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
旱云形象千姿百态竞返长空,片片重叠藏进深山映入水中。
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
无数旱苗枯干欲死急盼甘雨,空中云朵悠然自在化作奇峰。
参考资料:
1、 韩景阳.唐诗百首注析: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1:2062、 董自厚.唐诗: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8:1453、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7124、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201-202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cáng)山片复重。
千形万象:指云的形态变化无穷。竟还空:终究一场空,不见雨下来。竟,终于。还,返回。片复重:时而一片片、一朵朵,时而重重叠叠。重,云朵重叠。
无限旱(hàn)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
无限:无数。旱苗:遭旱的禾苗。尽:死尽。悠悠:悠然自得的样子。奇峰:远处旱云耸立如同奇异的山峰。
参考资料:
1、 韩景阳.唐诗百首注析: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1:2062、 董自厚.唐诗: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8:1453、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7124、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201-202夏云形状奇特,变幻不常。“夏云多奇峰”,是历来传诵的名句。但这首诗的作者似乎对悠闲作态的夏云颇为憎厌,这是因为作者的心境本来就并不悠闲,用意又另有所属的缘故。
首句撇开夏云的各种具体形象,用“千形万象”四字一笔带过,紧接着下了“竟还空”这几个感情份量很重的词语。原来,诗人是怀着久旱盼甘霖的焦急心情注视着风云变幻。对他说来,夏云的千姿百态并没有实际意义,当然也就想不到要加以描写。对事物关心的角度不同,描写的方式也自然有别。这一句对夏云的描写尽管抽象,却完全符合诗人此时的感情。它写出一个过程:云不断幻化出各种形象,诗人也不断重复着盼望、失望,最后,云彩随风飘散,化为乌有,诗人的希望也终于完全落空。“竟还空”三字,既含有事与愿违的深深失望,也含有感到被作弄之后的一腔怨愤。
次句写“竟还空”后出现的情形。云彩虽变幻以至消失,但切盼甘霖者仍在寻觅它的踪影。它仿佛故意与人们捉迷藏:到处寻觅不见,蓦然低头,却发现它的倒影映入水中;猛然抬头,则又见它原来就隐藏在山后。又好像故意在你面前玩戏法:忽而轻云片片,忽而重重叠叠。这就进一步写出了云的容与悠闲之状,怡然自得之情,写出了它的故作姿态。而经历过失望、体验过被作弄的滋味的诗人,面对弄姿自媚的云,究竟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第三句是全诗的背景,按自然顺序,似应放在首句。诗人把它安排在这里,一方面是使这首篇幅很狭的小诗也有悬念,有波澜;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让它在感情发展的关节点上出现,以便与第四句形成鲜明尖锐的对照,取得更加强烈的艺术效果。第三句明显地蕴含着满腔的焦虑、怨愤,提得很高,出语很重,第四句放下去时却很轻,表面上几乎不带感情。一边是大片旱苗行将枯死,亟盼甘霖,一边却是高高在上,悠闲容与,化作奇峰在自我欣赏。正是在跌宕有致的对比描写中,诗人给云的形象添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把憎厌如此夏云的感情推向了高潮。
一首不以描摹刻画为能事、有所托寓的咏物诗,总是能以它的生动形象启发人们去联想,去思索。这首诗,看来并不单纯是抒写久旱盼雨、憎厌旱云的感情。诗中“云”的形象,既具有自然界中夏云的特点,又概括了社会生活中某一类人的特征。那千变万化,似乎给人们以洒降甘霖希望的云,其实根本就无心解救干枯的旱苗。当人们焦急地盼它降雨时,它却“悠悠闲处作奇峰”。不言而喻,这正是旧时代那些看来可以“解民倒悬”,实际上“不问苍生”的权势者的尊容。它的概括性是很高的,时至今日,诗里所描绘的人格化了的“云”是依然能给人留下印象的。
古代诗歌中咏云的名句很多,但用劳动者的眼光、感情来观察、描绘云的,却几乎没有。来鹄这位不大出名的诗人的这一首《云》,也许算得上最富人民性的咏云之作。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二):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51-1532、 萧涤非.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4:1335-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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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木不雕饰,且将斤斧疏。
樽成山岳势,材是栋梁馀。
外与金罍并,中涵玉醴虚。
惭君垂拂拭,遂忝玳筵居。
拥肿寒山木,嵌空成酒樽。
愧无江海量,偃蹇在君门。
蟠木不雕饰,且将斤斧疏。
盘根错节的树瘤,也不用刀斧劈削雕饰。
樽成山岳势,材是栋梁馀。
也不堪作为栋梁之才,中间挖空就是酒杯杯,反扣着倒有高山的气概。
外与金罍并,中涵玉醴虚。
这木樽常常与黄金的酒壶放在一起,里面倒是盛满了玉色酒汁。
惭君垂拂拭,遂忝玳筵居。
面对大人的垂青真是有点惭愧,将就在你华美的宴席上凑个人数吧!
拥肿寒山木,嵌空成酒樽。
一段来自寒山,仿佛无用的臃肿树瘤木头,挖空作为酒杯。
愧无江海量,偃蹇在君门。
我自己也很惭愧没有江海的酒量,只好在大人你的门下敷衍过过日子。
蟠木不雕饰,且将斤斧疏。
樽成山岳势,材是栋梁馀。
外与金罍(léi)并,中涵玉醴(lǐ)虚。
金罍:大型盛酒器和礼器。醴:玉泉,这里以玉醴为酒。
惭君垂拂拭,遂忝玳(dài)筵(yán)居。
玳筵:以玳瑁装饰坐具的宴席。
拥肿寒山木,嵌空成酒樽(zūn)。
嵌:开张的样子。
愧无江海量,偃(yǎn)蹇(jiǎn)在君门。
蟠木不雕饰,且将斤斧疏。
樽成山岳势,材是栋梁馀。
外与金罍并,中涵玉醴虚。
惭君垂拂拭,遂忝玳筵居。
拥肿寒山木,嵌空成酒樽。
愧无江海量,偃蹇在君门。
根据《全唐诗》,第一首诗又题作“咏柳少府山瘿木樽”。在诗中,李白对一个小木酒杯就说了那么多事。从这里,读者可以看出李白的风趣与幽默,也足见李白的诗歌才华。“外与金罍并,中涵玉醴虚”两句中的“并”字与“虚”字用得极好,是这首诗的诗眼。
第二首诗说,这酒樽是臃肿的寒山木镂空做成的。只因为其量不够大,所以不能登大雅之堂,只能在山中人家派上用场。这里透露出的信息是:李白认为自己不能被重用的原因是没有能够容纳难容之事的度量。李白太高洁了,他容不得杨国忠之流的骄横跋扈,所以被排挤出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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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
骊山温泉如同香汤,暖雾霭霭泛出芳香。九条龙嘴中吐出泉水,呵护着泉中的玉莲房。
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
每天清晨在长生殿,明皇与责妃成对成双。皇亲国戚都乘金舆去,不愿去长生殿的只有寿王。
参考资料:
1、 黄世中: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 (第5册),黄山书社,2009,3684-3691. 2、 钟来茵:李商隐爱情诗解. 学林出版社,1997,281.骊岫(xiù)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
骊岫:即骊山;岫,峰峦。骊山在陕西西安临潼区东南,因古骊戎族居此而得名,亦名郾山。飞泉:指温泉。“泛”,汲古注:“一作‘有’。”九龙:华清宫九龙殿,唐明皇御汤浴殿。呵护:阿禁守护。莲房:莲蓬。因各孔分隔如房,故名。
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yú)惟寿王。
平明:犹黎明。长生殿: 华清宫之斋殿,一说寝殿。金舆:皇帝的车驾。寿王:李瑁,明皇第十八子,母武惠妃。
参考资料:
1、 黄世中: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 (第5册),黄山书社,2009,3684-3691. 2、 钟来茵:李商隐爱情诗解. 学林出版社,1997,281.全诗对玄宗强占儿媳的秽行不着一字,而其荒淫已揭露无遗。 作者对玄宗因专宠贵妃而导致安史之乱,使唐朝从此一蹶不振,深为慨叹,不仅屡刺其荒淫,且一再举出寿王,刺其无道之至,在当时文人中最为大胆尖锐。
诗的首句写景,描绘骊山温泉的优美环境。次句表面上写温泉之景,实寓隐比在内。龙,在义山诗中本来就是男性的代称。九龙吐温泉水,由“玉莲房”承接,这一意象隐指明皇、贵妃在温泉池的相会。作者用“呵护”把龙拟人化,极妙。明皇宠幸玉环,用“呵护”十分形象。三四句一转,写寿王内心的怨恨,他不去长生殿,不愿看到父皇与昔日的“寿王妃”亲昵。诗人抓住这一细节,以之入诗,极有魅力。诗人对寿王是寄予同情的,这是李商隐正义感的品格显示。诗人对明皇、贵妃之恋从无好感,作者所有涉及明皇贵妃的诗都是明证。
参考资料:
1、 钟来茵:李商隐爱情诗解. 学林出版社,1997,2812、 储大泓. 历代咏史诗选注[M]. 陕西人民出版社,199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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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吹玉笛,一半是秦声。
胡人吹奏着玉笛,大都是秦地的音声。
十月吴山晓,梅花落敬亭。
十月吴山的清晓,一曲《梅花》落到敬亭。
愁闻出塞曲,泪满逐臣缨。
愁苦中听到《出塞》的乐曲,泪水顿流,沾湿了我的帽缨。
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
回头遥望那通往长安的大道,可叹我空怀着眷恋君主的衷情。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9492、 傅正谷选释.唐代音乐舞蹈杂技诗选释:人民音乐出版社,1991.03:33-34胡人吹玉笛,一半是秦声。
秦声:秦地之乐曲。
十月吴山晓,梅花落敬亭。
梅花:笛曲,亦称《梅花落》,属乐府之《横吹曲辞》。敬亭:山名,在个安徽宣州市南。
愁闻出塞(sài)曲,泪满逐臣缨(yīng)。
出塞:占乐府名,亦属《横吹曲辞》。
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
却望:再望,回望。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9492、 傅正谷选释.唐代音乐舞蹈杂技诗选释:人民音乐出版社,1991.03:33-34全诗即由观胡人吹笛,闻秦地之声,随寓而发眷恋宗国之情,或谓身在江海,而心存魏阙之意。
全诗一二两句点题,叙写感慨的由来,是因为胡人所演奏的笛子曲中,有一半是秦地的曲调,闻国都所在的秦地之声,撩动了忧国之情,从而为下面的叙事抒情作了必要的铺垫。接下四句即写所闻所感。三四两句侧重叙事,“十月”点明时间,“敬亭”点明观胡人吹笛的地点。“吴山晓”是写秋季肃爽,吴地的山丘更为疏朗。经过这两句交代叙写,“观胡人吹笛”一事的情况,读者就了然于心了。五六两句侧重抒情,抒写闻笛的的感受。诗人听了苍凉悲壮的《出塞》古曲,自然会联想起当时北部边境隐伏之患,忧国之心也就油然而生。一个“愁”字,道出了诗人对国家政治前途的担心。然而,自天宝三载遭谗被逐以来至今已近十年之久,在这十年之中,诗人眼看着国事日非,危机四伏,而自己却没有报国之路,作为被放逐的诗人来说他的心情是极其沉痛的。为此写出了“泪满逐臣缨”悲凉慷慨的诗句。更足以见诗人对国家的一腔忠愤。诗至此叙事抒情已经归结到了诗的主题。这就自然引出结尾两句的点睛之笔,“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言诗人闻笛以后,愁肠百转,起身遥望西入长安的大道,烟尘浩渺,深感国都遥远,融景生情,流露出诗人一片眷恋人主的苦情!“恋主情”三字之前冠以“空怀”二字,写尽了诗人忧愤之深。
全诗先点出“秦声”二字,继而写闻《出塞》曲以后的愁绪,最后归结到西望长安,空怀恋主之情。叙事抒情层次井然,结构完整。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于自然平淡之中又兼有一种苍凉激越的格调。所谓自然平淡,是从全诗的语言特点来说的。这首诗的语言既无夸张又无藻饰,诚是一派肺腑之言,所谓苍凉激越,是指诗句中寄寓的感情异常激烈。但是这种激烈的感情,又几经压抑,因而又有一种苍凉遒劲的况味。应该说这种特点是和诗人忧思之深分不开的。李白的五言诗,在其全集中所占的分量并不少。许多人往往只注意诗人的七言古诗、七言乐府以及七言绝句,因为那些诗大都表现了诗人奔腾咆哮、豪迈飘逸的风格特点,但对于他的五言古诗论者却不多。其实这也是应该加以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
王阮亭《五言诗选凡例》中说:“唐五言古诗凡数变,约而举之:夺魏晋之风骨,变梁陈之俳优,陈伯玉之力最大,曲江公继之,太白又继之”。《居易录》也指出:“唐五言诗,杜甫沉郁,多出变调。李白、韦应物超然复古,然李诗有古调,有唐调,要须分别观之。”前人的这种观点首先指出了李白继陈子昂“复古”的大旗,一反梁、陈宫掖之风。同时又指出李白的五古,有古调、有唐调,这就是说,李白所提倡的复古并不是一味地走回头路,而是在恢复从《诗经》到建安文学的现实主义传统的基础上,继续向前开拓,要求诗应该发自真情,真率自然,不因袭别人,不伪饰造作,创造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格调。由此可见,此诗既有“古调”,又有“唐调”,具有推陈出新的新诗风。
参考资料:
1、 刘忆萱 王玉璋.李白诗选讲:辽宁人民出版社,1985年06月第1版:278-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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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新从赵地回,自言曾上古丛台。
有个朋友刚刚从赵国回来,说他曾经登上过古代的丛台。
云遮襄国天边去,树绕漳河地里来。
站在丛台上极目远眺,白云绵绵,飘在襄国上空;繁茂的绿树顺着张恪弯曲的河道蜿蜒而来,经过丛台的脚下;
弦管变成山鸟哢,绮罗留作野花开。
丛台上却丛台上,山鸟啼鸣,野花盛开,绿苔遍地,一片荒芜。
金舆玉辇无行迹,风雨惟知长绿苔。
早已看不见当年金舆玉辇来往的痕迹,只有在风雨的见证下不断生长的绿苔。
参考资料:
1、 潘百齐著。《全唐诗精华分类鉴赏集成》.天津:河海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页有客新从赵地回,自言曾上古丛台。
听话:听人论事 ; 丛台:在今河北邯郸市内。
云遮襄国天边去,树绕漳(zhāng)河地里来。
襄国:古县名,位于河北邢台西南。该句又衍“云遮襄国无边尽”。漳河:位于邯郸市南方。该句又衍“树绕漳河掌上来”。
弦管变成山鸟哢,绮罗留作野花开。
弦管:管弦乐器,代指音乐。
金舆(yú)玉辇(niǎn)无行迹,风雨惟知长绿苔。
舆:车,亦指轿子 ;辇:用人推挽的车。秦汉以后特指君侯所乘的车;金舆玉辇:此指赵武灵王宠爱的惠妃,常携其登台玩乐。
参考资料:
1、 潘百齐著。《全唐诗精华分类鉴赏集成》.天津:河海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页诗人借朋友游丛台之事,将朋友眼中见到的丛台景象加上自己的感慨,描绘出丛台一片荒凉萧索情景,抒写了自己吊古伤今之情。首联交待作诗缘由,次联写远望之景。颈联以对比手法,衬托丛台之荒凉,有声有色。尾联以往日赵武灵王之豪侈繁华与眼前台上长满绿苔的荒芜景象再作对比,更见出今日丛台之落寞凄凉。诗以写景为主,景中有情,情景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诗人不是为了写景而写景,所写景物也不是一般的景象,而是诗的意象,即这些景物包蕴诗人及客人吊古伤今的情思。为了表达这种情怀,诗人除了采用意象叠加的方法,还采用了对比联想的手法来涤化。诗中所写的白云、树木、野花、绿苔、山鸟等,无不与昔日丛台的人、事、物相关联,这是对比的关联;从昔日丛台之盛对比今日丛台之荒,从而表达出富贵不存、时光难再、人世沧桑的感叹。如诗的颈联和尾联,写当年丛台上弦管齐奏,歌声婉转,舞袖翩翩;众多美貌妃嫔和绝色宫女,身着绮罗,环绕台前,那是多么欢乐。如今各式早已风流云散,只剩得山鸟乱啼,野花怒开,年武灵王与惠妃金舆玉辇的车辙都附满青苔了。这种对比有着很强的抒情效果,且用语清新,耐人寻味,写景如画,富有景致。
参考资料:
1、 潘百齐著。《全唐诗精华分类鉴赏集成》.天津:河海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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