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乾坤浩荡,曾际会,好风云。想汉鼎初成,好基始建,生物如春。东风吹遍原野,但无言、红绿自纷纷。花月留连醉客,江山憔悴醒人。
眼望着广阔远大的天地,回想起君臣的遇合犹如变幻的风云。想当年汉好帝业初成的时侯,万物欣欣向荣大地温暖如春。当东风吹遍原野新朝建立的时候,花红叶绿显本性,人情欢忧各纷纷。为风花雪月而流连的成醉客,对局势保持清醒头脑的是醒人。
龙蛇一屈一还伸,未信丧斯文。复上古淳风,先王大典,不贵经纶。天君几时挥手,倒银河,直下洗嚣尘。鼓舞五华鸑鷟,讴歌一角麒麟。
龙和蛇蛰居而起,屈而复伸,料想新王朝不会轻视礼教丧斯文。应当恢复上古时代淳朴的社会风俗,继承古代帝王的典章制度,治理国家如同理清乱麻需要费精神。老天爷何时挥手下令倒银河,洗净凡世的喧闹、战争和灰尘。到那时,华丽的鸑鷟鸟将出来跳舞,吉祥的麒麟也会讴歌人世间的太平。
参考资料:
1、 张承编.经典诗词品读:中国社会出版社,2009.09:334-336页2、 (清)朱孝臧.宋词三百首: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01:158页望乾(qián)坤(kūn)浩荡,曾际会,好风云。想汉鼎(dǐng)初成,好基始建,生物如春。东风吹遍原野,但无言、红绿自纷纷。花月留连醉客,江山憔(qiáo)悴(cuì)醒人。
木兰花慢:词牌名。双调,一百零一字,上片五平韵,下片七平韵。混一:指元朝统一全国。乾坤浩荡:天地广阔远大。际会:封建时代称君臣遇合,得以行道,为风云际会。风云:多用以比喻人的际遇。汉鼎初成,好基始建:比喻元朝建国开基,统一天下。鼎:封建时代太庙内放有九鼎,鼎代表宗庙社稷。憔悴:黄瘦,瘦损。醒人:由屈原《渔父》“众人皆醉,而我独醒”脱化而来,指对局势保持清醒头脑、志向深远的政治家。
龙蛇一屈一还伸,未信丧斯文。复上古淳(chún)风,先王大典,不贵经纶。天君几时挥手,倒银河,直下洗嚣(xiāo)尘。鼓舞五华鸑(yuè)鷟(zhuó),讴(ōu)歌一角麒(qí)麟(lín)。
龙蛇:龙和蛇,词中比喻非常之人。屈伸:指能根据政治清明与否决定出仕或退隐。斯文:指礼乐制度,也指文人或儒者。淳风:淳朴的社会风俗。先王:指远古时期的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等圣贤君王。经纶:原指整理丝绸,词中指处理国家大事。天君:词中指皇帝。嚣尘:污浊的泥土,也用来指尘世间。鸑鷟:水鸟名,古代传说是祥瑞之鸟。讴歌:歌颂,赞美。麒麟: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动物,太平盛世才出现,是吉祥之兽。
参考资料:
1、 张承编.经典诗词品读:中国社会出版社,2009.09:334-336页2、 (清)朱孝臧.宋词三百首: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01:158页词的上片赞颂元朝初建的兴盛气象,下片则书写词人于开国盛世的志向,表达了词人对全国实现和平的兴奋之情,以及对新的统一王朝的热烈祝颂和殷切希望。
上片写词人生逢大元开国盛世的喜悦心情。
开头“望乾坤浩荡,曾际会,好风云。想汉鼎初成,唐基始建,生物如春”六句,从物我两个方面,写元朝的建立带来的新气象。“想汉鼎初成,唐基始建,生物如春”三句把元朝与汉、唐相比,借古喻今,写出元王朝的建立,犹如当年“汉鼎初成”“唐基始建”一样,给国家带来希望,给万物带来了生机。词人以汉、唐作比,既指明了元王朝的建立有着坚实的基础,又颂扬了它的无比强大。
“东风吹遍原野,但无言、红绿自纷纷。花月留连醉客,江山憔悴醒人”四句,运用生动的比喻,继续从物我两个方面,写元王朝的建立带来的新气象。“但无言、红绿自纷纷”化用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既以百花盛开比喻统一的兴旺气象,又暗示天下归心。词人因不满金政权而弃官出家,又因受到元世祖的赏识重用而还俗,所以词人自称为“醒人”。词人以“春风”“花月”,比喻元王朝建立后带来的新气象。这样的表达方式使本词显得生动而具体,同时词人又以自己由隐居到出仕的经历,来说明新王朝的建立有化育万物的功效,增强了词作的说服力。
下片写词人恢复古道、重振乾坤的雄心壮志。
“龙蛇一屈一还伸,未信丧斯文。复上古淳风,先王大典,不贵经纶”五句,紧承上片“醒人”二字,写出自己不仅能归隐,而且能出仕,并且坚信中国优良的文化传统不会丧失,恰恰相反,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它一定能发扬光大,而词人也将以“先王大典”为依据,酌古推今,建立一套新的政治制度,恢复“上古淳风”。这几句词既表现了词人的政治理想,又反映了他决心大干一番的非凡气概。
“天君几时挥手,倒银河,直下洗嚣尘。鼓舞五华鸑鷟,讴歌一角麒麟”五句,这里词人充满自信,认为在这龙腾虎跃、万象更新之际,定能一显身手,施展鸿图。
全词抒情与议论相结合,豪放中透着深沉,气势雄健。既有慷慨激昂的叙议,又有生动形象的比喻,语言豪放,意境壮阔,充满欢乐向上的精神。
参考资料:
1、 张承编.经典诗词品读:中国社会出版社,2009.09:334-336页2、 朱惠国.中国古典文学精品选注汇评文库 元明清诗、词、文:广东人民出版社,2002.07 第1版:2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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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凝成,半空高矗,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巍巍的东岩,壁立千仞,石壁夹道,峻极中天,仿佛是在混沌天宇中,由造物主凿开的一天险;它高矗云天,又象是奔腾飞驰的“云髓”聚集凝成。天风将它吹裂,一线中开。它高耸入天际,仅飞鸟可通,而东岩的鸟道又仿佛太白西边的鸟道一样高峻。身处高山之巅,目之所及只到山的中部,云雾吞吐竟响如风雷。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脚蹬被桃花香染过的登山鞋,阔步快速地奔向青云,进入月宫,高折蟾宫一枝桂树。笔蘸着天河之水,手摸着星辰日月,来题写心中的风云意气。在“苍壁”上挥洒着大笔,如龙蛇翔舞,左右奔腾!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混沌凿开,天险巍巍,东岩峻兮。是云髓(suǐ)凝成,半空高矗(chù),天风吹裂,一线中开。妙出神功,高擎(qíng)仙界,鸟道疑当太白西。凭高处,见云嘘岩腹,鼓舞风雷。
太白:即秦岭的太乙峰。擎:往上托;举。
落花香染桃鞋。快阔步青云志壮哉。便万里孤骞(qiān),超人间世;一枝高折,作月中梯。笔蘸(zhàn)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摩苍壁,扫龙蛇醉墨,翔舞徘徊。
象纬:日月五星。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这实在是一篇奇作。在中国词史上,写山水的词作罕有其匹。词咏四川资中县的东岩。东岩形似剖盎,侧立千尺,溪壑深杳,东岩在蜀中,词人似乎有意要与蜀人李太白《蜀道难》一争高低,词也的确有太白雄风。
本词第一奇在构思,用奇特的想象,从虚处着笔,把东岩写得极富传奇色彩和动态的力度美。巍巍的东岩,壁立千仞,石壁夹道,峻极中天,仿佛是在混沌天宇中,由造物主“凿开”的一道“天险”;它高矗云天,又象是奔腾飞驰的“云髓”聚焦“凝成”;它中开一线,又是怎样形成?原来是“天风”将它“吹裂”所致。“凿开”、“凝成”、“吹裂”、“中开”四词,力可扛鼎。词人不从东岩现存的静态形象着笔,而是展开想象,从它的“生成”过程入手,把一座静态的,也许在常人看来极为普通的山岩写得奔腾驰骤,气势磅礡。巍巍天险,被词人玩赏于股掌之上,戏弄于笔端之下,写来毫不费力。而写就的东岩风云奔走,极富于运动感和力度美,确实让人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南宋大词人辛疾疾竹的山也够富于运动感和气势的了,“叠嶂西驰,万马回旋,众山欲东。”(《沁园春·灵山齐庵赋时筑偃湖未成》)群峰叠嶂,犹如万马回旋,向东奔驰。但比较而言,辛弃疾词仍是从现实的可见的意象进行构思取譬,而本词则完全是凭想象,从虚处非现实化的意象着笔构思。论气势力度,二词平分秋色;但论浪漫色彩和想象之奇,辛词不能不让一着。“高擎”二句,仍写东岩之高入云天仙界,但用一“擎”字,便又写出其动态和力度。“擎”有支撑、托住之意。仿佛让人觉得仙界向下重压,而东岩则撑持向上顶住,既写出和东岩的高度,又表现出了它的力度。如把“擎”字换一“入”字或“耸”字,动感和力度就无法表现出来了。“鸟道”一句,语出李白《蜀道难》:“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太白,即秦岭的太乙峰。词意谓东岩之高仅飞鸟可通,而东岩的鸟道又仿佛太白西边的鸟道一样高峻。
“擎仙界”、“矗半空”的东岩已经高不可攀了,可词人仍然设想“凭高”,去俯视东岩的“云嘘岩腹,鼓舞风雷”。山高,人更高——不,是词人的“心高”,想象力高。西方美学论崇高美,认为崇高来自于审美主体对大自然的敬畏。本词也富于崇高美,而崇高美感的来源恰恰相反,它产生于审美主体对大自然力量、气势的把握。词人面对巍巍高峻的东岩,不是敬畏恐惧,而是产生征服、戏弄它的豪气。无论是中国画还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写高山,总离不开云,因为中国艺术家们已总结出这样的规律:“山之精神写不出,以云雾写之。”即通过云雾的缭绕来烘托山的高峻。
比如唐代诗人兼画家于一身的王维就很懂得这个理,他写终南山的高,就写道:“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杜甫写泰山也有“荡胸生层云”之句。欧阳修《醉翁亭记》写琅玡山也写到“云归而岩穴瞑”。但比较一下本词所写的“云嘘岩腹,鼓舞风雷”便可看出,上述诗文中的云都是轻飘飘的云,而本词中的云却是奔腾驰骋的云。“鼓舞风雷”,不仅写出了岩腹吞云吐雾的强烈运动感和力量,而且写出“云嘘”雾吐时轰烈的声响效果。云雾吞吐竟响如风雷,只有在豪杰之士的笔下才有这般气势。
本词第二奇在奇情壮采,豪气逸兴。词人面对巍巍东岩,逸兴遄飞,“志壮”凌云。我们仿佛见着他脚蹬被桃花香染过的登山鞋,阔步快速地奔向青云,进入月宫,高折蟾宫一枝桂树。“快阔步”、“便孤骞”、(高举)、“超”(越)几个连续快速的动作,充分表现出词人心胸内沸腾的激情,“疏狂”的豪气。他写景富于动态、力度,写情同样富于动态,力度、气势。诵读时,“快阔步”五句要一口气读下去,体会其声情,才能品味出其中强烈的节奏感。由强烈的节奏感又可进一步体会词人心灵快速激烈的律动。
“笔蘸天河,手扪象纬,笑傲风云入壮题”,狂豪、奇壮无以复加!读此三句,似乎觉得当代郭沫若先生《站在地球边上放歌》也不那么奇特了,又感到诗仙李白“兴酣笔落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州”(《江上吟》)、“俱怀逸兴壮思习,欲上青天揽明月”也不是独一无二的“惊天地、泣鬼神”了。“象纬”,指日月五星。词人竟然要手摸着星辰日月,笔蘸着天河之水,来题写他的风云意气,世间有几个如许的狂人!南宋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之“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也同样具有囊括宇宙的气概,但作一“细”字,觉得气势的力量稍嫌不足,不似本词气势奔腾直下,一泄千里。结尾紧承上意,写他“笔蘸天河,手扪象纬”,在“苍壁”上挥洒着大笔,如龙蛇翔舞,左右奔腾!我这支秃笔已无法形容周权那奇特的想象力和壮浪纵恣的豪气,只觉得他不是胸吞宇宙,气盖乾坤就无法写出这样的奇作。
我们还必须注意到这是一首“再次韵”之作。“次韵”,用韵有严格规定,不能超越变更原作的韵脚,这已经限制创作的思维了。而刚用原韵写过一首(原题《次韵王尹赋东岩》),再度用原韵写作,就无异于戴着脚镣手铐跳舞,而周权却偏偏跳得如此潇洒,如此自在,如此欢腾,可见他惊人的才气。
全词由奇景而生奇情。上阙从东岩的“凝成”写到它的“中开”和吞云吐雾的气势;下阙从“阔步”登天写到他月中折桂和在苍壁上挥舞“龙蛇”。全词一气呵成,气势奔注,而不作腾挪跌宕。词以气势胜,才不觉得词中屡用的“天险”、“天风”、“天河”、“风雷”、“风云”、“青云”、“云髓”、“云嘘”等意象有重复之感。词中用词造句之避与不避,取决于创作主体能否驾驭词的气势和语言,未可一概而论。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沁园春·再次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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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我为国为民心,祈下些值金值玉雨,数年空盼望,一旦遂沾濡,唤省焦枯,喜万象春如故,恨流民尚在途,留不住都弃业抛家,当不的也离乡背土。
为国为民,我鞠躬尽瘁、沥血呕心,求来了这一场雨,宝贵得如玉如金。老百姓空盼了好几年,今天终于把大地滋润。干枯的庄稼绿色新。春天回来了,使万物欣欣,令我高兴;逃荒的百姓,仍颠沛流离,使我遗恨。老百姓呆不住了便抛家别业,灾民们受不了时才离乡背井。
[梁州]恨不得把野草翻腾做菽粟,澄河沙都变化做金珠。
我恨不得,把遍地野草都变成茂密的庄稼,让河底沙石都化做澄黄的金珠。
直使千门万户家豪富,我也不枉了受天禄。
直到家家户户都生活得富足,我也算没有糟踏国家的俸禄。
眼觑着灾伤教我没是处,只落得雪满头颅。
眼睁睁看着天灾成害无所助,让我只急得白发长满了头颅。
[尾声]青天多谢相扶助,赤子从今罢叹吁。
多谢老天爷的扶持帮助,老百姓从此没有哀叹处。
只愿得三日霖霪不停住,便下当街上似五湖,
但愿这大雨一连三天不停住,哪怕下得街道成了五大湖,
都渰了九衢,犹自洗不尽从前受过的苦。
大水淹没了所有大路,也还洗不尽老百姓这几年受过的苦!
用尽我为国为民心,祈下些值金值玉雨,数年空盼望,一旦遂沾(zhān)濡(rú),唤省焦枯,喜万象春如故,恨流民尚在途,留不住都弃业抛家,当不的也离乡背土。
祈雨:古代人们祈求天神或龙王降雨的迷信仪式。值玉值金:形容雨水的珍贵。沾濡,浸润,浸湿。省:通“醒”。焦枯:指被干旱焦枯的庄稼。恨流民尚在途:指雨后旱象初解,但灾民还在外乡流浪逃荒,作者心中引为憾事。当不的:挡不住。
[梁州]恨不得把野草翻腾做菽(shū)粟,澄河沙都变化做金珠。
翻腾:这里是变成的意思。菽粟:豆类和谷类。
直使千门万户家豪富,我也不枉了受天禄。
天禄:朝廷给的俸禄(薪水)。
眼觑(qù)着灾伤教我没是处,只落得雪满头颅。
没是处: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雪满头颅:愁白了头发。
[尾声]青天多谢相扶助,赤子从今罢叹吁。
赤子:指平民百姓。罢叹叶:再不必为久旰不雨叹息了。
只愿得三日霖(lín)霪(yín)不停住,便下当街上似五湖,
霖霪:长时间的透雨。
都渰(yān)了九衢(qú),犹自洗不尽从前受过的苦。
渰:同“淹”。九衢:街道。犹自:依然。
作者官居高位时直言敢谏、与时不合,便中流涌退、回家隐居。朝廷几次征召,他都不出来。但为了关中百姓大旱之苦,他却高龄出仕。他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救济灾民,夜晚向天祈祷,白天出外赈灾,整日辛劳,有时因念百姓疾苦而痛哭不已,四个月后便病倒去世了。关中一带百姓哀痛如失父母。作者因此受到人民的景仰和赞扬,被历史公认为好官。
好官为百姓而死,坏官把百姓整死。因此中国人有赞扬好官的传统。但好官确实太少了,而且越来越少。
人民永远记得为他们而死的好官,但也不会忘记整死无辜百姓的坏官,因为他们还要亲手把其中最坏的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去。
套曲 〔一枝花〕《咏喜雨》,是他在陕西救灾时所作,比较真 实地反映了灾区人民流离失所的悲惨生活。在元代散曲中这些作品是难能可贵的。
久旱逢雨的喜悦心情,表现其对农业生产和百姓的关心。感情深挚,语言朴实无华。丰富的想象、大胆的夸张和形象的比喻的运用,为作品增色不少,艺术效果尤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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篷窗风急雨丝丝,闷捻吟髭。淮阳西望路何之?无一个鳞鸿至,把酒问篙师。
急风扑打着篷窗,细雨丝丝,愁闷难遣只有捻须思索,吟诗填词。西望淮阳,今日要到哪里去?盼不到一封书信来,端着酒杯向船夫问一个底细。
迎头便说兵戈事。风流再莫追思,塌了酒楼,焚了茶肆,柳营花市,更呼甚燕子莺儿!
船夫一开头就说兵戈战事。告诉我风流已成往事,不要再去回忆追思,酒楼坍塌了,茶肆也被烧成灰,歌台妓院成了军营,往日的歌妓舞女再也找不到了。
篷窗风急雨丝丝,闷捻(niǎn)吟髭(zī)。淮阳西望路何之?无一个鳞鸿至,把酒问篙(gāo)师。
闷捻吟髭:因为愁闷难遣,而捻着胡须思索吟诗。路何之:路怎样走。鳞鸿:即鱼雁传书,代书信。篙师:船夫。
迎头便说兵戈(gē)事。风流再莫追思,塌了酒楼,焚了茶肆,柳营花市,更呼甚燕子莺儿!
柳营花市:喻指歌楼妓院,妓妇女居住。燕子莺儿:比喻歌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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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严子陵隐居的钓鱼台已经十年都没去了,野欧都在猜想我到那儿去了。白云飘忽在青山上面,我对着美酒开怀畅饮。虽没有伊尹周公的济也之才,但对酒的嗜好却超过了刘伶阮籍等竹林七贤。对吟诗的爱好不在李白杜甫之下。贯云石嘲笑我,我羡慕贯云石。
晚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安邦策,破烟月迷魂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在西湖的孤山上,野猿不断的嚎哀,叫我赶快回家乡。二十年来有多少,异常杰出的人物,随风雨花落花开。遥望那高耸云霄,中兴名将拜将台。袖藏满天星斗,心怀安邦妙策,攻破那烟花风月迷魂寨。贯云石讥笑张可久,张可久讥笑贯云石。
参考资料:
1、 蒋星煜.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4-08-01:856-857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ruǎn)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酸斋(zhāi)笑我,我笑酸斋。
殿前欢:指双调曲名。钓鱼台:指东汉严子陵隐居的钓台。伊周:伊尹和周公,伊尹是商朝开国名臣;周公姓姬名旦,是周朝的辅佐大臣。刘阮:即刘伶与阮籍,同是“竹林七贤”中人物。刘伶字伯伦,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阮籍字嗣宗,与刘伶同是“竹林七贤”之士,两人都嗜酒如命。酸斋:贯云石号酸斋,这首曲子是和贯云石(殿前欢·畅幽哉)所作。
晚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安邦策,破烟月迷魂寨。酸斋笑我,我笑酸斋。
晚:作“唤”通假字。风流:风流人物,俊杰。怪:异常人物。拜将台:借用东汉显宗时代二十八位中兴名将图像绘画于云台之事。袖星斗:袖藏满天繁星。这句的意思是,怀有安邦兴国妙策,喻指辅国大臣。
参考资料:
1、 蒋星煜.元曲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4-08-01:856-857“钓鱼台,十年不上野鸥猜”。钓鱼台,即浙江富春江畔名隐士严子陵之钓鱼台。“野鸥猜”,典出《列子·皇帝》:“海上之人有好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数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下也。”此典本说人若有世俗机巧之心,鸥鸟则不肯与之做伴。此句有自愧之意,自己为了生活,长期寄身官场潜规则的想法,不如酸斋清俊脱俗。“白云来往青山在,对酒开怀”。今日终于重上钓鱼台,只见白云悠悠,青山隐隐,忍不住开怀畅饮。“欠伊周济世才,犯刘阮贪杯戒,还李杜吟诗债。”畅饮过后,张可久审视平生,觉得自己俗心未绝,尚称不上真正的隐士。扪心自问,自己尽管长期寄身官场之中,却并无伊尹、周公那样的安邦济世之才;尽管喜欢饮酒,却又不如刘伶、阮籍那样忘情;尽管终生填词作曲,但那些“清词丽句”早被李白、杜甫用完了,自己仅能拾其牙慧、替其还“债”而已。这三句的“自我检讨”,看似自嘲意味甚浓,实则暴露了张可久内心深处说不出来的酸楚:回首人生,竟无一事可引以自得!
“晚归来,西湖山上野猿哀”。猿啼,声噭噭,又高又急,似哭似号,为哀音。郦道元《三峡》:“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西湖山上,野猿哀啼,声音急切,唤我归去。“二十年多少风流怪,花落花开。”二十年来,多少风流人物辈出。但时间兀自向前,不论是谁,都如花落花开般消长,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因此,生命从来无须固执。“望云霄拜将台。袖星斗安邦策,破烟月迷魂寨。”然而,当目光转向那高耸入云的中兴名将拜将台时,终难抑制内心充溢的壮志。星汉灿烂,皆藏我袖;安邦妙策,皆著我心;而那烟花风月迷魂寨,能奈我何!“酸斋笑我”,酸斋早已体会到退隐之乐,看到我此时既羡慕又扭捏的样子,心领神会,故而不免“笑我”。“我笑酸斋”,这个“笑”字里隐含的情感很复杂。它既是一种畅快的笑,自己受酸斋影响,欲步酸斋之后,自然也就笑出声来。它又是一种羡慕的笑,有多少人能像酸斋那样无忧生活,顺应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欢喜的事呢?它还是一种含而不露的苦笑,自由是酸斋的,我什么都没有,还必须为了生活继续在宦海淹留。“我笑酸斋”张可久只在笑。不着一言,却胜千书。
参考资料:
1、 肖俊玲.张可久《殿前欢·次酸斋韵》赏析[J].语文月刊,2014年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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