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竹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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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种苍玉,今岁抽华簪。
初萌节已具,欲奋力未任。
雷风驱急雨,滂沱三日霖。
箨龙不许蛰,倏起腾深林。
绕径初戢戢,空篱俄森森。
吾观植物性,惭长岁月深。
此君独超轶,生来气骎骎。
伟哉岁寒种,有此特达心。
大通久不作,进尺退复寻。
对此发幽兴,作诗因自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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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燮

(1144—1224)庆元府鄞县人,字和叔,号絜斋。师事陆九渊。孝宗淳熙八年进士。调江阴尉。浙西大饥,前往赈恤有方。宁宗即位,为太学正。庆元党禁起,以论去。召为都官郎官,迁司封郎官、国子祭酒。后为礼部侍郎。与丞相史弥远争议和事,被劾罢。起知温州,进直学士。卒谥正献。有《絜斋集》、《絜斋家塾书钞》等。 17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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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阻风山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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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
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
满载着一船的秋色,行驶在广阔平展的江面上。水神有意留住我观看夕阳西下的美丽景色,吹起鳞鳞波浪,泛起波光,让我再不能行往远方。

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如果明日风向回转,天气变好,那么今夜露宿于此又有什么关系呢?阵阵波涛声好似龙宫中奏演的《霓裳羽衣曲》,明天准能在岳阳楼上欣赏洞庭湖的美景胜状。

参考资料:

1、 罗华荣 .九年制义务教育 语文 八年级第一学期 .上海 :上海教育出版社 ,2010 .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lín)鳞细浪。
鳞鳞:形容波纹细微如鱼鳞。

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ní)(cháng),准拟岳阳楼上。
风回:指风向转为顺风。水晶宫:古代传说水中的宫殿。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乐舞名。

参考资料:

1、 罗华荣 .九年制义务教育 语文 八年级第一学期 .上海 :上海教育出版社 ,2010 .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
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西江月·阻风山峰下》上片写行船遇风受阻,泊舟山下的所见与感受。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开头两句,写风尚未起时的风光。“一船秋色”由作者的感受着笔,勾勒出时令特征,引人遐想,可以想见,此时周围的山色浓郁苍翠,万物生机勃勃,开花的花朵艳丽,结果的果实累累;“十里湖光”写出湖面宽广坦荡。这两个对偶句用“满载”和“平铺”相对,将湖光和山色一并画出,前句说美丽的秋景尽收眼底;后句说无风时湖水平稳,远远望去,就象“平铺”在那儿。水光山色,交相辉映,船上人心旷神怡,其乐无穷。此二句纯属写景,而作者张孝祥欣悦之情尽在其中,即所谓景中有情。

  “波神”二句说,水神有意留住我观看夕阳西下的美丽景色,放起鱼鳞般的波纹。这是写的天气咋变,微风初起时的湖上景色,也是变天的前兆。有经验的船工势必要抛锚停舟,采取应急措施,因为这霞光辉映,“鳞鳞细浪”过后,将是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描写的“浊浪排空”、“樯倾楫摧”的恶劣天气。这两句以幽默的手法写航船遇风受阻被迫停泊的情景,反衬出作者此时的心境十分安闲自在。用“斜阳”点明时间是傍晚,以“细浪”说明天气变化,要起风,皆是妙笔。

  《西江月·阻风山峰下》下片写停船后作者的心里活动。“明日风回更好”,写他期待风向回转,天气变好,及时登程的心情。“今宵露宿何妨?”“何妨”,犹言“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是无可奈何的话,但也表现了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露宿”时的旷达胸襟。“水晶宫里奏霓裳”,“水晶宫”,俗谓“龙宫”;“霓裳”,即《霓裳羽衣曲》,一支大型歌舞曲的名字。作者听到阵阵波涛声,奇特的想象油然而生,把水声比喻作龙宫的音乐。龙宫既然奏欢庆之乐,明日准是好天气,航船正常前进,“准拟岳阳楼上”,尾句设想,明天准能在岳阳楼上欣赏洞庭湖的美景胜状。

  《西江月·阻风山峰下》写航船遇风受阻的情景,写景、抒情,乃至对“明日”的设想,着笔轻松,无半点沮丧之处。全词语言浅易而意境幽雅,读来只觉作者张孝祥对山水无限热爱,却不见船遇逆风受阻的懊恼,这是此词的特色,作者张孝祥构思独到之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钟振振.唐宋词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2006:826-8272、 李海霞.豪放词:凤凰出版社,201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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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寄辛幼安和见怀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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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去凭谁说。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犹未燥、当时生发。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但莫使、伯牙弦绝。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龙共虎,应声裂。

老去凭谁说。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犹未燥、当时生发。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胡妇弄,汉宫瑟。
年华老去我能向谁诉说?看了多少世事变幻,是非颠倒!那时留在中原的父老,活到今天的已所剩无几,年青人已不知复仇雪耻。如今在世的,当年都是乳臭未干的婴儿!宋金议和有着多少的悔恨,世间哪有南北政权平分土地的道理。胡女弄乐,琵琶声声悲。

树犹如此堪重别。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但莫使、伯牙弦绝。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龙共虎,应声裂。
树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怎堪离别。只有你(辛弃疾),与我有许多相同的见解。我们天各一方,但只要双方不变初衷,则无须多问挂念。希望不会缺少知音。炼丹一旦成功,就要牢牢拾取,点铁成金。龙虎丹炼就,就可功成迸裂而出。

参考资料:

1、 邓乔彬.豪放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9月1日:152-153

老去凭谁说。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犹未燥、当时生发。二十五弦(xián)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胡妇弄,汉宫瑟(sè)
凭谁说:向谁诉说。神奇臭腐:言天下之事变化甚多。箑(shà):扇。本指冬日穿葛衣、 用扇子,夏日寄裘皮,是与时不宜。此喻世事颠倒。生发,即胎毛。生发未燥即胎毛未干,指婴儿时。二十五弦:用乌孙公主、王昭君和番事,指宋金议和。月:以月喻地。

树犹如此堪重别。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行矣(yǐ)置之无足问,谁换妍(yán)皮痴骨。但莫使、伯牙弦绝。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龙共虎,应声裂。
妍皮痴骨:此处指己才不为人识,遭鄙弃而被埋没。妍皮,谓俊美的外貌:痴骨,指愚笨的内心。伯牙弦绝:此处是将辛弃疾引为知音。

参考资料:

1、 邓乔彬.豪放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9月1日:152-153
老去凭谁说。看几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长安今余几,后死无仇可雪。犹未燥、当时生发。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间、那有平分月。胡妇弄,汉宫瑟。
树犹如此堪重别。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行矣置之无足问,谁换妍皮痴骨。但莫使、伯牙弦绝。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龙共虎,应声裂。

  陈亮在作词中善于用典使事,这使他的作品能在有限的篇幅里大大增加内容。他运用历史典故,不同于其他词作者,有其独特的方法,那就是不拘限于原来的历史故事,而是取其一个侧面,死事活用,以衬托自己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因此,读他的词,必须反复揣摩,才能领略其深刻的涵义。这首词就是这样。

  词的上片主旨在于议论天下大事。首句“老去凭谁说”,写知音难觅,而年已老大,不惟壮志莫酬,甚至连找一个可以畅谈天下大事的同伴都不容易。词人借此一句,引出以下的全部思想和感慨。他先言世事颠倒变化,雪仇复土无望,令人痛愤;下片则重叙友谊,二人虽已老大,但从来都是志同道合的,今后还要互相鼓励,坚持共同主张,奋斗到底。

  上片先借《庄子·知北游》中“臭腐复化为神奇,神奇复化为臭腐”和《淮南子》所说的“冬日之葛”、“夏日之裘”来指说世事的不断反复变化,并且,越变越颠倒错乱,越变对国家越不利,人们日渐丧失了收复失地的希望。控诉了南宋朝廷的是非不分。朝廷数十年偏居江南,不图恢复,对人们心理有极大的麻痹作用。经历过“靖康之变”的老一辈先后谢世,后辈人却从“生发未燥”的婴孩时期就习惯于南北分立的现状,并视此为固然,他们势必早已形成了“无仇可雪”的错误认识,从而彻底丧失了民族自尊心和战斗力。这才是令人忧虑的问题。上片最后四句,重申中原被占,版图半入于金之恨。词以“二十五弦”之瑟,兼寓分破与悲恨两重意思。《史记·封禅书》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一如圆月平分,使缺其半,同是一大恨事。末再以“胡妇弄,汉宫瑟”,承上“二十五弦”,补出“多少恨”的一个例证。汉、胡代指宋、金。而说汉宫瑟为胡妇所弄,又借以指说汴京破后礼器文物被金人掠取一空的悲剧。《宋史·钦宗本纪》记载靖康二年(1127年)四月,金人掳徽、钦二帝及皇后、太子北归,宫中贵重器物图书并捆载以去,其中就有“大乐、教坊乐器”一项。只提“胡妇弄,汉宫瑟”,就具体可感而又即小见大地写出故都沦亡的悲痛,则“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的愤慨自在其中,同时对南宋朝廷屡次向金人屈躬卑膝,恢复大业坐失良机的现实,也就有所揭露、鞭挞。读到这里,再回头去看“老去凭谁说”一句,益感词人一腔忧愤,满腹牢骚,都是由此而发的。

  下片转入抒情。所抒之情正与上片所论之事相一致。词人深情地抒写了他与辛弃疾建立在改变南宋屈辱现实这一共同理想基础上的真挚友谊。过片一句“树犹如此堪重别”,典出《世说新语·言语》。东晋桓温北征时,见当年移种之柳已大十围,叹息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堪重别”即“岂堪重别”,陈、辛上饶一别,实成永诀,六年之后,即绍熙四年(1127年),陈亮就病逝了。虽然他当时无法预料这点,但相见之难,却在意料之中。这一句并非突如其来,而是上承“老去凭谁说”自然引出的。下句“只使君、从来与我,话头多合”,又正是对岂“堪重别”原因的解释,也与词首“老去”一句遥相呼应。这句正面肯定只有辛弃疾才是最能理解他的唯一知己。据辛词《虞美人》题下小序记,此次陈亮别后,弃疾曾追赶到鹭鹚林,因雪深路滑无法前进,才悻悻而归。“行矣置之无足问”一句,就是针对这件事宽慰这个远方友人的,也是回答对方情深意切的相思。句后缀以“谁换妍皮痴骨”,意为自己执着于抗金大业,尽管人们以“妍皮痴骨”相看待,终不想去改变它了。“妍皮痴骨”出自《晋书·慕容超载记》。谚云‘妍皮不裹痴骨’,妄语耳。”谚语原意本谓:仪表堂堂者,其内心必不愚蠢。姚兴以为慕容超虽貌似聪隽,而实则胸无智略,便说谚语并不正确,对慕容超的行动也不限制。词人借此来说明,即使世人都说他们是“妍皮裹痴骨”,遭到误解和鄙视,他们的志向也永不会变。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友情乃愈可贵,所以就自然地发而为“但莫使伯牙弦绝”的祝愿,将两人的友情跟抗金的共同志向联系到一起,使这种感情升华到圣洁的地步。然后,话题一转,写出“九转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寻常铁”。以“九转丹砂”与辛弃疾共勉,希望能经得起锻炼,使“寻常铁”炼成“精金”,为国家干一番事业。这两句至理名言,实际说的还是救国之道。

  全文中词人“一息尚存,此志不容稍懈”的精神十分令人感动。其中,词人信手拈来历代相传的炼丹术中所谓经过九转炼成的丹砂可以点铁成金的说法,表达出尽管寻常的铁也要炼成精金的恒心,比喻只要坚定信心,永不松懈,抓住一切时机,则救国大业必能成功。最后,再借龙虎丹炼成而迸裂出鼎之状,以“龙共虎,应声裂”这铿锵有力的六个字,刻画胜利时刻必将到来的不可阻止之势。至此,全词方戛然而止。这最后几句乃是作者与其友人的共勉之辞,也是他们的共同心愿。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645-1647页 2、 夏承熹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08-01:446-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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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守得莲开结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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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开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

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
湖塘中长满了浮萍,姑娘们相约来到湖中,一起拨开浮萍采莲。来时,旭日初升,浦口水面上如烟的水汽,在长桨四周缭绕。采莲后回到岸上,月光已照满了高楼。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
好花无语,流水无情,年年都为花落春去而伤愁。明天万一西风骤然强劲,无奈莲花抵抗不住秋寒,很快就会凋落。

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浦(pǔ)口云随棹(zhào),采罢江边月满楼。
结伴:这里指相约、邀约。约:拦阻。兰舟:即木兰舟,船的美称。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pàn)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
花愁:花落春去而伤愁朱颜:红颜,明指莲花,暗指采莲女自己。

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满楼。
花不语,水空流,年年拚得为花愁。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向朱颜不耐秋。

  此为采莲词。全词不着重写莲花或采莲女子的外表美,而着重写采莲的环境美和采莲女的心灵美。整首词兼具民歌的清新明净和文人词的隽雅含蓄,别具情韵而又楚楚动人。上片起首两句写一群女子为了采莲,长时期地等候莲花盛开,莲花开了,她们便结伴去采;湖塘里长满浮萍,她们要上船,得先轻轻地把它拨开。这两句写出了姑娘们莲开前的耐心等待、采莲前的细致动作。

  “来时浦口云随棹,采罢江边月河楼”,则写她们的采莲过程、采莲环境。夏天白昼云雾少,句中的“云”,当指晓云。这两句写的是采莲人到了浦口,晓日初升,尚未消散的云气笼罩她们船棹周围;她们采莲休工回到江边,夜月已上,人家的楼台上已照满月光。作者把这从早到晚地采莲劳动写得很优美。过片以后展示采莲女子心灵的美好。她们爱惜莲花,为莲花的遭遇担忧。或许她们采莲中,也从莲花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花不语,水空流”,好花无语,流水无情,深情无法倾诉,好景不断流逝,人无可奈何,花也无可奈何,那就只有“年年拚得为花愁”了。而最急迫的愁是“明朝万一西风动,争奈朱颜不耐秋。”怕万一西风聚然吹来,艳丽的莲花抵挡不住,马上就陷于飘零、憔悴。“朱颜”指花,用比拟写法进一步人花合一了。此片细腻地写出采莲人多情易感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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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云·晴岚低楚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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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岚低楚甸,暖回雁翼,阵势起平沙。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堪嗟。清江东注,画舸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葭。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晴岚低楚甸,暖回雁翼,阵势起平沙。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晴日山中的薄雾低低地铺满南方的旷野,春的气息最早从雁鸿翅下透露,它们结成阵势从沙滩上腾空而去。骤然惊知春天已经来到眼前,询问什么时候,能逐渐地进入深山?鲜花碧草,舒卷开合,天公以最大的粉饰力装点着争艳斗华的春天。那千丝万缕的田头道旁的杨柳,嫩条渐抽渐长便可藏遮栖鸦。

堪嗟。清江东注,画舸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葭。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可叹!沿着东流注入长江的清江水西去,装饰华美的游船向着京城──汴京进发。是酒宴已残,兴尽人散?还是愁那江风阵阵总是无休止地拍打翻卷着船头的旗尾,夕潮也汹涌而起溅湿了头上的乌纱?夜晚悬在江空上一弯弦月,乘坐的般只也慢慢巾近港湾驿站、泊入芦苇深处。沉怨无法排遣,面对着闪烁的银灯,一次次地把灯花剔下。

参考资料:

1、 韩秋白.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第90页

晴岚(lán)低楚甸(diàn),暖回雁(yàn)翼,阵势起平沙。骤惊翼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晴岚:晴日山中的雾气。暖回:隐喻政治形势的突然转变。雁翼:雁的两翅。借问何时:询问什么时候。委曲:曲折延伸。妍华:指美艳,华丽。陌头:路上;路旁。

(kān)(jiē)。清江东注,画舸(gě)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lán)、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jiān)(jiā)。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堪嗟:感叹词。清江:夷水,既可指清澈的江水,又可特指湖北省境内流入长江的一段江水。画舸:装饰华美的游船。旗尾:象征着党派和官禄。乌纱:指乌纱帽,以乌纱抽扎帽边制成,始于东晋宫官著乌纱帢,后经改制,隋代时帝王、贵臣亦多戴之;至唐宋已行于民间,不论贵贱水驿:水中驿站。蒹葭:蒹和葭都是价值低贱的水草,喻微贱。灯花:灯心余烬结成的花状物。

参考资料:

1、 韩秋白.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第90页
晴岚低楚甸,暖回雁翼,阵势起平沙。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涂香晕色,盛粉饰、争作妍华。千万丝、陌头杨柳,渐渐可藏鸦。
堪嗟。清江东注,画舸西流,指长安日下。愁宴阑、风翻旗尾,潮溅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葭。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

  这是一首歌咏山水风光兼抒发离情的长调。

  上片写春回人间的万千气象,一开始便以曲笔点写春的消息,“暖回雁翼”的“回”字含使动意味,大雁是候鸟,春暧北去,秋寒南归,这温暖的使鸿雁结队北飞的气息,自然便是春天带来的。“骤惊春在眼,借问何时,委曲到山家”三句承前而起,下面几句则是从想象中回转,写眼前的初春景色。“渐渐可藏鸦”之句并无华丽词藻,但却极富想象,给人以流动的美感,并非真有藏鸦,而是“可”藏鸦。该句不仅使人读后如睹其景,而且似乎也使不讨人喜爱的乌鸦因为沾染到春天的气息,变得美丽。

  下片是对着面前的景事,抒发淡淡的闲情。起始便是一个嗟叹句“堪嗟”,接下去“清江东注,画舸西流,指长安日下”三句,仿佛是写词人正置身画船,沿着东流注入长江的清江水西去,向着京城──汴京进发。“长安日下”一词是暗用前人句典,唐·王勃《滕王阁序》中有“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之句。唐王朝的都城在长安;古人将权力至高无上的君王比作中天之日,所以“日下”也指君王所居之处京都。不过此处“指长安日下”句,则是指向北宋王朝的都城──汴京,使用的是代称手法。“愁宴阑、风翻旗尾,潮溅乌纱”句首的“愁”字与前面阕首的“堪嗟”二字相呼应因。“乌纱”。“今宵正对初弦月,傍水驿,深舣蒹葭”。仔细品味,这“愁”字的落脚便在“初弦月”上。人们常用月圆月缺比喻人间的离合悲欢。尾句“沉恨处,时时自剔灯花写出了离愁在心不能入眠的情况。词的上片,写景体物精细宛转,色泽鲜明,境界清新;下片叙事言情,疏宕宛转,细密圆美,情真意切 。整首词生动传神的表现了词人在羁旅行役中由对春色由哀的喜爱到对命运艰难的孤愤之情 。

参考资料:

1、 韩秋白.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第9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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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夜啼·纨扇婵娟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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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扇婵娟素月,纱巾缥缈轻烟。高槐叶长阴初合,清润雨馀天。
弄笔斜行小草,钩帘浅醉闲眠。更无一点尘埃到,枕上听新蝉。

纨扇婵娟素月,纱巾缥缈轻烟。高槐叶长阴初合,清润雨馀天。
细绢织成的团扇美如圆月,轻薄纱巾被风吹得起伏飘动像轻轻的烟雾一样。高大的槐树叶子非常茂密,树阴浓合,雨后天气格外清凉滋润。

弄笔斜行小草,钩帘浅醉闲眠。更无一点尘埃到,枕上听新蝉。
闲来无事,拿着笔写小草打发时光,饮酒微醺放下帘子闲适地小睡一觉。一夜没有更声来打扰,只是在枕头上静静地听初夏的蝉鸣。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69

(wán)扇婵(chán)娟素月,纱巾缥(piāo)(miǎo)轻烟。高槐叶长缥初合,清润雨馀(yú)天。
纨扇:又称宫扇,细绢织成的团扇,是汉族传统的手工艺术珍品,形如满月,故云“素月”。婵娟:美好的样子,暗喻女子娇美的容貌。轻烟:指纱巾的轻细。清润:清凉滋润。

弄笔斜行小草,钩帘浅醉闲眠。更无一点尘埃到,枕上听新蝉。
“弄笔”句:指在房里悠闲无事,以写小草打发时光。弄笔:谓执笔写字、为文、作画。新蝉:初夏的鸣蝉。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69
纨扇婵娟素月,纱巾缥缈轻烟。高槐叶长阴初合,清润雨馀天。
弄笔斜行小草,钩帘浅醉闲眠。更无一点尘埃到,枕上听新蝉。

  此词描绘了初夏季节树阴浓合,放晴时余凉余润尚在的闲散生活,创造出一种雅洁清远的闲适意境。上片开头二句,以纨扇和纱巾两种应时的生活用品来表现初夏时节。后二句写室外之景,树阴浓合,晴天清润,也是典型的初夏之景。下片则由写景转到写人,表现作者闲适的生活。起二句,写自己闲来无事,常常弄笔展纸作小草;喝酒至微醉,卷帘迎凉以便睡眠。末二句写主人公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洁净无尘的凉床上听新蝉,更是展示了一个清凉高迥的初夏境界。

  全词寓情于事与景中,在情景交汇中抒发了作者流畅、舒适的情怀,情景轻快优美,笔调清疏自然,是陆游少见的闲适词。

  上片起二句:“纨扇婵娟素月,纱巾缥缈轻烟”。以两种生活用品来表现初夏季节。第一句写美如圆月的团扇,第二句写薄如轻烟的头巾,这都是夏天所适用的。扇美巾轻,可以驱暑减热,事情显得轻快。

  “高槐叶长阴初合,清润雨余天。”这二句写景,也贴切季节。夏天树阴浓合,梅雨季节,放晴时余凉余润尚在,这都使人感到宽舒。这二句与王安石《初夏即事》“绿阴幽草胜花时”的诗句,以及周邦彦《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的词句,景物相近,意境同美;但王诗、周词,笔调幽细,陆词则表现出清疏、自然。

  下片起二句:“弄笔斜行小草,钩帘浅睡闲眠。”由上片的物、景写到人,由静写到动。陆游的有关写字的诗,如《草书歌》《题醉中所作草书卷后》《醉中作行草数纸》等,大多都是表现报国壮志被压抑,兴酣落笔,藉以发泄愤激感情的,正如第二题的诗中所说的:“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酒为旗鼓笔刀槊,势从天落银河倾。”在这里,诗人却以写字表现闲适之情,淳熙十三年(1186年)作于都城的《临安春雨初霁》中的“矮纸斜行闲作草”一句,正和这里的词句、语意接近。醒时弄笔写细草,表示闲适;醉眠时挂起帘钩,为了迎凉,享受陶渊明《与子俨等疏》所说的:“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那样的乐趣。

  “更无一点尘埃到,枕上听新蝉”,正是濒湖住宅的清凉、洁净的境界,明晰地表现了这一份闲暇,明显不同于往日作者的压抑、苦闷。

  这首词只写事和景,不写情,情寓于事与景中。上下片复叠,句式完全相同,故两片起句都用对偶。情景轻快优美,笔调清疏自然,是陆游少见的闲适词。居宅依山傍水、风景美丽如画。作者不禁释怀,将昔日的抑欲苦闷一并抛到脑后,融入大自然的清新、闲适之中,全词表现出作者壮志未酬后的闲居生活。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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