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初春细细微微的小风夹杂着小雨还有一点寒意,在酒樽前刚想畅饮,却回忆起以前的欢乐时光。那时寂寞无欢,只有手拈梨花,任泪水流淌过如花的脸际。还记得南浦分别时的情景:芳草萋萋,云烟漠漠,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那一刻,柔肠寸断,泪眼模糊、无语独看高高的青山。
昨宵结得梦夤缘,水云间,悄无言。争奈醒来,愁恨又依然。展转衾裯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想起昨夜梦中,与伊人喜结重聚之缘,心思缱绻间竟悄然无语。梦中欢情正如水云渺渺,怎奈突然醒来,愁情恨意仍在。回思梦中幽欢,面对眼前寒衾,展转反侧,倍觉凄凉,懊恼、嗟呀、哀叹,全然无济于事,于是发出了凄凉绝望的哀鸣:“天易见,见伊难!”
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lán)干。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尊前:在酒樽之前。梨花:梨树的花,代表着唯美纯净的爱情,但是也有谐音“离别”的意思。阑干:眼眶。南浦:情人别离地点的代称。
昨宵结得梦夤(yín)缘,水云间,悄无言。争(zhēng)奈醒来,愁恨又依然。展转衾(qīn)裯(dāo)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
夤缘:连络,绵延。争奈:怎奈;无奈。衾裯:指被褥床帐等卧具。伊:彼,他,她。
这首词写失恋的悲愁,充满作者心灵深处的凄厉哀鸣。朱淑真在少女时期曾有过一段自由婚恋的幸福,可是后来由父母主婚,强嫁一俗吏,志趣难合,遂愤然离去。这棒打鸳鸯散的忧伤,这琼枝错插、忍遭摧损的隐痛,萦盘郁结于心,使她在恨、愁、悲、病、酒五字生涯中凄然以终,她的《断肠诗》、《断肠词》真实地铭刻着她心灵上的伤痕。这首《江城子》算是最典型的代表作。虽然题作《赏春》,但只不过说明愁恨是因其所触发而已。时当春日,词人独对孤樽,或许欲以解闷而已。不想这“斜风细雨”、这料峭“春寒”,却勾起了她对许多“前欢”往事的回顾。这“前欢”,应当是少女时期与恋人聚会的欢乐,是花前月下的欢歌,还是兰闺之中的私语,词人没有说,留给读者去想象了。她只记下了欢会后的寂寞凄凉和送伊远行的惨别情景。“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情人离去寂寞无欢,只有手把梨花,泪水横流而已。这里化用白居易《长恨歌》中“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二句诗意,用这种啼泪愁容的形象描写烘托了悲哀之情。聚会之后的暂别尚难为怀,又要送君远行,情何以堪。“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写送别,自屈原《河伯》之“送美人兮南浦”及江淹《别赋》之“送君南浦,伤如之何”以后,“南浦”一词便成为情人别离地点的代称了。这里再配以“芳草断烟”的凄迷之景,以衬茫茫悲情,充满浓郁的感伤色彩。因为不忍眼睁睁看着恋人远离,于是含泪无语、呆看青山而已。这当中该包含着很多难言的苦痛。
回忆了从前的欢会与离别,过片又转入对昨夜梦会的追思。“昨宵结得梦夤缘,水云间,悄无言。”梦魂之中,水云之间,与伊人喜结丝萝(夤缘,当据《广韵》释为连也),绸缪纤绻,悄然无语。梦中欢情,正如水云渺渺,倏忽即逝,一觉醒来,“愁恨又依然”如故。回思梦中幽欢,面对眼前寒衾,展转反侧,倍觉凄凉,懊恼、嗟呀、哀叹,全然无济于事,于是从那饱受创伤的心灵深处发出了绝望的哀鸣:“天易见,见伊难!”词在绝然痛语中戛然作结,尤如凄厉的旋律达到高潮时而弦绝声止,虽然曲终韵歇,但那哀痛的余音却经久不息地震荡在人们的灵府空间。
这首词从春景凄寒起笔,转入“忆前欢”时却反接以闺中的寂寞和送别的感伤;过片以后折入梦境的回顾和思索,最后回到现实,以痛绝之语作结,由此显出沉郁顿挫的风致,与温婉蕴藉的《谒金门》相比,显然又另是一种格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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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角初销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和月摘梅花。
楼角上刚消散一抹晚霞,淡黄色柳枝上暗栖着乌鸦,美人正乘着明月采摘梅花。
笑捻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东风寒似夜来些。
她笑捻着梅花回到闺房,又放下帘幕遮护窗纱,夜风劲吹寒意有些增加。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 卢晋 等.宋词名篇赏析.成都:巴蜀书社,2012:1432、 李森 等.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288楼角初销一缕(lǚ)霞,淡黄杨柳暗栖(qī)鸦。玉人和月摘梅花。
暗栖鸦:乌鸦暗栖于嫩黄的杨柳之中。“玉人”:像美玉一样漂亮标致的人,既可指男子,又可喻女性。和月:趁着皎洁的月色。
笑捻(niǎn)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东风寒似夜来些。
捻:摘取。粉香:代指梅花。夜来:昨天。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 卢晋 等.宋词名篇赏析.成都:巴蜀书社,2012:1432、 李森 等.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288此词写一位纯静高洁、貌美如玉的年轻女子从傍晚到夜间的一些活动,充满了词人倾慕和爱恋的情感。
上片写户外,前两句专力写景。“楼角初销一缕霞”,首先出现在画上的是一座佳人居住的红楼,但词人并不描绘楼的全貌,而只勾勒出它的一角。时间是太阳落山的一瞬。起初,残阳斜射,楼角镕金,色彩极其艳丽;继而,阳光迅速消失,楼角变得暗淡,朦胧,以至被夜幕挂上了面纱。“淡黄杨柳暗栖鸦”,接着写红楼附近杨柳,这杨柳是“淡黄”色,说明抽叶不久,时间应是初春。在这嫩绿柳树的枝叶间,栖卧着归林的乌鸦,在“栖鸦”前加一“暗”字,既显此处人静,又显此时夜深,“栖鸦”与“淡黄杨柳”已经融为一体了。通过时间的推移,作者为读者描绘了一个幽静、朦胧的夜景,为下边人物的活动设置了一个适宜的环境。
“玉人和月摘梅花”,“玉人”,像美玉一样漂亮标致的人,既可指男子,又可喻女性。此词所写,应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这如花似玉的佳人,披着银白似水的月光,采摘“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梅花,月、花、人三美相映,意境灵动,画面幽洁,令人拍案叫绝。
在上片景物描写中,还充分显示了色彩的多姿和变幻,红楼、金霞、淡黄杨柳,黑色乌鸦,银白月光,嫣红的梅花,织成了一幅斑烂绚丽的图画。人物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中活动,犹如仙境一般。
下片写室内,“笑捻粉香归洞户”,写女子由院子回到了室内。年轻的佳人采罢梅花,她面含微笑,手指轻轻拈动花枝,迈动款款碎步,她要回房去了。“粉香”即指梅花,是以色彩和气味代指物体,这种借代手法,出自人们的体味和感触,很有点感情色彩。“洞户”,本是室与室之间相通的门户,这里作洞房用,即姑娘所居深邃的内室。这一句写得逼真细致,活灵活现,使人读之如见如闻。
“更垂帘幕护窗纱”,“更”即“又”,佳人入室之后,马上就把帘幕垂挂下来,用一“又”字,说明天天如此,已成生活定例。帘幕护住窗纱,严严实实,既遮挡风雨侵袭,又使人无缝窥伺,佳人很善于自我保护,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慎独高雅,孤芳不群。
“东风寒似夜来些”,“些”是宋、元时期语尾助词,读sā音。这句是说,虽然佳人刚刚放下帘幕,入夜不久,由于是初春季节,东风一吹,仍觉寒气浸浸,犹如深夜一般。不过佳人已“躲进小楼成一统”,自然便不“管他冬夏与春秋”了。
唐圭璋先生评这首词说:“此首全篇写景,无句不美。”从字面上看,此评固然精当,但词人写景的目的在于颂人,歌颂那位高洁美丽的少女,她超凡脱俗,一尘不染,独来独往,不受任何羁绊。贺铸的好友,另一著名词人张耒为《东山词》写的序中曾说贺词“幽洁如屈、宋”,有人认为这样评价过高,不过屈原那种美人香草的手法,他还是学来了,最为脍炙人口的《青玉案》,表面看虽是一首艳词,实则那位“凌波佳人”不仅有美艳绝伦的姿质,而且带着孤芳自赏,寂寞幽独的气息,从她身上曲折地表现了作者感伤身世、理想失落的悲观情绪。这首《减字浣溪沙》中的佳人,也不妨把她看成即是贺铸理想和愿望的象征,或者说就是词人的自况。
参考资料:
1、 刘石 等.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4402、 王禹偁 等.宋词三百首鉴赏大全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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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日深红暖见鱼,连溪绿暗晚藏乌。黄童白叟聚睢盱。
阳光照入潭水中形成深红色,暖暖的潭水中能见鱼儿游,潭四周树木浓密可藏乌鸦,儿童和老人喜悦地聚观谢雨盛会。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闻鼓不须呼。归家说与采桑姑。
常到潭边饮水的麋鹿突然逢人惊恐地逃避,猿猱听到鼓声不用呼叫而自来。这样的盛况回家应告诉未能目睹的采桑姑。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照日深红暖见鱼,连溪绿暗晚藏乌。黄童白叟聚睢(huī)盱(xū)。
乌:乌鸦。黄童:黄发儿童;白叟:白发老人;睢盱:喜悦高兴的样子。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náo)闻鼓不须呼。归家说与采桑姑。
麋鹿:鹿类的一种。猿猱:猿类的一种。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这首诗写谢雨路上所见之景:丽日、碧溪、游鱼、树木、黄童、白叟、麋鹿、猿猱,一景一句,恰似电影镜头,连续将客观景物一个个展现在读者面前。
“照日深红暖见鱼”,深红温暖的夕阳斜斜地映照潭水,把潭水染得通红也增加了一份暖意,而潭中的鱼儿欢快游玩,清晰可见,染红了的潭水、欢快游动的鱼儿都是春旱过后、大雨降后的情景,词人虽未点出春旱之时的情景,但读者可以想象那是一定是潭水干枯、鱼儿无处寻觅,这样的前后对比之中、温馨的画面之中隐含了词人欣喜的心态。“连溪绿暗晚藏乌”,沿着石潭向四处望去,看见成阴的绿树接连一片,而深藏其中的乌鹊发出鸣噪的声响,动静结合,更显幽静。“黄童白叟聚睢盱”,以黄童、白叟代称所有聚集的人群,词人看到他们都呈现出喜悦兴奋的神态。上片中红、绿、黄、白等色彩和谐搭配,动景、静景巧妙结合,景物、人群完美融合,运笔灵动、构思精巧。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闻鼓不须呼”,麋鹿在突然之间逢遇如此多的人群顿觉不习惯,有一种惊慌之感,而猿猱却一听到喧天的喜庆鼓声不招自来,极度兴奋,这一对比的描写情趣盎然。以动物的反映间接写出石潭谢雨的欢闹情景,不着一字,而风流自现,可谓神笔。“归家说与采桑姑”,结尾由实转虚,笔法灵活,词人想象这些观看长官亲自谢雨而欢喜异常、激动难耐的在场者,归家之后一定会把谢雨之时的欢腾景象向采桑姑细细说与。
在这首小词之中,词人丝毫没有描写自己的心境,但透过词人所见、所闻、所想的一切,读者自可体会词人无比兴奋之情,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徐房明.沁人心脾 豁人耳目——试论苏轼《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吉安师专学报,19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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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
登上八咏楼远望逸情,放下对国事的忧愁,把它留给后人。
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
这里水道密集可以深入江南三千多里,战略地位足以影响江南十四州的存亡。
参考资料:
1、 杨合林.李清照集[M].湖南:岳麓书社出版社,1999.2、 陈祖美.李清照诗词文选评[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chóu)。
风流:指情高远致。八咏楼:在宋婺州(今浙江金华),原名元畅楼,宋太宗至道年间更名八咏楼,与双溪楼、极目亭同为婺州临观胜地。
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
南国:泛指中国南方。十四州:宋两浙路计辖二府十二州(平江、镇江府,杭、越、湖、婺、明、 常、温、台、处、衢、严、秀州),泛称十四州(见《宋史·地理志悦》)。
参考资料:
1、 杨合林.李清照集[M].湖南:岳麓书社出版社,1999.2、 陈祖美.李清照诗词文选评[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诗的首句“千古风流八咏楼”,可谓写尽斯楼之风流倜傥,笔调轻灵潇洒,比摹真写实更为生动传神。次句“江山留与后人愁”紧承前句,意谓像八咏楼这样千古风流的东南名胜,留给后人的不但不再是逸兴壮采,甚至也不只是沈约似的个人忧愁,而是为大好河山可能落入敌手生发出来的家国之愁。对于这种“愁”,李清照在其诗文中曾多次抒发过。事实证明,她的这种“江山之愁”不是多余的,因为“金人连年以深秋弓劲马肥人寇,薄暑乃归。远至湖、湘、二浙,兵戎扰攘,所在未尝有乐土也”(《鸡肋编》卷中)。具体说来,继汴京沦陷、北宋灭亡之后,南宋朝廷的驻跸之地建康、杭州也先后一度失守。曾几何时,金兵直逼四明,高宗只得从海路逃遁。眼下作为行在的临安,又一次受到金、齐合兵进犯的严重威胁。即使敌人撤回原地,如果不对其采取断然措施,打过淮河去,收复北方失地,而是一味用土地、玉帛、金钱奴颜婢膝地去讨好敌人,那么性如虎狼的“夷虏”永远不会善罢甘休,南宋的大好河山就没有安全保障。这当是诗人赋予“江山留与后人愁”的深层意蕴,也是一种既宛转又深邃的爱国情怀。
“水通”二句,或对贯休《献钱尚父》诗的“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及薛涛《筹边楼》诗的“壮压西川十四州”有所取意。对前者主要是以其“三千里”之遥和“十四州”之广极言婺州(今浙江金华)地位之重要;对后者改“壮压”为“气压”,其势比薛诗更加壮阔。看来这不仅是文字技巧问题。上述二诗之所以能够引起李清照的兴趣,主要当是因为薛诗对“边事”的关注和贯诗中所表现出的精神气骨。关于贯诗还有一段颇有趣的故事:婺州兰溪人贯休是晚唐时的诗僧。在钱镠称吴越王时,他投诗相贺。钱意欲称帝,要贯休改“十四州”为“四十州”,才能接见他。贯休则以‘州亦难添,诗亦难改”作答,旋裹衣钵拂袖而去。后来贯休受到前蜀王建的礼遇,被尊为“禅月大师”。贯休宁可背井离乡远走蜀川,也不肯轻易把“十四州”改为“四十州”。李清照对这类诗句的借取,或是为了讥讽不惜土地的南宋朝廷。
此诗气势恢宏而又宛转空灵,这样写来,既有助于作品风格的多样化,亦可避免雷同和标语口号化的倾向。虽然好的标语口号富有鼓动性,在一定条件下是必要的,但它不是诗,条件一旦有变,它也就失去了作用,从而被人所遗忘。李清照的这首(题八咏楼)历时八九百年,余韵犹在,仍然撼动人心,这当与其使事用典的深妙无痕息息相关。惟其如此,女诗人关于八咏楼的题吟,不仅压倒了在她之前的诸多“须眉”,其诗还将与“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一样,万古常青。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诗词文选评[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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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喜草堂经岁,重来杜老,斜川好景,不负渊明。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平章了,待十分佳处,著个茅亭。
一条溪水从西面来,晴空万里映射出千丈长虹,十里的青山像翠绿的屏风,迤逦蜿蜒。叫人喜欢的是:草堂经过一年的修建已经好了。我像杜甫二次来到草堂。这里的风光像斜川那么美丽,总算没有辜负热爱山水的陶渊明。我像老鹤高飞天空,有一条可以栖息的树枝就满足了。我长笑一些人像蜗牛似的戴着屋到处爬行。对期思这个地方的建筑,我都规划和评论过了,待我找一个十分美好的地方盖上小茅草亭子。
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解频教花鸟,前歌後舞,更催云水,暮送朝迎。酒圣诗豪,可能无势,我乃而今驾驭卿。清溪上,被山灵却笑,白发归耕。
挺拔险峻的青山,气势磅礴,一片生机,像是为了欢迎我回来,表现出妩媚可爱的姿态。为解除忧愁,调教花鸟在我的前后唱歌跳舞。更能催令云和水暮送朝迎我来这里游玩。我是喝酒的圣人,吟诗的豪杰,但不是官员,我可能已经失去了权势,但我告诉花、鸟、云、水,我仍然可以统率你们。我站在清清的溪水上面,却被山神看见了,它嘲笑我,说我的头发白了,已经是罢职回家种田的人了。
参考资料:
1、 刘石 编.《宋词鉴赏大辞典 彩色版》:中华书局,2011-08-01:第178页一水西来,千丈晴虹,十里翠屏。喜草堂经岁,重来杜老,斜川好景,不负渊明。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平章了,待十分佳处,著个茅亭。
经岁:一年后,此泛言若干年后。斜川:在今江西省都昌县,为风景优美之地。陶渊明居浔阳柴桑时,曾作《斜川诗》。不负:不辜负。蜗牛戴屋行:蜗牛是一种很小的软体动物,背有硬壳,呈螺旋形,似圆形之屋。爬动时如戴屋而行。平章:筹划,品评。着:此作建造讲。
青山意气峥(zhēng)嵘(róng)。似为我归来妩媚生。解频教花鸟,前歌後舞,更催云水,暮送朝迎。酒圣诗豪,可能无势,我乃而今驾驭(yù)卿。清溪上,被山灵却笑,白发归耕(gēng)。
峥嵘:高峻不凡貌。妩媚:此处形容青山秀丽。解:领会、理解。频:屡屡不断。酒圣诗豪:指酷爱诗酒的人。乃:却。驾驭:主宰,统率。卿:“你”的美称,此指大自然。山灵:山神。
参考资料:
1、 刘石 编.《宋词鉴赏大辞典 彩色版》:中华书局,2011-08-01:第178页这首词将作者重回田园,见到秀美的田园风光时的欣喜之情,借期思卜筑的所见表达得妙趣横生,同时也隐含着几许感慨之意。
词的上片,描绘期思秀美的山水风光,表明作者要在此地选地造屋的意图。起韵总揽期思山水,看见在翠色屏风般围绕的万山中,一条水从西边流出,在山间形成巨大的瀑布,宛如千丈白虹,从晴天垂下。此处“翠屏”写山,表现出山的秀丽,“千丈晴虹”形容瀑布,化动为静,化力为美。而在美中依然有足够的气势。把期思这个小山村的地理环境形容得雄奇秀逸,流露出作者的不胜欣喜之情。接韵以一“喜”字,领起一个参差对仗的“扇面对”,直接点明自己的喜欢。作者借杜甫经乱之后得以重回他所欣爱的成都草堂的喜悦,和陶渊明隐居柴桑时对斜川的赞美,来表明自己类似的心情。从中看不出作者被罢官的失意,说明作者与上次被罢免的心态不同,对于官场这块“鸡肋”似乎已经无所留恋。“老鹤高飞,一枝投宿,”长笑蜗牛戴屋行,以带有浓郁感情色彩的议论,表明自己志同老鹤,随遇而安,栖身一枝,即可逍遥的旷达的人生态度,并以那戴屋而行、为物所累的蜗牛做对比,显示出不肯卸下物质重担者的愚蠢。这一句是承接上文描绘期思的美和欣喜而来,同时又为下文“卜筑”于此做了铺垫。最后一句正面点出卜筑的意思。
下片以拟人手法,叙写作者寄情山水的乐趣。写得融情入景,意象灵动而笔力遒劲。接下来两句,遥接开始的“十里翠屏”一句,总写青山对自己归来的欢迎。作者赋予青山以人的性格和感情,说这高峻的青山,本来是意气峥嵘,颇不趋俗的,现在为了欢迎自己回来,竟然显出一副妩媚的样子。以下用一个“解”字,领起一个扇面对,专写青山的妩媚。说青山懂得驱使花鸟云水,对作者频频前歌后舞,暮送朝迎,殷勤,盛情之状可掬,足以令自己乐而忘忧。这里用笔灵活,意态妩媚,本来作者自己喜欢这山中风光,见到花歌鸟舞、云水来去十分欢欣,可是偏翻转来说,从青山的角度来描写。下句顺势写作者对此佳山好水的逢迎,感到心旷神怡,并油然升起了驾驭它的豪情。词人说:做为一个酒圣诗豪,怎么能够没有“权势”呢?既然你这青山对我如此有情,我于是从今天开始要驾驭你了。在这里,作者以酒圣诗豪自居,以主宰山水自许,表现出他的豪迈。然而,作者以山水主人自命,也隐含着无所事事,一腔才情只落得驾驭山水的悲凉。结尾由前文的兴高采烈,转入托笑山灵的自嘲,嘲笑自己一事无成,白发归耕的失意。前文明快喜悦的调子,产生了一个出人意外的跌宕,暗示出作者受挫失意的心情。
全词即兴抒怀,指点山河,妙用比喻和拟人手法,造出一个雄奇妩媚兼容的意境,风格旷放而豪迈。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薛祥生、邓红梅、 叶嘉莹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6年1月:第8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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