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乐·繁红嫩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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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点,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台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zì)游人、无限驰骤(zhòu),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qú)近远,香尘细细。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是处:到处。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驰骋,疾奔。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向晚:临近晚上。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chì)。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何啻:何止。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飞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台”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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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点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注释
长寿乐:词牌名,《宋史·乐志》注“仙吕调”,《乐章集》注有“平调”和“般涉调”两体,此词为般涉调。双调一百十三字,上片十一句五仄韵,下片十句五仄韵。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
是处:到处。
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
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
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zhòu):驰骋,疾奔。
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
向晚:临近晚上。
通衢(qú):四通八达的道路。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
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吴娃与越艳,窈窕夸铅红。”
何啻(chì):何止。
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
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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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份暂不可考。因为柳永词多是写实,词中有“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句,“神州”即指北宋京城汴京,故此词写的是汴京的太平景象,也就是说当时柳永在汴京。而柳永出仕后在汴京为官时间很短,所作词也大多是官场所见,故此词应该是柳永早年在汴京时创作的。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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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点”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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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

柳永

柳永,(约987年—约1053年)北宋著名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汉族,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以毕生精力作词,并以“白衣卿相”自诩。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创作慢词独多。铺叙刻画,情景交融,语言通俗,音律谐婉,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人称“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代表作 《雨霖铃》《八声甘州》。 23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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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残日东风,不放岁华去。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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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红情,裁绿意,花信上钗股。残日东风,不放岁华去。有人添烛西窗,不眠侵晓,笑声转、新年莺语。
旧尊俎。玉纤曾擘黄柑,柔香系幽素。归梦湖边,还迷镜中路。可怜千点吴霜,寒销不尽,又相对、落梅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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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窗此词委曲含蓄,欲藏还露,颇得清真风神,而其抒情笔触又了然可寻。吴梅论梦窗词云:“貌观之,雕缋满眼,而实有灵气行乎其间。细心吟绎,觉味美于方回,引人入胜,既不病其晦涩,亦不见其堆垛。”(《词学通论》)自是研讨有得之言。真情实感是艺术的生命。有真情流贯其间,则无论表现为何种形式与风格,都有其动人之处。此词后半,愈来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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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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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袅袅的东风吹拂暖意融融,春色更浓。花朵的香气融在朦胧的雾里,而月亮已经移过了院中的回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只害怕夜深人静花儿独自开放无人欣赏,特意点燃蜡烛来照亮海棠的美丽姿容。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 .苏轼诗选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4(第二版) :195 .

东风袅(niǎo)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东风:春风。袅袅:微风轻轻吹拂的样子。一作“渺渺”。泛:摇动。崇光:高贵华美的光泽,指正在增长的春光。空蒙:一作“霏霏”。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夜深花睡去:暗引唐玄宗赞杨贵妃“海棠睡未足耳”的典故。故:于是。红妆:用美女比海棠。故烧高烛照红妆:一作“高烧银烛照红妆”。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 .苏轼诗选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4(第二版) :195 .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首句是起。诗人写道:“东风袅袅泛崇光。” “东风”即春风。“袅袅”形容烟气缭绕升腾。“东风袅袅”这里形容春风的吹拂之态。化用了《楚辞·九歌·湘夫人》中的“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秋风吹来啊阵阵清凉,洞庭起浪啊落叶飘扬).之句,属于用典中的“语典”。“泛”即弥漫。“崇光”是指正在增长的春光。“崇”推崇,引申为“增长”。其中,诗人在此用一“泛”字,活化出了春意浓浓的景象,也为海棠的盛开营造氛围。

  次句是承句。诗人写道:“香雾空蒙月转廊。”这一句侧写海棠。“香雾”指的是氤氲的雾气中的海棠花香。“空蒙”即细雨(烟雾)迷茫的样子。南朝齐谢眺《观朝雨》中写道:“空蒙如薄雾,散漫似轻埃。”唐代杜甫的《渼陂西南台》中写道:“仿像识鲛人,空蒙辨鱼艇。”宋代苏轼 《饮湖上初晴后雨》中:“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这里,“香雾空蒙”描写了海棠阵阵幽香,在氤氲的雾气中弥漫开来的景象。诗人从嗅觉的角度来写,香飘四溢,不但扩大了诗歌的空间,也提高诗歌的审美境界。“月转廊”即月亮已转过回廊那边去了,照不到这海棠花。其中的“转”字,不但表明了月光动态性,给诗歌增添空间感,也暗示夜已深而人难以入眠的寂寞之感。

  后两句写爱花心事。第三句转句。诗人首先写道:“只恐夜深花睡去。”这一句紧承第二句而转,担心“夜深花睡去”。这一句是全诗的关键句,是从上面描写环境进入到描写人物的内心世界中,表现了赏花者的心态。上面写 “月转廊”,月光再也照不到海棠了。其中,一个“只”,可以说虚词表意,深化了爱花人的痴情。一个“恐”字,不但强调了诗人对海棠的痴情,更暗示了自己的孤寂、冷清。最后是合句。

  诗人接着写道:“故烧高烛照红妆。”这一句将爱花的感情提升到一个极点。“故”即所以之意,含有“特意而为”之意。同时,这一句运用了唐玄宗以杨贵妃醉貌为“海棠睡未足”的典故。据宋释惠洪在《冷斋夜话》中记载,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这里,“红妆”表面指海棠,实则诗人在此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表明了自己对心上人的思念。可以说,诗人以花喻人,不但含蓄,而且给人以审美想象。

  “烧高烛”遥承上文的“月转廊”,这是一处精彩的对比,月光似乎也太嫉妒于这怒放的海棠的明艳了,那般刻薄寡恩,竟然不肯给她一方展现姿色的舞台。于是作者用高烧的红烛,为她驱除这长夜的黑暗。此处隐约可见诗人的侠义与厚道。“照红妆”呼应前句的“花睡去”三字,极写海棠的娇艳妩媚。“烧”“照”两字表面上都写作者对花的喜爱与呵护,其实也不禁流露出些许贬居生活的郁郁寡欢。他想在“玩物”(赏花)中获得对痛苦的超脱,哪怕这只是片刻的超脱也好。虽然花儿盛开了,就向衰败迈进了一步,尽管高蹈的精神之花毕竟远离了现实的土壤,但他想过这种我行我素、自得其乐的生活的积极心态,没有谁可以阻挠。

  全诗语言浅近而情意深永。写此诗时,诗人虽已过不惑之年,但此诗却没有给人以颓唐、萎靡之气,从“东风”“崇光”“香雾”“高烛”“红妆”这些明丽的意象中分明可以感触到诗人的达观、潇洒的胸襟。

参考资料:

1、 徐少舟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19-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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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春风试手先梅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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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试手先梅蕊,頩姿冷艳明沙水。不受众芳知,端须月与期。
清香闲自远,先向钗头见。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

春风试手先梅蕊,頩)姿冷艳明沙水。不受众芳知,端须月与期。
春风最先试着让梅花吐出嫩嫩的花蕊。花瓶中的梅花姿色美丽,冷韵幽香,伴随着它的是明沙净水。它不卑不亢,从容自如,不能被其他花儿理解,应当与月亮约定日期来作伴。

清香闲自远,先向钗头见。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
它的香气清幽淡雅,传得很远,总是先在女子们的钗头上出现。大雪过后。梅花被王母宴请到瑶池,这是人世间报春的第一枝花。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八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802、 王炜.《宋词·上卷》.沈阳:沈阳出版社,2001:1943、 王静.《宋词》.南京:凤凰出版社,2008:734、 陶尔夫.《宋词今译》.北京:语文出版社,1995:1645、 关永礼,何松子.《白话宋词精华》.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06:1176、 姜斌.《月笼轻雾》.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537、 快乐考生编辑部.《高考倒计时讲练测·语文》.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1658、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

春风试手先梅蕊,頩(pīng)姿冷艳明沙水。不受众芳知,端须月与期。
试手:尝试身手。頩姿:美丽的姿色。頩,面目光泽艳美。明沙水:明净的沙水。端须:只该。期:约定之时。

清香闲自远,先向钗(chāi)头见。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
钗头:妇女的头饰,多为金玉器。燕:通“宴”,宴会。这里指举办宴会。瑶池:神话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仙境,有玉楼十二层。

参考资料:

1、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第八卷》.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802、 王炜.《宋词·上卷》.沈阳:沈阳出版社,2001:1943、 王静.《宋词》.南京:凤凰出版社,2008:734、 陶尔夫.《宋词今译》.北京:语文出版社,1995:1645、 关永礼,何松子.《白话宋词精华》.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06:1176、 姜斌.《月笼轻雾》.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537、 快乐考生编辑部.《高考倒计时讲练测·语文》.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1658、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
春风试手先梅蕊,頩姿冷艳明沙水。不受众芳知,端须月与期。
清香闲自远,先向钗头见。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

  词的起句奇绝。春风吹绽百花,这是很普通的比喻修辞,把春风之吹拂说成春风之手的抚摸,这也是很常见的拟人修辞,但是此词作者把这两者融合,再加入了他独有的体会之后,一句“春风试手先梅蕊”就显得异常新颖了。“试手”二字仿佛是说春风吹绽百花的这门“技艺”需要先操练一下,而操练的结果则是使梅花先于百花开出了花蕊。冬去春来,春风自然要启开冰封的万物,但它却独钟情于梅花,暗含着对梅花的赞颂。“頩姿冷艳明沙水”一句以外在写内质。“颍姿”是写梅花美丽的姿容,“冷艳”写花色,这都是暗指它清高幽独的气质。“明沙水”是它生长的环境,这冰清玉洁、一尘不染的环境,正是为了凸显梅花的高洁。

  三、四句以梅花与百花对比。陆游《卜算子·咏梅》曾写梅花“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梅花主动地不与百花争艳却遭来百花的妒忌,把梅花写得极为美丽又清高孤绝。而此词的作者却说“不受众芳知”,梅花孤高的气势削减了,仿佛还有了一丝落魄的哀伤。然而这只是铺垫,是作者刻意地压抑感情,接着”端须”一句就开始高扬——梅花之清高孤绝唯有月亮能与之相配。这感情和气势已丝毫不让陆游之词。这种先抑后扬的写法,使全词结构显得很精致。

  下阕开始写梅花与人的互动。“清香闲自远”句写梅花的幽香,已暗含着闻到花香的人。正因为花香清雅而幽远,因此女子纷纷把梅花装饰在头发上,一个“先”字再次强调了它与“众芳”的区别。“雪后燕瑶池”一句想象瑰丽,瑶池已自高远华美,更加“雪后”修饰,一种幽冷清空的气氛更加强烈。而梅花因其高洁的品格和气质,被邀请到这样的地方赴宴,又荣列人间众芳之首,这是何等的荣耀。这一想象的目的还是从另一个角度赞美梅花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仙姿”。

  整首词始终围绕梅花来写。无论是比喻、拟人还是想象,目的都是为了赞誉梅花的各种品格。赵令畴因与苏轼交好而入党籍,一生仕途坎坷,此词虽表面上只是写梅花的品格.但未尝不是以梅花自喻,寄托作者深沉的感情。

参考资料:

1、 清华大学中文系《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403-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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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烟雨幂横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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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幂横塘,绀色涵清浅。谁把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江半。
隐几岸乌巾,细葛含风软。不见柴桑避俗翁,心共孤云远。

烟雨幂横塘,绀色涵清浅。谁把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江半。
朦胧的烟雨笼罩着池塘,天青色的横塘水清澈见底。是谁用并州这把锋利的剪刀,剪来了吴淞半江水?

隐几岸乌巾,细葛含风软。不见柴桑避俗翁,心共孤云远。
倚着几案,只见到露出额头的纶巾,细葛布像风一样柔软。不见隐于柴桑的避俗老人,我的心思和他一样飘渺高远。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朱崇才编著.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07:第480-481页2、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10 第1版:第561页

烟雨幂(mì)横塘,绀(gàn)色涵清浅。谁把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江半。
卜算子:词牌名,又名《百尺楼》《眉峰碧》《楚天遥》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两仄韵。幂:覆盖,笼罩。横塘:泛指池塘。绀色:天青色,一种深青带红的颜色。并州:古九州之一,宋代为太原府,治所在今山西太原。

隐几(jī)岸乌巾,细葛(gé)含风软。不见柴桑避俗翁,心共孤云远。
隐几:即靠着几案。岸:露出额头的戴头巾法。乌巾:黑头巾,隐者的服饰。细葛:指用较细的葛布制作的衣服。柴桑避俗翁:指陶渊明。陶渊明为柴桑人,故云。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朱崇才编著.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07:第480-481页2、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10 第1版:第561页
烟雨幂横塘,绀色涵清浅。谁把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江半。
隐几岸乌巾,细葛含风软。不见柴桑避俗翁,心共孤云远。

  词的上片描写隐者所处风景如画的环境;下片描述志向高远的隐者形象,体现出词人不为尘俗功利所缚的恬远心性和通脱怀抱。全词写得空灵隽永,飘逸潇洒。

  上片写景,笔意精准利落。“烟雨幂横塘”历来观点认为语出唐诗人杜甫《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烟雨封巫峡”之句;接下去的“谁把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江半”化用杜甫《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的句意,心中犹生“他年要补天西北”的快意恩仇。动词“幂”衬托出水色天青,横塘潋滟的吴松江水。雾霭浓厚,气势壮阔,使人心静神远,顿生飘飘欲仙之感。

  下片一、二句,描写的是隐者的服饰和神态。不论是用词,还是意境,都是从杜诗演化来的.下片三、四句,“避俗翁”,指陶渊明,陶为柴桑人,故云.杜甫就明明说过“陶潜避俗翁”(《遣兴五首》其三).“孤云”,出自陶诗“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暧暧空中灭,何时见馀晖”(《咏贫士七首》其一).杜诗亦云:“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西阁二首》其一).杜诗《幽人》又云:“孤云亦群游,神物有所归.”孤云,隐士之喻也.幽人,亦隐士也.陶诗“孤云”喻贫士,贫士亦隐者也.常建《宿王昌龄隐居》诗说得最清楚:“清溪深不测,隐处惟孤云.”“心共孤云远”,“共”字好,“远”字用得更好,物我一体,把隐者高洁的情操和高远的志向生动而形象地表现出来了。

  全词折射出隐士寄居山林的悠闲生活。仙境高士,洒脱俊逸,不同于其一贯写作的闺情小令,风格清新,朗朗上口,标致隽永。这首词以化用前人诗句取胜,体现了典型的江西诗派词风。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编;清华大学中文系《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编.宋词鉴赏大辞典 彩色版:中华书局,2011.08:第543-5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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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忆郎还上层楼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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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
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

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
心中思念情郎,于是登上高楼远望。楼前的芳草,一年一绿,如今又是春天来到。这青翠的绿色仿佛情郎离去时所着衣袍的颜色。分别时,他不忍离去,回首凝望,衣袖随风飘动。

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
一别数年,他崭新的衣袍恐怕已经变旧了吧。新绿的颜色也已经暗淡无光了吧。其实韶华易逝,就连镜中的容颜也一年一年地逐渐减色,不像芳草那样岁岁依旧。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3

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xiù)飘。
楼前芳草年年绿:此句化用淮南小山《招隐士》赋“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及王维《山中送别》诗“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jìng)中春。不如花草新。
镜中春:指镜中女子的容颜如春光般姣好。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3
忆郎还上层楼曲。楼前芳草年年绿。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
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

  这是一首以感春怀人为内容的闺怨词。起首“忆郎还上层楼曲”一句通过闺中少妇登楼望远的视线,把她的一颗愁心送到远方游子的身边。登楼望远是古诗词中常用的意象,多从空间落想,怅望行人此去之远。第二句“楼前芳草年年绿”,则从时间落想,因见芳草“年年绿”而怅念行人远行之久。从这句词的出处来说,它取意于淮南小山《招隐士》与王维《山中送别》句意,暗含既怨游子不归又盼游子早归的复杂意味。

  三、四两句“绿似去时袍,回头风袖飘”,巧妙地以第二句句末的一个“绿”字为桥梁,从“芳草年年绿”到“绿似去时袍”,由望景过渡到怀人,感今过渡到思昔。抒情女主人公从芳草之绿生发联想,勾起回忆,想起郎君去时所着衣袍的颜色,并进而追忆其人临去依依、回首相望时,衣袖随风飘动的情景。离别之际的这一细节深深印在她的记忆之中,是时时都会重现眼前的一幅令人黯然魂销的画面;此时,因望见芳草绿、想到“去时袍”,当初的这幅画面又分明似在眼前了。此时此事,此情此景,真是“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诗经·小雅·隰桑》)。从这两句词,即可以想见词中人当年别郎时的留恋,也可以想见其此时“忆郎”时的惆怅。牛希济《生查子》词中的“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可与这两句词参读,不同的是:张先词就居者立言;牛词则拟居者口吻以嘱咐行者。两者俱谓见绿草而不忘着绿之人,其运思之同异正未易区别。

  换头“郎袍应已旧,颜色非长久”两句,紧承上片的三、四两句。词笔不离衣袍,而又翻出新意。同样是写那件绿色的衣袍,但上两句是回忆去时的袍色,这两句是想象别后的袍色。前者把一片相思时间上拉回到过去,后者则把万缕柔情空间上载送到远方。同时,这两句又与上片第二句中的“年年”两字遥相呼应,也是从时间落想,暗示别离之长久。正因别离已久,才会产生衣袍已旧、怕那去时耀眼的绿色已经暗淡无光的推测。又从袍之旧、色之褪,触发青春难驻、朱颜易改之感。于是,自然引出下面“惜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两句,把词意再推进一步。词中人之所惋惜、恐惧的是一个意义更深广、带有永恒性的人生悲剧,而不仅仅是一次别离的痛苦。离别固然折磨人,但行人终有归来之日,日后相逢之乐还可以补偿此时相思之苦;至于人生短促、岁月无情,而居者与行者都会分离中老去,这却是无可挽回、无可补偿的,正所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王国维《蝶恋花》)。这两句词,则对照眼前“芳草年年绿”之景,怨叹人之不如花草。花落了,明年还会开;草枯了,明年还会绿;而人的青春却一去不复返了。镜中的春容只会年年减色,不会岁岁更新。刘希夷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白头吟》)说的也是这样的意思。

  张先特别擅长于攫取具有特色的景物来抒发感情,此词则始终围绕颜色运思,并用以穿针引线,贯穿全篇。词之上片着眼于颜色的绿与绿之相同,使空间隔绝的近处芳草与远方行人相连结,使时间隔绝的此日所见与昔日所见相沟通,从而使楼前景与心中情融会为一,合为词境。下片着眼于颜色的新旧差异,使回忆中的昔时之袍与想像中的此日之袍相对照,使身上衣与境中人相类比,使容颜之老与花草之新形成反比。上片因“忆郎”而“上层楼”,因“上层楼”而见“楼前芳草”,因芳草之“绿”而回忆郎袍之“绿”,再因去时之“袍”而想到风飘之“袖”。首句与次句的两个“楼”字,紧相扣合;次句与第三句的两个“绿”字,上下钩连;第四句的“袖”字固与第三句的“袍”字相应,句中的“回头”两字也暗与第三句的“去时”两字相承,针线绵密,过渡无痕。下片虽另起新意,却与上片藕断丝连。因三、四两句回忆起去时之袍,过片两句就进一步想象此时之袍;过片两句的上、下句间,则是因衣袍之“旧”而致慨于“颜色非长久”。接下来的两句,更因袍色之不长久而想到“镜中春”也不长久,再回溯上片“芳草年年绿”句,而有感于不如花草之年年常新。通篇脉络井然,层次分明。

参考资料:

1、 陈邦炎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377-3792、 陈敦贵.成功的绿色描写——介绍张先的《菩萨蛮》[J].语文学刊,198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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