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渌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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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楼台水满津,阑干十二碧城春。隆中风月真名士,林下烟霞彼美人。

卧砌苔碑昏柳是,隔湖花树暝兰因。辋川傥问王摩诘,金粟如来是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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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藻

吴藻

吴藻(1799~1862),女,清代著名女曲作家、词人,字苹香,自号玉岑子,浙江仁和(今杭州)人,祖籍安徽黟县。幼而好学,长则肆力于词,又精绘事,自绘饮酒读骚图,又题饮酒读骚图曲。著有《花帘词》一卷、《香南雪北词》一卷、《饮酒读骚图曲》(又名《乔影》)、《花帘书屋诗》等。 202篇诗文

猜你喜欢

临江仙·大风雨过马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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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水有无间。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舟有无间。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疾风骤雨中船帆摇曳好像在舞蹈,一只小船轻巧地渡过溪湾。舟边的屋舍在朦胧风雨中时隐时现。江豚喷舟直上,舟鸟捉到了鱼,不胜闲暇。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绝世的才人老天都喜欢,多想借他的才华重振词坛。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旧时词坛的盛况了。马当山下的路上,只见到云朵飘还。

参考资料:

1、 本社编 黄拔荆选注.词曲荟萃 元明清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09:160

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水有无间。江豚(tún)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临江仙: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三平韵。马当山:在今江西省彭泽县东北、安徽省东流县西南,横枕大江,形势雄睑。人家:住户。有无间:指风雨朦胧,时隐时现,在有无之间。江豚:哺乳动物,生活在江河中,通称江猪。暴风雨中常出没水面,能喷水直上。有些地方称为“拜风猪”。沙鸟:水鸟。闲:悠然自得。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lán)。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回澜:力挽狂澜,即韩愈《进学解》中“挽抂澜于既倒”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本社编 黄拔荆选注.词曲荟萃 元明清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09:160
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水有无间。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这首词起句紧紧扣住题目中的“大风雨”,用“骤”和“驰”二字给人以迅疾、突兀的感觉,使“大风雨”具体化、生动化。但和“雨骤风驰”造成的急风暴雨式气氛相对应的舟和舟上的人,却活泼而惬意,驾着小船轻快地度过了溪湾。更让人惊奇的是大风雨中“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词中“吹浪立”用拟人化的手法高度概括出了江豚的这一“特技”。而“沙鸟”在暴风雨中也不仅无所畏惧,而且还捕捉到赖以为食的鱼,悠哉游哉,轻松之至。这种迅疾和舒缓、朦胧和清晰所造成的强烈对比,非常逼真,从词中仿佛看到一幅有人物在内的写意山水画。

  上阕所写是作者耳闻目睹到的,他或许就在那只船上,所以真切,所以形象,所以如闻其声,如见其景。下阕则是作者由眼前的景象所激发出来的内心情感。他首先想到的是当时词坛的不景气,词风的衰颓。“绝代才人”暗指李白,李白的六首《横江词》就是在这里写的。“借他只手回澜”,作者希望在词风“既倒”的危急情形下,出来“绝代才人”力挽狂澜,改变今不如昔的现状。如果说龚自珍所呼唤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人才”是从全社会着眼,指现实中的历史家,政论家、社会批评家等,那么薛时雨在此所召唤的,则专指文学界的文学家、诗人、词人。“而今无复旧词坛",既是对过去的怀念,又是对现状的不满。但是词坛的“不复”还有其他因素。所以,作者的呼唤也好,慨叹也好,几乎是徒劳的。结尾一句“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就体现了这种不得再见昔日才人的无可奈何的心境。这中间,包含着许多用语言说不出的东西。谭献评此词“结响甚遒”正是基于这一点吧。另外,最后才点出题目中的“马当山”,确有前呼后应,首尾相照之妙。

  薛时雨在其《藤香馆集》所附二种词的自序中说:“律疏而语率,无柔肠冶态以荡其思,无远韵深情以媚其格,病根仍是犯一直字。”这个自我评价自然也包括这首词。至于“犯一直字”的“直”,在这首词中,却不突出,因为它在率直奔放的同时,又能转折如意,见其韵致。

参考资料:

1、 田军 王洪等主编.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08:1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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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声·雨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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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柳白门湾,潮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
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坛。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来又去,如此江山。

衰柳白门湾,潮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
衰败的杨柳围绕着建康城,潮水打着空城,又寂寞的返回。放眼望去,大街小巷依旧,而歌板声零零落落,酒帘子稀稀疏疏,昔日的繁华,如今只有孤寂的渔人在垂钓寒江。

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坛。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来又去,如此江山。
六朝的繁华如今就如秋草枯败,雨花台也已空寂无人。独自一人在此处凭栏远眺。燕子在斜阳里翩翩飞舞,归来又飞去,江山已是如此景象。

参考资料:

1、 袁世硕.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简编 下:中国人民出版社,2015.01:725-7262、 朱敦源.中华散曲365首精华今译:东北朝鲜民族教育出版社,1993.10:3763、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 下:中国书店,2011.06:637

衰柳白门湾,潮(cháo)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
雨花台:在南京中华门(旧称聚宝门)外聚宝山上。相传梁云光法师在这里讲经,感天雨花,故称雨花台。雨,降落。白门湾:南京临江地方。白门,本古建康城的外门,后指代南京。城:这里指古石头城,在今南京清凉山一带。小长干、大长干:古代里巷名,故址在今南京城南。

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坛。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来又去,如此江山。
寒:荒凉。燕子斜阳:化用刘禹锡《乌衣巷》诗意。原诗是:“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参考资料:

1、 袁世硕.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简编 下:中国人民出版社,2015.01:725-7262、 朱敦源.中华散曲365首精华今译:东北朝鲜民族教育出版社,1993.10:3763、 徐寒.历代古词鉴赏 下:中国书店,2011.06:637

衰柳白门湾,潮打城还。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
秋草六朝寒,花雨空坛。更无人处一凭栏。燕子斜阳来又去,如此江山。

  该词为怀古伤今之作。上片写登雨花台远望之所见。白门、石头城、大小长干都是南京古代的繁华之地,只今却空有渔翁的钓竿,呈现出一派萧瑟、冷落,对比鲜明,不胜今昔之感。下片写雨花台之景色,笔法极其飘忽,将眼前之景与昔日之景混为一片,把内心的苍凉沉痛之情融入景物之中,融情于景,情景交融。全词辞采清丽自然,声律和谐宛转,在萧瑟凄凉的意象中,寄托着作者深沉绵远的感慨。

   词的上片一开头,作者便调动读者的视觉与听觉,让人们看到的是“衰柳”,听到的是冰冷的潮水打着空城而退去声音。看上去作者是在写景,而实际上就像传感系统一样,作者非常敏锐地从“衰柳”上,从冷潮中,感到了苍凉冷落,并且把自己这种深沉的感慨,透露和传导给了读者。

  接着,作者举目远眺:“小长干接大长干。歌板酒旗零落尽,剩有渔竿。”放眼望去,小巷大街依旧,而歌板声却零零落落,以至子听不到了;酒帘子稀稀疏疏,以至于看不见了,只有孤寂的渔人在垂钓寒江。写街巷不着笔于市鹰、铺面、人烟,而以“歌板酒旗”来点染。看上去,作者好像信手拈来似的,而实际上是从大量的事物中提炼出来的,是从前人的诗句中锻铸出来的。朱彝尊把“歌板酒旗”集中起来,先之以“零落”来描写,继之以“尽”字来述说:寥寥几笔便抹去了古都金陵昔日的歌舞升平,而造成一个萧条幽僻的境界,手法多么简炼、自然。

  词的下片以“秋草”起笔,点出了时序,这也与上片的“衰柳”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凋零衰败的画面。作者由眼前所见,回溯金陵的往昔。“六朝”的繁华不复存在了,就像那“秋草”一样枯萎了。“六朝寒”,凝练地概括了漫长的兴衰史,一个“寒”字,把视觉与感觉勾通起来,透露了作者吊古伤今的叹哨之情。写雨花台而着一“空”字,进而又写“空”到了“更无人”的地步。这就是说,此时此地,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然而,作者就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中,独自倚着栏杆眺望的。

  接下去,一笔陡转,在“斜阳”里倏地飞来了“燕子”,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觉得似乎有了生机。然而,遗憾的是这燕子却是“来又去”了。看来,连燕子都感到雨花台衰败荒凉,到了不堪栖息的地步了,何况是人呢。这真是在绝无写处又生出了妙笔。最后,作者以“如此江山”直抒胸臆,把全部感慨着落在这四个字上。

  该词字字深含兴亡交替的感慨,句句流露世事变迁的叹息,全篇意境深远浑厚,情思忧戚缠绵。可以说全篇整体写景,又是整体抒情,景含情深,情以景出。笔力遒劲而醇雅,化用前人旧句,自然和谐,殊不见斧凿痕。

参考资料:

1、 马步云.景中寓情愫 澹中见丰腴——读朱彝尊《卖花声·雨花台》[J].名作欣赏,1985,(第6期).2、 张乃良.借古城之盛衰 写胸中之波澜——朱彝尊《卖花声·雨花台》读析[J].文史知识,1993,(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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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周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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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年少,正雄姿历落,江东人杰。八十万落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楼舻云崩,旌旗电扫,熛射江流血。咸阳三月,火光无此横绝。
想他豪竹哀丝,回头顾曲,虎帐谈兵歇。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别。吴蜀交疏,炎刘鼎沸,老魅成奸黠。至今遗恨,秦淮夜夜幽咽。

周郎年少,正雄姿历落,江东人杰。八十万军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楼舻云崩,旌旗电扫,熛射江流血。咸阳三月,火光无此横绝。
周瑜正年轻,雄姿英发,是江东出类拔萃的人才。曹操八十万大军被周瑜的火攻之计一举烧光。曹军为火攻所败,战船被焚,旌旗一空,死尸逐波,血染江水。项羽焚烧秦咸阳宫殿,也赶不上这次火势凶猛。

想他豪竹哀丝,回头顾曲,虎帐谈兵歇。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别。吴蜀交疏,炎刘鼎沸,老魅成奸黠。至今遗恨,秦淮夜夜幽咽。
周瑜在军帐中听着音乐就指挥了这场战争。周瑜和孙策都天资挺秀,可惜在中年君臣就惜别了。赤壁战后,吴、蜀因争夺荆州连年攻战,加之东汉政权极度动荡不稳,因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计得以成功。周瑜死后,吴国终于灭亡,秦淮流水发出幽咽之声,宛如周郎叹恨不已。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56-157页

周郎年少,正雄姿历落,江东人杰。八十万军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楼舻云崩,旌旗电扫,熛(biāo)射江流血。咸阳三月,火光无此横绝。
周郎年少:《三国志·周瑜传》载,建安三年孙策授瑜建威中郎将,“瑜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为周郎”。建安十三年破操军时他才三十四岁。历落:清矫拔俗的样子。江东:长江以东,指东吴。风卷滩前黄叶:形容火势凶猛。赤壁之战时曹操南征大军号称八十万,船舰泊于长江北岸赤壁之下,周瑜部将黄盖献火攻之计,遂烧操战船并延烧岸上营垒,操军败退。楼橹:古时作战供侦察、防守和攻城用的木制高台,这里指曹军的战船。熛:迸飞的火焰。《史记·项羽本纪》:“项羽……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横绝:这里形容火势凶猛。

想他豪竹哀丝,回头顾曲,虎帐谈兵歇。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别。吴蜀交疏,炎刘鼎沸,老魅成奸黠(xiá)。至今遗恨,秦淮夜夜幽咽。
豪竹哀丝:指管弦乐器。顾曲:《周瑜传》载:“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虎帐:军中帅帐陈虎皮,故云。中道:中年。公瑾,周瑜字。伯符,孙策字。策,长沙太守孙坚之子,权兄。坚死后,孙策割据江东吴、会稽等五郡,封吴侯。孙策与周瑜是生死之交。建安五年,策死,年仅二十六岁,故云“中道惜别”。交疏:关系疏远。炎刘:汉,刘姓,以火德王,故称。老魅:指曹操。周瑜临终前与孙权书:“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56-157页
周郎年少,正雄姿历落,江东人杰。八十万军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楼舻云崩,旌旗电扫,熛射江流血。咸阳三月,火光无此横绝。
想他豪竹哀丝,回头顾曲,虎帐谈兵歇。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别。吴蜀交疏,炎刘鼎沸,老魅成奸黠。至今遗恨,秦淮夜夜幽咽。
  这组词共十二首,作于雍正十年(1732年),当时板桥赴南京乡试。应试之余,板桥情绪极好,诗兴大发,游历了金陵、杭州的名胜古迹,以“念奴娇”的词牌写成了《金陵怀古十二首》,展现了板桥在作词方面的才华。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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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杂诗二十首·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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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肠断秣陵舟,梦绕秦淮水上楼。
十日雨丝风片里,浓春艳景似残秋。

年来肠断秣陵舟,梦绕秦淮水上楼。
一年多来那停泊秣陵画舫行舟让人想念,秦淮水上阁楼让人魂牵梦绕。

十日雨丝风片里,浓春艳景似残秋。
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多日的细雨微风中,一片朦胧,本应是姹紫嫣红,如今却似残秋。

年来肠断秣(mò)陵舟,梦绕秦淮(huái)水上楼。
秣陵:南京古名。梦绕:往事萦怀。

十日雨丝风片里,浓春艳景似残秋。
雨丝风片:细雨微风。多指春景。

年来肠断秣陵舟,梦绕秦淮水上楼。
十日雨丝风片里,浓春艳景似残秋。

  秦淮河流贯南京城中,明末河畔歌馆舞榭特盛。公元1661年(清顺治十八年),王士禛以扬州推官奉命至南京谳狱,居河侧,感秦淮旧事,作此组诗,抒盛衰兴亡之感。诗流丽悱侧,情韵悠远。原作二十首,《渔洋精华录》删六首。此乃组诗之第一首,写作此组诗之缘由,奠定了组诗风格哀婉的基调。

  “年来肠断秣陵舟,梦绕秦淮水上楼。”通过言怀虚写秦淮的人文景观(舟、楼),秣陵的自然地理特点(秦淮河流贯市区)已寓于其中。作者对秦淮胜地向往已久,故说:“年来肠断秣陵舟,梦绕秦淮水上楼“。”断肠”一词有二义,一为极度悲伤,二为极度思念。前者如曹操《蒿里行》:“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后者如曹丕《燕歌行》:“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自然,因思而悲是常见的心理现象,故此二义亦相通。这句诗中的“肠断”,用的是第二义。与下句的“梦绕”相对应,合言正所谓“昼思夜想”,可见作者对秦淮胜景的情之切、思之深。在诗中,秣陵属地而言舟,秦淮属水而言楼,可见此舟非一般的舟,乃是行驶或停泊于内陆河的画船游舫;此楼亦非一般的楼,而是临水的雕梁画栋。这确实是秦淮胜景的特色。此地曾经繁华一时、声名远播,正是作者为之“肠断”“梦绕”所在。

  “十日雨丝风片里,浓春艳景似残秋。”通过记游实写秦淮的自然景观(雨丝风片、浓春烟景),但当时社会变迁的痕迹(秦淮无复旧日繁华)也宛然可寻。“十目雨丝风片罩,浓春烟景似残秋。“写诗人亲履其境后的印象。明代汤显祖剧作《牡丹亭》第十出《惊梦》有云:“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炯波商船”。王士祯的诗句脱化于此,而又自出新意。上引《牡丹亭》诸句重在描写令人神怡的美景,而王士祯的“浓春烟景似残秋”却透露出无限的感伤。“浓春”不是初春,而是春意正浓的时节;“残秋”显然一片凋零、屑近严冬了。春意正浓的秦淮胜地,本应姹紫妍红、美不胜收,如今却是这等苍凉。作者的感受很深沉,但是这种感受的内容是什么?作者并未明言。“残秋”是时令即将交替的关捩点,也许诗人由时令的交替想到王朝的兴替,顿起故国之思、黍离之悲吧。或许诗人什么都没想,只是为秦淮河畔的实况与自己的心理预期大相径庭而觉得失望吧。作者虽未明言,读者却可因此而生出许多联想与忖度,欣赏此诗丰富的美感。

  此诗以乐景抒哀情,由“肠断”两字可知作者怀着悲伤凄凉的心境来到了秦淮河边,虽是“雨丝风片”的春日,但在绵绵的细雨中,在潇潇的春风中,作者只感到了对秦淮河今昔对比的无限悲凉,浓艳的春光也安慰不了如残秋般的内心。全诗表达了作者对秦淮河凄凉萧条的哀伤感怀之情。

参考资料:

1、 黄岳洲.《中国古代文学名篇鉴赏辞典》 下卷:华语教学出版社,2013年:第12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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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凤髻抛残秋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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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髻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梧夕记深盟。
信得羽衣传钿合,悔教罗袜葬倾城。人间空唱雨淋铃。

凤髻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七夕记深盟。
凤髻散乱,枯黄的秋草到处生长。天上的月亮给人湿润的感觉,好像哭过一般,冰冷没有声息。当年每逢七夕之夜,我们都在月下互诉着山盟海誓。而今,只剩我一个人伴着寒月哭泣。

信得羽衣传钿合,悔教罗袜葬倾城。人间空唱雨淋铃。
原来相信仙人可以传递亡妻的信物,但后悔的是她的遗物都与她一同埋葬了。亡妻已逝,如今唯有自己空自怅痛了,凭吊美好的曾经。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0.4:146-1472、 (清)纳兰性德著;田萍注解.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04:第129页

凤髻(jì)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七夕记深盟(méng)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因春秋时期人西施浣纱于若耶溪而得名,后用作词牌名,又名“浣溪纱”“小庭花”等。此调有平仄两体。全词分上下两片,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过片二句用对偶句的居多。音节明快,句式整齐,易于上口,为婉约派与豪放派多数词人所常用。凤髻(jì)抛残:谓凤髻散乱。比喻为爱妻逝去,掩埋了。凤髻:古代女子的一种发型。唐宇文氏《妆台记》载:“周文王于髻上加珠翠翘花,傅之铅粉,其髻高名曰凤髻。”此处借指亡妻。湿月:湿润之月。形容月亮给人以湿润的感觉。

信得羽衣传钿(diàn)合,悔教罗袜葬(zàng)倾城。人间空唱雨淋铃。
羽衣:原指鸟羽毛所织之衣,后代指道士或神仙所著之衣,此处借指神仙。钿(diàn)合:镶有金、银、玉、贝等之首饰合。古代常以之作为表示爱情的信物。白居易《长恨歌》:“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罗袜:丝罗织成之袜。此处代指亡妻的遗物。倾城,美女之代称,语出《汉书·外戚传上·李夫人》。这里代指亡妻。雨淋铃:即雨霖铃。唐教坊曲名。据唐郑处诲《唐明皇杂录补遗》云:“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属霖雨涉旬,于栈道雨中闻铃,音与山相应。上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这里是说亡妻已逝,如今唯有自己空自怅痛了。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0.4:146-1472、 (清)纳兰性德著;田萍注解.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04:第129页
凤髻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七夕记深盟。
信得羽衣传钿合,悔教罗袜葬倾城。人间空唱雨淋铃。

  这是一首悼亡之作。词中借唐明皇与杨贵妃之典故,将其对亡妻绵绵无尽的怀念与深邃哀思流畅地表达出来了。

  首句“凤髻抛残秋草生”言妻子逝世。“凤髻”指古代女子的一种发型。唐宇文氏《妆台记》载:“周文王于髻上加珠翠翘花,傅之铅粉,其髻高名曰凤髻。”“凤髻抛残”,是说爱妻已凄然逝去,掩埋入土,她的坟头,秋草已生,不甚萧瑟。“高梧湿月冷无声”句描绘了一幅无限凄凉的月景。妻子去后,作者神思茕茕,而梧桐依旧,寒月皎皎,湿润欲泪,四处阴冷,一片阒寂。临此寞寞落落之景,作者不禁想起七夕时的深盟。据陈鸿《长恨歌传》云:天宝十载,唐玄宗与杨玉环在骊山避暑,适逢七月七日之夕。玉环独与玄宗“凭肩而立,因仰天感牛女事,密相誓心,愿世世为夫妇。”“当时七夕记深盟”句即用玄宗杨妃之事来自比,言自己和妻子也曾像李杨一般发出“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的旦旦信誓。

  下片尽言悼亡之情。“信得”两句亦用李杨典故以自指。据陈鸿《长恨歌传》,安史之乱后,唐玄宗复归长安,对杨贵妃思怀沉痛不已,遂命道士寻觅,后道士访得玉环,玉环则“指碧衣取金钿合,各析其半,授使者(指道士)。曰:‘为谢太上皇,谨献是物,寻旧好也。’”此处作者的意思是说,来相信道士可以传递亡妻的信物,但后悔的是她的遗物都与她一同埋葬了,因此就不能如玄宗一般,“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此言一出,即谓两人之间已完全阴阳相隔,不能再幽情相传,一腔心曲,再也无法共叙。于是只能“人间空唱雨淋铃”。 “人间空唱雨淋铃”,作者用此语,意谓亡妻已逝,滚滚红尘,茫茫人间,如今唯有自己空自怅痛了。一句“人间空唱雨淋铃”,悲恻凄绝,哀伤怆”,唱出了纳兰字字泣血的心声,如寡妇夜哭,缠绵幽咽,不能终听。

  全词婉丽凄清,没有矫揉造作的成分,真挚深切令人读罢不禁黯然神伤。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注译.纳兰词全编笺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3.08:第3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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