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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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桥东西斜月明,高城漏鼓传三更。
钓船夜过掠沙际,蒲苇萧萧姑恶声。
湖桥南北烟雨昏,两岸人家早闭门。
不知姑恶何所恨,时时一声能断魂。
天地大矣汝至微,沧波本自无危机;秋菰有米亦可饱,哀哀如此将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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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889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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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乐·烟波桃叶西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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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年,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年,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眼前烟波迷茫,我又来到与她分手的渡口西陵路上,当时的情景让我十年来梦绕魂牵。重新抚摸着当年折枝相送的古柳,想起那时像鸥鸟分飞般的离别,我独倚高亭栏杆,追寻昔日登临时的陈迹。一阵凉风飒然而至,浩渺的烟雾弥漫沙洲,船帆似鸟翼飞起,暮色中的远山,横亘着一片翠色。只有江边的几朵残花,陪伴着我,在秋水如镜的江面上,映照出一样憔悴的面容。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想当年,华堂灯暗,你送走宾客,却独留下我,你回眸顾盼,眼波如清澈馨香的秋水,情长意密。你天生丽质,你那手腕洁白如冰肌玉骨,你纤纤的手指柔细雪白,我怎能不记得那个神魂颠倒的夜晚,你我分瓜品尝的深意,当年用过的酒樽我至今未洗,我再也梦不见与你同赴阳台,相思爱恋的云雨,只有漫洒零落的泪滴。可怜这凄凄冷冷的秋夜里,只有蟋蟀的啼鸣和稀稀落落的雨水,伴我度过这孤独的长夜。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231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sōu)乍起,渺烟碛(qì)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桃叶:指王献之的妾。此处借指吴文英所恋歌姬。西陵:又名西兴,渡口名,在今浙江萧山县西。十年断魂潮尾:十年来对钱塘一往情深。十年,指与歌姬相识分别的时间。潮尾,指钱塘江潮减时。凉飕:凉风。碛:浅水中的沙洲。秋镜:秋水如镜。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qióng)疏雨里。
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素骨,指歌姬的手。柔葱,指歌姬的手指。冰和雪,形容手和手指的洁白。秋宵:秋天的夜晚。蛩:这里指蛩声。蛩指蟋蟀、蝗虫。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231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这是一首别后思念之情词。上片写白倚亭时的相思,下片写夜间独处时的怀念。抚今追昔,无限流连。

  “烟波”二句,化用王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写十年后重游与情人分手的渡口,不胜伤感。“断魂潮尾”,不仅说明了别后怀念之殷,相思之苦,也为下片写十年前相见的情形埋下伏笔,使上下片遥相映带,两两相形。

  “古柳”三句,伤今感昔。在亭上聚首,攀柳话别,是当日情形。“骤”、“重”二字,写出了当年别离的匆匆和此时故地重游、独倚危亭时的感慨。

  “凉颸”以下五句,则写倚亭时所见。先是远眺:凉风天末、急送轻舟掠过水中沙洲,黄昏时远山翠影依稀。“乍”指突然变化,“渺”指烟波浩渺,“烟碛”指朦胧的沙洲,“飞”指轻舟疾速远逝。“横”字见暮山突出之妙,令人想起李白《送友人》诗“青山横北郭”一句中“横”字的使用。远处山光水色,一片迷蒙。再看近处,江面如镜,映花照人。江水映出秋天的花影是憔悴的,人影也同样憔悴。“但有”二句,怜花惜人,借花托人,更见相思憔悴之苦。

  下片转入回忆。“华堂”是化用《史记·滑稽列传》淳于髡(kūn)语:“堂上烛灭,主人留髡而送客。”堂上,即此词中的华堂。烛灭,即烛暗。乃追忆初见时的情景:送走别的客人,单独留下自己。回头顾盼,传达出含蓄的柔情蜜意。“芳艳流水”则是对回盼的眼波更为传神的描绘:“流水”,描写出回盼时眼波的流动,“芳艳”则是回盼时留下的美的感受。“芳”是从视觉引起嗅觉的能感,“艳”状眼波的光采;随眼波的传情仿佛感到美人四溢的芳香。

  “素骨”三句,写玉腕纤指分瓜时的情景。“素骨凝冰”,从《庄子·逍遥游》“肌肤若冰雪”语意化出,亦即苏轼《洞仙歌》所说“冰肌玉骨”,以状手腕之洁白如玉:“柔葱蘸雪”,即方干《采莲》诗所说的“指剥春葱”,用以描写纤指的洁白,用字凝炼。

  以下为秋宵的怀念。不洗清尊,是想留下残酒消愁。“梦不湿行云”二句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话,而语言清雅,多情而不轻佻,表现梦中与情人幽会,未及欢会即风流云散,醒来残泪满沾衣衫的情景。结句写秋宵雨声和窗下蛩声,伴人度过孤独无眠之夜。结句凄凉的景色与凄冷的心境融合而一,增强了怀人这一主题的感染力量。

  这首词脉络细密,用意尤为绵密。“但有江花”二句、“清尊未洗”三句的炼句,“渺烟碛飞帆”三句、“素骨凝冰”二句的炼字,尤显功力。“眼波回盼处”二句、“可惜秋宵”二句的写情,既精炼,又空灵,于缜密中见疏放,在梦窗词中为别调。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001-200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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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波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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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洲人未归。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洲人未归。
烟波浩渺,岸边垂柳,柳枝飘飘。芳草萋萋蔓延至天际,夕阳映照下,孤零零的村落荒寂无人,只见纷纷凋谢的杏花飘飞满地。江南的春天已经过去,离人愁思萦绕;汀州长满了蘋花,心上人还未回还。

参考资料:

1、 高原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92-294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0-211 .
波渺(miǎo)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tīng)洲人未归。
蘋满汀洲:代指春末夏初的时令。蘋:一种水生植物,也叫四叶菜、田字草。汀州:水中的小块陆地。

参考资料:

1、 高原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92-294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0-211 .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洲人未归。

  此词前四句写景,以景寄情;后两句以直接抒情的方式点破伤春怀人的题旨。全词以清丽宛转、柔美多情的笔触,以景起,以情结,情景交融,暗寄了词人如美人迟暮般的感慨。

  南朝梁柳恽《江南曲》曰:“汀洲采白蘋,日暖江南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故人何不返,春华复应晚。不道新知乐,只言行路远。”寇莱公对此诗似乎特有所爱,在他的诗词中一再化用其意。如所作《夜度娘》诗曰:“烟波渺渺一千里,白苹香散东风起。日暮汀洲一望时,柔情不断如春水。”题下自注云:“追思柳恽汀洲之咏,尚有余妍,因书一绝。”这首词,也明显地由柳恽汀洲诗化出,写女子怀人之情。

  起首四句勾勒出一幅江南暮春图景:一泓春水,烟波渺渺,岸边杨柳,柔条飘飘。那绵绵不尽的萋萋芳草蔓伸到遥远的天涯。夕阳映照下,孤零零的村落阒寂无人,只见纷纷凋谢的杏花飘飞满地。以上四句含有丰富的意蕴和情思。“波渺渺”,水悠悠,含有佳人望穿秋水的深情。“柳依依”,使人触目伤怀,想起当年长亭惜别之时。“孤村”句说明主人公心情之孤寂,“斜阳”句则包含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凄凉和感伤。

  结拍两句直抒胸臆。前面作者花了很大力气,连续四句都是写景,实际上就是为了说出“江南春尽离肠断”这一层意思。因为有了前面写景的层层渲染铺垫,这句直抒胸臆之语,才显得情深意挚。接着又写“蘋满汀洲人未归”,将女主人公的离愁抒写得淋漓尽致,使人感觉到她的青春年华正在孤寂落寞的漫长等待中流逝。

参考资料:

1、 高原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92-2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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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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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
青墩溪畔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

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
自从金人的铁蹄踏碎了祖国的河山,十年岁月,回望故乡洛阳,仍是漫漫长路归途无望。

青墩溪畔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
作为身在异乡的龙钟老人,看到青墩溪畔的牡丹花开了,就想起了洛阳的牡丹,只能孤独地站在春风中默默观看。

参考资料:

1、 张海鸥主编 .宋名家诗导读 .广东 :广东人民出版社 ,2001年 .

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
一自:自从。胡尘:指金兵。入汉关:指入侵中原。十年:从靖康二年(1126)金兵攻陷汴京到诗人作此诗时整整十年。伊洛:河南的伊水和洛水。

青墩(dūn)溪畔(pàn)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
青墩:在今浙江桐乡,当时诗人所居处。龙钟: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样子,诗人自指。 时诗人四十七岁,却有老态之感。

参考资料:

1、 张海鸥主编 .宋名家诗导读 .广东 :广东人民出版社 ,2001年 .
一自胡尘入汉关,十年伊洛路漫漫。
青墩溪畔龙钟客,独立东风看牡丹。

  作者陈与义是南北宋相交时的著名诗人。这首诗是作者南渡后于绍兴六年(1136年)居住在青墩(今浙江桐乡县北,与乌镇隔水相望)时所作,距靖康二年(1127年)金兵攻陷汴京正好十年。“十年伊洛路漫漫”中“路漫漫”既是说离自己的家乡洛阳(伊水、洛水)是路途遥远,也是说家乡被金兵占领的时间也已经很长久了(十年)。

  在这首诗里,作者表面说的是面对春日盛开的青墩牡丹,自己独自一个在观赏,实际上想说的是什么时间我才能再回到故乡去观赏天下驰名的洛阳牡丹。但想到眼前的景况,时间在无情地流逝,自己已变得老态龙钟,然而家国破碎故土依然难回时,作者通过牡丹而强烈地表达出了对故乡深切无尽的思念及对前景的无望与悲苦万千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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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陆务观福建提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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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船相对百分空,京口追随似梦中。
落纸云烟君似旧,盈巾霜雪我成翁。
春来茗叶还争白,腊尽梅梢尽放红。
领略溪山须妙语,小迂旌节上凌风。

觥船相对百分空,京口追随似梦中。
把酒相对,依依话别,回首往昔,竟是百事成空,当年在京口结伴同游、互相酬唱的情景已如旧梦。

落纸云烟君似旧,盈巾霜雪我成翁。
而今您挥毫染翰,云烟满纸,诗风雄健,仍不异昔日;我却早已白发盈巾,满头霜雪,变成皤然衰翁。

春来茗叶还争白,腊尽梅梢尽放红。
在这腊尽春回之际,梅花盛开,梢头已染成一片嫣红;待您到任时,春光明媚,白茶叶也该争先吐出芽叶为您洗尘接风。

领略溪山须妙语,小迂旌节上凌风。
人们领略闽中的溪山之胜还要靠您的妙语佳句,希望您稍微绕点路,到我建造的凌风亭题诗揽胜。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253-254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583-584页

(gōng)船相对百分空,京口追随似梦中。
务观: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的字。觥船:载酒之船,或指代大型酒杯。京口:今江苏镇江。

落纸云烟君似旧,盈巾霜雪我成翁。
落纸云烟:比喻运笔挥洒自如,文章气魄雄劲。盈巾霜雪:古人喜着头巾,盈巾霜雪,意为满头白发。

春来茗叶还争白,腊尽梅梢尽放红。
茗叶:茶叶,诗中指福建名茶乌龙茶系中的珍品白叶茶,原产于饶平县,被誉为“国宾茶”。

领略溪山须妙语,小迂(yū)(jīng)节上凌风。
小迂:稍作迂回。迂:绕远。旌节:古代使者所持之节。宋制,镇守一方的军政长官,得拥旌持节。凌风:亭名,在福建建安,韩元吉有登凌风亭题名录。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06:第253-254页2、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583-584页
觥船相对百分空,京口追随似梦中。
落纸口烟君似旧,盈巾霜雪我成翁。
春来茗叶还争白,腊尽梅梢尽放红。
领略溪山须妙语,小迂旌节上凌风。

  首句“觥船相对百分空”写觥船送别。在船上依依话别,对饮离杯,回首当年,真有百事成空之感。次句“京口追随似梦中”追忆京口旧游。当时陆游任镇江通判,恰好诗人来镇江省亲,两人同游金山,互相酬唱。一年后,诗人改任京官,又来镇江同游,与陆游有京口唱和一集,“道群居之乐,致离阔之思。”而诗人现在回想起来,往事竟像在梦中一样。这两句寄慨深沉,为全诗定了基调。

  “落纸口烟君似旧”一句称誉陆游,言他虽然入蜀多年,而诗风慷慨,挥毫染翰,满纸口烟,气魄雄劲,不殊昔日。“盈巾霜雪我成翁”则感叹自己此刻已满头霜雪,在国事艰虞之秋,未能多为国家宣劳,匡扶时局,现在已经成为老翁了。这两句分别写两人当前的情况,表达了彼此都有壮志未酬的感慨。

  接着五六两句,笔锋一转,借景抒情。“春来茗叶还争白,腊尽梅梢尽放红。”诗人设想陆游到福建的时候,已是下一年的春天,那里的白叶茶,该争先吐出白色的芽叶了。而在此刻分手之际,已经腊尽春回,红梅好都已迎年开放一片嫣红了。这两句笔姿潇洒,深见诗人旷达的胸怀,不专为别情所牵恋;而情景交融,不落凡响。结尾两句“领略溪山须妙语,小迂旌节上凌风。”再振一笔,以慰行人,并回映前文,有余音绕梁之妙。诗人和陆游在壮年的时候,都曾任官闽中,陆游开始做官的时候,任福州宁德县主簿,那时正当秦桧死后,陆游年三十四岁,诗人也曾任过建安守。彼此对闽中溪山之胜,是非常熟悉的。现在陆游再度任官福建,旧地重来,已经相隔二十年了。所以结笔前一句是希望友人把妙笔重新点染那里的溪山。诗人守建安的时候,曾登过那里的凌风亭,建安地近福州,所以在结句“小迂旌节上凌风”语意双关,希望陆游此去福州,不妨稍为迂回一下道路,登上凌风亭,一访那里的胜景,那么诗人虽然未能同行,也可以因友人访问自己的旧游地而一慰平生了。

  这首送别诗,从十几年前写到赴任以后,有感慨,但不颓唐,对未来有展望,但不虚发豪言,而且情感特别真挚。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撰写.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第9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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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白日射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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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赞扬汤朝美堂堂正正的把“进谏之剑”对着帝王居住的地方射去,哪怕是有虎豹把守的九道门,也敢冲破而入。终于使皇帝听了他的政见。汤朝美屡次向皇上进谏,从不计较个人安危,不怕担风险。这一副“忠肝义胆”是能够流传千古的,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却遭到了贬谪,到偏僻荒蛮的地方去受苦。汤朝美还是要做官的,好消息将要从皇帝身边传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门前长满荒草,小道也长满苔藓,想想自己的处境只能付之一笑。两只手没有用处,只能把着蟹螯杯,借酒消愁,打发日子。于是只有说剑、论诗、醉舞、狂歌在忧愁中度日,头上长出来白头发,醒来的时候一根一根拔掉。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64-652、 徐北文、石万鹏.二安词选(李清照、辛弃疾词评注):济南出版社,1994年08月第1版:第94页3、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6-1488页

白日射金阙(què),虎豹九关开。见君谏(jiàn)疏频上,谈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zhàng)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金阕:均喻指宫廷。万里蛮烟瘴雨:指汤朝美贬新州事。新州,即今广东新兴县,在当时被认为是僻远蛮荒之地。政:同“正”。此借用东晋谢安语。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xiè)(áo)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蟹螯杯:喻指饮酒吃蟹。老子:指老了之后。栽:喻指将白发一根根的拔掉。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64-652、 徐北文、石万鹏.二安词选(李清照、辛弃疾词评注):济南出版社,1994年08月第1版:第94页3、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86-1488页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关笑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
笑吾庐,门掩草,径封苔。未应两手无用,要把蟹螯杯。说剑论诗余事,醉舞狂歌欲倒,老子颇堪哀。白发宁有种?一一醒时栽!

  “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十字写的是皇宫富丽堂皇,气象森严。在那里,朝美“谏疏频上,关笑挽天回”。四句两层,一张一弛,作者描绘出朝美朝堂上从容和无畏。据《稼轩词编年笺注》引《京口耆旧传·汤邦彦传》:“时孝宗锐意远略,邦彦自负功名,议论英发,上心倾向之,除秘书丞,起居舍人,兼中书舍人,擢左司谏兼侍读。论事风生,权幸侧目。上手书以赐,称其‘以身许国,志若金石,协济大计,始终不移’。及其他圣意所疑,辄以诹问。”那时候的宋孝宗还有些进取之意。淳熙二年八月派汤朝美使金,向金讨还河南北宋诸帝陵寝所在之地。不料汤朝美有辱使命,回来后龙颜大怒,把他流贬新州,尝尽“蛮烟瘴雨”滋味。这一层“千古”、“万里”两句似对非对,中间再作一暗转。对于心怀忠义肝胆但却遭贬的朋友,辛弃疾并没有大发牢骚,徒增友人的烦闷。而是安慰朝美“往事莫惊猜”。因为有才干的人终会发迹的。眼前你不是已经奉诏内调了吗?恐怕还会有消息从皇帝身边下来,“日边”这里用以比喻帝王左右,“恐”字是拟想之辞,却又像深有把握似的,这是稼轩用典的妙处!从“蛮烟瘴雨”的黯淡凄惶到日边消息之希望复起,中间再作一暗转。上片凡三暗转,大起大落,忽而荣宠有加,忽而忧患毕至;忽而蛮烟瘴雨,忽而日边春来,乍喜乍悲,亦远亦近,变化错综,既是对友人坎坷的同情又有对其振作的鼓励。

  下片转叙作者自己乡居生活情怀。“门掩草,径封苔”,本是冷落景象,词人但以一笑置之。不难看出,这笑,是强作豁达的苦笑,是傲岸不平的蔑笑。

  下片基调无限幽愤,都被这领起换头的一个“笑”字染上了不协调的色彩,反映出一种由于受压抑而形成的不平而又无奈的心情。一“笑”字,内中感情复杂,可为下片基调之凝练。接下去仍是正言反出:未必我这双手就没有用处,不是可以“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怀”吗?试想,当国步蜩螗(tiáo táng)之际,他那双屠鲸剚(zì)虎的巨手,不能用来扭转乾坤,却去执杯持蟹,这是人间何等不平事!而稼轩但以“未应两手无用”的反语轻轻挑出,愈见沉哀茹痛。循此一念,又找足“说剑”一层。说剑论诗,慨言武备文事。辛弃疾“壮岁旌旗拥万夫”,后来又曾上《十论》《九议》,慷慨国事。这时看来,这文韬武略都是无用的“余事”。剩下的,他只有终日痛饮长醉,摇摇欲倒。这“醉舞狂歌欲倒”六字,写尽词人悲愤心怀,潦倒情态,然后束以“老子颇堪哀”。“堪哀”是堪怜念之意,语出《后汉书。马援传》,意思是说,自己如此狂歌醉舞,虚置年华,这心情应该是故人所理解、怜恤的。歇拍“白发宁有种?——醒时栽”,将一腔幽愤推向一个高潮。“白发”写愁,本近俗滥,但稼轩用一“栽”字,翻出了新意。这两句有几层意思。词人春秋正富,本不是衰老的时候;但忧国之思,添他满头霜雪,这是一层。国事不堪寓目,醉中尚可暂忘,醒来则不胜烦忧,此白发乃“——醒时栽”也,又翻进一层。白发并不是自然生出来的,而是“栽”上去的,可见为国势之操劳宦途之喜悲使他年富而白发徒增。这样,就从根根白发上显示出词人人生道路上的风风雨雨,隐然现出广阔的社会背景,这又是一层。单就“栽”字齿音平韵,于声则无限延长,于情则芊绵不尽。这下片一路蓄意蓄势,急管繁弦,最终结在这个警句上,激昂排宕,化为感慨深沉。千载后读之,犹觉满腔不平之气,夹风雨霜雪以俱来。

  这首词,上片文意一波三折,于无字处出曲折,极掩抑零乱,跳跃动荡之美;下片却一气奔注;牢骚苦闷,倾泻而来,并且反语累出,在感情激荡中故作幽塞,豪放中仍不失顿挫曲折,词的构局可谓错综多变。

  全词核心在下片,但上下两片,对比映衬,表现力增强。上片一起,白日金阙,虎豹九关,何等高华气象;下片一转,门为草掩,径被苔封,又何等荒凉寂寞!这是一层对比。上片赞美汤朝美,誉其巨手可以“关笑挽天回”;下片写自己,则两手只堪把蟹持杯,又是一层对比。上片写对方,终能日边消息重上朝堂,下片说自己,则满头白发,终日醉舞狂歌为消磨,再加一层对比。通过强烈对比,益见“斯人独憔悴”的不平之情,这是此词的另一个艺术特色。

  上片鼓励友人,意气飞扬;下片抒一已之愤,悲愤无奈。乍读之下,上下片的思想感情,好像矛盾。其实,此等矛盾之处,正是显示稼轩的伟大之处。稼轩是虽身处闲散而时时不忘忧乐天下的血性男儿。他既不能不为一已之遭际而愤然不平,又不忍以一已之遭遇挫尽天下志士仁人之壮志。因此,他总是本着“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顽强精神,鼓舞同道,力挽既倒的狂澜。故上片激劝再三,下片却沉忧抑郁。此矛盾虬结之处,正见出词人一片忠贞爱国之苦心,这正是此词的思想光辉之所在。善乎谢章铤《赌棋山庄词话》之评辛苏词曰:“读苏辛词,知词中有人,词中有品。”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第23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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