝:鬓发花白。此年袁枚六十三岁。

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
才子:指袁枚。端:真正。枉:白费。

参考资料:

1、 费振刚.袁枚暨性灵派诗传.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308
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诚意外奇。
才可必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
苏堤二月如春水,杜牧三生鬓有丝。
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

  首联写诗人与袁枚不期而遇。“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诚意外奇。”诗人与袁枚知交已久,这次相遇正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奇迹,而自己的欢快之情溢于言表。

  颔联赞叹袁枚卓越的才华,必将流传永久,因而自己有幸于晚年得见这位名高一代的诗人也并不嫌太晚。“才可必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此时赵翼五十三岁,袁枚已六十三岁,所以称老,而这次会面又在风光旖旎的西子湖畔,更有诗情画意。

  颈联写二月西湖涨春水,苏堤沉浸在春光之中。“苏堤二月如春水,杜牧三生鬓有丝。”在此景中,风流如杜牧的袁枚此时鬓边已有了白发。这两句形象地再现出当日两位诗人见面时的情景。“望湖楼下水如天”,那浩淼无际的水势正如二月的眷光,不仅充溢于天地之间,而且也漾溢在诗人的心头。眼前这位两鬓花白而风流倜傥的才子便是自己心仪已久的随园主人,怎不使诗人欣慰,所以说西湖与袁枚一样足以令他觉得不虚此行,甚至连游程的花费电不冤枉了。

  尾联将西湖和袁枚系为一体,点明诗人喜悦心情。“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将西湖与袁枚联系在一起,非常浅切,却别开生面,“不枉游资”云云虽语带戏谑,却也体现了袁、赵二人之间的友谊是真诚的。这一次的聚会是欢愉的,在两位诗人心中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袁枚也有诗记载此事,中有“西湖天为两人生”之句,表现了同样轻快戏谑的笔调。

  赵翼的诗明白清通,追求一种朴实平易的美感,如这一首通篇没有僻字涩句,也不用浓艳的词藻、艰深的典故,冲口而出,然不乏佳句。“才可”二句意在称扬袁枚的才华出众,然也带出白首相逢的情景,“苏堤”二句于通篇议论之中插入形象的描绘,令景物与人融合无间,都于平淡中含有深味,令人难忘。赵翼诗的另一特点是诙谐幽默,如此首中“老犹得见未嫌迟”等诸句中都显然有一种风趣的精神,或表现旷达的胸襟,或抒写真率的友情。

参考资料:

1、 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元明清诗鉴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3912、 郑春山.千古绝唱·中国古典文学赏析.北京:中国言实出版社,1999:4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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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查子·短焰剔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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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夜深了,还未入睡,我剔去灯花,周围明亮了些许。然而,这孤凄的氛围却没有变得暖热稍许。这离乡千里的边地深夜何其漫长,,无声无息。不愿如祖逖那般闻鸡起舞,鸡鸣却依旧声声催人。默默已觉青绫上尽是泪痕。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天的尽头,似乎天水相接,晨雾朦胧。西南天边的一角渐渐露出鱼肚白色。想要回到千里之外的家中,再次泛舟在浣花溪上。然而乡梦幽远,只任东风吹去远。

参考资料:

1、 王友胜 李跃忠 李红渊选评.西风吹梦.湖南:岳麓书社,2002年01月第1版:第91页2、 (清)纳兰性德著.一生最爱纳兰词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第117页

短焰剔(tī)残花,夜久边声寂。倦(juàn)舞却闻鸡,暗觉青绫(líng)湿。
短焰:指蜡烛的火焰已短。剔残花:把残存的灯花剪去,使烛光明亮。边声:边地特有的声音,如马嘶、风吼、戍角声、战鼓声等等。青绫:青色的丝织品,此指青绫被。

天水接冥(míng)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冥蒙:幽暗不明。浣花溪:在成都市西郊,为锦江支流,杜甫曾于溪旁筑草堂而居。此借指自己的家。

参考资料:

1、 王友胜 李跃忠 李红渊选评.西风吹梦.湖南:岳麓书社,2002年01月第1版:第91页2、 (清)纳兰性德著.一生最爱纳兰词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第117页
短焰剔残花,夜久边声寂。倦舞却闻鸡,暗觉青绫湿。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词人纯从个人角度出发,通篇吟咏其个人情感,并不多加掩饰的将情感真实地凸显出来,体现了纳兰性德词作的完整风格。正是这样由于厌倦官场,无心于仕途,感情的细腻处又受到太大伤害,身处边塞,不能安心入睡。纳兰填词就是如此地

  上阙以夜为背景。夜深无寐,边声静寂时,挑灯孤守。“倦舞却闻鸡”反用了祖逖闻鸡起舞的典故。这个典故出自《晋书·祖逖传》,纳兰性德反用“闻鸡起舞”的典故,说“倦舞却闻鸡”,表达出了词人真实而又矛盾的情感。好不容易有些许睡意,却又天亮,在夜与非夜的短暂缝隙里,征人偷空梦里回家,醒时泪湿青帕,乡思可谓缠绵凄切。

  下阙的景色描写衬托出了睡意朦胧中在梦的边缘游荡的情形,其写景状物直至抒情,都显得丰富饱满。笔划到处,包揽无遗,沉郁而不见凝涩,全词“梦远轻无力”比喻精当,将无形的梦化作有形的时空距离来衡量,足见征人独守边地的凄苦恋家。作者胸中的离愁与款曲在迷离恍惚的氛围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这一首词写作者在边地夜深独处,面对残灯短焰,欲睡还醒的朦胧情态。“倦舞”句用典出新出奇,深藏了诗人的隐怨。上阕不言愁而愁苦自见,下阕以浪漫之笔法出之,从梦中思念家乡来下笔不免落于常套,但却是以梦中去浣花溪寻觅诗圣的遗迹,真是诗人之想,诗人之语。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一生最爱纳兰词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第117页2、 何雅苓评注.纳兰的词:中国华侨出版社,,2003年04月第1版:第221页3、 张少康主编.古词名家诵读本: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1年04月第1版:第10页4、 施议对编选.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16页5、 人间菩提著.纳兰词集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09.03:第1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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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偶为共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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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为共命鸟,都是可怜虫。泪与秋河相似,点点注天东。十载楼中新妇,九载天涯夫婿,首已似飞蓬。年光愁病里,心绪别离中。
咏春蚕,疑夏雁,泣秋蛩。几见珠围翠绕,含笑坐东风。闻道十分消瘦,为我两番磨折,辛苦念梁鸿。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

偶为共命鸟,都是可怜虫。泪与秋河相似,怜怜注天东。十载楼中新妇,九载天涯夫婿,首已似飞蓬。年光愁病里,心绪别离中。
有幸结为夫妻却因长久分离难以相聚。伤心的泪水足以汇成那隔离牛郎织女的银河。十年九别,妻子长久独居,闺房犹如牢房。时光流逝,她的青春也被迅速无情地吞噬,而这正是因为自己外出奔波。

咏春蚕,疑夏雁,泣秋蛩。几见珠围翠绕,含笑坐东风。闻道十分消瘦,为我两番磨折,辛苦念梁鸿。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
蚕丝绵绵不断,雁行比翼并肩,蛩鸣缠绵哀怨。本应让妻子过上无忧无虑、丰衣足食的生活,也未曾办到。妻子已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平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身体已十分消瘦。谁又能知道,今夜我们身在千里之外,各自面对孤灯。

参考资料:

1、 李祚唐.《元明清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804-805

偶为共命鸟,都是可怜虫。泪与秋河相似,点点注天东。十载楼中新妇,九载天涯夫婿(xù),首已似飞蓬。年光愁病里,心绪别离中。
共命鸟:佛经中所载雪山神鸟名,又译作命命鸟、生生鸟。

咏春蚕,疑夏雁,泣秋蛩(qióng)。几见珠围翠绕,含笑坐东风。闻道十分消瘦,为我两番磨折,辛苦念梁鸿。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
秋蛩:指蟋蟀。梁鸿:东汉扶风平陵(今陕西省兴平市)人。娶同县孟光为妻,鱼水相得,每逢进膳,孟光必“举案齐眉”,后世遂奉二人为夫妻关系和谐的典范。

参考资料:

1、 李祚唐.《元明清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804-805
偶为共命鸟,都是可怜虫。泪与秋河相似,点点注天东。十载楼中新妇,九载天涯夫婿,首已似飞蓬。年光愁病里,心绪别离中。
咏春蚕,疑夏雁,泣秋蛩。几见珠围翠绕,含笑坐东风。闻道十分消瘦,为我两番磨折,辛苦念梁鸿。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

  俄罗斯大文豪托尔斯泰曾言“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中国古代的婚姻亦复如是:既有焦仲卿和刘兰芝、陆游和唐婉因客观产生的不幸,也有蒋张这样兼有主观因素造成的不幸。蒋士铨婚后长期在外奔波,虽然是出于当时儒士难以摆脱的无奈,但其外出之频繁、离家之长久,与其仕途之追求似亦不无关系。此首词起首二句“偶为共命鸟,都是可怜虫”是说合法有情却难以相聚,既以之开篇,又以之定下悲剧性的基调。上片围绕“十载”、“九载”句而设,泪似“秋河(即银河)”喻如牛郎织女天各一方,“首已似飞蓬”化用《诗经·卫风·伯兮》“首如飞蓬”一句,点出妻子张氏独守闺中的憔悴,一切“愁病”皆因“别离”。其中“新妇”一语,尤其沉痛,绝非漫不经心道出。结婚已然十载,妻子竟然长久独居,闺房犹如牢房,时光流逝,她的青春也被迅速无情地吞噬,而这正是因为自己外出奔波(尽管多半出于无奈)。作者饱含沉痛写下此句,出于真诚的内疚和反思,非有情丈夫不能为。

  下片是作者内疚的继续与发展。与上片“新妇”相呼应的是“几见”两句。照常理,让自己的妻子“珠围翠绕,含笑坐东风”是一位丈夫(特别是具备一定经济实力的丈夫)所应尽的职责,事实却不然。全篇仅有的一处欢乐情景,其实却是沉痛的衬托,冠以“几见”一语,沉重的内疚立即凸显,妻子的长期委屈凄苦亦不言自明。蚕丝绵绵不断,雁行比翼并肩,蛩鸣缠绵哀怨,这些似乎都是与夫妻双方有关的描写,但只要稍加思考,即可知是侧重于女方的,因为男子尚有事业的追求,女子只能以思念填补空虚,以幻想麻痹自己,最终陷入愁病之中。作者对妻子的“消瘦”只能“问道”,念及梁鸿,更加内疚不已。“谁知千里夜,各对一灯红”的别离思念愁苦画面,正是“共命”、“可怜”的真实写照,虽似信手白描,却是力透纸背之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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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为问封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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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空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想问风神你为何掀起如此狂暴的飓风,毕竟这不是江南的春天,有似锦的繁花,让你心生妒忌。看啊,狂风卷过。树叶尽被吹落,归巢的乌鸦认不出自己的栖所,画轴上垂下的纸带,也仿佛受惊的燕子,飘摇不定。上天为何不给忧伤的人一些怜悯,反而让这狂风催人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刚刚在灯前昏睡过去,忽然被狂暴的风声惊醒。听了半晌风声,心内惆怅转为凄迷。我蓦然想到,远在故乡的爱人,此刻也正听狂风肆虐的声音,希望她的碧纱窗可以将狂风挡在外面,不要吹乱深翠色的画屏。烛光即将熄灭。她形单影只,魂魄仿佛飘在半空中,渺渺难寻,漫无目的地随着被风卷起,就像风中的花瓣与花香,身不由己,唯有任狂风蹂躏。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58页2、 严迪昌选注;马大勇整理.纳兰词选:中华书局,2011.03:503、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91页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qī)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为问:犹相问、借问。封姨:风神。诗文中常以之代指大风等。带垂:指帘幕丝带之类。惊燕:郑谷《题汝州从事厅》:“惊燕拂帘闲睡觉,落花沾砚会餐归。”

搅一霎(shà),灯前睡。听半晌(shǎng),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zhī)(yǐng)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一霎:一瞬间。半饷:饷通“晌”,一会儿。倩:乞求、恳求。碧纱:碧纱窗、绿色的窗户。只影:谓孤独无偶。离魂:指远游他乡的旅人。飘渺: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泊,通“薄”。轻微、少许之意。泊粉:即指少许的残花。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58页2、 严迪昌选注;马大勇整理.纳兰词选:中华书局,2011.03:503、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91页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这首词写塞上秋风排空卷地之景,抒发凄清无聊之情。

  上片描绘出秋风瑟瑟,摧花落叶的情景,使人平添无限别恨和相思,无从排遣。而词中不是所谓的“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却要如此“排空卷地”、吹尽落叶。使弱小的鸦、燕无处可栖。故词首对封姨的“为问”,实表露出词人的怨恨口气,因此词人要怨恨“天公”为什么偏偏要令愁人无寐,而使人倍添憔悴。

  下片四句说愁人在灯前刚刚睡去,却又被狂暴的风声搅醒,而耳听着片刻的风声,就令人心醉。乞请那碧纱窗和深翠的画屏以遮断狂风声,但在凄清残烛光影下,只剩下孤影摇曳,而离魂却“飘缈秋空里”,窗外“泊粉与飘香”也随风飘去。令人倍觉凄清伤情。

  “真无谓”三个字,恰与首句的“问为”相应,结束了他内心自问自答的一个过程。他问封姨,只为问,问是他心里汩汩待流的愁怨找的一个出口,所以,容若表面上是描绘对封姨的怨恨,事实是借怨封姨表达了对亡妻的哀思与怀念,层层衬垫,宛转递进,要抒写之情更显得含婉动人,令人深深为之感动。

  此词构思纤巧细腻,词意模糊凄迷,借势欲扫尽人间一切美好情景的塞上秋风,来衬托人世问情爱的脆弱和易受伤害,故词人借怨恨代表强暴力量的封姨,表达了对亡妻的哀思和怀念,由此层层衬垫,婉转入深,缠绵悱惆,使所抒写之情更为委婉动人。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编著.纳兰词全编笺注典评: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5:第115页2、 纳兰性德著;亦歌解析.落尽梨花月又西: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01:第199页3、 顾宠义 蒋灵编著.仰天长啸:上海书店,2002年10月第1版:第1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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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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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红楼。
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独自凄凉还自遣,自制离愁。

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红楼。
美好的梦境最难留住,梦中我到了仙人居住的地方。现在回味起来,那梦境依旧留在心头。梦中的情事在醒来后消失无踪,只能向空寻觅,我对此已经习惯,尚记得梦中出现的那一角红楼。

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独自凄凉还自遣,自制离愁。
在那梦中的红楼上,我和那个人细细密语,灯火荧荧,帘钩低垂。这般温柔的场景如幻境,又如仙境。醒来后只剩下我一个,孤独又凄凉,只得独自排遣这离别的愁绪。

参考资料:

1、 薛玉坤,鞠婷,何抗著.古小词精华:苏州大学出版社,2012:第268页2、 龚自珍著;侯荣荣解评.龚自珍集:三晋出版社,2008:第147页

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héng)红楼。
仙洲:海上的仙境。依样:按照梦中的形状。一桁:一座,一排。桁:梁上的横木。

中有话绸(chóu)(móu),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独自凄凉还自遣(qiǎn),自制离愁。
绸缪:缠绵,情意深厚。遣:排遣。

参考资料:

1、 薛玉坤,鞠婷,何抗著.古小词精华:苏州大学出版社,2012:第268页2、 龚自珍著;侯荣荣解评.龚自珍集:三晋出版社,2008:第147页
好梦最难留,吹过仙洲。寻思依样到心头。去也无踪寻也惯,一桁红楼。
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是仙是幻是温柔。独自凄凉还自遣,自制离愁。

  托梦写情。“好梦最难留”,劈空而来,情势完足,醒入耳目,总摄全篇。至少包含三层意思:作者曾有个美好的梦,美梦已经逝去,十分怀恋它。“最难留”,是因为最想留,加深了“好梦”所表现的感情。这句是极丰富的个人情感的凝缩,是对古今中外人们某些感情生活经验的概括,是作者最深沉的感叹。读之使人回味再三,产生强烈的共鸣。作者声称写梦,但那发自肺腑的感喟却使人疑梦为真。“吹过仙洲”,好梦都是短的。作者的好梦象一阵风,就那么容易吹走了。风吹好梦飞越大海到了神仙居住的小岛。“仙洲”写梦的归宿,显示梦的美和对它逝去的伤感。也许作者希望它在“蓬莱宫中日月长”吧。词写到这儿,象似一首乐曲已近尾声,又象主人公在凝神思考。“寻思依样到心头。”“寻思”,承首句怀恋好梦的含义,写寻梦。“依样”,依照那个梦境的样子。这句是说,作者想念着那好梦,把它又完好地唤了回来。可见对好梦的印象之深,突出了“好”字。但这句重要的作用是强调下文写的梦境。

  “去也无踪寻也惯”,回应首句好梦已逝的含义,并解释了“依样”。因为作者经常重温这好梦,已完全纯熟。每当想起它,眼前首先浮现的是“一桁红楼”。这是复道行空、楼阁玲珑的非凡去处。交待了好梦的环境和在这环境中的佳人。应指出,作者始终没直接写伊人,只用环境烘托。既然是好梦,则主人公爱之,那么这梦决非只有景观。人不是追随环境的,环境之可人,总因为这环境中有合意的人。且“红楼”是富贵女子居处,说有佳人无误。

  “中有话绸缪,灯火帘钩”,“中”字把上下阕紧密连接起来。自然,这“中”是指红楼之中。它有一种明显的效果,就是把作者和词境的距离拉长了。似乎作者超然物外地在观察想象人间情侣的奥妙。那红楼中的人有说不完的话,缱绻缠绵。不知不觉已到夜阑灯上时,银钩乍摘,宝帘轻放。这两句看似不经心不用力,其实恰是以浓墨重彩画出了难忘的一幕。作者与词境不即不离,所写则不好凿实。

  “是仙是幻是温柔”,由前面描写梦境的远景、中景推向近景,但却移开了镜头。用梦幻般的感受代替了实写。“仙”“幻”“温柔”又象从不同角度状写佳人的超凡绰约的风姿和妩媚柔和的天性。这个词句等于三个判断句,可以说表现了多方面的美,但不如说表现出一种难以说清的美感。三个形容词前都用判断词“是”,反而不能表达明确的判断,使人感到一种选择不到最恰当的词的困惑,言有尽意犹未尽。

  “独自凄凉还自遣,自制离愁。’’写好梦已远远离去,只剩自己孤独寂寞。梦醒后加倍的凄凉使作者感到重压,但排遣它还要靠自己。这凄凉之感其实就是离愁别绪。揭示离愁的主旨已经水到渠成。“自制离愁”承以上词意,明写离愁,但偏用“自制”否定了它的实有,说这不同于一般的离愁,只不过是自己心造的幻影,是自己编制的美好情境。又归结到写梦。刚露出真实的端倪,又及时遮掩过去。闪闪烁烁,似是而非,读来颇有山重水复之感。实际上,写离愁是本词的主旨。

  这首词依感情的起落、转承显示层次,写得节奏鲜明,意脉贯通,跌宕有致,摇曳多姿。以梦境为中心,有如叙述自己生活里曾有的一个美好的故事。围绕这个故事,写出自己的感触。词意虽影影绰绰,但合作者的主张:“古来情语爱迷离”,且不失具有一种艨胧之美。

参考资料:

1、 田宝琴.诗词曲赋名作鉴赏大辞典 词曲赋卷:北岳文艺出版社,1989:第6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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