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断肠草寄怨予偶见戏反之
花有枝并头,禽有翼鹣鹣。
西方鸟共命,东海鱼比目。
莲花千万亿,鸳鸯三十六。
方州有交合,山县有阴阳。
合璧表玉德,双股别钗梁。
绣被百子衾,文枕蟠螭绮。
调听双声谐,人指双星喜。
相思为唐殿,合欢是汉宫。
雀屏开甲乙,龙剑匣雌雄。
之子赋断肠,称物作苦语。
聊拈嘉耦名,其他未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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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
北风吹来了飞洒的雨点,一股萧杀之气从江面上迎面扑来。
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
风雨自远而近,台观都已淋在大雨之中。
空濛如薄雾,散漫似轻埃。
雨渐渐转小,好似雾气弥漫,散漫的飘在空中仿佛尘埃。
平明振衣坐,重门犹未开。
清晨起来整衣而坐等待上朝,但宫门还没有开。
耳目暂无扰,怀古信悠哉。
暂时避免耳目的烦扰,悠然自得地像是离开现实世界。
戢翼希骧首,乘流畏曝鳃。
隐居时想要出仕一展抱负,临到做官时又怕仕途艰险。
动息无兼遂,歧路多徘徊。
出处进退不能两全其美,出仕或归隐,徘徊不定。
方同战胜者,去翦北山莱。
结果归隐的思想战胜出仕的念头,还是到山里去耕地吧。
朔(shuò)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
朔风:北风。萧条:冷落。
既洒百常观,复集九成台。
百常观:本是汉代的台观名,这里代指眼前的一般的观。九成台:古台名,这里也是借指一般的台。
空濛(méng)如薄雾,散漫似轻埃。
空濛:雾气迷漫的样子。
平明振衣坐,重门犹未开。
平明:清晨。振衣:抖衣,穿衣时抖掉尘垢。重门:指宫门。
耳目暂无扰,怀古信悠哉。
信:实在。悠哉:欣然自得的样子。
戢(jí)翼希骧首,乘流畏曝鳃(sāi)。
戢翼:即敛翼不飞,比喻隐居。骧首:马首上举,比喻出仕。
动息无兼遂,歧路多徘徊。
动息:即出处进退,做官和归隐。遂:如意。
方同战胜者,去翦北山莱。
战胜:指隐居的思想战胜出仕的念头。
北风裹挟着朝雨,从江面上飘飘洒洒,呼啸而来。江上朝雨的景色,宽阔,空濛,而又略带萧索冷落之意,澹然展现在诗人的眼前。朔风可感,但无形无影,诗人却别具匠心,通过可观之雨将它形象地描写出来。细细体会“飞雨”,既可想见朝雨飞动之状,又能感受到朔风阴助朝雨之势。
百常观,本是汉代的台观之名;九成台,也是古代台名,这里都借指一般的台观。这些亭台楼阁,巍然屹立在曙色朝雨之中,一一映入诗人的眼帘。
“既”、“复”标识时间的先后承接,但决不是写风雨的断而复续,而是在景观迭现之中,暗写出诗人视野的变换和转移。诗人的视角,仿佛摄像机的长镜头,缓缓地扫描过淋漓在风雨之中的煌煌台观,印入诗人心灵的胶片。所以,风雨的飘洒和集结,在诗人心目中便产生了断而复续的“既”、“复”的感觉,从而在客观绘景之中,隐隐流露出主观观照的心迹。
淅淅沥沥的小雨,经过风的挥舞,洒落成了烟雾氤氲、轻埃迷漫。直到此时,诗人才交待了“观朝雨”的时间和地点:“平明振衣坐,重门犹未开。”清晨,深宫重门犹未开启,诗人早已振衣而坐、欣赏晨景了。阴霾雨天,雾气沉沉,本应令人沮丧,心情不振,但他却从江上飞雨之中,从这片刻宁静的观赏之际,领略到了非凡的乐趣,久久沉湎于其间,心驰神往,留连不舍。在大自然的神奇诱惑之下,诗人心旌摇动,神思沸腾。喧嚣的尘扰,纷冗的庶务,暂时都已远他而去,使他直感到一种耳目清新的愉悦,并从这种耳目的清新,进一步体会到了精神的宁静和恬适。“耳目暂无扰”,多么难得的纯净之境、空灵之时啊!所以,此时此刻,他的心思终于摆脱了现实时空的束缚,跨越到无限渺远的自由之境,一下子飞到了远世往古,飞到了向往已久的理想之境了:“怀古信悠哉!”清晨朝雨之中,悠然缅怀亘古圣贤,心情该是非常畅快的。
这种发自心灵的对于自然山水的雅爱,同诗人深层意识中积淀的抚剑跨马、建功立业的正统思想发生了冲撞——如果像大鹏那样敛翼不飞,隐居山水之间,“平生仰令图”(《和王著作八公山》)便无从实现,所以,他仍热切地期望能像骏马一样,骧首奋鬣,千里长鸣;但如果全身心地投入仕途,致力于建功立业,又可能像黄河中的游鱼去跳龙门一样,一旦跳不过去,便有曝鳃枯身之祸。仕途险厄,人生多艰。
诗人深感不可能既从容官场,又优游山林,“动”——出仕与“息”——退隐二者不可得兼,仿佛步行到人生的岔道口上,徘徊良久,举步不定。“方同战胜者,去翦北山莱。”“战胜者”用的是《淮南子》的典故:子夏“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入见先王之道又说(悦)之,两者心战故臞(瘦),先王之道胜故肥。”“北山莱”语出《诗经·小雅·南山有台》“北山有莱”,莱就是草。诗人表示,将抱着归隐林泉的信念到北山去刈草垦荒,耕地种田了。
一阵晨雨,给诗人带来了清新悦目的感受,但同时,又搅乱了他的心绪。出仕意识与归隐意识在诗人的思想上,始终无法将它们统一起来,“动息无兼遂”,总不可能尽如人意。为了心理的平衡、为了心性的自由,他的诗中,流露出走向归隐的试图。然而,这仅仅是诗人这一次“观朝雨”以后的一种暂时的精神解脱,实际上他并没能就此远身官场,去翦北山之莱。诗人的悲剧也正在这里。他始终没有解决“动”(出仕)与“息”(归隐)的矛盾,总是在“歧路多徘徊”。他始终肩载着这种沉重的精神负担,艰难地跋涉着人生的路。
若按写景抒情的一般程式,全诗似乎应以“平明振衣坐”领起,才能顺理成章。但那样势必使全诗结构显得平淡无奇,而且由景入情的转折也将显得生硬、突兀。诗人的高超之处正体现在这里。他以“观”为全诗之眼,前六句直接写“观”时客观之景,后八句写“观”后主观之情,“平明振衣坐”二句置于枢纽关键之处,使写景与抒情有机地结合起来,起到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这样,令人读来既觉层峦叠蟑,一波三折,又感到接转巧妙妥贴,气脉流畅,饶有韵味。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858-8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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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发陇西,日暮飞狐谷。
秋月照层岭,寒狐扫高木。
雾露夜侵衣,关山晓催轴。
君去欲何之?参差间原陆。
一见终无缘,怀悲空满目。
清晨发陇西,日暮飞狐谷。
在天刚破晓的时分,就从陇西出发飞奔;要于夕阳落山之前,赶到狐谷客店安身。
秋月照层岭,寒风扫高木。
金秋皓月当空照,凉气充满万山林;西风呼啸连日不停,折断高树扬起沙尘。
雾露夜侵衣,关山晓催轴。
雾气漾漾露水成珠,寒气袭来侵入衣襟;千山万岭道路崎岖,天咧即走何等艰辛。
君去欲何之?参差间原陆。
您这次远去他乡,是要到哪里扎根?高原平地参差错落,相距遥远颠簸难行。
一见终无缘,怀悲空满目。
从今以后各一方,无缘用范太伤心;我胸怀离愁别恨,满目凄然暗昏昏。
参考资料:
1、 王守华 赵山 吴进仁.汉魏六朝诗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76页2、 吕晴飞 李观鼎.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458页清晨发陇(lǒng)西,日暮飞狐(hú)谷。
陇西:郡名,在今甘肃省内。飞狐谷:关名,在今河北涞源县。
秋月照层岭,寒风扫高木。
层岭:重重山岭。扫:扫落树叶。高木:高大的树木。
雾露夜侵衣,关山晓催轴(zhóu)。
催轴:催促行车。轴,车轴,这里指车轮的转动。
君去欲何之?参差间原陆。
之:到,往。间:间隔。原陆:原野大地。
一见终无缘(yuán),怀悲空满目。
缘:机会,缘分。空:空自,徒然。
参考资料:
1、 王守华 赵山 吴进仁.汉魏六朝诗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76页2、 吕晴飞 李观鼎.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458页清晨发陇西,日暮飞狐谷。
秋月照层岭,寒风扫高木。
雾露夜侵衣,关山晓催轴。
君去欲何之?参差间原陆。
一见终无缘,怀悲空满目。
“清晨”二句是应柳诗“夕宿飞狐关,晨登碛砾坂”而来,设想分手之后,柳恽的行色匆匆,日夜兼程。“陇西”是郡的名称,在今甘肃省陇西县,“飞狐谷”即柳恽诗中所说的“飞狐关”,是古代的要塞关隘,在今河北省涞源县,北跨蔚县界,古称“飞狐之口”。这两句举出两个遥远的地名,极言柳恽所去之地的辽远。“陇西”与“飞狐谷”相去不啻数千里,但这里说朝发夕至,自是夸张之辞,形容柳恽的行旅匆忙,道途艰险。这两句中用两个具体的地名,给读者以实在的感受;同时它又是想像的、夸张的,用了虚写的手法,由虚实的结合,令诗意更为明朗而形象。
“秋月照层岭”四句想象柳恽旅途中的景象与经历,极言其风霜雾露之苦。秋月照在层层的高岭之上,令人感到凄清而幽冷,寒风吹拂着高高的树木,枯黄的树叶纷纷飘零。“扫”字下得极有力,使人想见寒风阵阵,木叶尽脱的景象,渲染出了边地秋天的萧杀气氛。因为是夜行,所以说雾露侵湿了衣衫,经过一夜的旅途颠顿,至天色拂晓时分,关山才在晨曦中露出了它峥嵘的面貌,似乎在催促着行人快快前去。这里的“月”、“风”、“雾露”等天象与“层岭”、“高木”、“关山”等景物结合起来构成了索莫而壮阔的画面,“侵衣”、“催轴”则将人点缀其中,一幅“关山行旅图”宛然在目,柳恽旅途的艰险与辽远于此可见。
“君去欲何之”以下四句写自己由分别而引起的悲哀。“君去”两句以设问的形式说明友人远去,去向那参差起伏的高原和平陆之间,正因为路途遥远,因而最后说,今后会面恐不容易,旧时情景虽历历在目,然也只是徒增悲伤,空怀追忆而已。以“君去欲何之”一问从描写行旅而过渡到抒怀,极为自然。“参差”二字描写高原平陆,也很形象,最后落实到送友,别情离绪,油然而生。
吴均是描写山水的能手,他的诗文多模山范水之作,风格清新挺拔,此诗描述离情,却能从想象中的旅况落笔,构思巧妙。诗中刻画山川阻隔,风露凄凉,形象而准确,体现了诗人描摹自然物象的本领。同时,诗的炼意炼字也都相当著力,如“寒风扫高木”之“扫”字,“雾露夜侵衣”之“侵”字,“关山晓催轴”之“催”字,都是锤炼得之,开了后代诗中“字眼”的风气,令读者想象出旅途中的风霜之苦,行程的匆遽无息,由此加强了诗的感染力,令离愁别绪更有了基础,“一见终无缘,怀悲空满目”,就不是无病呻吟了。
吴均的诗文后人以为“清拔有古气”(《南史》本传),即指出他的诗貌似信手写来,却不乏清新劲拔之气。此诗的描述中就可见既遒练清劲,又古朴自然的风格,全诗一气流走,似行云流水,自然写来,却不乏匠心,所以被后人视为一首成功的惜别之作。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085-10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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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帷飘井干,樽酒若平生。
铜雀台上飘着灵帐,就像死者活着一样供给他酒食。
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
曹操墓地的树木都长得很茂盛了,他哪里还能听到妄伎唱歌奏乐的声音呢?
芳襟染泪迹,婵媛空复情。
妾伎们落泪,空余感伤之情,死人也不知道。
玉座犹寂寞,况乃妾身轻。
曹操这样的人物尚有一死,妾伎又何足道呢!
参考资料:
1、 殷海国.山水诗奇葩——谢灵运谢朓诗选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05月:1142、 辛志贤.中国古典文学普及读物 汉魏南北朝诗选注:北京出版社,1981年02月:385穗(suì)帷飘井干(hán),樽(zūn)酒若平生。
谢咨议:名璟。咨议,官名。铜雀台:建安十五年(210年)曹操所建,在今河北省临漳县西南古邺城的西北隅。穗帷:即灵帐,帷,亦作帏。井干:汉代楼台名,这里借指铜雀台。
郁郁西陵树,讵(jù)闻歌吹声。
郁郁:形容树木茂盛。西陵:曹操的葬地。讵:岂。
芳襟(jīn)染泪迹,婵媛(yuán)空复情。
芳襟:指妾伎的衣襟。婵媛:情思牵连的样子。这两句是说,妾伎们落泪,空余感伤之情,死人也不知道。
玉座犹寂寞,况乃妾身轻。
玉座:帝位,这里指曹操的灵位。
参考资料:
1、 殷海国.山水诗奇葩——谢灵运谢朓诗选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05月:1142、 辛志贤.中国古典文学普及读物 汉魏南北朝诗选注:北京出版社,1981年02月:385诗人描写祭奠曹操的“盛况”:铜雀台上,歌吹洞天,舞女如云,素白的灵帐,在西风中缓缓飘荡着;曹操的儿子们,供奉先父的亡灵,摆酒设祭,就像曹操活着的时候侍奉他一样。好一个“樽酒若平生”,一种庄严肃穆和隆重热烈的场面,宛然在目。同时,又令人油然想见曹操“平生”把酒临风、横槊赋诗的盖世雄风。然而,生前的气壮山河与死后的隆重庄严,乍看虽颇相仿佛,前后如一,细味却有不胜悲凉之感。逝者如斯,只能“樽酒若平生”了,但反过来说,又不能“樽酒若平生”。一句平白如话的诗,包涵了多重的意蕴,既是描述,又是感慨,留给人们广阔的想象余地。而“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又与上两句有同工异曲之妙。西陵墓地,树木葱茏;铜雀台上,歌吹沸天——可是,死者长眠地下,不能复闻丝竹之声。这似乎是为铜雀台上的伎妾们设辞,传达她们哀婉的心曲。而从诗人所处的历史地位、历史的角度细加品味,则尤感意蕴丰厚,韵味无穷;时代渺邈,年复一年,魏家天下早已改朝换代,如今已没有人为曹操一月两次,歌舞酒乐,侍奉如常;铜雀故址,西陵墓地,百草丰茂,杂树丛生,而今已不能听到什么歌吹之声。所以,诗人禁不住要为那些无辜的妾伎们悲泣感伤了。芳襟翠袖,徒染悲泣之泪;婉转缠绵,空余伤感之情。连曹操这样的盖世英雄尚且不免“玉座寂寞”的悲哀,更何况那些地位低下、身轻体贱的妾伎们呢。
表面上看,诗写铜雀台祭奠的隆重,写西陵墓地的荒芜以及妾伎们的芳襟染泪、婉娈多情,旨意似乎是在感叹曹操的身后寂寞。实际上这是个误会。写曹操的身后寂寞,乃是为写妾伎们的寂寞张本,是一种衬垫,“玉座犹寂寞,况乃妾身轻”,正点出了这一中心题旨。盖世英主尚且不免寂寞身后之事,更何况地位低下、生前就已冷落不堪的妾伎们呢。此诗《乐府诗集》题作《铜雀妓》,也正暗示并证明了诗人题咏的中心对象是妾伎,而不是曹操。由此可见到,诗人已从对铜雀故址的一时一事的凭吊和感伤的圈子中跳了出来,站到了历史的高度,既饱含感情又充满理性,以超然的态度来描写、评判这一历史故事,并进而反思人生。他从大人物的悲哀中,看到了小人物的悲哀;从历史的冷酷中,领略到了现实的冷酷;从死者的寂寞中,感受到了生者的寂寞。因而,这种寂寞身后事的感伤和咏叹,已不仅仅胶着在曹操及其妾伎们身上,而上升为一种人生的感喟和反思。所以,他对“铜雀妓”的题咏,既是执着的,又是超然的,在执着与超然的若即若离之中,诗人既认识、评判了历史和人物,也认识、评判了现实和自己。
这是一首怀古诗。怀古诗是以诗的形式发抒诗人对于历史、人物的认识和感受,是对历史故事的一种艺术的评判。所以,诗人往往把自己丰富的思想内蕴和复杂的感情色彩,深深地隐藏、浸润在诗的形象当中,用艺术形象来说话,来作为自己的代言人。谢朓的这首诗,也正具有这样的特点:叙写平白,而蕴含丰富、深刻;辞章短小,却韵味渺远、悠长。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82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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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
深潭里的水结了三尺厚的冰,洁白的雪覆盖了千里大地。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尽管如此寒冷,我的心仍然像松柏一样坚贞不变,你的心又像什么呢?
渊(yuān)冰厚三尺,素雪覆(fù)千里。
渊冰:深水潭里的冰。素雪:白雪。覆:掩盖。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君:您。 指她的爱人。
所谓“子夜四时歌”,就是用《子夜歌》的曲调咏唱春、夏、秋、冬四季。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中《子夜四时歌》共选编了75首,其中春歌、夏歌各20首,秋歌18首,冬歌 17首。本篇是《冬歌》中的第一首。这首民歌借岁寒而不凋的松柏形象,表白了抒情主人公对爱情的坚贞,同时也流露出对对方情移意变的隐忧。语言清丽,情感细腻,充分体现了南北朝民歌的婉约之美。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这两句诗是以冰雪来衬托抒情主人公感情的深厚。我们都知道,江南的冰雪是极其容易消融的,有如塞北之花一样脆弱。可是作品为什么要用江南的“雪”来比喻忠贞之爱情呢?当我们读到后两句的时候才明白,抒情主人公是要借助于冰雪突出,借助于极度的寒冷衬托松柏在冰雪之中坚贞不屈的高贵品格,那才是象征抒情主人公爱情忠贞不渝之所在。
“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这两句诗是以耐寒的松柏喻托抒情主人公爱情的坚贞。我们先来看看“我心如松柏”,原来抒情主人公是用冰雪下的松柏比喻爱情之忠贞,也就是说自己的爱情经受严峻的考验,依然矢志不渝。从这里,我们可以清晰地体会到爱情力量的伟大。而民歌在表现出女子坚贞的同时又发出疑问:“君情复何似?”意思就是说,我的心如同冰天雪地里傲然挺立的松柏一样,坚贞不渝,可是你又怎么样?是否也和我一样?读到这里,我们就不难领悟作品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了。看来作品是站在女主人公的立场上来写的,有同情的态度,也有责问的语气。
全诗仅四句,却连着翻进了两层意思,显得波浪迭出,诗意绝不平浅。看来,就算是冬歌,唱在江南少女口中,依然有着水乡的曲折,与那产于冰雪之地的北方民歌的质直全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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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人行转轼,客子暂维舟。
念此一筵笑,分为两地愁。
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
方抱新离恨,独守故园秋。
居人行转轼,客子暂维舟。
送行人掉转车头回去,客人暂系的船缆正要解开。
念此一筵笑,分为两地愁。
想起酒宴上大家强为欢笑,即将化作两地的愁怀。
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
露珠溅湿了寒塘杂草,明月随着淮河的水奔流。
方抱新离恨,独守故园秋。
才抱着别离的新恨,独守着故园度过新秋。
参考资料:
1、 刘让言 林家英 陈志明.中国古典诗歌选注:甘肃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第1版:第458页-第459页2、 弘征,熊治祁今译.汉魏六朝诗三百首 二: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8:第458页居人行转轼(shì),客子暂维舟。
胡兴安:诗人的朋友。居人:“居人”指住在此地的主人。留居的人,指胡兴安。行:将。转轼:回车。轼:车前横木。这里指代车子。客子:“客子”指将要乘舟离去的过客。诗人自指。维舟:系船。维,系。
念此一筵(yán)笑,分为两地愁。
筵:坐具,也指座位。一筵:指相聚在一起。
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
清淮流:清清的淮河流水。
方抱新离恨,独守故园秋。
方:将要的意思,与第一联的“行”同意,这是为了避免重复。故园:指故乡。以上两句是说,自已将带着离别友人的遗恨,独自回到故乡去消磨日月。
参考资料:
1、 刘让言 林家英 陈志明.中国古典诗歌选注:甘肃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第1版:第458页-第459页2、 弘征,熊治祁今译.汉魏六朝诗三百首 二: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8:第458页居人行转轼,客子暂维舟。
念此一筵笑,分为两地愁。
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
方抱新离恨,独守故园秋。
诗以对举开头,一句写“居人”——送行者,即胡兴安;一句写“客子”——行者,即诗人自己。轼,车前横木,代指车;行转轼,将要回车。维舟,系上船。“居人”将“客子”送到江边,客子登舟,船虽然还系在岸边,但马上就要起航了;“居人”的车夫自然也要作回车的准备,“别”已在眼前了!这两句十个字,简捷而生动地白描出一幅将别未别、两情依依的水边送别图,包含了极其丰富的情节,极其难以言传的深情。陈祚明说:“何仲言诗经营匠心,惟取神会”(《采菽堂古诗选》)。确非虚语。别时如此,别后会怎样呢?三四两句即沿着这一思路,回答这一问题。不过妙在第三句先作一兜转,从时间上说是回到别前的酒宴,从情绪上说则仍是席中的欢声笑语。但这只是一种陪衬,意在反跌出下一句。因为“一筵”之后,就将分为“两地”,所以“笑”只是短暂的,“愁”才是难尽的,是彼此的真情。诗至此,已是一首颇有余味的小诗了。“去马嘶春草,归人立夕阳。元知数日别,要使两情伤”(韦应物《答王卿送别》)。其情境、格调,和这首诗的前四句很相似。但是,何逊没有就此搁笔,第一,诗题中的“夜”字还没有点出;第二,前面说了“两地愁”,对方的愁情如何,虽不便代言,但自己的愁,自己对朋友的思念,还有让朋友了解的必要。这样,诗人又写了四句。“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前句细腻,后句空旷,放在一起便是一幅颇有层次的水边夜色图。这二句点出了“夜别”,还照应了“维舟”二字,不过更深一层的意思还在于景中寓情,景中有人,若与前四句结合起来,便不难构成冷月寒江一孤舟,人自伤心水自流的境界。那寂寞的情怀,失落的迷惘惆怅,自在不言之中,真是“情词宛转,浅语俱深”,无怪它早已被人列为何诗的佳句了。最后二句是悬想自己回家后的感情:“方抱新离恨,独守故园秋”,离恨犹在,故园独守,那是倍感孤寂的。如此思愁难遣,则友情之可贵,友人在心中的位置,是不须明说的了。
此诗的一二句是两面分写,三四句将两面合写,五至八句尽吐己之羁愁离恨,前两层皆为此蓄势,其重点在第三层,抒发对送者的日后思念之情。这种人已分、思不断、愁更深的深情绵邈的诗句,那友人读之,其情如何?这更是诗的余情、余韵了。“何之难摹,难其韵也”(陆时雍《诗镜总论》)!正道出了何诗的又一个特色。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072-10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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