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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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山寒渐透衣,旋煨松火拥炉围。
忽听竹外篱门响,知是小童买酒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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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坦

冯坦,字伯田,一字然明,号秀石,普州安岳(今属四川)人。度宗咸淳七年(一二七一)榷江津夹漕务,龙湾酒库。晚年寓桐江。事见《桐江集》卷一《冯伯田诗集序》。今录诗十首。 19篇诗文

猜你喜欢

鹧鸪天·雪照山城玉指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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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已斑。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翰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已斑。
铺满大地的白雪映照着山城,小楼上突然奏起的一曲《梅花落》,那一声声羌笛音里,饱含着离别的哀怨,你的手指此时恐怕已是寒冷冰凉了吧!江南的梅花开了又落,已不知开落了多少次,我仍在天涯漂泊,两鬓已斑白。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翰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面对天上点点闪亮的星星,朗朗普照的圆月,我独自一人痛饮不休。喝着,喝着,好像觉得天上的银河倒流入了我的杯中。我思乡念归写了三千首诗词,想寄给你这南方的恋人,让你强忍着眼泪慢慢细读啊!

参考资料:

1、 王大奇.《中国历代绝妙好词赏析》:中国长安出版社,2005:2142、 邓绍基.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集外卷:大连出版社 ,1998:177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qiāng)管怨楼间。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bìn)已斑。
玉指:比喻女子洁白如玉的纤指。羌管:即羌笛,出自古代西部羌族的一种管乐器,其声凄切、哀伤。又名玉笛、短笛、芦笛等。楼间:一作“楼闲”,空楼的意思。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翰(hàn)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团团:形容月圆。河汉:指银河。翰林:指李白。刘著曾入翰林,故此处以李白自比。吴姬:吴地(即江南)一带的美女。忍泪:强忍眼泪。杜甫《送郭中丞》:“忍泪独含情”。

参考资料:

1、 王大奇.《中国历代绝妙好词赏析》:中国长安出版社,2005:2142、 邓绍基.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集外卷:大连出版社 ,1998:177
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江南几度梅花发,人在天涯鬓已斑。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翰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本首词是刘著所创作的唯一一首词作,是一首寄给情人的词。全词感情真挚,迂回曲折,流转自然,营造了一个慨叹韶光易逝、人生易老,身处他乡,缺少知音,对故土拥有无限依恋与思念的主人公形象。

  上片状别离滋味。“雪照山城玉指寒,一声羌管怨楼间”起拍,追怀往日那次难忘的离别场面。山城雪照,一个严寒的冬日。山城指南方某地,词人与所爱者分携之处。悲莫悲兮生别离,离筵充满了悲凉的气氛。玉指寒,既点冬令,又兼示离人心上的凄清寒意。吹梅笛怨,也许是她在小楼上奏起的一曲《梅花落》吧。

  “南楼不恨吹横笛,恨晓风、千里关山。”这两句自“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化出,而景情切合,缠绵哀感,深得脱胎换骨之妙。这一别,黯然销魂,情难自禁,从此后相思两地,再见何年。下面的“江南几度梅花发”,接得如行云流水,自然无迹。由笛怨声声到梅花几度,暗示着江南的梅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情天恨海,逝者如斯。无情的岁月早经染白了主人公的双鬓。追忆别时,恍如昨日。整个上片,读来已觉回肠荡气。

  下片,由当年写到此夕,感情进一步深化。天涯霜月又今宵,茫茫百感,袭上心头,除了诗和酒,世上没有什么能寄托自己的思恋,消遣自己的愁怀。换头先说饮酒。一片深愁待酒浇。苍茫无际的天野,有星光作伴,月色相陪,还是开怀痛饮,不管一切吧。这几句大有“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的气势,“倒流河汉”,等于说吸尽银河,更巧妙的是暗中融化了李贺“酒酣喝月使倒行”(《秦王饮酒》)的意境,痛饮淋漓,忘乎所以,恨不得令银河倒流,让辰光倒转,把自己的一腔郁闷,驱除个干净。兴会不可谓不酣畅了。然而,酒入愁肠,化作的毕竟是相思泪。

  紧接着,一气呵成的,就是放笔疾书,不可遏止地倾转,无所顾忌地抒怀,要将那无穷的往事、别后的相思;要将那尘满面、鬓如霜的感慨;要将那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祝愿,一齐泻向笔端。可这些,是有限的篇章、区区的言语不能表达的,他只好借助于欧阳修《赠王安石》的成句,动用一下“翰林风月三千首”了。而竟夕呜咽、愁情满纸的诗篇,寄与伊人,将会带给她新的悲哀。作者仿佛已感到了她的心弦颤动,看到了她的泪眼模糊。设身处地,体贴入微,心息之相通,一至于此。魂逐飞蓬。心灵感荡,“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而在一首短章小令之中,用词代简,以歌当哭,包含了如许丰富的感情容量,传达了如许深微的心理活动,长短句的语言艺术功能也可算得发挥尽致了。

  全词以流转自然的音节,迂回曲折的笔势,既缠绵悱侧,又激宕疏爽,以词代简,短篇中含丰富的感情内容,传达出微妙而细致的内心活动,把一种无力排遣的悲凉愁绪发挥得淋漓尽致。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 ,2013: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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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晚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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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头落日照平沙,潮退渔船阁岸斜。
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

江头落日照平沙,潮退渔船阁岸斜。
江边上空的夕阳笼罩江边沙滩。潮水退了,渔船倾斜着靠在岸边。

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
一对白色水鸟停在江水旁。闻得有人来,就警觉地飞入芦苇丛中。

江头落日照平沙,潮退渔船阁岸斜。
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

  这首诗在“静”与“动”的描写安排上十分巧妙,色彩运用也恰到好处:黄色的沙滩,斑驳的渔船,深褐色的堤岸,碧绿的江水,青青的芦荡,白色的芦花,洁白的水鸟,在血红的残阳映照下,更显得色彩浓郁,陆离绚丽,耀人眼目。

  “照”、“搁”、“立”、“入”等动词看似平淡无奇,实际运用的十分准确恰当,使整首诗画面生动起来。充分体现诗人炼字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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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一波才动万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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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不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不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江上万顷波涛一个接一个涌来,戴斗笠披蓑衣的渔翁在江边垂钓。鱼儿正在水中深处,即使是深藏千尺也要钓上来。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鱼儿吞下了鱼饵又吐了出来,将信将疑迟迟不肯上钩。渔翁归来的时候已是水寒江静,只见满目青山明月当空。

参考资料:

1、 萧希凤注.《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09月:第88页2、 江天主编.《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新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525页

(róng)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不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金华道人:即唐代词人张志和。自号烟波钓徒,东阳金华(今属浙不)人。曾写有《渔歌子》五首。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suō)(lì)一钩丝。金鳞(lín)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蓑笠:指披蓑衣、戴斗笠的渔翁。金鳞:指鳞光闪闪的鱼。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不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迟:慢。

参考资料:

1、 萧希凤注.《宋词三百首简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3年09月:第88页2、 不天主编.《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新世界出版社,1998年:第525页

戎州登临胜景,未尝不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门生请问:先生家风如何?为拟金华道人作此章。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金鳞正深处,千尺也须垂。
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题序“歌渔父家风,以谢江山”,表明了写作的真正动机,乃于表明自己面对江山胜景,幡然悔悟的解脱心理,但是这种自欺欺人的自由幻想,只是更说明现实对他的真实束缚。

  词的上片,“一波才动万波随,蓑笠一钩丝”,这是幅寒江独钩图,一碧万顷,波光粼粼,有孤舟蓑笠翁,浮游其上,置身天地之间,垂钓于重渊深处,钩入水动,波纹四起,环环相随。这样空灵洒脱的境界令人逸怀浩气。“金鳞”二句写垂钓之兴:鱼翔深底,沉沦不起,为取水下金鳞,渔翁不惜垂丝千尺。此时此刻,渔父专注一念,神智空明,似乎正感受到水下之鱼盘旋于钓钩左右的情态。

  词的下片,“吞又吐,信还疑,上钩迟”,这一虚设之笔描绘了渔翁闭目凝神,心与鱼游的垂钩之乐,这种快乐中,渔父举目江天山水,忽然得道忘鱼。末三句渲染出一幅空灵澄澈的江渔归晚图:“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透射出一种置身江天、脱落尘滓的逍遥追求,突出渔父这样一种澄静澹远的境界里,任漂泊而不问其所至,也正是自张志和至黄庭坚所立志以求的最高境界。

  该词构思用意上搬用了唐代船子和尚的偈语,将张志和那种志不渝、逍遥自由的渔父家风,又升华为一种摆脱世网,顿悟入圣的精神境界,借此表明词人当时遭贬后的心胸抱负和向往独钓江天、泛迹五湖的自由生活。取景设境上具有象征色彩,用意于形象后面的暗示。特别是最后“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三句,直以诗家之化境写禅宗之悟境,用自然超妙之景象征自己词人觉悟解脱,由凡入圣的心志襟怀。

参考资料:

1、 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著.《黄庭坚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05:第1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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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子·东风吹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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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春天的风,吹得遍野碧绿绿的,正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时节,本该好好欣赏一番,但此时的我,只不过一贬客,奔波在赴杭州的水路里。看到吐露着未开的蓓蕾,柳树焕发出嫩绿的新芽,这无边春色却闹的人一番着恼。是因为心里乱了!乱得连春色也恼起来了。一路回首北国,只见云雾暗淡,东望征程,又是江水悠悠,没个尽头,怎么能让人痛快起来呢。半山的斜晖,两岸笼罩的暮霭,驾着一叶扁舟,远处传来数声牧童的横笛。不管眼见的还是耳听的,都让人心烦。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在城门口相互携手,共同回忆过去的欢愉,扬州的往事浑似梦境一样。谁能体会到我在南郊的道路上回望你所在的方向时内心思念你的愁苦?我想来,天再长,地再久,也总有个尽头的时候,可我的恨却怎么也消不了啊!我想把这恨说给别人听,可担心别人也会被愁坏的。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68-1702、 俞朝刚,周航.全宋词精华 2.沈阳市: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年:46-473、 (宋)秦观著;徐培均,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国书店,2003:42-474、 (宋)李清照,(宋)秦观著;贾炳棣选注.李清照 秦观诗词精选180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5:184-186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东风二句:意犹《望海潮》其三:“东风暗换年华。”行客:行人,出外作客之人,游人。《南史·夷貊传下》文身国:“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唐李顾《题綦毋校书别业》诗:“行客暮帆远,主人庭树秋。”《花间集》卷十李珣《巫山一段云》:“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沧洲:水滨,隐者所居。《南史·张充传》:“飞竿钓渚,濯足沧洲。”南齐谢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诗:“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老:喻旅途之苦。恼人:撩拨人,惹人烦恼。恼人春色:唐罗隐《春日叶秀才曲江》诗:“春色恼人遮不得,别愁如谑避还来。”五代魏承班《玉楼春》:“一庭春色恼人来,满地落花红几遍。”宋王安石《夜直》诗:“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阑干。”还上枝头:表面上写梅吐蕊、柳焕芽的春色爬上枝头。其实是写恼人的心情,涌上心头。暝(míng)烟:傍晚的烟霭。横笛:竹笛,古称“横吹”,对直吹者而言。宋沈括《梦溪笔谈乐律一》:“或云:汉武帝时,丘仲始作笛;又云起于羌人。后汉马融所赋长笛,空洞无底,剡其上孔。五孔,一孔出其背,正似今之尺八。李善为之注云:七孔,长一尺四寸。此乃今之横笛耳。太常鼓吹部中谓之横吹,非融之所赋者。”《太平御览》卷五八。一叶扁舟:谓小船。北周瘐信《哀江南赋》:“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游。”《白氏六帖》:“古者观落叶以为舟。”宋苏轼《前赤壁赋》:“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青门:汉代长安城门。《三辅黄图》卷一:“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民见门青色,名曰‘青城门’,或曰‘青门’。”此处借指汴京城门。前欢:昔日的欢娱。南唐冯延巳《鹊踏枝》:“历历前欢无处说,关山何日休离别。”浑似:浑似,全似。《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二:“浑犹也……刘过《唐多令》词:‘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不?旧江山浑是新愁。’浑是,全是也。卢祖皋《江城子》词:‘载酒买花年少事,浑不似,旧心情。’浑不似,全不似也。”梦里扬州:扬州的往事如梦一样。语本唐杜牧《遣怀》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秦少游有《梦扬州》词,记在扬州的冶游,结云:“佳会阻,离情正乱,频梦扬州。”南陌(mò):南郊的道路。泛指城郭,此指分手的地方。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洛阳女儿名莫愁,十三能织绮,十四采桑南陌头。”唐卢照邻《长安古意》诗:“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此指汴京郊外。西楼:此指恋人。梁瘐肩吾《奉和春夜应令》诗:“天禽下北阁,织女入西楼。”后多指女子所居。宋李清照《一剪梅》词:“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算天长四句:化用唐白居易《长恨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倩(qiàn)人:请人、托人。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 王醒解评.秦观集.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68-1702、 俞朝刚,周航.全宋词精华 2.沈阳市: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年:46-473、 (宋)秦观著;徐培均,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国书店,2003:42-474、 (宋)李清照,(宋)秦观著;贾炳棣选注.李清照 秦观诗词精选180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 1995:184-186
东风吹碧草,年华换、行客老沧洲。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寸心乱,北随云黯黯,东逐水悠悠。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
青门同携手,前欢记、浑似梦里扬州。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拟待倩人说与,生怕人愁。

  这首词表面上看是怀念昔日青楼旧好的词,实际上应是怀念同时遭贬谪的友人。

  上片主要写贬谪途中的孤单凄苦及烦乱的心绪。万物勃兴的春天本来能给人以美的享受,使人充满希望和信心。但这在身处逆境的作者眼中,却完全失去了光彩,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开头三句写作者目睹春天的到来,感叹时光流逝,担心自己将终老贬所。这自然是悲哀的,因此在他眼中,梅红柳绿的大好春光包就变成“恼人春色”了。但这种烦恼躲不掉,摆脱不开,心烦意乱,伤感倍增,觉得“随云”“逐水”都无出路。最后四句写夕阳含山,暮霭沉沉,身处“一叶扁舟"之上,漂泊茫茫大江之中的孤寂景况。偏偏此时又传来“数声横笛”,这凄厉的笛声实在叫人断肠,无疑给孤寂的“行人”又增添了几分凄凉。

  起首第三句谓“行客老沧洲”,有‘归欤’之叹。作者仕途不顺,所以想要归隐沧洲。此时自然界的景色是美好的。“梅吐旧英,柳摇新绿”,与《望海潮》其三“梅英疏淡”、“柳下桃溪”颇为相似;但那时心情舒畅,宛如“金谷俊游”,无意中还跟随他人女眷的车辆走了一段。然而此时由于在贬谪途中,便觉得春色恼人,心中烦乱。“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写的是自汴入淮时的情景。宋朝时汴水在泗州人淮,秦少游《泗州东城晚望》诗云:“林梢一抹青如画,应是淮流转处山。”词人在这里举目北望汴京,只见乌云暗淡,其中寓有落第的悲观情绪。而所乘之船入淮向东,又觉流水悠长,不由感到前路迷茫。这一对句,看似工稳,然而按照词谱,却不全部相符合。秦观同门友张耒所作的《风流子》“亭皋木叶下”一首,清万树《词律》作为词的格式,并评价说:“此词抑扬尽致,不板不滞,用字流转可法,真名手也!”张词这一对句是“白蘋烟尽处,红蓼水边头”,当得上这样的评价。而秦观的“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句法一变。前者两句皆为二、三句式,所以让人觉得“用字流转”,后者易为一、四句式,似觉词情拗怒。秦观是填词里手,叶梦得《避暑录话》称其词曰:“知乐者谓之作家歌。”在这里做变化句式,产生拗怒之音的原因大概是心中有一股郁勃情绪在吧!“斜日半山”应当写的是沿淮东去之时,回望泗州南山时所见。此时红日西斜,隐于半山,暮烟四起,笼罩于淮河两岸。直至“数声”二句,才点明身在船上。“数声横笛”,像是从唐人郑谷《淮上与友人别》诗“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化用而来,其中寓藏离情,为下阕之张本。

  下阕表面上是在回忆在汴京时的恋情。那时他冶游“平康”,曾遇一歌妓。他俩携手都门,无限欢娱。这情境全像杜牧当年一样:“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悻名。”也像他自己在《梦扬州》一词中所写:“长记曾陪燕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殢酒为花,十载因谁淹留?”两情缱绻,一朝离别,不免无限思念。自“谁念断肠南陌以下,直至“此恨难休”,皆写对汴京恋人的相思之情。实际上却是追忆了同昔日旧好的深情厚谊,及失去这一切的哀怨,“青门同携手”的欢乐,“南陌”分别时的极度悲伤,西楼中无限的柔情蜜意,这一切都成为过去,永不再来,思之如梦,念之断肠。接下四句写天地有尽,离恨无穷,和情人今生再难相见,将抱恨终生,极言思念之甚。词人痛苦的心情及眼前凄凉的处境,吉凶难卜的命运,无处诉说!只有那心心相印的情人能理解,因此便“拟待倩人说与”,但这凄惨的境遇让她知道了只能使她忧伤,还是不说吧。这种怜念情人,欲言又止的内心矛盾和苦衷,使意更深、情更切。这正是作者在贬谪途中想和同时被贬的友人联系,而又怕招来祸害的矛盾心理的真实反映。其中化用白居易《长恨歌》中两个七言句,为四个偶句,虽有割裂之嫌,而真情流贯,尚属感人。歇拍二句,稍一宕开,旋即收住,有有余不尽之致。

  清人周济《宋四家词选》评秦少游《满庭芳》(山抹微云)时说:“将身世之感,打并入艳情,又是一法。”完全可以移作此词的评语。词人屡试不第,落魄归来,只能通过艳情,抒写一腔悲愤。

  此词除“北随云”二句外,大体恪守格律。万树《词律》卷二分析此调云:“调中四字四句者,前二段,后一段,作者多用俪语。”秦观也是这样。如同前段“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以及“斜日半山,暝烟两岸;数声横笛,一叶扁舟”,除“恼人”二句外,都用骈俪语言,对仗工整,音节浏丽,给人以美感。后段“天长地久”四句按照这样写,却不如之前几句的自然流美,带有人工痕迹。

参考资料:

1、 赵炯.淮海词注析.天津市: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21-232、 (宋)秦观著;徐培均,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国书店,2003: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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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贡院阅进士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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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殿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
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待公卿。
自惭衰病心神耗,赖有群公识鉴精。

紫殿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
贡院里香烟缭绕,春天的和风又暖又轻,宽阔的庭中一清早就坐满了各地来应试的精英。

无哗战士清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举子们紧张肃穆地战斗,如同清枚疾走的士兵,只听见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是春蚕嚼食桑叶的声音。

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待公卿。
郡县里向京都献上贤才,首先重视的是品德操行,朝廷中分等授予官职,依赖着执政大臣。

自惭衰病心神耗,赖有群公识鉴精。
我感到惭愧的是身体衰病心神已尽,选拔超群的英才,全仗诸位来识别辨明。

参考资料:

1、 黄进德.欧阳修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150-15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92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61

紫殿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
紫殿:指京都贡院。一作“紫案”。暖吹:暖风,指春风。席:犹言列坐。

无哗(huá)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衔枚:古代军旅、田役时,令口中横衔状如短筷的“枚”,以禁喧哗。此处比喻人人肃静。

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jué)待公卿。
乡里:犹言郡县。献贤:献举人才。先德行:以德行为先。列爵:分颁爵位。公卿:指执政大臣。

自惭衰病心神耗,赖有群公识鉴(jiàn)精。
衰病:衰弱抱病。耗:无,尽。赖:幸亏。群公:指同时主持考试者如范仲淹、王安石、梅尧臣等人。识鉴:能赏识人才、辨别是非,一作“鉴裁”,又作“择鉴”。

参考资料:

1、 黄进德.欧阳修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150-15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92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61
紫殿焚香暖吹轻,广庭清晓席群英。
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
乡里献贤先德行,朝廷列爵待公卿。
自惭衰病心神耗,赖有群公识鉴精。

  宋初的考试制度,大致承袭唐代,由州府举荐考生,入京应试,由礼部主持其事。此诗即以一员考官的身份写出他的见闻与感受。

  从诗中可知,考试时间是在初春时节。首联着力渲染了礼部试的考场环境——群英毕至,贡院里肃穆幽雅,试院中焚起了香,以消除人多的异味,且能增添祥瑞肃穆的气氛。颔联重点描绘士子答题情况,考生们大清早就入场了,没有一点喧闹嘈杂之声。试题下发后,考生奋笔疾书,一片沙沙沙的声音,好似春蚕在吃桑叶。颈联表明考试意义,诗人对此景象不禁发生感慨,济济多士,尽是天下英才,国家的栋梁。尾联自谦衰病,谆谆嘱托同僚,作为选拔人才的考官,应当具有慧眼认真鉴别。诗中说自己老病,精神不济。阅卷挑选人才之事要拜托同仁,那是谦逊之辞。全诗透露出一种惜才爱才的真挚感情,也表达了要为国选出真才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封建时代的科考,是朝廷的一件大事,国家寄予厚望,违法者将置以重刑,轻则充军流放边地,重则杀头,半点也马虎不得。在清朝,主考官在考试期间出行,车后竖铡刀一把,以示自律。鲁迅的祖父就因为替考生向考官行贿,被判斩监候的。抡才大典,朝廷、考官、考生都是全力以赴的,诗正是确切而生动地写出了这种景象。

参考资料:

1、 黄进德.欧阳修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150-15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92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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