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秬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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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月落霜如雪,楼头五更声欲绝。
捧盘出户歌一声,市楼东西人未行。
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冷。
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

城头月落霜如雪,楼头五更声欲绝。
月亮从城头落下去,早晨的霜厚得像雪一样;更鼓从楼上响起来,声音冷涩得仿佛要断绝。

捧盘出户歌一声,市楼东西人未行。
捧着装饼的盘子,走出家门,拖着长声叫卖。这时候,街市上从东到西,一个人还没有呢!

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冷。
寒冷的北风吹来,像箭一样射在饼上。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衣服穿得少,而是我的饼会冷掉!

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
孩子们啊,人们从事的职业并无高低贵贱,但意志都必须坚强。男子汉要自食其力,哪能做游手好闲的懒汉呢!

城头月落霜如雪,楼头五更声欲绝。
捧盘出户歌一声,市楼东西人未行。
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冷。
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

  这首诗的题目很长,原文是:“北邻卖饼儿,每五鼓未旦即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而时略不少差也。因为作诗,且有所警,示秬(读‘巨’)秸(读‘街’。)”这实际上是本诗写作动机的一个详细说明。最后一句的意思就是写给他的两个儿子“秬”和“秸”看,所以我们就用这三个字作题目。 “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冷”这两句,显然是在学习白居易的“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卖炭翁》)。但是,请大家仔细比较一下,就知道张诗在使用文字比不上白居易:一、张诗又是“吹”,又是“射”,何其累赘!二、两个“衣”字,两个“饼”字,两个“忧”字,字重意拙。三、读起来也不顺口。四、而白诗格律整齐押韵,读起来顺口。五、“可怜”二字,突出了诗人对卖炭翁的无限同情。六、“衣单”、“心忧”、“炭贱”、“天寒”,全是主谓结构的词组,读起来突出后一个字,非常具体地写出了卖炭翁的心理,表明了四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老人不仅不忧自己的衣单,而且希望天气更冷,这就显得更加悲惨了。

  钱钟书先生说:“在“苏门四学士”中,张耒的诗作最富有关怀人民的内容。这首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北邻卖饼儿五更天就“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此诗以深切的同情,晓畅如话的诗句,生动地描述了卖饼儿的情状。如果说“不忧衣单忧拼冷”是从白居易《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一句化出;结句的勉励之辞“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则给全诗注入一般积极向上的清风。北邻卖饼儿每五更未旦即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而时不少差,因为作诗,且有所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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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月亮从城头落下去,早晨的霜厚得像雪一样;更鼓从楼上响起来,声音冷涩得仿佛要断绝。捧着装饼的盘子,走出家门,拖着长声叫卖。这时候,街市上从东到西,一个人还没有呢!
  寒冷的北风吹来,像箭一样射在饼上。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衣服穿得少,而是我的饼会冷掉!孩子们啊,人们从事的职业并无高低贵贱,但意志都必须坚强。男子汉要自食其力,哪能做游手好闲的懒汉呢!

注释
秬秸:张耒的两个儿子张秬、张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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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的题目很长,原文是:“北邻卖饼儿,每五鼓未旦即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而时略不少差也。因为作诗,且有所警,示秬(读‘巨’)秸(读‘街’。)”这实际上是本诗写作动机的一个详细说明。最后一句的意思就是写给他的两个儿子“秬”和“秸”看,所以我们就用这三个字作题目。 “北风吹衣射我饼,不忧衣单忧饼冷”这两句,显然是在学习白居易的“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卖炭翁》)。但是,请大家仔细比较一下,就知道张诗在使用文字比不上白居易:一、张诗又是“吹”,又是“射”,何其累赘!二、两个“衣”字,两个“饼”字,两个“忧”字,字重意拙。三、读起来也不顺口。四、而白诗格律整齐押韵,读起来顺口。五、“可怜”二字,突出了诗人对卖炭翁的无限同情。六、“衣单”、“心忧”、“炭贱”、“天寒”,全是主谓结构的词组,读起来突出后一个字,非常具体地写出了卖炭翁的心理,表明了四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老人不仅不忧自己的衣单,而且希望天气更冷,这就显得更加悲惨了。

  钱钟书先生说:“在“苏门四学士”中,张耒的诗作最富有关怀人民的内容。这首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北邻卖饼儿五更天就“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此诗以深切的同情,晓畅如话的诗句,生动地描述了卖饼儿的情状。如果说“不忧衣单忧拼冷”是从白居易《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一句化出;结句的勉励之辞“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则给全诗注入一般积极向上的清风。北邻卖饼儿每五更未旦即绕街呼卖,虽大寒烈风不废,而时不少差,因为作诗,且有所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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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耒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 196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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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浦·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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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碧粼粼,认麹尘乍生,色嫩如染。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差縠纹初遍。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
葡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帘影蘸楼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沧浪一舸,断魂重唱蘋花怨。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裙人远。

柳下碧粼粼,认麹尘乍生,色嫩如染。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差縠纹初遍。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
柳树下的碧池非常清澈,发现新柳刚刚长出来,嫩绿的色泽如果染过一般。清澈的水填满了银塘,微弱的东风,吹的整个池塘泛起层层波纹。想起和你分别在南浦,你的影子曾照在这浅浅的春水里,再来的时候,水已经漫过了以前我们站的位置了,多出了几片凋零的红花。

葡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帘影蘸楼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沧浪一舸,断魂重唱蘋花怨。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裙人远。
碧绿的江水在经过雨水洗礼之后,再添新绿,那拍打着翅膀的鸥鸟,飞翔的小燕。帘影映照在水中,这春水中应该有女子的千点相思泪珠,随着水流远去。你乘船离去,留我在这里伤心地唱着蘋花怨。采蘋的路上,有鸳鸯再次歇卧,远去在外,谁能想念起家中湔裙之人。

柳下碧粼粼,认麹(qū)尘乍生,色嫩如染。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cēn)(cī)(hú)纹初遍。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
南浦:词牌名。唐《教坊记》有《南浦子》曲,宋词借旧曲名,另倚新声,用作词牌名。双调一百五字,上片九句四仄韵,下片八句五仄韵。粼粼:清澈貌。曲尘:酒曲上所生菌,因色淡黄如尘,故称淡黄色为曲尘,也作“麴尘”。此处用以比喻新柳之色泽。清溜:清澈的水流。银塘:清澈明净的池塘。参差:层层丛聚之貌。縠纹:绉纱似的皱纹,常以喻水的波纹。縠,一种轻纱。南浦:南面的水边。后常用称送别之地。翠眉:古代女子用青黛画眉,故称。涨绿:谓春水上涨。旧处:指昔日离别之地。残红:凋残的花。

葡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帘影蘸楼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沧浪一舸(gě),断魂重唱蘋(pín)花怨。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jiān)裙人远。
葡萄:指碧绿的葡萄酒色,古人常用以形容江水碧绿。拍拍:形容鸟翅拍打之状。翩翩:飞翔貌。沧浪一舸:意谓离人乘舟远行。舸,船只。蘋花怨:指闺怨。湔裙人:指所思念的闺中女子。湔,洗涤。

柳下碧粼粼,认麹尘乍生,色嫩如染。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差縠纹初遍。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
葡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帘影蘸楼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沧浪一舸,断魂重唱蘋花怨。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裙人远。

  王沂孙是一个善于状物的词人,在他的笔下,无论梅花、春水、柳或落叶,都给人以清新的感受。 

  词之开篇,由“柳”字带起,点出“春水”。“柳下碧粼粼”,杨柳阴下,春水溶溶,绿波荡漾,清澈澄明。接下二句,“认曲尘乍生,色嫩如染。”由“粼粼”二字唤出,写水中杨柳之倒影。“曲尘”原是酒曲上所生一种菌,色嫩黄,用以比喻新柳之色,形象生动。吴文英《齐天乐·会江湖诸友泛湖》即有“曲尘忧沁伤心水”之句。上面三句,从静处着笔,言柳言水,色彩分明。“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差縠纹初遍。”二句转换角度,从动态落墨,再绘春水。梁简文帝《和武帝宴诗》中有:“银塘泻清溜。”上句即从此中化出,换“泻”为“满”,更显生动。清澈的水流注满银色池塘,徐徐春风温暖和煦,拂过水面,兴起波纹层层。着一“遍”字,言波纹之多之广。以上五句,描摹春水,写景如画,如在目前。

  “别君南浦”以下至上片结句,词笔转入追忆,亦围绕“春水”而展开。“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二句追溯昔日离别情事。当日南浦相送,与君别离,尚记得翠眉照影,映在清浅水波之中。“翠眉照影”,一语双关:一方面指人,取陆游《重游沈园》诗的“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三句之意,言闺中女子惜别形象,凝伫水边,目送舟行;另一方面是指杨柳,呼应开头,王沂孙的另一首词《醉落魄·小窗银烛》即有“垂杨学画蛾眉绿”之句。新柳之于女子,共此离别悲感,意境优美,迷离而深广。“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二句紧承“别君”而来,推想闺中女子之相思。南浦一别,音容渺茫。春去春来,重新来到分别之地,眼见春水新涨,层波荡漾,昔日旧影难寻,前迹全迷,惟有几片落花,漂流在水上。闺中女子触景伤怀,一时之间生出许多哀伤与感叹,此处之绿水暗比相思,绵远而悠长。加以“残红几片”,词情摇曳生姿。

  词的下片换头处笔势回转,仍写眼前春水,描绘出一幅清新鲜活的生动画面。“葡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春水像葡萄酒的色泽,加上水面轻鸥正拍打翅膀飞,还杂着翩翩乳燕,整幅画境自然活泼,满孕生机。“新”、“轻”、“小”三字,下得轻盈纤巧,富有灵性。“帘影”以下,词人复从对方着笔,点染相思情状,仍然紧扣“春水”主题。“帘影蘸楼阴”词人着一“蘸”字,暗示了春水之清澈。词中言“楼阴”、“帘影”映照水中,实则点出楼上闺中女子,故而言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此二句与周邦彦《还京乐·禁烟近》词中有“任去远,中有万点相思泪”两句有异曲同工之妙,王词词意缠绵,周词则笔势奔放。这几句句句有水,以水写相思,语意通,而字又不显重复。

  “沧浪一舸,断魂重唱薠花怨。”“沧浪一舸”遥应“别君南浦”,补写离别送行。江水苍茫,人随“断魂舟远去。“蘋花怨”即闺怨,着一“重”字,于言外传出女子望穿秋水的深情。“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裙人远”末尾二句以女子怨怼之语作结,收束全词。采蘋之人失望日久,又目睹汀州幽泾中,鸳鸯在此歇息,成双成对,致使满腔愁情难以排解。进而女子心生埋怨:远行在外,有谁肯想着家中“湔裙”之人。“湔裙”也是点出春水的。“远”字明写空间之遥远,暗写彼此间阻之悲苦。“沧浪一舸”起到末尾,都是写想象中妻子对自己的望断秋水而不得见的幽怨。

  全词一字不提春水,但句句贴切春水,写来不粘不脱,纵收联密,不但直接为春水涂色,回忆处也都是春水画境,而且是有生活画、风俗画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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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金风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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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微微秋风吹拂,梧桐树叶飘飘下坠。初尝香醇的美酒人很容易就有了醉意,只好在小窗前躺卧酣眠浓睡。

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紫薇花和朱槿花已凋落,只有夕阳斜照在楼阁栏杆上。成双的燕子到了将要南归的季节,镶银的屏风昨夜已微寒。

参考资料:

1、 江培英编著.宋词三百首 卷一 图文本:线装书局,2003.3:15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49-52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金风:秋风。

紫薇朱槿(jǐn)花残。斜阳却照阑(lán)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紫薇朱槿:花名。紫薇:落叶小乔木,花红紫或白,夏日开,秋天凋,故又名“百日红”。朱槿:红色木槿,落叶小灌木,夏秋之交开花,朝开暮落。又名扶桑。银屏:银饰屏风。

参考资料:

1、 江培英编著.宋词三百首 卷一 图文本:线装书局,2003.3:15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49-52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

  这首词的特点是风调闲雅,气象华贵,二者本有些矛盾,但词人却把它统一起来,形成表现自己个性的特殊风格。晏殊以相位之尊,间为小歌词,得花间遗韵。刘攽《中山诗话》说:“晏元献尤喜冯延巳歌词,其所自作,亦不减延巳乐府。”也就是说他的词风酷似冯延巳。但从这首词来看,它的闲雅风调虽似冯词,而其华贵气象倒有点像温庭筠的作品。不过温词的华贵,大都表现词藻上的镂金错采,故王国维以“画屏金鹧鸪”状其词风。晏词的华贵却不专主形貌,而于精神。“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惟说其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之类是也。”(见吴处厚《青箱杂记》)这首词中所写的风,正与上举两例相似。它所塑造的形象,借用晁补之评论其子晏几道词的说话,一看就知道“不是三家村中人”,而是一个雍容闲雅的士大夫。

  此词突出反映了晏殊词的闲雅风格和富贵气象。作者以精细的笔触,描写细细的秋风、衰残的紫薇、木槿、斜阳照耀下的庭院等意象,通过主人公精致的小轩窗下目睹双燕归去、感到银屏微寒这一情景,营造了一种冷清索寞的意境,这一意境中抒发了词人淡淡的忧伤。

  词的上阕是写酒醉以后的浓睡。

  起首二句在写景中点明时间,渲染环境。金风,即秋风。《文选》张协《杂诗》“金风扇素节”,李善注曰:“西方为秋而主金,故秋风日金风也。”此时庭院内是秋风落叶,画堂中的词人因饮了几杯绿酒,一会儿便醉眠了。用笔轻灵,色调淡雅,语气仿佛在与一位友人娓娓而谈。其巾“细细”、“叶叶”两组叠字,首尾相接,音律谐婉。以“细细”状金风,就没有秋风惯有的那种萧飒之感,而显得平静、悠闲。以“叶叶”这两个名词相连用,就在读者面前展开一片片叶子飘落的景象,显得很有次序,很有节奏。向来写梧桐经秋而落都是较为凄厉的,如白居易《长恨歌》:“秋雨梧桐叶落时。”温庭筠《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经过一代又一代词人的染笔,以至于使人一听到秋风吹拂梧桐,就产生凄凉况味。而像晏殊写得如此平淡幽细的,却极为少见。下面“绿酒”一句,因为用了“初”、“易”二字,就觉得他的酒量不大,浅尝辄醉,虽是淡淡的一笔,但却是陪笔;至“一枕小窗浓睡”,才写出此阕的主旨。小饮何以“易醉”?浅醉何得“浓睡”?原来词人有一点闲愁。然而以酒浇愁愁更愁,愁深故易醉,醉易故睡浓。此意于下阕尤能见出。

  如果说上阕是从昨晚的醉眠写起,那么下阕则是写次日薄暮酒醒时的感觉。

  词人一醉就睡了整整一个昼夜,睡极浓矣。浓睡中无愁无忧,酒醒后情绪如何,他没有言明,只是通过他眼巾所见的景象,折射出心情之悠闲,神态之慵怠;不过在结句中仍然透露出一丝丝哀愁。过片中的紫薇,植物名,夏季开花;朱槿,夏秋间吐艳。上阕说金风吹得梧桐叶坠,分明是秋季了,所以词人从小窗望出去,此刻这两种花都已凋残。值得注意的是,前阕的梧桐叶坠,为耳中所闻;后阕的两种花残,乃眼中所见。词人正是通过对周围事物的细微体察,来表现此际的情怀。“斜阳却照阑干”,紧承前句,描写静景。晏殊在《踏莎行》词中云:“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情境皆相似。两处都用了“却”字。却者,正也。此处是说抬头望去,一抹斜阳正照着阑干,颇有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神韵,然而词人所见者不是南山,而是残花、斜阳,其中似寓有无可奈何的心境。

  日暮了,斜阳正照着阑干,也正是“双燕欲归时节”。此意平平说来,似不相干语,没要紧语。可是词不比诗,它往往用这样的语言,来调和气氛,缓冲节奏,烘托情感。吴衡照《莲子居词话》云:“言情之词,必借景色映托,乃具深婉流美之感。”“燕子欲归”,乃系景语,它对下旬“银屏昨夜微寒”,正好起了一个铺垫和烘托作用。双双紫燕即将归巢了,这个景象便兴起词人独居无愣的感觉。于是他想到昨夜醉后原是一个人独宿。一种凄凉意绪,落寞情怀,不禁油然而生。但他不用“枕寒”、“衾寒”那些用熟了的字面,偏偏说屏风有些寒冷。寓情于景,含蓄蕴藉,令人低徊不尽。

  此词之所以受到评论家们的一致称赏,主要在于它呈现了一种与词人富贵显达的身世相谐调的圆融平静、安雅舒徐的风格。这种风格,是大晏深厚的文化教养、敏锐细腻的诗人气质与其平稳崇高的台阁地位相浑融的产物。在这首词里,丝毫找不到自宋玉以来诗人们一贯共有的衰飒伤感的悲秋情绪,有的只是在富贵闲适生活中对于节序更替的一种细致人微的体味与感触。抒情主人公是在安雅闲适的相府庭园中从容不迫地咀嚼品尝着暑去秋来那一时间自然界变化给人之身心的牵动之感。这当中,也含有因节序更替、岁月流逝而引发的一丝闲愁,但这闲愁是淡淡的、细柔的,甚至是飘忽幽微若有若无的。作者通过对外物的描写,将他在这环境中特有的心理感触舒徐平缓地宣泄出来,使整个意境十分轻婉动人。

  这首词也是《珠玉词》中的名篇。它用精细的笔触和闲雅的情调,写出家作者这样的富贵高雅的文人在秋天刚来时的一种舒适而又略带无聊的感触。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49-522、 徐培均著.岁寒居说词: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3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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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台·残萼梅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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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带残萼的青梅含酸,门前沟水澄绿,东风时节天气温暖,景物明媚。独自伫立雕栏旁,谁可怜我虚度华年?朝朝企盼清明节的到来,料想燕子一定会捎来书信。哪里知道一点相思的心绪,吟不到诗间。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青镜泛冷光,无心画眉,任凭花荫沉寂,掩起窗户浅眠。屡次卜问归来的佳期,没有应验却怨铜钱。何人从天涯寄来书信,约我趁着东风,快快整理归船。即使满院杨花,飘飘零零,还是在春天过尽以前。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 绝妙好词注评[M].南京:凤凰出版社, 2008,360-361.2、 邓乔彬等撰. 绝妙好词译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400.3、 本书编委会: 辞海 文学文册[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1,277.

残萼(è)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lán),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jiān)。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高阳台:词牌名。又名《庆春泽慢》。双调一百字,平韵。节序:节令的顺序。暄妍:天气温暖,景物明媚。准拟:料想、打算。燕翎:燕羽,此指以燕传书。银笺:洁白的信笺。争知:即“怎知”,怎么知道。

双蛾不拂青鸾(luán)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双蛾不拂青鸾冷:无心对镜画眉打扮。青鸾,指镜子。无凭却怨金钱:民间有用金钱占卜亲人归期的风俗,此指由于自己不归,闺中人埋怨金钱占卜不灵。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 绝妙好词注评[M].南京:凤凰出版社, 2008,360-361.2、 邓乔彬等撰. 绝妙好词译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400.3、 本书编委会: 辞海 文学文册[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1,277.
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

  上片写远在异地的游子在清明即将来临之际,盼紫燕捎书,却杳无音讯。下片写思妇在家,掩户闲眠,屡卜佳期,盼游子“急整归船”。本词直抒情怀,清疏明快,言情真挚,且有层深婉转之美。

  起句写江南的春色:“残萼梅酸,新沟水绿,初晴节序暄妍”,带残萼的青梅含酸;门前沟水澄绿。描写雨后初晴景色。清明时节,江南风光清丽。孙舣《菩萨蛮》写梅子初生:“含章春欲暮,落日千山雨。一点著枝酸,吴姬先齿寒。”“池塘雨后添新绿。”蔡伸在这里写雨后池水新涨景色。词人有共同的感受。

  “独立雕阑,谁怜枉度华年。”雕阑是楼上木雕阑干,借指登楼。登楼倚阑,春色暄妍。游子未归,谁与共娱。叹年华枉度也。“枉度”柳永《定风波》中曾有句“年少光阴虚过”。再看辛弃疾《满江红·敲碎离愁》曰:“人去后,吹箫声断,倚楼人独。满眼不堪三月暮,举头已觉千山绿。但试把一纸寄来书,从头读。”所写女子春日登楼睹景怀人之情事亦同,却是所念之人有“一纸寄来书”,又不同于柳词之“音书无个”。词中情事相同,思路也颇为一致。但表达方式却由于词人作品风格不同和其词中人物差异而稍有不同。

  “明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吟边。”清明时节已近,料想远方会飘来他的消息。但哪想却音迹杳无。这几句意思层次转折,构思较为奇特。表达了盼信而又怕无信的繁杂情感。燕子传书之说,由来已久,江淹《杂体诗·拟李都尉从军》就写道“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孙惟信《昼锦堂》词“燕翎难系断肠笺”,作反面写。“吟边”,意犹“诗名”、“词中”。陆游《身世》诗:“吟边时得寄悠悠。”这片主要写女人在晚春时节,怀念远方的人。下片笔锋一转,表达女子相思之苦,盼望远方的人归来之情。

  “双蛾不拂青鸾冷,任花阴寂寂,掩户闲眠。”女子一春不事妆饰,无意赏玩,掩户闲眠。她双眉不画,冷落鸾镜,是“谁适为容”之意。春光独对,愁闷徒添。无意欣赏“屡卜佳期,无凭却恨金钱”,唐人于鹄《江南曲》曾作“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钱卜远人。”屡次用金钱占卜行人归否,都无凭据,因此怪起金钱来。从占卜无凭,讲到心理状态,直抒其恨,其怨。“何人寄与天涯信,趁东风、急整归船。”表达心意:希望有人代自己向天涯游子带去书信,盼他趁东风。三月桃花水涨,马上准备归舟,返程会快些。表达出迫切愿望,盼对方书信又怕不得其相思一字之意自然映衬。写词极为巧妙,处理很得体。

  “纵飘零,满院杨花,犹是春前”,让远方的人“趁东风”出发,点明上几句盼归、促归意思。并且呼应“谁怜枉度华年”使全篇浑然一体。远方的人赶紧在春尽之前回来吧,尽管到达时已是柳绵吹尽时候,只要有几天春天日子,就不会让这年春天完全在孤独中溜走。

  词写得很流畅,一气转折到底,慢词表现这样的决绝感情是很难得的。他通过特殊的艺术构思,反映了人物独有的心理状态和相思感情,确不同于一般作品。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238页2、 钱仲联主编. 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M].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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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白日射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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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赞扬汤朝美堂堂正正的把“进谏之剑”对着帝王居住的地方射去,哪怕是有虎豹把守的九道门,也敢冲破而入。终于使皇帝听了他的政见。汤朝美屡次向皇上进谏,从不计较个人安危,不怕担风险。这一副“忠肝义胆”是能够流传千古的,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却遭到了贬谪,到偏僻荒蛮的地方去受苦。汤朝美还是要做官的,好消息将要从皇帝身边传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门前长满荒草,小道也长满苔藓,想想自己的处境只能付之一笑。两只手没有用处,只能把着蟹螯杯,借酒消愁,打发日子。于是只有说剑、论诗、醉舞、狂歌在忧愁中度日,头上长出来白头发,醒来的时候一根一根拔掉。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64-652、 徐北文、石万鹏.二安词选(李清照、辛弃疾词评注):济南出版社,1994年08月第1版:第94页3、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6-1488页

白日射金阙(què),虎豹九关开。见君谏(jiàn)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zhàng)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金阕:均喻指宫廷。万里蛮烟瘴雨:指汤朝美贬新州事。新州,即今广东新兴县,在当时被认为是僻远蛮荒之地。政:同“正”。此借用东晋谢安语。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xiè)(áo)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蟹螯杯:喻指饮酒吃蟹。老子:指老了之后。栽:喻指将白发一根根的拔掉。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64-652、 徐北文、石万鹏.二安词选(李清照、辛弃疾词评注):济南出版社,1994年08月第1版:第94页3、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6-1488页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关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十字写的是皇宫富丽堂皇,气象森严。在那里,朝美“谏疏频上,关笑挽天回”。四句两层,一张一弛,作者描绘出朝美朝堂上从容和无畏。据《稼轩词编年笺注》引《京口耆旧传·汤邦彦传》:“时孝宗锐意远略,邦彦自负功名,议论英发,上心倾向之,除秘书丞,起居舍人,兼中书舍人,擢左司谏兼侍读。论事风生,权幸侧目。上手书以赐,称其‘以身许国,志若金石,协济大计,始终不移’。及其他圣意所疑,辄以诹问。”那时候的宋孝宗还有些进取之意。淳熙二年八月派汤朝美使金,向金讨还河南北宋诸帝陵寝所在之地。不料汤朝美有辱使命,回来后龙颜大怒,把他流贬新州,尝尽“蛮烟瘴雨”滋味。这一层“千古”、“万里”两句似对非对,中间再作一暗转。对于心怀忠义肝胆但却遭贬的朋友,辛弃疾并没有大发牢骚,徒增友人的烦闷。而是安慰朝美“往事莫惊猜”。因为有才干的人终会发迹的。眼前你不是已经奉诏内调了吗?恐怕还会有消息从皇帝身边下来,“日边”这里用以比喻帝王左右,“恐”字是拟想之辞,却又像深有把握似的,这是稼轩用典的妙处!从“蛮烟瘴雨”的黯淡凄惶到日边消息之希望复起,中间再作一暗转。上片凡三暗转,大起大落,忽而荣宠有加,忽而忧患毕至;忽而蛮烟瘴雨,忽而日边春来,乍喜乍悲,亦远亦近,变化错综,既是对友人坎坷的同情又有对其振作的鼓励。

  下片转叙作者自己乡居生活情怀。“门掩草,径封苔”,本是冷落景象,词人但以一笑置之。不难看出,这笑,是强作豁达的苦笑,是傲岸不平的蔑笑。

  下片基调无限幽愤,都被这领起换头的一个“笑”字染上了不协调的色彩,反映出一种由于受压抑而形成的不平而又无奈的心情。一“笑”字,内中感情复杂,可为下片基调之凝练。接下去仍是正言反出:未必我这双手就没有用处,不是可以“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怀”吗?试想,当国步蜩螗(tiáo táng)之际,他那双屠鲸剚(zì)虎的巨手,不能用来扭转乾坤,却去执杯持蟹,这是人间何等不平事!而稼轩但以“未应两手无用”的反语轻轻挑出,愈见沉哀茹痛。循此一念,又找足“说剑”一层。说剑论诗,慨言武备文事。辛弃疾“壮岁旌旗拥万夫”,后来又曾上《十论》《九议》,慷慨国事。这时看来,这文韬武略都是无用的“余事”。剩下的,他只有终日痛饮长醉,摇摇欲倒。这“醉舞狂歌欲倒”六字,写尽词人悲愤心怀,潦倒情态,然后束以“老子颇堪哀”。“堪哀”是堪怜念之意,语出《后汉书。马援传》,意思是说,自己如此狂歌醉舞,虚置年华,这心情应该是故人所理解、怜恤的。歇拍“白发宁有种?——醒时栽”,将一腔幽愤推向一个高潮。“白发”写愁,本近俗滥,但稼轩用一“栽”字,翻出了新意。这两句有几层意思。词人春秋正富,本不是衰老的时候;但忧国之思,添他满头霜雪,这是一层。国事不堪寓目,醉中尚可暂忘,醒来则不胜烦忧,此白发乃“——醒时栽”也,又翻进一层。白发并不是自然生出来的,而是“栽”上去的,可见为国势之操劳宦途之喜悲使他年富而白发徒增。这样,就从根根白发上显示出词人人生道路上的风风雨雨,隐然现出广阔的社会背景,这又是一层。单就“栽”字齿音平韵,于声则无限延长,于情则芊绵不尽。这下片一路蓄意蓄势,急管繁弦,最终结在这个警句上,激昂排宕,化为感慨深沉。千载后读之,犹觉满腔不平之气,夹风雨霜雪以俱来。

  这首词,上片文意一波三折,于无字处出曲折,极掩抑零乱,跳跃动荡之美;下片却一气奔注;牢骚苦闷,倾泻而来,并且反语累出,在感情激荡中故作幽塞,豪放中仍不失顿挫曲折,词的构局可谓错综多变。

  全词核心在下片,但上下两片,对比映衬,表现力增强。上片一起,白日金阙,虎豹九关,何等高华气象;下片一转,门为草掩,径被苔封,又何等荒凉寂寞!这是一层对比。上片赞美汤朝美,誉其巨手可以“关笑挽天回”;下片写自己,则两手只堪把蟹持杯,又是一层对比。上片写对方,终能日边消息重上朝堂,下片说自己,则满头白发,终日醉舞狂歌为消磨,再加一层对比。通过强烈对比,益见“斯人独憔悴”的不平之情,这是此词的另一个艺术特色。

  上片鼓励友人,意气飞扬;下片抒一已之愤,悲愤无奈。乍读之下,上下片的思想感情,好像矛盾。其实,此等矛盾之处,正是显示稼轩的伟大之处。稼轩是虽身处闲散而时时不忘忧乐天下的血性男儿。他既不能不为一已之遭际而愤然不平,又不忍以一已之遭遇挫尽天下志士仁人之壮志。因此,他总是本着“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顽强精神,鼓舞同道,力挽既倒的狂澜。故上片激劝再三,下片却沉忧抑郁。此矛盾虬结之处,正见出词人一片忠贞爱国之苦心,这正是此词的思想光辉之所在。善乎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之评辛苏词曰:“读苏辛词,知词中有人,词中有品。”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第23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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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笔三首·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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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明日东家知祀灶,只鸡斗酒定膰吾。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北来的粮船未到,近来米贵如珍珠,半月不知饱和醉,这肚子好萧条好清苦。

明日东家知祀灶,只鸡斗酒定膰吾。
好在明天是祭灶日,难得这年末岁尾,东家宰鸡,烤肉,备酒,定会饷我祭肉醉一回。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59-4602、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773、 韩林元.历代名人谪琼诗选注.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1990:20-21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祀灶:祭灶神,古代五祀之一。

明日东家知祀灶,只鸡斗酒定膰(fán)吾。
膰:古代祭祀用的烤肉。这里“膰”当动词“馈”,进食于人。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59-4602、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773、 韩林元.历代名人谪琼诗选注.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1990:20-21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明日东家知祀灶,只鸡斗酒定膰吾。
  这首诗写诗人和儋州人民的深厚感情。起句写北方船只不到,儋州米价贵了起来,有“米珠薪桂”之慨。儋州当时耕种落后,产米很少,苏轼《和陶劝农六首》小序说:“海南多荒田,俗以贸香为业。所产杭稻,不足于食。”所以“北船不到”,米价高涨是必然的。次句写在上述情况下,诗人半月不得醉饱,这也是实况,参看他在儋州的其他诗作可知。后二句写第二天是东邻祭灶之日,他们和诗人感情极好,会以祭品相饷。膰,本义为祭肉,这里作动词用,指送祭灶品,即送“只鸡斗酒”。“只鸡斗酒”,语出曹操《祭桥玄文》,切合祭品,用典精当。上二句写诗人自己的窘况,也写儋州的环境;后二句写诗人对邻人的信赖,从一件具体小事侧面反映他和儋州人民感情的深厚。这首诗的成功之处是以直截之笔写真率之怀。它直写诗人的渴酒思肉,直写对邻人送酒肉的期待,毫不掩饰,毫不做作,正如纪昀所评的“真得好”。诗写求酒肉,又写得这样真而不鄙。是否不鄙,就要看其“全人”,有待于“知人论世”了。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59-4602、 韩林元.历代名人谪琼诗选注.河南:河南大学出版社,1990: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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