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懒莺慵春过半。花落狂风,小院残红满。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
春光已消逝大半,蝴蝶懒得飞舞,黄莺也有此倦怠,风卷花落,残红满院。红日偏西,午醉未醒,光线渐暗,帘幕低垂,此情此景,使人感到情懒意慵,神倦魂销。
云鬓鬅松眉黛浅。总是愁媒,欲诉谁消遣。未信此情难系绊,杨花犹有东风管。
暮春景致处处皆能生愁懒于梳妆打扮,一切景物都成为愁的触媒,而又无人可以倾诉。煞拍宕开,谓此情将不会一无依托,杨花尚有东风来吹拂照管,难道自身连杨花也不如吗?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全宋词 1: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12:第289页2、 王思宇.苏轼诗词集:巴蜀出版社,1996年3、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186页蝶懒莺慵(yōng)春过半。花落狂风,小院残红满。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
慵:懒。残红:指凋残的花,落花。幕:这里指窗帷。
云鬓(bìn)鬅(péng)松眉黛(dài)浅。总是愁媒,欲诉谁消遣(qiǎn)。未信此情难系绊,杨花犹有东风管。
鬓鬅:蓬松,指头发松散的样子。黛:一种青黑色的颜料,古时女子用来画眉。愁媒:引起悉愁情的媒介。这里指暮春景致处处皆能生愁。消遣:消解,排遣。系绊:这里是“维系”的意思,还可以引申为“寄托、有着落”。杨花:指柳絮,是离愁别绪的代名词。管:照管。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主编.增订注释全宋词 1: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12:第289页2、 王思宇.苏轼诗词集:巴蜀出版社,1996年3、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186页苏轼词在豪放以外,也显婉约含羞,《蝶恋花》词中即写闺怨女子,缠绵动人。这首词以种种柔美的意象,塑造出一个多愁善感的伤春少女形象;以春意阑珊的景象,烘托出少女伤春的复杂心绪。
上阕由写景过渡到写人。全词以哀景引入,“懒、慵”乃倦怠样,“蝶、莺”本为无情动物,词人却以主观情感灌入,描画了两物的慵懒散漫。后以“花落狂风”承接,更于慵懒外平添萧瑟,“残”为花落凌乱之形,暗含残败颓靡;“满”字作结,残红遍地,满布小院的情状即刻呈现眼前。全词前三句写景,由蝴蝶、黄莺的慵懒,转入花落残红的寂寥,为下文写人作铺垫,奠定了哀怨凄楚的氛围。面对这“风雨送春归”、“无计留春住”的情景,心事重重的少女,不免触目伤情,倍添寂寥之感。
“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这两句由景及人,主人公午醉未醒,红日已晚,黄昏及至,帘幕低垂。此乃日落黄昏时分,抒情主人公应为一名女子,睡眼惺忪之时,天已慢慢暗沉下来,“帘幕无人卷”从侧面写出女子慵懒倦怠之象。景中含情,人中显意,全词上阕由景及人,细致描摹出一幅残败寂寥的少女闺怨图,色调浓郁低沉。
下阕直入,展开对人物外表与内心的描写,细腻地展现出主人公独居闺房之中的情形。“云鬓箭松眉黛浅”,首句以形写神,写因伤春而懒于梳洗,以下承上刻画愁思之重。鬓发散乱,眉间黛墨浅淡,不饰打扮、素面朝天的女子形象显露无疑。这个女子之所以不修边幅,乃是“愁”字作祟,无尽愁怨,无处倾诉。“总”是起领,将女子悠悠“愁媒”一语道尽,见景思愁,见人思愁,万事万物在女子眼中“总是愁媒”。而这愁却无人可排遣,“欲诉”写尽女子渴望倾诉、渴望排遣的心理,但是“谁消遣”的疑问却暗含“无人消遣”的答案,五字将少女悲凉沉重的心情入木三分地刻画出来,凄楚难耐。
“未信此情难系绊,杨花犹有东风管”一句,以否定词“未信”领起,虽明言“未信”,却隐隐传递出“信”意,女子的孤单寂寞在这断言般的词句中传达而出。随后女子自比杨花,“杨花犹有东风管”,杨花似花非花,在花中身价不高,且随风飘荡,有似薄命红颜,一无依托。这里即景取喻,自比杨花,悲凉之情以旷语出之,愈觉凄恻动人。女人以花喻人,命薄如杨花,将其女子无所依傍、“难系绊”的深情道出。
词的结尾耐人寻味,创造出新意境,写出了少女的消极伤感与天真大胆交织的矛盾心理,显得不同凡响,别具一格。全词以种种柔美的意象,塑造出一个多愁善感的伤春少女形象;以春意阑珊的景象,烘托出少女伤春的复杂心绪,表达对妻子的怀念。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186页2、 叶嘉莹主编.苏轼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1:第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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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儿女纵春游,醉倚层台笑上楼。
扬州城里的儿女纵情地春游,饮酒微醉便斜倚高台欢笑地登上高楼。
满眼落花多少意,若何无个解春愁?
满眼落花纷飞,让人生出多少惜春情意,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懂得春将归去的忧愁!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99春城儿女纵春游,醉倚(yǐ)层台笑上楼。
春城:指扬州。层台:高台。
满眼落花多少意,若何无个解春愁(chóu)?
若何:如何。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99这首诗写春游的欢乐情景,表达了诗人由春游产生悲愁的独特感受。前两句写春城儿女春游的欢乐情景,后两句写诗人对春光无限珍惜的悲愁。用语平平,但能传达出意味深长之感。
“春城儿女纵春游,醉倚层台笑上楼。”写春游之景。王令家居扬州,乃繁华之地。春天的扬州更是满城春风春景,春柳春花。杜牧有诗“春风十里扬州路”,韩拥有句“春城无处不飞花”,诗以“春城”以首,接之以“春游”,无限恣游之景,尽在一“纵”字之中。具体“纵”意,接下来“醉倚层台笑上楼”便展开一幅明媚春光下春城儿女纵情春游的热闹画卷。当此春情,渐上层台,渐倚高楼,如斯风光,好不醉人。一“醉”字,既可理解为春酒小酌,酒意使然,又可理解为春风化人,春景使醉。正是:莫问春情几许,但看春情如醉。
“满眼落花多少意,若何无个解春愁?”诗人笔锋一转,由满城春花骤至满眼落花,感伤之意,倏忽袭来,令人防不胜防。此等落花,非被风雨所摧,故无苏轼“西园落红难缀”之恨;非因暮春所取,故亦无曹雪芹“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之怨。此处落花,落在繁华时节,落在盛春之际。韶光未逝,我独凋零,众人皆欢,我独悲婉。诗人‘偷穷心狂高,不肯束世程。揭欲望丘轲,今昔相招迎”(《谢束丈见赠》),空怀抱负在身,奈何世不相容。王令逝时年未三十,作此诗时亦正当二十余岁的大好年华,而忧愁苦闷如斯,决非偶然。“满眼落花多少意,若何无个解春愁”,用语平平,未有奇字,与其《假山》诗“旧山风老狂云根,重湖冻脱秋波骨”之奇险风格绝不相类,然而用意别出,自有机杼,故亦能传达出意味深长之感。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288-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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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雨中船。客思绵绵。离亭春草又秋烟。似与轻鸥盟未了,来去年年。
雨中灯火明灭的小船里,因客居他乡而愁思绵绵。船外春草掩映的离亭,由于雨丝的笼罩,仿佛是处在了一重秋烟里。天空中的鸥鹭似乎是与主人公订下山盟海誓的故人,年年总能相遇。
往事一潸然。莫过西园。凌波香断绿苔钱。燕子不知春事改,时立秋千。
回想往事不禁泪流满面,不要再经过西园。当年佳人微步西园,香尘缕缕,如今一去不返,香尘三断,地上长满绿苔。燕子不知道春事已改,不时伫立在秋千。
参考资料:
1、 周密.《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192页2、 邓乔彬.《绝妙好词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第200页灯火雨中船。客思绵绵。离亭春草又秋烟。似与轻鸥盟未了,来去年年。
浪淘沙:原为唐教坊曲。唐人多用七言绝句入曲,南唐李煜始演为长短句。双调,五十四字(宋人有稍作增减者),平韵,此调又由柳永、周邦彦演为长调《浪淘沙漫》,是别格。绵绵:连绵不断的样子。离亭:道旁供人歇息的亭子。鸥盟:与鸥为盟,指隐居江湖。
往事一潸(shān)然。莫过西园。凌(líng)波香断绿苔钱。燕子不知春事改,时立秋千。
潸然:流泪的样子。凌波:喻美人步履的飘逸。香断:指所恋亡故。绿苔钱:即青苔。
参考资料:
1、 周密.《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192页2、 邓乔彬.《绝妙好词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第200页这首词上片写“客思”。
词人善于以景写情,将情语与景语相勾连。“灯火雨中船”一句先带进词人身处的独特环境中:雨中灯火明灭的小船里,坐着因客居他乡而思绪万千的主人公;船外岸上,那春草掩映着的离亭,由于雨丝的笼罩,仿佛是处在了一重秋烟里。天空中飞着的轻盈展翅的鸥鹭,似乎是与主人公订下山盟海誓的故人,年年总能相遇。然而这一切带给主人公的,决不是旅行的欢愉。
下片便从追忆往事写起。
“往事一清然”。虽然情缘未尽,往事难忘,但情人已逝去,令人思念伤怀。“莫过西园”,是因为不忍念起旧事,触景伤情,故意劝阻自己“莫过”。西园,是吴文英与情人寓居的地方,也是当年分别的地方。吴文英在词中多处提到“西园”,如《莺啼序·咏荷》:“残蝉度曲,唱彻西远,也感红怨翠”。接下“淡波香断绿苔钱”句,就是写今日不忍再过“西园”的原因。凌波,代指情人。当年情人微步西园,扬起香怨,如今情人一去不返,香尘三断,地上长满绿苔。这也是哀倾情人世多年的意思,却借西园中长满绿苔的景象委婉写出。“燕予不知春事改,时立秋千。”这句更是哀婉多情。吴文英词中多处提到西园中的秋千。如《青玉案》中“还忆秋千玉葱手”句,《风入松》中“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等句,都表现了词人对情人的痴痴思念。此处,词人见燕子“时立秋千”,又勾起了“往事”,这令人联想到晏殊《浣溪沙》中的名句“似曾相识燕归来”。而感慨“燕子不知春事改”,不仅指“春草又秋烟”的季节变化,而且指词人与情人的欢情不复。燕子已到秋天还痴痴地留恋着秋千,不忍飞去;词人似乎忘记了情人已离开了人间,还痴痴地在西园中徘徊。
从这首词可以窥探梦窗词构思缜密,情意委婉的特点。上片写羁旅行愁,婉转动人,抒发身老江湖的旅怀哀愁。词的下片怀想西园往事,一往情深,缠绵悱恻,抒发思恋去妾的深悲。结构严密,脉络清晰,语言深美,富有艺术魅力。词人运用用典的手法表达了其在往日付出的一份情感再也无法追回而生的深深痛惜。
参考资料:
1、 于翠玲 刘文忠.分调绝妙好词 虞美人:东方出版社,2001年01月第1版: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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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西一曲水通村,岸阁浮萍绿有痕。
桥的西头有一条弯曲的河流通向村落,湖水和溪流相接的岸边滞留着绿色的痕迹,那是村中平静的池塘漂流出的浮萍。
家住石湖人不到,藕花多处别开门。
主人家住石湖,外人很少来到这里。原来荷花深处别有洞天,主人在那里开立了自己的门户。
桥西一曲水通村,岸阁浮萍绿有痕(hén)。
一曲:水流弯曲处。阁:通“搁”。放置,搁置。
家住石湖人不到,藕(ǒu)花多处别开门。
藕花:莲花。别:另外,别有洞天。此句的意思为在那荷花深处,主人别有洞天的开了一个小门。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绿水环绕,清幽静雅的画面。这幅画面是由小桥、曲水、村落、岸阁、绿萍、荷花、人家、院门等景物,有机组合构成的。
“桥西一曲水通村”,描绘的是江南水乡特有的景色,同时也自远渐近,显现出范成大别墅的方位。湖上烟波浩渺,湖岸林荫繁茂,湖水和溪流相接的岸边滞留着浮萍那绿色的痕迹,作者正是凭借这一点来找到通向村落的道路。这种情形如同武陵渔人发现水上漂流的桃花而寻到桃花源一样,主人所住的地方正是一个深邃的所在。
“岸阁浮萍绿有痕”,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声名早已被风吹散,让水涤尽;不变的是那岸边的楼阁亭榭,水中的浮萍野鸭,还有那推不开的满眼满怀的绿。即使这一切都已失落,“信脚自能知旧路”,那双在这山青绿水之间走过千百遍的脚,也是识得路的。
“家住石湖人不到,藕花多处别开门。”“石湖”,就如陶潜的桃花源。它既是指范成大实在的石湖别墅,更指范成大的精神家园,是其历尽世事后的疲惫身心的修养之所,但是,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外人亦无迹可寻,只有他的知己姜白石寻“痕”而来,穿过“藕花”深处,深扣门扉,吱呀一声,别有洞天,原来门是虚掩着的。同道中人自是轻车熟路,如回家一样,而那趋炎附势的俗人,纵然踏破铁鞋也不得其门而入。把门开在荷花繁盛之处,既是对同道中人的迎接,也是对利禄之徒的婉言谢绝,石湖仙的深意,也只有姜白石这样清俊雅洁的人才能悟得。
第三句写范成大的别墅远离尘世的喧嚣,实际上也是对主人品格的称颂。范成大以廊庙之才,归隐江湖之上。他在朝时,希望能为恢复中原而竭智尽忠,但不得孝宗的信任,御史便挟私憾攻击,于是他落职退隐江湖。他视富贵如浮云,惟恐再染尘世的污秽,所以“家在石湖人不到”。这里的“人”便是指那些趋炎附势的世俗之人。主人能做到“人不到”,足见他的操守之高。因而他能在退隐中怡然自乐,沉醉于自然美景中。“藕花多处别开门”,专开门户在荷花繁盛的地方,体现了主人高雅的志趣。把门开在荷花繁盛之处,既是对同道中人的迎接,也是对利禄之徒的婉言谢绝。石湖仙的深意,也只有情俊雅洁的人能悟得。
三四两句,写景实即写人,此诗赞誉石湖美景,赞扬了主人非同一般的品格和情趣。有人说第三句中的的“人”是指趋炎附势的人,这些人在范氏去职归隐后不再与他来往,范氏却不以为意,反而享受田园之乐,这与作者终生不仕的人生态度相契合。但有的人不赞同这样的观点,认为”人“只是泛指,无人相烦正是幽静的要素,不是写范氏失势后的世态炎凉。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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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睡慵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
不要厌烦贪睡的红梅久久不能开放,只是爱惜自己不合时宜。偶尔是淡红如桃杏色,文静大方,偶尔疏条细枝傲立于雪霜。
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红梅本具雪霜之质,不随俗作态媚人,虽呈红色,形类桃杏,乃是如美人不胜酒力所致,未曾堕其孤洁之本性。石延年根本不知道红梅的品格,只看重绿叶与青枝。
参考资料:
1、 王思宇(主编).苏轼诗词赏析集.四川:巴蜀书社出版社,1996年:327好睡慵(yōng)开莫厌迟。自怜冰脸不时宜。偶作怜红桃杏色,闲雅,尚馀(yú)孤瘦雪霜姿。
好睡:贪睡,此指红梅苞芽周期漫长,久不开放。慵:懒。怜:爱惜。冰脸:比喻梅外表的白茸状物。怜红:淡红。闲雅:文静大方。闲,通“娴”。尚余:剩下。孤瘦:疏条瘦枝。
休把闲心随物态,何事,酒生微晕沁(qìn)瑶肌。诗老不知梅格在,吟咏,更看绿叶与青枝。
随:听任,顺从。雪霜姿:傲霜迎雪的姿态。沁:渗入。诗老:指北宋诗人石延年。梅格:红梅的品格。绿叶与青枝:石延年《红梅》诗有“认桃无绿叶,辩杏有青枝”句,在此,苏轼是讥其诗的浅近,境界不高。
参考资料:
1、 王思宇(主编).苏轼诗词赏析集.四川:巴蜀书社出版社,1996年:327这是一首咏物词,作品通过红梅傲然挺立的性格,来书写自己迁谪后的艰难处境和复杂心情,表现了作者不愿屈节从流的态度和达观洒脱的品格。
作品的显著特点是融写物、抒情、议论于一体,并通过意境来表达思想感情。词以“好睡”发端,以“自怜”相承,从红梅的特征来展示红梅清冷、自爱的形象。红梅的一个明显特点,是苞芽期相当漫长,因谓“好睡”;虽然红梅好睡,但并非沉睡不醒,而是深藏暗香,有所期待,故曰“莫厌迟“。句中一“慵”字,悄悄透露了红梅的孤寂苦衷和艰难处境。红梅自身也明白,在这百花凋残的严寒时节,唯独自己含苞育蕾,岂非有不合时宜之感。苞蕾外部过着密集光洁的白茸,尽管如同玉兔霜花般的洁白可爱,也只能自我顾恋,悲叹“名花苦幽独”(作者《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枝,土人不知贵也》)罢了。词以“冰脸”来刻画红梅的玉洁冰清,既恰如其分的写出了红梅的仪表,也生动地写出了红梅不流习俗的超然之气,它赋予了红梅以生命和丰富的感情,形象逼真,发人深思。
“偶作小红桃杏色,闲雅,尚馀孤瘦雪霜姿。”这三句是“词眼”,绘形绘神,正面画出红梅的美姿丰神。“小红桃杏色”,说她色如桃杏,鲜艳娇丽,切红梅的一个“红”字。“孤瘦雪霜姿”,说她斗雪凌霜,归结到梅花孤傲瘦劲的本性。“偶作”一词上下关联,天生妙语。不说红梅天生红色,却说美人因“自怜冰脸不时宜”,才“偶作”红色以趋时风。但以下之意立转,虽偶露红妆,光彩照人,却仍保留雪霜之姿质,依然还她“冰脸”本色。形神兼备,尤贵于神,这才是真正的“梅格”!
下片三句续对红梅作渲染,笔转而意仍承。“休把闲心随物态”,承“尚余孤瘦雪霜姿”;“酒生微晕沁瑶肌”,承“偶作小红桃杏色”。“闲心”、“瑶肌”,仍以美人喻花,言心性本是闲淡雅致,不应随世态而转移;肌肤本是洁白如玉,何以酒晕生红?“休把”二字一责,“何事”二字一诘,其辞若有憾焉,其意仍为红梅作回护。“物态”,指桃杏娇柔媚人的春态。石氏《红梅》诗云“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其意昭然。这里是词体,故笔意婉转,不像做诗那样明白说出罢了。下面“诗老不知梅格在”,补笔点明,一纵一收,回到本意。红梅之所以不同于桃杏者,岂在于青枝绿叶之有无哉!这正是东坡咏红梅之慧眼独具、匠心独运处,也是他超越石延年《红梅》诗的真谛所在。
此词着意刻绘的红梅,与词人另一首词《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中“拣尽寒枝不肯栖”的缥缈孤鸿一样,是苏轼身处穷厄而不苟于世、洁身自守的人生态度的写照。花格、人格的契合,造就了作品超绝尘俗、冰清玉洁的词格。
参考资料:
1、 王思宇(主编).苏轼诗词赏析集.四川:巴蜀书社出版社,1996年: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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