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三日风吹雨,小市人家只菜蔬。
孤城三天刮风吹雨,人家只能避雨在家以淡饭素菜充饥度日。
水远山长双属玉,身闲心苦一舂锄。
烟雨迷蒙中远眺,那浩渺如练的长江水滔滔流向远方,那巍峨绵延的山岭,犹如一双长颈赤目的属玉鸟,近观此景,见雨中淋着一只白鹭。
翁从旁舍来收网,我适临渊不羡鱼。
渔翁从邻舍出来收网具,而我并不羡慕鱼美可口。
俯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读残书。
转眼之间一切都变成陈迹,不如暮色中回到窗下读残书。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260-2622、 朱安群.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黄庭坚诗文选译.南京市 :凤凰出版社,2011.05:53-553、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 下. 海口市:南海出版公司 ,1992.01:137-139孤城三日风吹雨,小市人家只菜蔬。
孤城:贵池城。
水远市长双属(zhǔ)玉,身闲心苦一舂(chōng)锄。
属玉:即鸀鳿[zhú yù]。舂锄:即白鹭,以其啄食的姿态有如农夫舂锄,所以有这个名称。
翁从旁舍来收网,我适临渊不羡(xiàn)鱼。
临渊不羡鱼:比喻只有愿望而无行动。这里反用其意,说虽然面对江湾,而不羡鱼。
俯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读残书。
俯仰之间:一俯一仰,形容极短暂的时间。陈迹:过去的事情。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260-2622、 朱安群.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黄庭坚诗文选译.南京市 :凤凰出版社,2011.05:53-553、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 下. 海口市:南海出版公司 ,1992.01:137-139诗的前半在写景中抒情。首联从扣题入手,绘出一幅孤城风雨图:长江边上贵池孤城,恰逢瑟瑟秋风夹着如烟秋雨,绵绵濛濛下了三日,我无奈滞留小城,集市也因为淫雨而失去了往日车水马龙、街市繁荣的景象,小市人家只能避雨在家以淡饭素菜充饥度日。诗人信手拈来,不假藻饰,富有孤城风雨图的诗情画意。字里行间流露出对质朴恬静的小城生活的喜爱。这里纯为写景,但内心情意已曲曲传出。
颔联触物起兴,诗人放眼四顾,无意中有一些景物触动了他的情怀,于闲适宁静中见出内心的波澜。那浩浩江水流向远方,迤逦的山岭,看上去像一双属玉鸟。司马相如《上林赋》说:“鸿鹔鹄鸨,鴽鹅属玉。以上是远眺。近观则是:“身闲心苦一舂锄。”舂锄即白鹭,这种鸟满身雪白,给人以清高闲雅的印象,但诗人却感到它身虽闲而心实苦。这个“苦”字实际是诗人触景生情,而又将情感投射于外物的结果,这里意象中含有兴起,赋中含有比喻,表面写白鹭,而实际则是诗人的自喻。当时黄庭坚面临种种矛盾。他志大才高,但现实政治又使他失望,他只是个闲散无权的学官,只能自叹“少日心期转谬悠,蛾眉见妒且障羞”(《次韵答柳通臾求田问舍之诗》),“蚤年学屠龙,适用固疏阔,广文困齑盐,烹茶对秋月”(《林为之送笔欢赠》)。他不愿屈身事人,渴望归田,但迫于生计,又不得不折腰为官,所谓“尝尽身百忧,讫无田二顷”(《次韵寄润父》),“斑斑吾亲发,弟妹逼婚嫁,无以供甘旨,何缘敢闲暇?”(《宿山家效孟浩然》)都道出了内心的苦闷。但诗在这里只点到即止,给人留下了很多想象的余地。
诗的后半在记叙中抒情。颔联以物为比兴,颈联则是以人起兴。渔翁刚从屋舍来水边收网,这一极偶然的景象却触动了诗人对世事的感慨。他由网而联想到鱼,于是反用“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成语(《汉书·董仲舒传》),表达了不求仕进、自甘淡泊的心境。这一造语也是一种巧思。反用典故成语,古人称为翻案法,如杨万里说:“翻尽古人公案,最为妙法。”(《诚斋诗话》)《艺苑雌黄》说:“文人用故事有直用其事者,有反其意而用之者,非识学素高,超越寻常拘挛之见,不规规然蹈袭前人陈迹者,何以臻此?”这种手法受到禅宗的影响,禅宗推重翻却成案,更进一解的睿智,如六祖惠能的著名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就是惠能对神秀以树、镜来比喻心的偈语的翻案。黄庭坚此联从生活琐事中激发联想,闪耀出思想的火花,类似禅宗的机锋,于寻常事物中获得妙悟。
诗以达道之言作结,表现出超迈脱俗的胸襟。“俯仰之间已陈迹”化用王羲之《兰亭集序》的成句:“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逸少的本意是感叹人生短暂,不觉悲从中来。黄庭坚虽用其字面,其意却相反:世事瞬息万变,面对无常的人生,还是退出争名逐利之场,到书中去寻找乐趣。这正如他在另一首诗中所说的:“功名富贵两蜗角,险阻艰难一酒杯。百体观来身是幻,万夫争处首先回。胸中元有不病者,记得陶潜归去来”(《喜太守毕朝散致政》)。
此诗是作者触景物即兴而作,写景淡雅风致,用语清新奇峭,用典翻出新意,在平常事物中予以名理,将古诗气脉运用于律诗,一洗刻镂饾饤,留下了自然古雅的本色。
参考资料:
1、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94-5962、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260-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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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香中,绿杨影里,画桥春水泠泠。深沉画满,风送卖花声。又是清明近也,粉墙畔,时有迁莺。当此际,人传天上,特降玉麒麟。
春天,红杏枝头闹,绿杨水中漂。雕饰华丽的石拱桥处春水幽深。画外卖花女的歌声,穿过幽深的庭画,飘到每一个人的耳蜗里。清明将近,白墙红瓦的画墙上时有迁徙的莺鸟落脚。就在此时节,人们奔走相告。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了上天,因此特降生了一个“玉麒麟”。
风云。今会遇,名邦坐抚,入侍严宸。更儿孙兰玉,都是宁馨。脆管繁弦竞奏,蕙炉袅,沉水烟轻。华筵罢,江城回首,一点寿星明。
风云变幻,斗转星移。今日相见在著名的地方抚养的儿子,幸能入朝为官侍奉当今皇上。少不更事的孙子兰玉都是如此。筵席中,笛声脆脆,繁弦阵阵,音乐声不断。香炉外,香烟袅袅,氤氲弥漫。杯盘狼藉后,临江依栏,回首过往,眼前升起一颗明亮的寿星。
红杏香中,绿杨影里,画桥春水泠(líng)泠。深沉画满,风送卖花声。又是清明近也,粉墙畔(pàn),时有迁莺。当此际,人传天上,特降玉麒麟(lín)。
画桥: 雕饰华丽的桥梁。春水:春天的河水。泠泠: 本指流水声。借指清幽的声音。深沉:此处幽深。粉墙:涂刷成白色的墙。玉麒麟:对他人儿子的美称。
风云。今会遇,名邦坐抚,入侍严宸。更儿孙兰玉,都是宁馨(xīn)。脆管繁弦竞奏,蕙炉袅(niǎo),沉水烟轻。华筵(yán)罢,江城回首,一点寿星明。
风云:此处无意。多为感叹词,引出下阙的情感基调。会遇:即会见。名邦:著名的地方。侍:入朝奉侍。宸:北极星所在,后借指帝王所居,又引申为王位、帝王的代称。宁馨:晋宋时的俗语,“如此”、“这样”之意。蕙:香草。寿星:指老人星,古人把它作为长寿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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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跨洞庭野,楚望古湘州。何王台殿,危基百尺自西刘。尚想霓旌千骑,依约入云歌吹,屈指几经秋。叹息繁华地,兴废两悠悠。
定王台建在洞庭湖之滨,位于古湘州地界上。定王台虽然在历经千年之后已经堙没,但是遗迹尚存,那残存的台基,依然高耸百尺,令我想到定王台的修建者西汉的刘发。想当年定王到此游玩时,一定是华盖如云,旌旗招展,如虹霓当空;千乘万骑前呼后拥,声势浩大;急管高歌之声似乎直抵云霄。然而,屈指已几度春秋,昔日的繁华盛地变成了一派衰败苍凉,盛衰无常,兴废两茫茫。
登临处,乔木老,大江流。书生报国无地,空白九分头。一夜寒生关塞,万里云埋陵阙,耿耿恨难休。徙倚霜风里,落日伴人愁。
登台远望,只见高大的树木枝叶枯落,长江无止息地向东奔流。对此情景,想到国家的支离破碎,满目疮痍,而自己空怀一腔报国热情却无路请缨、壮志难酬,不由得发出了悲愤苍凉的感慨:书生报国无门,空自白头,而金兵猝然南下,侵占中原,犹如一夜北风生寒,导致万里河山支离破碎、残破不堪。京都沦陷,皇家陵阙黯然被埋没在厚厚的云雾之中,令人愁恨不已。念及此,我耿耿于怀,悲愤难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徘徊往来在秋风寒霜中,夕阳将落,更增人恨愁。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下卷) (绣像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07 第1版:第382页2、 范晓燕著.宋词三百首赏译: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10:第414页3、 苏轼等著;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黄山书社,2016.03:第128页雄跨洞庭野,楚望古湘州。何王台殿,危基百尺自西刘。尚想霓(ní)旌(jīng)千骑,依约入云歌吹,屈指几经秋。叹息繁华地,兴废两悠悠。
楚望:楚地的望郡。唐、宋时,州、郡、县按地势、人口及经济状况划分为畿、赤、望、紧、上、中、下若干等级,形胜富庶的地区称“望”。湘州:东晋永嘉时初置,唐初改潭州,词中指长沙。危基:高大的台基。自西刘:始建于西汉刘发。霓旌:旗帜如云霓,形容仪仗之盛。依约:连绵不断。
登临处,乔木老,大江流。书生报国无地,空白九分头。一夜寒生关塞,万里云埋陵阙(què),耿(gěng)耿恨难休。徙(xǐ)倚(yǐ)霜风里,落日伴人愁。
空白九分头:徒然白首。一夜寒生关塞:比喻金人猝然南侵,攻破关塞。云埋陵阙:皇宫与陵寝都埋没在远方的云雾中,词中指宋都汴京沦于敌手。陵阙:帝王陵墓、京都城阙,均为存亡的象征。耿耿:不安的样子。徙倚:走走停停。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下卷) (绣像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07 第1版:第382页2、 范晓燕著.宋词三百首赏译: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10:第414页3、 苏轼等著;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黄山书社,2016.03:第128页词的上阕“雄跨洞庭野,楚望古湘州。何王台殿,危基百尺自西刘”四句,气势不凡,雄浑卓绝。“雄跨”一词,表现了定王台的雄奇地形。“危基百尺”则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定王台的壮丽。接下来三句以想象的手法接入历史的画面。想当年西汉国力强盛,定王台阁周围遍布如云铁骑,祭祀的音乐响彻云霄。然而,这些都已经是历史陈迹。“屈指几经秋”将作者的思绪从壮丽的历史收回到严酷的现实。 ’“叹息繁华地,兴废两悠悠”定王台再壮丽,到作者登临的时候,已经残破不堪。回想往昔的繁华,今日的颓墙败瓦,作者不禁慨然,感叹人事的兴衰废替。联系到作者所处的时代,当时的南宋政府偏安一隅,面对金国的威胁无力反击,将大好河山拱手相送,这也是引发作者喟叹的一个情绪基点。所以词中的兴替之感超越了普通诗文中抽象的今昔之悲,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下阕“登临处,乔木老,大江流”三句点题,叙说登临之事。古人登高作赋,喜欢大肆铺陈的居多,但在这里,作者仅以极其简略的手法白描眼前所见:乔木老,大江流。作者并没有放纵自己的情绪,但这种沉默中却蕴涵着更加深沉的悲痛。作者跟同时代的复国志士一样,满怀报国之心,但让人痛苦的是,“书生报国无地,空白九分头”。岁月蹉跎,功业未就,空白了少年头“,一夜寒生关塞,万里云埋陵阙,耿耿恨难休”,其中“关塞”是征战的偏远地段,“陵阙”是北宋宗庙祖坟所在,从前都是作者心底事,但现在离他越来越远了,“万里”一词,写出了这种虚无辽远的感觉。因为报国无门,作者永远不能在关塞为国尽忠,永远也无法收复北宋宗室的陵墓。这种无奈和遗憾,使他的“恨”意难休。“徙倚霜风里,落日伴人愁”,报国无门,年华苍老,词人无可奈何,只能以一副独立寒秋、天涯孤影的悲凉画面结束。其中的“伴”字写尽词人的落寞和孤独,因为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和他并肩作战,只得和无情的夕阳相伴,在苍茫暮色中自怨自艾。词结尾仍收回到定王台上,结构十分紧凑,并以景寓情,饶有余韵。最后点出一个“愁”字,并不表示消沉、绝望,而是英雄洒泪。慷慨生哀,与全词悲壮的格调完全统一。
这首词画面壮阔雄浑,音调苍凉激楚,充溢着强烈的爱国情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418页2、 林力 肖剑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版:第9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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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荡完秋千,慵倦地起来整理一下纤纤素手。瘦瘦的花枝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花儿含苞待放,因荡过秋千涔涔香汗渗透着薄薄的罗衣。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忽见有客人来到,慌得顾不上穿鞋,只穿着袜子抽身就走,连头上的金钗也滑落下来。含羞跑开,倚靠门回头看,明明看的是客人却要嗅嗅门前的青梅以此掩盖。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6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2-353 .蹴(cù)罢秋千,起来慵(yōng)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蹴:踏。此处指打秋千。慵:懒,倦怠的样子。
见客入来,袜刬(chǎn)金钗(chāi)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袜刬:这里指跑掉鞋子以袜着地。金钗溜:意谓快跑时首饰从头上掉下来。倚门回首:这里只是靠着门回头看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6 .2、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52-353 .此词,属存疑之作,若确为易安作品,当为清照早年作品,写尽少女纯情的神态。
上片荡完秋千的精神状态。词人不写荡秋千时的欢乐,而是剪取了“蹴罢秋千”以后一刹那间的镜头。
此刻全部动作虽已停止,但仍可以想象得出少女荡秋千时的情景,罗衣轻飏,像燕子一样地空中飞来飞去,妙静中见动。“起来慵整纤纤手”,“慵整” 二字用得非常恰切,从秋千上下来后,两手有些麻,却又懒得稍微活动一下,写出少女的娇憨。“纤纤手” 语出《古诗十九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借以形容双手的细嫩柔美,同时也点出人物的年纪和身份。“薄汗轻衣透”,她身穿“轻衣”,也就是罗裳初试,由干荡秋千时用力,出了一身薄汗,额上还渗有晶莹的汗珠。这份娇弱美丽的神态恰如娇嫩柔弱的花枝上缀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露浓花瘦”一语既表明时间是春天的早晨,地点是花园也烘托了人物娇美的风貌。整个上片以静写动,以花喻人,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一少女荡完秋千后的神态。
下片写少女乍见来客的情态。她荡完秋千,正累得不愿动弹,突然花园里闯进来一个陌生人。“见客入来”,她感到惊诧,来不及整理衣装,急忙回避。
“袜刬”,指来不及穿鞋子,仅仅穿着袜子走路。“金钗溜”,是说头发松散,金钗下滑坠地,写匆忙惶遽时的表情。词中虽未正面描写这位突然来到的客人是谁,但从词人的反应中可以印证,他定是一位翩翩美少年。“和羞走”三字,把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感情和外部动作作了精确的描绘。“和羞”者,含羞也:“走”者,疾走也。然而更妙的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二句。它以极精湛的笔墨描绘了这位少女怕见又想见、想见又不敢见的微妙心理。最后她只好借“嗅青梅”这一细节掩饰一下自己,以便偷偷地看他几眼。下片以动作写心理,几个动作层次分明,曲折多变,把一个少女惊诧、惶遽、含羞、好奇以及爱恋的心理活动,栩栩如生地刻划出来。唐人韩偓《竿奁集》中写过类似的诗句:“见客入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但相比之下,“和笑走”见轻薄,“和羞走”现深挚:“手搓梅子”只能表现不安,“却把青梅嗅”则可描画矫饰:“映中门”似旁若无人,而“倚门”则有所期待,加以“回首”一笔,少女窥人之态婉然眼前。
这首词写少女情况心态,虽有所本依,但却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获“曲尽情悰”之誉。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168-11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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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庭幽圃绝清佳,爱此常教放吏衙。
庭院小小,园圃却极清幽雅致,所以常常免去属吏的例行参见,留连其中。
雨后双禽来占竹,秋深一蝶下寻花。
雨后成双成对的鸟雀在竹枝上对鸣、跳跃,深秋时节,一只蝴蝶飞来飞去,四处寻觅。
唤人扫壁开吴画,留客临轩试越茶。
唤人打扫墙壁灰尘把吴道子的画挂起,与好友在窗边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细细端详赏鉴这画。
野兴渐多公事少,宛如当日在山家。
公事稀少,所以野兴渐渐多了起来,就如同过去的山居生活一样闲适。
小庭幽圃绝清佳,爱此常教放吏衙。
爱后双禽来占竹,秋深一蝶下寻花。
唤人扫壁开吴画,留客临轩试越茶。
吴画:指 唐 吴道子所画的佛像。
野兴渐多公事少,宛如当日在山家。
野兴:指对郊游的兴致或对自然景物的情趣。
此诗写北斋雨后的景色和作者的闲适心情,同时勾起作者对过去山居生活的回忆。起联先总写北斋环境的幽静。颔联上承首句,扣住诗题,写北斋雨后之景。诗中虽然只写了景,可是这景中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庭中欣赏这美景的作者,因而又同次句紧紧关合。末句则表达了对旧日山居生活的向往。通篇情深意挚,曲折婉转,柔和含蓄,意境幽美。
起联先总写北斋环境的幽静。北斋是作者在府衙内读书休憩的地方。庭院不大,园圃却极清幽,因为作者非常喜爱这个地方,所以常常免去属吏的例行参见,留连其中。“幽圃”不仅指地方僻静,主要还在于这里吏民不到,没有官事打扰,能使人得到心灵上的平静。旧时属吏每天早晚两次到上司衙门排班参见长官,报告公事,叫“衙参”,也省称“衙”。说“常教”,就不是完全免除,不理政务,而是无事报告时,即免去虚套,用字很有分寸。这两句总掣全篇,又引起下文,下面各联,即分别从景、事、情三个方面,作具体描绘。
颔联上承首句,扣住诗题,写北斋雨后之景。鸟雀和蝴蝶最怕雨,雨后天睛,它们也最先出来活动,所以作者最先听到竹上的鸟雀声。特用“双禽”两字,不仅因为鸟雀常常成对而飞,还因为两鸟对鸣,双双跳跃,更能见出鸟雀鸣叫的欢快悦耳,竹枝的摇曳多姿,如一鸟便有孤栖冷落之感。“占”是占有之意,写出鸟雀的欢喜得意神情,如改“占”为“站”,那就写成死鸟,索然无味了。深秋时节,蝶影已稀,故只写一蝶。因为这时花事已少,所以那只蝴蝶飞来飞去,四处寻觅。
文同是宋代大画家,尤其擅长画竹,苏轼曾多次为其所画之竹题赞,《图画见闻志》也说:“文同墨竹富潇洒之姿,逼檀栾之秀,疑风可动,不笋而成。”此联鸟声蝶影,高下相映,竹摇翠影,花含水珠,再衬着蓝天碧草,画面美丽,是大画家的手笔。“占”字、“寻”字,尤其传神,近代诗人陈衍特别赞赏它“下得切”,(见《宋诗精华录》),点评得很确切。这里的一切景物都是那样淡雅素净,雨后的空气一尘不染,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新,正是首句“绝清佳”的绝好写照。诗中虽然只写了景,可是这景中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庭中欣赏这美景的作者,因而又同次句紧紧关合。
上面写室外,下面转到作者在室内的生话。“吴画”指唐代大画家、被后人尊为“画圣”的吴道子的画,这里用作珍贵名画的泛称。“扫壁”不仅是因为爱惜画,也表明兴致很高,所以特别挂在壁上,细细端详品鉴,绝非随便打开草草一瞥。“越茶”即越地(今江苏南部和浙江一带)所产之茶。越地盛产茶叶,多名贵品种,诗中因用作名贵茶叶的代称,同时也兼含着路远难致之意。茶叶既这样名贵难得,又是初次“试”饮,能享有此味者,是作者的知心好友,他们交谈时十分快乐欢畅。观画品茗,都是极其高雅之事,而一为独处之乐,一为交友之乐,情趣不同,而心情之恬淡闲适则相同。
这清幽的景色和闲适的乐趣,勾起作者对过去山居生活的回忆,因而引出末联。“野兴”就是指山居生活的情趣。这句是倒装句,是说因为公事稀少,所以野兴渐渐多了起来,并不是说为了多些野兴而少办公事。而公事之少,又与作者的治理有方有关,这里含着一些得意心情。在作者的《丹渊集》中,载有不少他在各地任官时向朝廷上奏的减免当地人民赋税的奏状,可见他还是比较能同情人民疾苦的。然而,作者从1049年(皇祐元年)中进士,次年开始任官,到此时已二十五年,对仕宦生涯,已产生了一些厌倦情绪,所以末句表达了对旧日山居生舌的向往。作者次年所写的《忽忆故园修竹因作此诗》说:“故园修竹绕东溪,占水侵沙一万枝。我走宦途休未得,此君应是怪归迟。”与该篇所写正是同样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版,第179-1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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