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只有青梦围故国,黄叶西风菜圃。拾橡瑶阶,打鱼宫沼,薄暮人归去。铜瓶百丈,哀音历历如诉。
胭脂井上的辘轳至今还在转动,但昔日帝王的繁华旧梦已无迹可寻了。只有青梦依旧,繁华都已不再。昔日宫苑中的瑶阶和池沼,都变成了渔樵的场所。倾听井上铜瓶汲水声,分明为往事发出哀诉。
过江咫尺迷楼,宇文化及,便是韩擒虎。井底胭脂联臂出,问尔萧娘何处?清夜游词,后庭花曲,唱彻江关女。词场本色,帝王家数然否?
隋炀帝杨广蹈陈后主覆辙,在扬州修筑迷楼,被宇文化及所杀,隋灭,也如昔日隋将韩擒虎灭陈一样。陈后主与张、孔二妃从井底一块被俘获,而隋炀帝被杀时,嫔妃却不知躲在哪里。陈后主与隋炀帝所作歌辞,到处被歌女所传唱。陈后主与隋炀帝都是词场行家,但却不懂皇帝怎么做法。
参考资料:
1、 廖玉蕙.《中国古典文学赏析精选 12 一竿烟雨 (诗词文选) 》 :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4年:146页2、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1-162页辘(lù)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只有青山围故国,黄叶西风菜圃(pǔ)。拾橡(xiàng)瑶阶,打鱼宫沼,薄暮人归去。铜瓶百丈,哀音历历如诉。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胭脂井:六朝陈景阳宫中景阳井。相传井栏以手拭有胭脂色,故名。公元589年隋大将韩擒虎攻入建康(今南京),陈后主与张丽华、孔贵嫔二妃藏于井中,被俘获,故胭脂井又名辱井。故国:故都,指南京。拾橡:出自《晋书》”粮绝拾橡实而食之”。瑶阶:宫殿的玉石台阶。历历:清晰、分明。
过江咫(zhǐ)尺迷楼,宇文化及,便是韩擒(qín)虎。井底胭脂联臂出,问尔萧娘何处?清夜游词,后庭花曲,唱彻江关女。词场本色,帝王家数然否?
过江咫尺:扬州在江北,与金陵只一江之隔,故云。迷楼:隋炀帝在扬州建迷楼储美女淫乐。宇文化及:炀帝时任右屯卫将军,大业十四年在江都(扬州)杀死隋帝杨广,立秦王杨浩,后杀浩自立,国号许,次年被窦建德擒杀。韩擒虎:隋大将。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率兵攻入建康,俘陈后主。尔:指隋炀帝。萧娘:女子泛称,这里指炀帝嫔妃。清夜游:乐曲名。《资治通鉴·隋大业元年五月》载:“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于马上奏之。”后庭花:乐曲名。又据《隋书·乐志》载,陈后主于清乐中造《玉树后庭花》曲,与幸臣制其歌词,绮艳相高,极于轻荡,男女相合,其音甚哀。家数:家法传统。然否:疑问词,是不是这样。
参考资料:
1、 廖玉蕙.《中国古典文学赏析精选 12 一竿烟雨 (诗词文选) 》 :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4年:146页2、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1-162页此词上阕写景,“辘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一句总领全词,巧妙将井中轱辘和历史的转动结合起来,把抽象的概念用具体的事物展示出来,用法极其精巧。接下来通过萧瑟、荒凉的景色感慨逝去的繁华旧事。“青山”、“黄叶”、“拾橡”、“瑶阶”、“打渔”、“宫沼”、“铜瓶”一组组意象色彩丰富、冷暖色调对比强烈,更加突出了今夕对比,旧址的萧瑟。
下阕抒情、议论,很自然地从陈后主过渡到隋炀帝,“过江,便是”这两个词语直接由“空间”转移到“时间”上的跨越。利用文字充分将时空结合在一起。从上阕写景转为联想、议论,作者想到了当年大将宇文化及、韩擒虎等人,还有躲在胭脂井里的女子,追叙陈后主、隋炀帝荒淫误国的史实,作者对此进行揭露和控诉。
该词借胭脂井联想陈后主,继而又过渡到隋炀帝,表达了词人对王朝兴衰的思索和叹息之情。
参考资料:
1、 赵红;郑燮词研究[D];暨南大学;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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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72页2、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282页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72页2、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282页这是一首表达相思和孤寂之情的词作。
整首词前五句都是写景,对那位夜来无眠的愁人形象进行了生动的刻画,通过愁人的耳之所闻,心之所思,身之所感等细节的描写,勾画出他此时的孤寂与无聊意绪。
夏天的衣服想必是较为单薄的,而词人在内悲凉之中,似乎也忘记了更换衣物,就这样穿着单衣来到庭院中。此时此刻,词人唯觉得八中悄然黯淡,左右环顾,看红色的栏杆围绕四同,改言又止之下,只是叹了一句,心中这样的情怀不知有谁知道。纳兰调是含素的,而有时甚至略显晦涩。“心悄悄,红阑绕”,若是有人相伴,则不会到这样孤寂无期的境地, 即使失眠,也能同游庭院中,清设闲话,或仅仅是陪伴也好神。
最后一句写情,将词中所酝酿的愁怨一下子抒发出来,令人动容。
全词通篇都使用了词人最为擅长的白描手法,空灵自然,景情俱到,篇末点旨,但景情俱到。整首词显得格外空灵自然。在篇末,搁下一个或许已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将全词孤清寂寞意境推向了顶点。全词表达了词人相思孤寂的情怀。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282页2、 中国《金瓶梅》研究会编.金瓶梅研究 第11辑: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07:第259页3、 纳兰容若著.纳兰词 凡尘最美的情花:文汇出版社,2014.12:第2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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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帖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
秋风正浓,大雁迫不及待,匆促南飞,惟恐落后。而自己有家难回,犹白骑着瘦马,一年又一年,迤逦在古道之上,让西风扑面而来。
人杳杳,思依依,更无芳树有乌啼。凭将扫黛窗前月,持向今宵照别离。
离人杳无踪迹,佳人愁思依依,再无心情寻芳弄草,整日待在深闺中,任凭月落乌啼。无聊之极,随手闲拂窗前月光,想起这月光也正落在离人身上。
参考资料:
1、 田萍.《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年04月:第292页2、 闵泽平.《纳兰词全集》:崇文书局,2012年03月:第270页雁帖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bìn)时。
帖:即贴,靠近,贴近。次第:依次。鬓:脸旁靠近耳朵的头发。
人杳(yǎo)杳,思依依,更无芳树有乌啼。凭将扫黛(dài)窗前月,持向今宵照别离。
杳杳:渺无音讯的样子。依依:恋恋不舍。扫黛:扫眉,即画眉。古代女子以黛描画,这里指闺中妻子。
参考资料:
1、 田萍.《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年04月:第292页2、 闵泽平.《纳兰词全集》:崇文书局,2012年03月:第270页该词转进层深,深婉动人。“雁帖寒云次第飞,向南犹自怨归迟”:深秋季节,北雁南飞,排成行列,总是怨恨归去太迟。而大雁能够自由南飞,出使边塞的人却不能回家。“谁能瘦马关山道,又到西风扑鬓时”:马是瘦马,道路不是坦途,而是关山道,季节是萧瑟的秋天。词人这是在堆积意象,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在词的上片,前二句云秋深而北雁南飞,犹怨归迟,一层;雁可南归而人却难归,一层;后二句再翻进,人已难归,偏又逢瘦马关山,西风扑鬓,又为一层。词的下片明写愁思,一层;而偏于杳杏依依之日闻乌鸦之啼声,一层;最后抬头同望一轮明月,又将思乡情感推进一步,又一层。
该词手法向称巧妙,层层递进翻转,最后以月牵和,相思深处,婉转动人。
参考资料:
1、 张秉戌著.《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7年:第328页2、 苏樱著.《纳兰词典评》: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1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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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舟有无间。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疾风骤雨中船帆摇曳好像在舞蹈,一只小船轻巧地渡过溪湾。舟边的屋舍在朦胧风雨中时隐时现。江豚喷舟直上,舟鸟捉到了鱼,不胜闲暇。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绝世的才人老天都喜欢,多想借他的才华重振词坛。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旧时词坛的盛况了。马当山下的路上,只见到云朵飘还。
参考资料:
1、 本社编 黄拔荆选注.词曲荟萃 元明清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09:160雨骤风驰帆似舞,一舟轻度溪湾。人家临水有无间。江豚(tún)吹浪立,沙鸟得鱼闲。
临江仙: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三平韵。马当山:在今江西省彭泽县东北、安徽省东流县西南,横枕大江,形势雄睑。人家:住户。有无间:指风雨朦胧,时隐时现,在有无之间。江豚:哺乳动物,生活在江河中,通称江猪。暴风雨中常出没水面,能喷水直上。有些地方称为“拜风猪”。沙鸟:水鸟。闲:悠然自得。
绝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澜(lán)。而今无复旧词坛。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
回澜:力挽狂澜,即韩愈《进学解》中“挽抂澜于既倒”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本社编 黄拔荆选注.词曲荟萃 元明清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09:160这首词起句紧紧扣住题目中的“大风雨”,用“骤”和“驰”二字给人以迅疾、突兀的感觉,使“大风雨”具体化、生动化。但和“雨骤风驰”造成的急风暴雨式气氛相对应的舟和舟上的人,却活泼而惬意,驾着小船轻快地度过了溪湾。更让人惊奇的是大风雨中“江豚吹浪立,沙鸟得鱼闲。”词中“吹浪立”用拟人化的手法高度概括出了江豚的这一“特技”。而“沙鸟”在暴风雨中也不仅无所畏惧,而且还捕捉到赖以为食的鱼,悠哉游哉,轻松之至。这种迅疾和舒缓、朦胧和清晰所造成的强烈对比,非常逼真,从词中仿佛看到一幅有人物在内的写意山水画。
上阕所写是作者耳闻目睹到的,他或许就在那只船上,所以真切,所以形象,所以如闻其声,如见其景。下阕则是作者由眼前的景象所激发出来的内心情感。他首先想到的是当时词坛的不景气,词风的衰颓。“绝代才人”暗指李白,李白的六首《横江词》就是在这里写的。“借他只手回澜”,作者希望在词风“既倒”的危急情形下,出来“绝代才人”力挽狂澜,改变今不如昔的现状。如果说龚自珍所呼唤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人才”是从全社会着眼,指现实中的历史家,政论家、社会批评家等,那么薛时雨在此所召唤的,则专指文学界的文学家、诗人、词人。“而今无复旧词坛",既是对过去的怀念,又是对现状的不满。但是词坛的“不复”还有其他因素。所以,作者的呼唤也好,慨叹也好,几乎是徒劳的。结尾一句“马当山下路,空见野云还”就体现了这种不得再见昔日才人的无可奈何的心境。这中间,包含着许多用语言说不出的东西。谭献评此词“结响甚遒”正是基于这一点吧。另外,最后才点出题目中的“马当山”,确有前呼后应,首尾相照之妙。
薛时雨在其《藤香馆集》所附二种词的自序中说:“律疏而语率,无柔肠冶态以荡其思,无远韵深情以媚其格,病根仍是犯一直字。”这个自我评价自然也包括这首词。至于“犯一直字”的“直”,在这首词中,却不突出,因为它在率直奔放的同时,又能转折如意,见其韵致。
参考资料:
1、 田军 王洪等主编.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08:1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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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费尽算机耍弄聪明,反而算掉了自已性命。
生前算已碎,死后性空灵。
生前弄权术致使算力交瘁,死后留牵挂还显现出性灵。
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原指望家庭富贵人口安宁,最终落个家破人亡各自逃生。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算;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半辈子殚精竭力枉费算。好似那悠悠晃荡梦一场。
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好似是忽喇喇大厦倾塌了,好似是黑蒙蒙油干灯灭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呀!一场欢喜忽然悲变痛。唉!世间祸福终归难断定!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著.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51-52.2、 玉乃球等编写.红楼梦诗词鉴赏[M].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83-85.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qīng)卿性命!
聪明累:是受聪明之连累、聪明自误的意思。机关:心机、阴谋权术。卿卿:语本《世说新语·惑溺》,后作夫妇、朋友间一种亲昵的称呼。这里指王熙凤。
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死后性空灵:所依据的情节不详。从可以知道的基本事实来看,使王熙凤难以瞑目的事,最有可能是指她到死都牵挂着她的女儿贾巧姐的命运。“死后性灵”是迷信的说法。
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奔腾:在这里是形容灾祸临头时,众人各自急急找生路的样子。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意悬悬:时刻劳神,放不下心的精神状态。
忽喇(lǎ)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著.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51-52.2、 玉乃球等编写.红楼梦诗词鉴赏[M].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83-85.《聪明累》是清代小说家曹雪芹所创作的一首曲子,出自《红楼梦》第五回。此曲主要写王熙凤耍尽权谋机变,弄得贾府一败涂地,也害得自己落了个“悲辛”的凄惨下场。这支曲子,用语生动形象,大量采用比喻及迭词对句的形式,生动地描绘出了封建社会制度彻底崩溃的情景。全曲语带讽刺,曲调哀怨,充满了悲伤气氛。
王熙凤是贾府的实权人物。她主持荣国府,协理宁国府,而且,从“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中,更识得她交通官府, 为所欲为的阶级本性。
曲子开头的两句道出了王熙凤及其所代表的贵族阶级走向没落的必然命运。宋代黄庭坚《牧童》诗末两句云:“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这里的“机关用尽”,是讽刺那些不顾一切费心机、弄权术去追名逐利的达官显贵。王熙凤正是这一类耍尽阴谋机变,权欲、贪欲极度膨胀的剥削阶级人物。曲子这头两句,用嘲弄的口气,概括了贾府“女霸”王熙凤的为人和结局。
王熙凤生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阴险毒辣,制造了许多罪恶,确是到了“心已碎” 的地步,但结果还是树倒猢狲散:“家亡人散各奔腾”。
贾府的衰败,是封建地主阶级必然灭亡的封建社会“末世”所注定的。因此,无论王熙凤如何的“聪明”,如何的“机关算尽”,都不能支撑贾府这座即将倾塌的“大厦”,更不能挽救四大家族乃至整个封建地主阶级“似灯将尽”的历史命运。曲子唱出“一场欢喜忽悲辛”,即是王熙凤一生遭遇的总结,也可以说是封建社会“末世”的挽词。
曲子最后唱道:“叹人世,终难定!”这是作者的感叹,作者把王照风的悲剧结局和封建家族的没落,归之于人世祸福难定,却是作者局限性的反映。
这支曲子,用语生动形象,很有特色。开头两句,语带嘲讽,突出王熙凤“弄权”的显著特点,以及她自食恶果的必然命运。作者还用迭词对句的形式,使要表达的思想更加鲜明。用“意悬悬”写出王熙凤费尽心力耍弄阴谋权术时的精神状态;用“荡悠悠”讽刺她到头来只是好梦一场。曲子更用“忽喇喇似大厦将倾,昏惨惨似灯将尽”这种发声传情的比喻,形象地描写出王熙凤命如油尽灯灭,她所代表的封建社会制度彻底崩溃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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