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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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枝,莫教折。留绾衫前散巾结。只恐飞花上紫纶,认作摇郎鬓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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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奇龄

毛奇龄

毛奇龄(1623—1716)清初经学家、文学家,与兄毛万龄并称为“江东二毛”。原名甡,又名初晴,字大可,又字于一、齐于,号秋晴,又号初晴、晚晴等,萧山城厢镇(今属浙江)人。以郡望西河,学者称“西河先生”。明末诸生,清初参与抗清军事,流亡多年始出。康熙时荐举博学鸿词科,授检讨,充明史馆纂修官。寻假归不复出。治经史及音韵学,著述极富。所著《西河合集》分经集、史集、文集、杂著,共四百余卷。 298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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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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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是谁在翻唱著凄切悲凉的乐府旧曲?风萧萧肃肃,雨潇潇洒洒,房里点燃的灯烛又短瘦了,一个凄苦孤独的一夜,在烛泪中逝去。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不知道是什么事萦绕心怀,难以放下,醒时醉时都一样无聊难耐,就是梦里也没有到过谢桥。

参考资料:

1、 梦远主编,方鸣出版.纳兰词全解: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134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xiāo)
翻乐府:指填词。翻,按曲调作歌词。

不知何事萦(yíng)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萦怀抱:萦绕在心。谢桥:谢娘桥。相传六朝时即有此桥名。谢娘,未详何人,或谓名妓谢秋娘者。诗词中每以此桥代指冶游之地,或指与情人欢会之地。

参考资料:

1、 梦远主编,方鸣出版.纳兰词全解: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134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纳兰的词中有一部分爱情词很朦胧,又无本事可寻,所以很难确定其所指。这首词便是这样。从词里所描写的情景来看,很像是对一位情人的深深怀念。通篇表达了一种百无聊赖的意绪。此阕《采桑子》无一字绮词艳语,而当中哀艳凄婉处又动人心魄,明说是“瘦尽灯花又一宵”,然而憔悴零落的又何止是灯花而已?不是不知何事萦怀抱,而是知道也无能为力。解得开的就不叫心结,放得下的又怎会今生今世意难平?纳兰容若这样深情的男子,哀伤如雪花,漫天飞舞不加节制,悼亡之作苏子之后有纳兰,可是容若之后谁还能做悼亡的凄凉曲?嫁了这样的男人不要想着白头到老,因为情深天也妒,注定要及早谢幕留爱情佳话来让人怀念。

  上阕侧重写景,刻画了萧萧雨夜,孤灯无眠,耳听着风声、雨声和着凄凉乐曲声的氛围与寂寞难耐的心情;

  下阕侧重写不眠之夜,孤苦无聊的苦情。词情凄惋徘恻,哀怨动人。下阕紧承上片“瘦尽灯花又一宵”,扣住彻夜未眠,进一步诉说自己百无聊赖的心绪:“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不知道何事萦绕心怀?清醒时意兴阑珊;沉醉也难掩愁情。无论是清醒或是沉醉,那个人始终忘不掉。

  晏小山《鹧鸪天》词有“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句,不知是何因缘,连一贯严谨的理学家程颐都拜倒其冶艳之下,极之赞许。容若此处更翻小山语意:“梦也何曾到谢桥?”纵能入梦,就真能如愿到访谢桥,与伊人重聚吗?相较于小山的梦魂自由不羁能踏杨花与伊人欢会的洒然,容若的孤苦凄凉斑然若现,以此句结全篇,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

  整首词以清婉笔调写相思,相思也仿佛临风而动,萦人怀抱。风也萧萧,雨过天晴也萧萧,醒也无聊,醉也无聊,又是凄凉又是缠绵,并非雕琢之语。灯光瘦尽亦是人神伤消瘦,一字镂尽风神,尽得其妙。

参考资料:

1、 梦远主编,方鸣出版.纳兰词全解: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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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帘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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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黄色的酒旗招引着客人前来酣饮,远远望去但见隐隐约约的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种着菱荇的湖面是鹅儿戏水的地方,桑树榆树的枝叶正是燕子筑巢用的屋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一畦畦韭菜在春风中长得翠绿,一片片稻田散溢着花粉的清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开明盛世再也没有饥荒和冻馁,又何用忙忙碌碌地耕织呢?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32、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119-120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帘:酒店作标志的旗帜。招:说帘飘如招手。

菱荇(xìng)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荇:荇菜,水生,嫩叶可食。

一畦(qí)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畦:田园中划分成块的种植地。书中说元春看了诗后“遂将‘浣葛山庄’改为‘稻香村’”。但“稻香村”之名,本前宝玉所拟,当时曾遭贾政“一声断喝”斥之为“胡说”;现在一经贵妃娘娘说好,“贾政等看了,都称颂不已”。绿,程高本作“熟”。

盛世无饥馁(něi),何须耕织忙。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832、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119-120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这是林黛玉代贾宝玉作的一首五律,诗中所描绘的,是大观园“浣葛山庄”迷人的景致。诗题是由元妃指定的。这是一首相当出色的写景诗。

  一开始,诗人就以简洁明了的笔触,先用两句诗切入诗题。“杏帘”句,一方面既传达出春风中杏红柳绿,酒旗飘扬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另一方面,又是对诗题中“杏帘”两字的巧妙绾合。“在望”句,写远远望去隐约可辨的田庄景色,表达了诗人对世外桃源式的农庄生活一片向往之情,并借以点明诗题。这样,一个诗题分两句吟咏,句法圆活且自然浑成。

  “菱荇”以下四句,写客人眼中所见的山庄景色:这里,鹅儿在长满菱叶、飘着荇菜的清澈水面上自由自在地嬉戏玩耍,燕子更匆匆忙忙地从桑榆林中衔泥而去,到屋梁间构筑它们温暖的窝巢;而在弥望无际的田野上,一畦畦韭菜于春风中长得翠绿欲滴,一片片稻田飘溢着阵阵花粉的清香,好象在预告一个丰收的年成。在这片理想的“乐土”上,一切都生活得幸福而安谧。

  从写景的角度看,诗人的笔法是相当细腻的:既注意动静相间,色味协调,又兼顾到点面的结合,尤其是“菱荇”两句,全由名词组成。这种特殊句法的运用,如果没有较高的驾驭语言的技巧,是很难获得成功的。但对于象林黛玉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来说,只不过是略施小技而已。

  诗的最后两句:“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以“颂圣”结束全诗,正所谓“曲终奏雅”。在颂圣中,诗人流露出对没有饥荒、没有冻馁的太平盛世的颂美之情,这是有粉饰现实的一面的,它说明作为大家闺秀的林黛玉毕竟对当时那种“水早不收,鼠盗蜂起……民不安生”的社会现实还是缺乏足够的认识的。但必须指出:在一般的应制诗中,往往都是需要用几句称颂的话来敷衍一番,因而林黛玉在这里的未能免俗,也就无可厚非了。

  这首诗的首联,上句以“杏帘”开头,下句用“在望”开头,巧妙地将题目包含在内,描绘出了山庄的远景。中间两联对仗。颔联不用动词, 全用名词,将几种意象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生动活泼的农家图。颈联则改用正常的语序,读来流利上口。尾联尤其能够体现出黛玉的聪明才智。这首诗引用典故,笔法细腻,全诗动静相间,色味协调,充满了一种怡然自得的山野气象。

参考资料:

1、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11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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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黄花城早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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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西风何限,自平披衣看。
对此茫茫,不觉成长叹。何时旦,晓星欲散,飞平平沙雁。

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
初雪后的五更之夜,黄花城中弥漫着寒光,积雪的峭壁上,栈道显得平滑了许多。无边的寒风也阻挠不了我披衣观景的兴致。

对此茫茫,不觉成长叹。何时旦,晓星欲散,飞起平沙雁。
面对这茫茫雪色,不觉心中怅然,无限慨叹!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天空中的晨星要消散了,广漠沙原上的大雁也已经起飞开始新的征程。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 插图本:凤凰出版社,2012.05:37-38

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zhàn)。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
五夜:即五更。古代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段,故称。栈:栈道。于绝险之地架木而成的道路。

对此茫茫,不觉成长叹。何时旦,晓星欲散,飞起平沙雁。
平沙雁:广漠沙原上之大雁。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 插图本:凤凰出版社,2012.05:37-38
五夜光寒,照来积雪平于栈。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
对此茫茫,不觉成长叹。何时旦,晓星欲散,飞起平沙雁。

  这首词描绘了黄花城雪后将晓的景象,与《烷溪沙·姜女庙》等或为同时之作。词全用白描,但朴质中饶含韵致,清奇中极见情味。黄花城奇异的景观,作者无聊赖的心绪跃然纸上。

  词的上片描写边塞地区凌晨的景色。“五夜”二句谓落了一夜的雪,五更天色欲明之时,雪已经堆得与栅栏相平了。“西风”二句紧扣上文,所以要“看”,是由于积雪的寒光,使人误以为天色已明;“披衣”是由于西风劲吹,寒气袭人。

  下片“对此”二句,又与“看”字关联。看到这白茫茫的一片大雪,无边无际,不觉令人百感交集,不住叹息。“何时旦”句用提问表明此时尚未天明,刚才只是误以为天明罢了。最后二句,又是对“何时旦”这一问题的答覆。星光渐淡,大雁开始起飞,离天明也不远了。“平沙”当然是指“平于栈”的积雪。遣词造句都有着落,前后互相呼应,行文十分绵密。

  通篇只描写景物,而寓情于景,以景抒情。词人用开阔的意象表现内心的情感,将环境的空旷凄凉映照在情感上,将大的环境空间叠加在深沉而复杂的小的情感上,给人呈现一种极具艺术感染力的表现方式。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性德词选: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06月第1版,: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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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绛唇·寄南海梁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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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片帆何处,南浦沈香雨。
回首风流,紫竹村边住。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梁鸿侣?

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片帆何处,南浦沈香雨。
你意欲南归,我百计留你,但留天涯一时,留不得漂泊一世。留不住了,只好让你走了。你踏上归途,要回到多雨的家乡去。

回首风流,紫竹村边住。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梁鸿侣?
回首往日隐居紫竹村边,那潇洒风流的生活实在令人怀念。那天空中飞过的孤鸿,可是你寻觅了三生的伴侣呢?

参考资料:

1、 纳兰容若.纳兰词全编笺注: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07-01:69-702、 纳兰性德.纳兰词:凤凰出版社,2012-05-01:33-35

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片帆何处,南浦(pǔ)沈香雨。
南海:广东省。 梁药亭:作者的好友梁佩兰(1630一1705),字芝五,号药亭,广东南海县人,清初著名诗人,与屈大均、陈恭尹并称为“岭南三大家”。南浦:南面的水边,后泛指送别之地,与陆上送别之地“长亭”相对。 沈香雨:谓沈香浦之雨,沈香浦在广州市西郊之江滨,因晋代广州刺史吴隐之曾投沉香于其中而得名。

回首风流,紫(zǐ)竹村边住。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梁鸿(hóng)侣?
风流:潇洒风流。紫竹村:或为梁药亭的家乡地名。三生:佛家语,指前生、今生、来生。梁鸿:字伯鸾,系汉扶风平陵人,家贫而好学,尚气节,为隐逸之士,与妻子孟光相敬如宾。

参考资料:

1、 纳兰容若.纳兰词全编笺注:湖南文艺出版社,2011-07-01:69-702、 纳兰性德.纳兰词:凤凰出版社,2012-05-01:33-35
一帽征尘,留君不住从君去。片帆何处,南浦沈香雨。
回首风流,紫竹村边住。孤鸿语,三生定许,可梁鸿侣?

  这首词以“寄南海梁药亭”为题,是为梁佩兰离京返粤时,纳兰性德作以寄赠。

  上阕中起首一句写药亭意欲南归,留也留不住的惜别眷恋之情。“留君不住从君去”这句话虽然势平语简,但是送别之情却有几许翻转,其依本于宋蔡伸《踏莎行》词云:“百计留君,留君不住。留君不住君须去。”将蔡词三句凝成的深情厚谊收缩于简短一句之中,自是含蕴深远。而次句"片帆何处,南浦沈香雨。”,又承“从君去”而发,写药亭乘着小小船帆踏上归乡之途,这南浦便是友人药亭将要归去之地,典出江淹《别赋》:“春草碧丝,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药亭此时正在南海,这便是说梁佩兰将要乘船回到多雨的家乡。

  下阕中“回首”二字一出,当知词人开始转入回忆,他回顾往日隐居紫竹村边,那潇洒风流的生活实在令人怀恋。当年词人与友人相交密切,感情甚笃,彼此视为知己,而此处所指的风流,也许是谈诗论文、观摩书画,又或是是推心置腹、畅叙友情。但在此词人未有明说,只以“紫竹村”三字,隐隐点出几许隐逸情怀,淡泊情调,让读者自行联想。而结尾句,仍出以想象之语,怀念之中更见对友人的款款深情。“孤鸿语”,孤鸿在诗词里是离别的意象,典出叶梦得《虞美人》:“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写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舟船难通,只能目送征鸿,黯然魂销。此处容若也是说,药孕南去,一如孤雁南飞,令人伤感,令人叔寞。然而友人确是回到了豕乡,再怎么独自悄悒也是徒然。所以接下来便转写对友人的赞许:“三生定许,可是梁鸿侣?”词人别然牵出佛家三生之语,谓如果说人真的有前生,那么药亭的前生定然是梁鸿一样的人物,便于谐趣中见出对药亭的一往情深。

  本词采用了虚实结合的表现手法,先是描写了友人离京返粤的情景,表达了词人对友人离去的留恋和不舍,流露出词人的款款深情。而后化实为虚,采用想象的手法,既追忆了友人往日潇洒风流的隐居生活,以及友人当年与词人推心置腹的交往的美好回忆,又以梁鸿作结,寄托了纳兰对友人返乡后能过上令人歆羡的生活的美好期望,同时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怀念。

  同时此词中也处处流露出词人对隐世生活的向往。如意象“紫竹村”则体现了词人对友人隐居之地的追忆,而意象“三生”则是引自佛家用语,同时词人还以“梁鸿”来比喻友人,寄托他对友人的美好期望,这都隐隐表达了词人的隐逸情怀。

参考资料:

1、 纳兰性德.纳兰词:凤凰出版社,2012-05-01:33-352、 子艮.纳兰词:万卷出版公司,2012-07-01:338-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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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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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星耿耿逼人寒,清漏丁丁画角残。
客泪漏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栖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疏星耿耿逼人寒,清漏丁丁画角残。
逼人的寒气耿耿的星光,漏声丁丁角声悠悠夜正长。

客泪久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他乡为客愁多泪已流尽,醉眼朦胧只见窗外月光。

栖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绕树乌鸦风霜凄苦无栖处,横空哀雁关塞艰难向何方。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遥想故园亲人今夜之梦,定然是随风来到我身旁。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邓亚文编注. 五朝千家诗 下 明清千家诗[M]. 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2008.01.第137页 2、 刘琦,郭长海,吕树坤译注. 清诗三百首译析[M]. 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 2014.02.第29-30页

疏星耿(gěng)耿逼人寒,清漏丁(zhēng)(zhēng)画角残。
耿耿:明亮的样子。漏:见黄景仁七绝《癸巳除夕偶成》注。丁丁:滴漏声。画角残:军中画角声音凄惨。

客泪久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客泪句:意为自己老泪纵横,随着无边无际的寒夜和悲苦已经流尽了。醉中看:看见月亮朦朦胧胧,如同醉后看月。

(qī)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栖乌绕树:意为自己有家难回。哀雁:以哀雁比喻人民流离失所。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故园今夜梦:指故乡妻子的梦境。长安:代指当时京城北京。此二句系运用杜甫《月夜》纯从对面写去的手法。

参考资料:

1、 邓楚栋,邓亚文编注. 五朝千家诗 下 明清千家诗[M]. 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2008.01.第137页 2、 刘琦,郭长海,吕树坤译注. 清诗三百首译析[M]. 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 2014.02.第29-30页
疏星耿耿逼人寒,清漏丁丁画角残。
客泪久从悉外尽,月明犹许醉中看。
栖乌绕树冰霜苦,哀雁横天关塞难。
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

  此诗抒发了作者蒙冤受屈后的孤栖之苦、愤懑之情和对妻子的深沉怀念。

  首联写夜深难眠,以景写情。“疏星耿耿”,明写星光幽冷,暗写狱中对月。月明星稀疏星耿耿,只有几颗晶亮的星星发着清光,只有对月时才可见。但诗人没有直接写对月,这主要是为了突出“逼人寒”。寒气逼人,说明季节已是深秋,时间已是深夜,内心的凄苦和气温的寒冷互为作用,一个“逼”字尽传精神。“清漏丁丁”,丁丁之声清晰可辨,夜静无哗,愁人失眠;这漏声敲击着诗人的心扉。“画角残”,画角声残,其声如呜咽哀鸣,且暗寓夜深之意。这一联取星、漏、角等物,从空中写到地上,从远方写到近处,以形象、声音气温诸方面来渲染狱中凄冷的气氛。

  颔联写冤苦不尽,以态写情。一写“泪”,久系狱中,辛酸的眼泪已同那无边无际的愁苦流尽了。说“尽”,意为不尽的泪水已完了,显示了愁苦之深,实为说愁不尽泪不止。一写“醉”,以酒浇愁愁更愁,醉中看月,一片漾胧,是醉眼惺松,也是泪眼模糊,身陷囹满腹愁怨,无处申说,无法辩白,只有将无尽哀苦倾向天边月亮。因“泪”而要以酒解愁因“醉”使泪更无法遏止。诗人没有写呼天地的呼叫,也没有写滔滔不尽的诉说,只有流泪、酒醉之态,充分流露出苦情深衷。同时,醉中看月,拓展了诗人思想翱翔的空间,引出了下文的两层具体的叙写。

  颈联写处境艰难,以喻写情。一是借栖乌绕树喻被囚之苦。曹操《短歌行》诗云:“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曹操说栖鸟无枝可栖是讲自己无所依托,诗人于此则进一层说在冰霜苦寒的环境中,乌鹊无处可栖,自己只有蹲在这冰冷的监狱中。一以哀雁喻自己有家难归。雁南来北往,有一定规律,哀雁为失群的雁,要想南归可是关塞阻断,十分艰难。诗人以哀雁横天的景象,喻指自己流落他乡,有家归不得。“栖乌”、“哀雁形象本身就传达出令人心悸的情味。“冰霜苦”言狱中苦况,“关塞难”言途中险阻,既反映了诗人囚居的艰苦生活,也表现了对蒙冤的怨愤之情。

  尾联写想念家人,以思写情。诗人狱中望月,举头见雁,其思想飞越关山,回到自己的家园。“料得故园今夜梦,随风应已到长安”,“故园”指作者家乡山东莱阳,“长安”借指北京,诗人不直说自己思念家中的妻子儿女,而说家人梦中应到自己这里,这就如杜甫《月夜》中所写“今夜州月,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餐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晃,双照泪痕干。”从对面写来曲折宛达。由此适见其思念之深,且楚楚动人,别有韵味。这首诗以明月作为情感的触媒,通过狱中“对月”,极写被囚之人心中的无限悲愁,以及对故园、亲人的深切怀念。同时,又由明月引出栖乌、哀雁,抒写人生道路的曲折、艰难,通篇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感人至深。

  此诗通过狱中“对月”,极写被囚之人心中的无限悲愁,以及对故园、亲人的深切怀念。同时,又由明月引出栖乌、哀雁,抒写人生道路的曲折、艰难。围绕着《狱中对月》的诗题,多侧面、多层次地展开叙写,又处处紧扣着怨愤之情,由于取景典型,用喻贴切,刻画入微,想象合理,通篇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感人至深,余味不匮。

参考资料:

1、 魏清荣编著. 中国百家文学名著鉴赏 诗歌 2[M]. 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 1997.第142、 周啸天主编. 元明清名诗鉴赏[M].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2001.08.第632-6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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