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人买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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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 ”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 ”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有个想要买鞋子的郑国人,先用尺子度量好自己脚的尺码,然后把尺码放在他的座位上,等到前往集市,却忘了携带量好的尺码。已经拿到鞋子,却说:“我忘记带量好的尺码了。”就返回家去取量好的尺码。等到他返回集市的时候,集市已经散了,最后郑国人没能买到鞋子。有人问他说:“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脚去试一试呢?”他说:“我宁可相信量好的尺码,也不相信自己的脚。”
郑人有欲买履(lǚ)者,先自度(duó)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dù)。”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 ”曰:“宁(nìng)信度,无自信也。”
  欲:将要,想要。者:(怎么样)的人。(定语后置)先:首先,事先。度:衡量。用尺子度量的意思(动词)而:顺承连词 意为然后置: 放,搁在。(动词)之:代词,它,此处指量好的尺码。其:他的,指郑人的。(代词)坐:通“座”,座位。至:等到。之:到……去,前往。(动词)操:拿、携带。(动词)已:已经。(时间副词)得:得到;拿到。履:鞋子,革履。(名词)乃:于是(就)持:拿,在本文中同“操”。(动词)度:量好的尺码,这里作动词用,即计算、测量的意思。(名词) 之:文言代名词,这里指量好的尺码。操:操持,带上拿着的意思。及:等到。反:通“返”,返回。罢:引申为散了,完结的意思,这里指集市已经解散。遂:于是。曰:说。宁:副词。宁可,宁愿。无:虚无,没有,这里是不能、不可的意思。自信:相信自己。以:用。吾:我。市罢:集市散了。至之市:等到前往集市。
郑人有欲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操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 ”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这是先秦时代一则寓言故事,出自《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它既是一个成语,也是一个典故,但它更是一则寓言,主要说的是郑国的人因过于相信“尺度”,造成买不到鞋子的故事。揭示了郑人拘泥于教条心理,依赖数据的习惯。这则寓言讽刺了那些墨守成规的教条主义者,说明因循守旧,不思变通,终将一事无成。

  这个郑国人只相信量脚得到的尺码,而不相信自己的脚,不仅闹出了大笑话,而且连鞋子也买不到,成为了笑柄。而现实生活中,买鞋子只相信脚码而不相信脚的事,只懂死守教条而不懂变通的人,可能是不会有的吧?但类似这样的人,的确是有的。而且并不少。有的人说话、办事、想问题,只从书本出发,不从实际出发;书本上写到的,他就相信,书本上没有写但实际上存在着的,他就不相信。在这种人看来,只有书本上的才是真理,没写上的就不是真理。这样,思想当然就要僵化,行动就容易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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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有个想要买鞋子的郑国人,先用尺子度量好自己脚的尺码,然后把尺码放在他的座位上,等到前往集市,却忘了携带量好的尺码。已经拿到鞋子,却说:“我忘记带量好的尺码了。”就返回家去取量好的尺码。等到他返回集市的时候,集市已经散了,最后郑国人没能买到鞋子。

  有人问他说:“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脚去试一试呢?”

  他说:“我宁可相信量好的尺码,也不相信自己的脚。”

注释
选自《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郑:春秋时代郑国,在现今河南省的新郑县。
欲:将要,想要。
者:(怎么样)的人。(定语后置)
先:首先,事先。
度(duó):衡量。用尺子度量的意思(动词)
而:顺承连词 意为然后
置: 放,搁在。(动词)
之:代词,它,此处指量好的尺码。
其:他的,指郑人的。(代词)
坐:通“座”,座位。
至:等到。
之:到……去,前往。(动词)
操:拿、携带。(动词)
已:已经。(时间副词)
得:得到;拿到。
履:鞋子,革履。(名词)
乃:于是(就)
持:拿,在本文中同“操”。(动词)
度(dù):量好的尺码,这里作动词用,即计算、测量的意思。(名词)
之:文言代名词,这里指量好的尺码。
操:操持,带上拿着的意思
及:等到。
反:通“返”,返回。
罢:引申为散了,完结的意思,这里指集市已经解散。
遂:于是。
曰:说。
宁(nìng):副词。宁可,宁愿。
无:虚无,没有,这里是不能、不可的意思。
自信:相信自己。
以:用。
吾:我。
市罢:集市散了
至之市:等到前往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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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

  这是先秦时代一则寓言故事,出自《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它既是一个成语,也是一个典故,但它更是一则寓言,主要说的是郑国的人因过于相信“尺度”,造成买不到鞋子的故事。揭示了郑人拘泥于教条心理,依赖数据的习惯。这则寓言讽刺了那些墨守成规教条主义者,说明因循守旧,不思变通,终将一事无成

  这个郑国人只相信量脚得到的尺码,而不相信自己的脚,不仅闹出了大笑话,而且连鞋子也买不到,成为了笑柄。而现实生活中,买鞋子只相信脚码而不相信脚的事,只懂死守教条而不懂变通的人,可能是不会有的吧?但类似这样的人,的确是有的。而且并不少。有的人说话、办事、想问题,只从书本出发,不从实际出发;书本上写到的,他就相信,书本上没有写但实际上存在着的,他就不相信。在这种人看来,只有书本上的才是真理,没写上的就不是真理。这样,思想当然就要僵化,行动就容易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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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

韩非

韩非子生于周赧王三十五年(约公元前281年),卒于秦王政十四年(公元前233年),韩非为韩国公子(即国君之子),汉族,战国末期韩国人(今河南省新郑)。师从荀子,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政论家和散文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后世称“韩子”或“韩非子”,中国古代著名法家思想的代表人物。 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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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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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文节选自《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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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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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文王神灵升上天,在天上光明显耀。周虽是古老的邦国,承受天命建立新王朝。这周朝光辉荣耀,上帝的意旨完全遵照。文王神灵升降天庭,在上帝身边多么崇高。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勤勉进取的文王,美名永远传扬人间。上帝厚赐他兴起周邦,也赏赐子孙宏福无边。文王的子孙后裔,世世代代繁衍绵延。凡周朝继承爵禄的卿士,累世都光荣尊显。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累世都光荣尊显,深谋远虑恭谨辛勤。贤良优秀的众多人才,在这个王国降生。王国得以成长发展,他们是周朝栋梁之臣。众多人才济济一堂,文王可以放心安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文王的风度庄重而恭敬,行事光明正大又谨慎。伟大的天命所决定,商的子孙成了周的属臣。商的那些子孙后代,人数众多算不清。上帝既已降下意旨,就臣服周朝顺应天命。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商的子孙臣服周朝,可见天命无常会改变。归顺的殷贵族服役勤敏,在京师祭飨作陪伴。他们在祼礼上服役,身穿祭服头戴殷冕。为王献身的忠臣,要感念你的祖先。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感念你祖先的意旨,修养自身的德行。长久地顺应天命,才能求得多种福分。商没有失去民心时,也能与天意相称。应该以殷为戒鉴,天命不是不会变更。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天命不是不会改变,你自身不要自绝于天。传布显扬美好的名声,依据天意审慎恭虔。上天行事总是这样,没声音没气味可辨。效法文王的好榜样,天下万国信服永远。

文王在上,於(wū)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pī)显,帝命不时。文王陟(zhì)降,在帝左右。
文王:姬姓,名昌,周王朝的缔造者。於:叹词,犹“呜”、“啊”。昭:光明显耀。旧邦:邦,犹“国”。周在氏族社会本是姬姓部落,后与姜姓联合为部落联盟,在西北发展。周立国从尧舜时代的后稷算起。命:天命,即天帝的意旨。有周:这周王朝。有,指示性冠词。不:同“丕”,大。时:是。陟降:上行曰陟,下行曰降。左右:犹言身旁。

(wěi)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xī)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亹亹:勤勉不倦貌。令闻:美好的名声。不已:无尽。陈锡:陈,犹“重”、“屡”;锡,赏赐。哉:“载”的假借,初、始。侯:乃。孙子:子孙。本支:以树木的本枝比喻子孙蕃衍。

世之不显,厥(jué)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zhēn);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士:这里指统治周朝享受世禄的公侯卿士百官。亦世:犹“奕世”,即累世。厥:其。犹:同“猷”,谋划。翼翼:恭谨勤勉貌。思:语首助词。皇:美、盛。克:能。桢:支柱、骨干。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据《校勘记》谓“桢”字唐石经初刻“桢”,后改为“祯”“祯”,吉祥福庆之意。此说亦通。济济:有盛多、整齐美好、庄敬诸义。

(mù)穆文王,于缉熙(xī)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穆穆:庄重恭敬貌。缉熙:光明。敬止:敬之,严肃谨慎。止犹“之”。假:大。有:得有。其丽不亿:其数极多。丽,数;不,语助词;亿,周制十万为亿,这里只是概数,极言其多。周服:服周。

侯服于周,天命靡(mí)常。殷士肤敏,祼(guàn)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fǔ)(xú)。王之荩(jìn)臣,无念尔祖。
靡常:无常。殷士肤敏:殷士,归降的殷商贵族。肤,繁体作“肤”,有陈礼时陈序礼器之意。肤敏,即勤敏地陈序礼器。祼:古代一种祭礼,在神主前面铺白茅,把酒浇茅上,像神在饮酒。将:行。常服:祭事规定的服装。黼:古代有白黑相间花纹的衣服。冔:殷冕。荩臣:忠臣。

无念尔祖,聿(yù)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jùn)命不易!
无:语助词,无义。聿:发语助词。永言:久长。言同“焉”,语助词。配命:与天命相合。配,比配,相称。丧师:指丧失民心。丧,亡、失;师,众、众庶。克配上帝:可以与上帝之意相称。骏命:大命,也即天命。骏,大。

命之不易,无遏(è)尔躬。宣昭义问,有虞(yú)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xiù)。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遏:止、绝。尔躬:你身。宣昭:宣明传布。义问:美好的名声。义,善;问,通“闻”。有:又。虞:审察、推度。殷:于省吾《泽螺居诗经新证》谓为“依”之借字。载:行事。臭:味。仪刑:效法。刑,同“型”,模范,仪法,模式。孚:信服。

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这篇诗是《大雅》的首篇,歌颂周王朝的奠基者文王姬昌。朱熹《诗集传》据《吕氏春秋·古乐》篇为此诗解题曰:“周人追述文王之德,明国家所以受命而代殷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这指明此诗创作在西周初年,作者是周公。后世说《诗》,多从此说。余培林《诗经正诂》说:“观诗中文字,恳切叮咛,谆谆告戒,……故其说是也。至此诗之旨,四字可以尽之,曰:‘敬天法祖。’”此论可谓简明的当。

  《诗经》中有多篇歌颂文王的诗,而序次以此篇为首,因为它的作者是西周王朝的政治代表人物、被颂扬为“圣人”的周公,诗的内容表达了重大的政治主题,对西周统治阶级具有现实的和长远的重要政治意义。

  歌颂文王,是《雅》、《颂》的基本主题之一。这是因为文王是周人崇敬的祖先,伟大的民族英雄,周王国的缔造者。姬昌积五十年的艰苦奋斗,使僻处于西北的一个农业小国,逐渐发展为与殷商王朝抗衡的新兴强国,他奠定了新王朝的基础;他又是联合被侵略被压迫的各民族,结成统一战线,反抗殷商王朝暴虐统治的政治联盟的领袖;他组织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在他生前已经完成对殷王朝的三面包围,完成了灭商的决战准备;他采取比较开明的政策,以代天行道、反对暴政实行“仁德”为旗帜,适合当时各民族各阶级反对暴虐统治与奴隶要求解放的时代潮流,因而得到各族人民的拥护。他死后三年,武王继承他的遗志,运用他组织的力量,抬着他的木主伐商,一战成功,推翻了殷商奴隶主政权,建立了比较开明的周王朝。文王是当之无愧的周王国国父,对他的歌颂,自然成为许多诗篇的共同主题。每个时代都曾产生自己时代的颂歌,歌颂自己时代深受爱戴的政治领袖,歌颂为自己的民族、阶级、国家建立功业的英雄,歌颂文王的诗篇,就是在上述现实基础上理所当然的历史产物。

  如同每个时代的颂歌都体现它们产生时的时代精神,文王颂歌也打上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时期的时代烙印。诗篇歌颂他是天之子,具有非凡的人格和智慧,是道德的楷模,天意的化身,赐予人民光明和幸福的恩主,是把他神圣化、偶像化了。

  这篇诗与其他的文王颂歌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除了歌颂之外,作者还以深谋远虑、富有政治经验的政治家的识见,向时王和全宗族的既得利益者,提出敬天法祖、以殷为鉴的告戒,以求得周王朝的长治永安。

  全诗七章,每章八句。第一章言文王得天命兴国,建立新王朝是天帝意旨;第二章言文王兴国福泽子孙宗亲,子孙百代得享福禄荣耀;第三章言王朝人才众多得以世代继承传统;第四章言因德行而承天命兴周代殷,天命所系,殷人臣服;第五章言天命无常,曾拥有天下的殷商贵族已成为服役者;第六章言以殷为鉴,敬天修德,才能天命不变,永保多福;第七章言效法文王的德行和勤勉,就可以得天福佑,长治久安。

  很明显,贯穿全诗始终的是从殷商继承下来,又经过重大改造的天命论思想。天命论本来是殷商奴隶主的政治哲学,即“君权神授”,统治者的权力是天帝赐予的,奉行天的旨意实行在人间的统治,统治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永远不会改变。周王朝推翻殷商的统治,也借用天命,作为自己建立统治的理论根据,而吸取殷商亡国的经验教训,提出“天命无常”、“唯德是从”,上天只选择有德的人来统治天下,统治者失德,便会被革去天命,而另以有德者来代替,文王就是以德而代殷兴周的。所以文王的子孙要以殷为鉴,敬畏上帝,效法文王的德行,才能永保天命。这是此诗的中心思想。

  全诗没有空发议论,而是通过对文王功业和德行的歌颂,以事实为依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歌颂文王福泽百世,启发对文王恩德的感戴之情,弦外之音就是:如果没有文王创立的王朝,就没有今日和后世的荣显。作者又以殷商的亡国为鉴戒,殷商人口比原来的周国多得多,却因丧失民心而失败,再用殷贵族沦为周朝的服役者这一事实,引起警戒。全诗恳切叮咛,谆谆教导,有劝勉,有鼓励,有启发,有引导,理正情深,表现了老政治家对后生晚辈的苦口婆心。在文王颂歌中,这是思想深刻、艺术也较为成功的一篇。

  全诗七章,章八句,五十六句中除三句五言外,均为四言,章句结构整齐。每章换韵,韵律和谐。最突出之处,是诗中成功地运用了连珠顶真的修辞技巧:前章与后章的词句相连锁,后章的起句承接前章的末句,或全句相重,或后半句相重,这样,语句蝉联,诗义贯串,宛如一体。这篇诗的蝉联,除了结构紧凑,还起换韵作用,如姚际恒《诗经通论》所说:“每四句承上语作转韵,委委属属,连成一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本此。”方玉润《诗经原始》还说:“曹诗只起落相承,此则中间换韵亦相承不断,诗格尤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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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者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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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莪蒿葱茏真繁茂,丛丛生长在山坳。已经见到那君子,快快乐乐好仪表。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莪蒿葱茏真繁茂,簇簇生长在小洲。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悠悠。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莪蒿葱茏真繁茂,蓬蓬生长在丘陵。已经见到那君子,赐我贝币千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荡漾水面杨木舟,随着波涛任漂流。已经见到那君子,我的心里乐无忧。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369-371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54-355

(jīng)菁者莪(é),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草木茂盛。莪:莪蒿,又名萝蒿,一种可吃的野草。阿:山坳。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仪:仪容,气度。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沚:水中小洲。中沚,沚中也。水中小洲曰沚。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中陵:陵中也。丘陵高坡之地。锡:同“赐”。朋:上古以贝壳为货币,五贝或十贝一串,两串为“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泛泛:漂浮不定的样子。杨舟:杨木做成的小船。载:或,又。休:喜。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369-371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54-355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此诗的主旨,由于诗的境界的空泛性和意象的可塑性,对其内涵可以有不同的开掘和把握。《毛诗序》“乐育材”说流传二千多年,影响至巨。连批评《毛诗序》全失诗意的朱子,在其《白鹿洞赋》中,亦有“广‘青衿’之疑问,乐《菁莪》之长育”的句子。此所谓习用典记,约定俗成者也。对诗的主题,不同的理解可以并存,似不必存此没彼。这首诗的主题,爱情说更有道理,证据之一是人们公认《小雅》中典型描写男女相悦之情的《小雅·隰桑》篇,同《小雅·菁菁者莪》不论章法、句式都非常相似;前三章中“既见君子”句式一般无二,第四章都变换声调,各自成章。

  此诗前三章都以“菁菁者莪”起兴,也可以理解成记实,然不必过于拘泥,因“在彼中阿”、“在彼中沚”、“在彼中陵”的植物,除了“莪”,当然还有很多,举一概之而已。第一章,女子在莪蒿茂盛的山坳里,邂逅了一位性格开朗活泼、仪态落落大方、举止从容潇洒的男子,两人一见钟情,在女子内心深处引起了强烈震颤。第二章写两人又一次在水中沙洲上相遇,作者用一个“喜”字写怀春少女既惊又喜的微妙心理。第三章,两人见面的地点从绿荫覆盖的山坳、水光萦绕的小洲转到了阳光明媚的山丘上,暗示了两人关系的渐趋明朗化。“锡我百朋”一句,写女子见到君子后,因获得厚赐而不胜欣喜。第四章笔锋一转,以“泛泛杨舟”起兴,象征两人在人生长河中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誓愿。不管生活有顺境,有逆境,只要时时有恋人相伴,女子永远觉得幸福。

  这首诗虽然只有短短十六句,但把一个美妙动人的爱情故事表现得引人入胜。和《秦风·蒹葭》相比,《蒹葭》在水乡泽国的氛围中有一缕渺远空灵、柔婉缠绵的哀怨之情,把一腔执着、艰难寻求但始终无法实现的惆怅之情,寄托于一派清虚旷远、烟水濛濛的凄清秋色之中。而《菁菁者莪》处处烘托着清朗明丽的山光和灵秀迷人的水色,青幽的山坡,静谧的水洲,另是一番情致。两首诗可谓珠联璧合,各有千秋。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5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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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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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猫头鹰你这恶鸟,已经夺走了我的雏子,再不能毁去我的窝巢。我含辛茹苦,早已为养育雏子病了!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我趁着天未阴雨,啄取那桑皮桑根,将窗扇门户缚紧。现在你们树下的人,还有谁敢将我欺凌!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我用拘挛的手爪,采捋茅草花;又蓄积干草垫底,喙角也累得病啦,只为了还未筑好的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我的翅羽稀落,我的尾羽枯槁;我的巢儿垂危,正在风雨中飘摇。我只能惊恐地哀号!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01-304页

(chī)(xiāo)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yù)子之闵(mǐn)斯。
鸱鸮:猫头鹰。子:指幼鸟。室:鸟窝。恩:爱。《鲁诗》“恩”作“殷”,尽心之意。斯:语助词。鬻:育。闵:病。

(dài)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chóu)(móu)(yǒu)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迨:及。彻:通“撤”,取。桑土:《韩诗》作“桑杜”,桑根。绸缪:缠缚,密密缠绕。牖:窗。户:门。女:汝。下民:下面的人。或:有。

予手拮(jié)(jū),予所捋(luō)(tú)。予所蓄租,予口卒瘏(tú),曰予未有室家。
拮据:手病,此指鸟脚爪劳累。捋:成把地摘取。荼:茅草花。蓄:积蓄。租:通“苴”(居),茅草。卒瘏:患病。卒通“悴”。室家:指鸟窝。

予羽谯(qiáo)谯,予尾翛(xiāo)翛,予室翘(qiáo)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xiāo)哓!
谯谯:羽毛疏落貌。翛翛:羽毛枯敝无泽貌。翘翘:危而不稳貌。哓哓:惊恐的叫声。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01-304页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

  寓言是一种借说故事以寄寓人生感慨或哲理的特殊表现方式。它的主角可以是现实中人,也可以是神话、传说中的虚幻人物,而更多的则是自然界中的虫鱼鸟兽、花草木石。这种表现方式,在战国的诸子百家之说中曾被广为运用,使古代的说理散文增添了动人的艺术魅力,放射出奇异的哲理光彩。

  但以寓言作诗,在先秦却不多见;只是到了汉代,才在乐府诗中成批涌现,一时蔚为奇观。倘要追溯它的源头,虽然可与战国诸子之作遥相接续,但其“天造草昧”的创制,还得首推这首在“诗三百篇”中也属凤毛麟角的《鸱鸮》。

  这首诗的主角,是一头孤弱无助的母鸟。当它在诗中出场的时候,正是恶鸟“鸱鸮”刚刚洗劫了它的危巢,攫去了雏鸟在高空得意盘旋之际。诗之开笔“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即以突发的呼号,表现了母鸟目睹“飞”来横祸时的极度惊恐和哀伤。人们常说:“画为无声诗,诗为有声画。”此章的展开正是未见其影先闻其“声”,在充斥诗行的怆然呼号中,幻化出母鸟飞归、子去巢破的悲惨画境。当母鸟仰对高天,发出凄厉呼号之际,人们能体会到它此刻该怎样毛羽愤竖、哀怒交集。但鸱鸮之强梁,又不是孤弱的母鸟所可惩治的。怆怒的呼号追着鸱鸮之影远去,留下的便只有“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的伤心呜咽了。这呜咽传自寥廓无情的天底,传自风高巢危的树顶,而凝聚在两行短短的诗中,至今读来令人颤栗。

  正如人们很少关注鸟兽的悲哀一样,人类也很少能了解它们在面对灾祸时的伟大、坚强。诗中的母鸟看似孤弱,却也一样富于生存的勇气和毅力。它刚还沉浸在丧子破巢的哀伤之中,即又于哀伤中抬起了刚毅的头颅:“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它要趁着天晴之际,赶快修复破巢。这第二章仍以母鸟自述的口吻展开,但因为带有叙事和描摹,读者所读见的,便恍如镜头摇转式的特写画面:哀伤的母鸟急急忙忙,忽而飞落在桑树林间,啄剥着桑皮根须;忽而飞返树顶,口衔着韧须细细缠缚窠巢。“彻彼”叙其取物之不易,“绸缪”状其缚结之紧密。再配上“啾啾”啼鸣的几声“画外音”,读者便又听到了母鸟忙碌之后,所发出的既警惕又自豪的宣言:“今女下民,或敢侮予!”那是对饱经骚扰的下民往事的痛愤回顾,更是对缚扎紧密的鸟巢的骄傲自许,当然也包含着对时或欺凌鸟儿的“下民”的严正警告。倘若人类真能解破鸟语,是应该谨记这母鸟的警告,而对它的坚韧、顽强肃然起敬的了。

  三、四两章宜作一节读。这是母鸟辛勤劳作后的痛定思痛,更是对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处境的凄凄泣诉,“予手拮据”、“予口卒瘏”、“予羽谯谯”、“予尾翛翛”:遭受奇祸的母鸟终于重建了自己的巢窠,充满勇气地活了下来。但是,这坚强的生存,对于孤弱的母鸟来说,是付出了无比巨大的代价。

  它的鸟爪拘挛了,它的喙角累病了,至于羽毛、羽尾,也全失去了往日的细密和柔润,而变得稀疏、枯槁。这些怆楚的自怜之语,发之于面临奇灾大祸,而挣扎着修复鸟巢的万般艰辛之后,正如潮水之汹涌,表现着一种悲从中来的极大伤痛。然而更令母鸟恐惧的,还是挟带着自然威力的“风雨”:鸱鸮的进犯纵然可以凭非凡的勇气抵御,但对这天地间之烈风疾雨,小小的母鸟却无回天之力了。“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晓哓!”诗之结句,正以一声声“哓哓”的鸣叫,穿透摇撼天地的风雨,喊出了不能掌握自身命运的母鸟之哀伤。

  倘若仅从诗面上看,《鸱鸮》也堪称一首代鸟写悲的杰作:它写鸟像鸟,通篇用了母鸟的“语言”,逼真地传写出了既丧爱雏、复遭巢破的鸟禽之伤痛,塑造了一头虽经灾变仍不折不挠重建“家室”的可敬母鸟的形象。如果鸟禽有知,亦当为诗人对它们生活情状描摹之精妙、心理情感体味之真切,而“啾啾”叹惋。然而这毕竟是一首“寓言诗”,与其说是代鸟写悲,不如说是借鸟写人,那母鸟所受恶鸮的欺凌而丧子破巢的遭遇,以及在艰辛生存中面对不能把握自身命运的深深恐惧,正是下层人民悲惨情状的形象写照。由此反观全诗,则凶恶的“鸱鸮”、无情的“风雨”,便全可在人世中显现其所象征的真实身份。而在母鸟那惨怛的呼号和凄怆的哀诉中,正传达着久远以来受欺凌、受压迫人们的不尽痛愤。

  旧说如《毛诗序》谓此诗乃“周公救乱”之作,方玉润《诗经原始》、魏源《诗古微》又以为乃“周公悔过以儆成王”、“周公戒成王”之作,虽也知诗用借喻手法,但坐实本事,反而扞格不通。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301-3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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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人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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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

  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

  其人曰:“奈地坏何?”

  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

  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杞国有个人担忧天会塌地会陷,自己无处存身,便整天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又有一个为他的忧愁而担心的人,就去开导他,说:“天不过是积聚的气体罢了,没有哪个地方没有空气的。你一举一动,一呼一吸,整天都在天空里活动,怎么还担心天会塌下来呢?”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
  那个人说:“天如果是气体,日月星辰不就会坠落下来了吗?”

  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
  开导他的人说:“日月星辰也是空气中发光的东西,即使掉下来,也不会伤害什么。”

  其人曰:“奈地坏何?”
  那个人又说:“那地坏了又怎么办呢?”

  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
  开导他的人说:“大地是土块堆积成的罢了,填满了四处,没有什么地方是没有土块的。 你行走跳跃,整天都在地上活动,怎么还担心会陷下去呢?”

  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经过这个人一解释,那个杞国人放下心来,很高兴;开导他的人也放了心,很高兴。

参考资料:

1、 王强模 译注.列子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21-232、 刘琦 编著.历代小品文名篇赏析.长春:吉林文艺出版社,2011:45-46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wú)所寄,废寝食者。
  杞:春秋时期国名,在今河南杞县。崩坠:崩塌,坠落。身亡所寄:没有地方存身。亡,同“无”。寄,依附,依托。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又有一个为他的忧愁而担心的人。之,的。忧,忧愁、担心。晓:开导。若:你。屈伸:身体四肢的活动。终日在天中行止:整天在天空气体里活动。行止,行动和停留。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xiù),不当坠耶?”
  果:如果。日月星宿不当坠邪:日月星辰不就会坠落下来了吗?星宿,泛指星辰。

  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zhòng)伤。”
  只使:即使。中伤:打中击伤。

  其人曰:“奈地坏何?”
  奈地坏何:那地坏了(又)怎么办呢?

  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chú)步跐(c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
  地积块耳:大地是土块堆积成的罢了。四虚:四方。躇步跐蹈:泛指人的站立行走。躇,立;步,行;跐,踩;蹈,跳。行止:行动和停止。奈何:为什么。

  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舍然:释然,舍弃心事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王强模 译注.列子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21-232、 刘琦 编著.历代小品文名篇赏析.长春:吉林文艺出版社,2011:45-46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

  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

  其人曰:“奈地坏何?”

  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

  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杞人忧天》是一则寓言,出自《列子·天瑞篇》。文章通过杞人忧天的故事,嘲笑了那种整天怀着毫无必要的担心和无穷无尽的忧愁,既自扰又扰人的庸人,告诉人们不要毫无根据地忧虑和担心。文章基本以对话构成,言简意赅,逻辑严谨,读来文气贯通,一气呵成。这是一则益智寓言,写了忧天者与忧人者两种人。作者并不以这两种人为然。

  文章重要刻画了一个“杞国人”的形象,他头顶蓝天,却整天担心蓝天会崩塌下来,脚踏大地,却成天害怕大地会陷落下去,以致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他还担心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会掉下来,惶惶不可终日。在别人耐心的开导下,他又放下心,高兴极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形象就浮现在读者的眼前了。

  另外一个人物,开导杞人的热心人,他对天地星月的解释,是不科学的,只是代表了当时的认识水平,但他那种关心他人的精神,耐心开导的方法,还是值得肯定的。古代道家学者长卢子也并不赞成这个开导者关于天地无毁的说法,他认为一切事物既有成,就有毁。而列子认为,天地无论成毁对人来说都是一样的。道的本质在于虚静无为,人也应该以笃守虚静的处世态度,不必在不可知的事物上浪费心智。

  这则寓言的客观意义是值得重视的,它反映了当时自然科学在宇宙形成理论上的成果,所谓“积气”、“积块”、“日月星宿亦积气中有光耀者”等见解,其辩证思维水平之高,是令人信服的。

  这则寓言故事运用对话刻画人物,人物形象分明。故事短小,但寓意深刻,耐人寻味。文章基本以对话构成,言简意赅,逻辑严谨,读来文气贯通。这则寓言也成为后世文人常用的典故,如李白有诗曰“杞国有人忧天倾”,即出于此。

参考资料:

1、 刘琦 编著.历代小品文名篇赏析.长春:吉林文艺出版社,2011: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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