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阴东泉同张处士诣藏律师兼简县内同官因寄
前峰何其诡,万变穷日夕。松老风易悲,山秋云更白。
故人邑中吏,五里仙雾隔。美质简琼瑶,英声铿金石。
烦君竟相问,问我此何适。我因赞时理,书寄西飞翮。
哲匠熙百工,日月被光泽。大国本多士,荆岑无遗璧。
高网弥八纮,皇图明四辟。群材既兼畅,顾我在草泽。
贵无身外名,贱有区中役。忽忽百龄内,殷殷千虑迫。
人生已如寄,在寄复为客。旧国不得归,风尘满阡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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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娥画扇中,春树郁金红。出犯繁花露,归穿弱柳风。
清明日的清晨,清蛾飞舞,色彩斑斓,犹如在画扇中一样。桃树满园,桃花和郁金花竞相开放,红遍了田野。人们兴冲冲结伴踏青,出发时看到露水在各色花瓣上颤颤欲滴,归来时领略到微风穿过柳丝拂面而来。
马骄偏避幰,鸡骇乍开笼。柘弹何人发,黄鹂隔故宫。
骄傲的马匹在帐帏旁昂首嘶鸣,鸡群从刚打开的笼子里争先恐后地窜出来,“咯咯咯”地叫着,四处觅食。不知是谁瞄准鸟儿在发射飞弹?黄鹂赶紧飞入隔墙的庭院,在房顶上宛啭鸣叫,仿佛说:人们啊,请不要伤害我们,不要破坏大自然的和谐吧!
清娥(é)画扇中,春树郁金红。出犯繁花露,归穿弱柳风。
清娥:一作“清蛾”。清,不仅写娥美,而且点出了日期是清明,时间是清晨。春树:指桃树。出犯:出,外出;犯,踏青。
马骄偏避幰(xiǎn),鸡骇乍开笼。柘(zhè)弹何人发,黄鹂隔故宫。
幰:帐帏。柘弹:用弹弓发射的飞弹。隔:庭院隔墙。宫:庭院里的房子。在秦始皇之前,比较豪华的房子皆可称宫,一般人亦可称朕。后来“宫”成为皇宫的专用词,“朕”成为皇帝的专用词。现在“宫”的含义有所扩大,如少年宫、青年宫等。
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但它带有节日的氛围。清明扫墓是中国的传统习俗,一般在清明前七天至清明后三天之内。由于这期间又有寒食节,故两个节日的活动就同时进行。宋吕希哲《岁时杂记》云:“清明节在寒食第二日,故节物乐事,皆为寒食所包。”除了扫墓外,还有游春、踏青、插柳、荡秋千等。温庭筠这首《清明日》就是写人们在清明那天外出踏青的喜悦心情。
温庭筠的诗以辞藻华丽、风格浓艳著称,这首《清明日》短短四十个字,充满了诗情画意,其画面之丰富多彩,在历代一百余首清明诗中,没有一首能够超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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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吟谢脁诗上语,朔风飒飒吹飞雨。
我喜欢吟颂谢脁的诗文,喜欢他诗歌中那句“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所描述的感觉。
谢脁已没青山空,后来继之有殷公。
谢脁已经成为历史,当涂的大青山也变得如此空虚,万幸的是殷公你不愧为后有来者。
粉图珍裘五云色,晔如晴天散彩虹。
你送我珍贵的裘毛衣,上面绣满五色云彩和白色图案,就好像雨过晴天中绚丽的彩虹,光彩照人。
文章彪炳光陆离,应是素娥玉女之所为。
衣上绣的图案纹路错综斑斓,色彩绚烂,一定是那位神仙般的少女绣成的衣裳。
轻如松花落金粉,浓似苔锦含碧滋。
衣裳轻如松花上的金粉,仿佛风一吹就会漫天飘扬;绿色色彩浓烈,如同吃足了雨水的青苔,滋润无比。
远山积翠横海岛,残霞飞丹映江草。
又如同远处青翠的海岛,又仿佛是红色的飞霞映衬江边的青草。
凝毫采掇花露容,几年功成夺天造。
上面描画着满满的含露花蕊,娇艳无比,一定花费了几年工夫才绣出如此天工开物。
故人赠我我不违,著令山水含清晖。
殷公你把这珍贵的衣裘送给我,我也不跟你客气,穿你的衣裘,让别人看去吧!我穿上它,一定可以让山山水水顿时散发出青辉。
顿惊谢康乐,诗兴生我衣。
谢康乐看到我这衣裘,肯定以为是那里的奇山异水而顿时诗兴大发。
襟前林壑敛暝色,袖上云霞收夕霏。
衣襟前面绣满了冥色沉沉的森林深壑,衣袖上绣着与夕阳共辉的飞霞。
群仙长叹惊此物,千崖万岭相萦郁。
就是神仙们看了也会惊叹连天。高耸的险峰千万座,座座绿色苍莽。
身骑白鹿行飘飖,手翳紫芝笑披拂。
我穿上它骑上白鹿就出发,跟我走吧,这就出发,飘飖如仙云中行,手握紫色的灵芝,隐隐约约,笑声随风飘飘。
相如不足跨鹔鹴,王恭鹤氅安可方。
司马相如的鹔鹴羽衣不足夸耀,王恭的鹤毛氅披更不足为敌。
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
五云裘上素花点点千千万,犹如王母瑶池飘来的雪花,更奇异的是片片都带着香气,把春风都熏个透透。
为君持此凌苍苍,上朝三十六玉皇。
我将代表你穿上它去九天遨游,我也将代表你去朝见三十六位神仙。
下窥夫子不可及,矫首相思空断肠。
我还代表你在天上俯瞰你,可是拉不到你的手,无法把你拉上天,但是,我已经代表你上天了。你在地上朝我挥手,以挥手的姿势将我拥有,永远的相思一定让你愁肠寸断。
参考资料:
1、 阎琦.《李白诗选评》 .西安:三秦出版社,20102、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我吟谢脁诗上语,朔风飒飒吹飞雨。
“我吟”二句:指谢脁《观朝雨》诗“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
谢脁已没青山空,后来继之有殷公。
青山:在当涂东南三十里。谢脁尝筑宅于此,死亦葬于此。
粉图珍裘五云色,晔如晴天散彩虹。
粉图珍裘:谓裘衣上绘有山水之图。
文章彪炳光陆离,应是素娥玉女之所为。
“文章”句:谓五云裘色彩鲜艳光怪陆离。素娥:嫦娥。玉女:神女。以下数句即写五云裘上所绘图画。
轻如松花落金粉,浓似苔锦含碧滋。
远山积翠横海岛,残霞飞丹映江草。
凝毫采掇花露容,几年功成夺天造。
故人赠我我不违,著令山水含清晖。
违:拒绝。
顿惊谢康乐,诗兴生我衣。
“顿惊”二句:谓五云裘所绘山水使谢灵运惊讶。谢灵运以山水诗闻名,故云。
襟前林壑敛暝色,袖上云霞收夕霏。
“襟前”二句:谓五云裘襟、袖上山水图画,状如谢灵运山水诗。谢灵运《石壁精舍还湖中作》诗有“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二句,故云。
群仙长叹惊此物,千崖万岭相萦郁。
身骑白鹿行飘飖,手翳紫芝笑披拂。
“手翳”句:用曹植《飞龙篇》“忽逢二童,颜色鲜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句意。
相如不足跨鹔鹴,王恭鹤氅安可方。
“相如”句:司马相如有鹔鹴裘。王恭:字孝伯,东晋名士,美姿仪,尝披鹤氅裘,涉雪而行,时人叹为神仙中人。见《晋书·王恭传》。以上二句谓五云裘胜过司马相如鹔鹴裘、王恭鹤氅。
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
为君持此凌苍苍,上朝三十六玉皇。
“为君”二句:意谓自己将着此裘上天朝见玉皇。三十六玉皇,道家所谓三十六天之帝王。
下窥夫子不可及,矫首相思空断肠。
“下窥”二句:谓其已经上天,而留殷明佐在地面,使我翘首相思。以上皆想象中语。
参考资料:
1、 阎琦.《李白诗选评》 .西安:三秦出版社,20102、 王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9版).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诗篇起笔出人意料,前二句先写谢朓诗之优美感人,接着惋惜斯人已逝,第四句笔锋一转,点出殷公。这一曲笔使文情出现跌宕。谢胱虽没,但后继有人。李白是推崇二谢的,曾以“中间小谢又清发”自比,本诗下文又以谢灵运诗句赞友人所赠锦裘之美。此时以谢朓比友人,足见他对友人才华的看重和赏识。
从读者心理看,李白这样称许友人的才情,接下来该从这个角度生发开去。可是,“粉图珍裘五云色”再另起一头,诗人不再谈诗论文,却说起那五云裘来。这其实是切入正题。前面四句,原来是铺垫。五云裘者,五色绚烂如云,故以五云名之。以下一大段,大笔挥洒,对五云裘作具体描绘。其中亦有变化。“粉图珍裘五云色,晔如晴天散彩虹。文章彪炳光陆离”三句,写裘之色彩斑烂,华美无比,所以断定出自神女之手,是一件神物。这在文意上成一小顿。之后,又回到裘本身,写云裘上的美丽的图案,图案上的松花碧苔、江草江花、大海小岛、远山红霞。这宏大的画图,精微的工艺,显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因而再一次判断为“几年功成夺天造”。神女所制,已是高贵无比,而以神女之巧,方几年完成,又见其构思之精巧、工艺之复杂、工程之浩大,也就衬出这五云裘之弥足珍贵。
对这样高贵的赠品,李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之情。他没有故作姿态,矫情拒辞,而是痛痛快快地收下了它,不仅如此,还立即穿上这裘衣,以示对友人的尊敬和谢忱。李白亲切自然,豪放洒脱的形象也顿时跃然纸上。这是一件不但给自己增添风采,也给山水增辉的裘衣。要是谢灵运在世,恐怕也会惊讶不已,感叹自己的诗句被如此完美地反映在图画中。这裘上的画,正是谢灵运在《石壁精舍还湖中》所写的“林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的诗意的再现。
至此,诗人已完全进入了想象的世界。穿上这件裘衣,别说一般王公贵人,就连神仙也个个自愧不如,他们远远地观赏着、感叹着,挤满了千崖万岭。美丽的裘衣刺激了他的想象,这位对神仙境界极为向往的浪漫大师的思绪正在仙国飞扬。仿佛自己已经骑上那早已放牧在青崖间供他随时驱遣的白鹿,手擎着用三岛十洲的特产紫芝仙草做成的华盖,正在天空飞驰。这该是何等的快意,何等的潇洒。传说司马相如有一件用鹔鹴鸟羽做的鹔鹴裘,十分美丽,视为至宝;王恭则用鹤羽为氅,常常乘高舆,披鹤氅裘,俨如神仙中人。但比起诗人来,恐怕他们都黯然失色了。在这种自得心态中,诗人继续遐想着,他在飞升,到了高高的天界。风景这边独好。仙境瑶台雪花纷纷,漫天飞舞,这雪景不同尘世,没有严冬的肃杀,却有春天的温暖;没有砭人肌骨的酷寒,倒有沁人心脾的清香。诗人更加兴奋,他要更上一重天,去参见高居三十六天之上的玉皇大帝啦!就在这时,他偶一回头,看见那位给他带来运气的朋友却不能同行,他正羡慕地望着自己,为他们之间的突然分别而伤感。诗人自己也似乎悟出了什么……全诗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首酬答之作颇能代表李白个性。全诗通过吟咏五云裘强烈地抒发了主体的情感。写五云裘之美,浓墨重彩,金碧辉映,为的是突出友人的深情。而这件彩裘又与自己仙风道骨的形象相得益彰。它刺激了诗人的想象力,在着衣后的短暂时间里,诗人仿佛因这巧夺天工的神奇外衣而飘飘欲仙了。他上天入地,笑傲王侯,临虚御风,上谒玉皇,摆脱了尘世的种种羁绊和烦恼,从而奏出一曲主体的颂歌。诗中的夸张和想象贯穿始终,从他对珍裘的赞叹到披裘飞升上谒玉皇,无不如是,而这正是李白的风格特征。诗中的种种想象又曲折而真实地反映了这位浪漫大师的心态。李白崇尚道教,“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道教的洞天福地多是名山大川,恍如神仙境界在尘世设立的“广告牌”。所以,在李白的思维中,似乎形成了一种定势,由美丽衣衫上的山水图案联想到清静幽美的自然界,披上这样的裘衣,自己就好象置身于理想中的乐土。他平日梦萦魂牵的一些神仙境界中的道具,如白鹿、紫芝等,也及时地出现在他面前,招之即来,唾手可得,于是终于飘然成仙,乐极一时。似幻似真,而一切皆出于情。一件五云裘让诗人喜悦,而友人的情谊更让人沉醉。这又恰好表明了诗人对友谊的看重。因而,诗人流露出的这激情也就格外感人。
此诗节奏明快,气韵生动,一气呵成。开头以吟谢诗发端,引出殷公,赞其才俊。接着落笔即转,切入“见赠五云裘”,由此美物产生种种联想,直至飞升而去。而最后两句忽又回首,对想象中的分别感到伤悲。本是虚写,却照应了开篇,“结穴”回归友谊,干净利落,结束全篇。此结句颇令人回味。这一回顾,看似在说他人对自己成仙的羡慕,但也流露出了诗人自身对仙界的企羡以及深知天界难以企及的潜意识。因为这毕竟是想象,是幻觉,当诗人清醒过来,面对“使我不得开心颜”的现实,对于理想中的仙境,也会“矫手相思空断肠”。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初旭 .《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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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放船好,轻风生浪迟。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
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
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
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落日放船好,轻风生浪迟。
落日映红了西天,携妓的公子陂塘放船。啊,风柔柔轻吹水面,浪细细皱起潋滟。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夹岸的绿竹茂密幽深,游士们在此设筵。擎露的荷花多么鲜艳,看着它暑解凉添。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
诸公子今日格外殷勤,将冰块化作冷饮;佳人们乘兴要歌唱,唱前忙着梳妆打扮。
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
天不作美,风景大煞,头上的黑云突现,陪客的我急把天看,灵机一动耸起诗肩。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飘星的雨点沾湿席上,顷刻间骤雨淋头,卷雨的狂风扑打船只,仿佛要掀翻锦舟。
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
船上善歌的越女啊,红裙儿淋得湿漉漉;能歌的燕姬眉黛含愁,急风里难试莺喉。
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
冒雨摇橹靠堤岸,柳系缆绳,栓牢荡舟,船上的布幔失落水面,漫卷着浪花浮沤。
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归路上人们心绪低落,怨暴雨添了冷寞。骤雨驱散了炎热,闷人的五月凉似初秋。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440-444落日放船好,轻风生浪迟。
放船:开船,行船。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ǒu)丝。
公子:称富贵人家的子弟。调冰水:用冰调制冷饮之水。佳人:美女。雪藕丝:把藕的白丝除掉。
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
片云:极少的云。南朝梁简文帝《浮云诗》:“可怜片云生,暂重复还轻。”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沾:打湿。急:一作“恶”。
越女红裙湿,燕(yān)姬翠黛(dài)愁。
越女:越地的美女,代指歌妓。燕姬:燕地的美女,代指歌妓。翠黛:眉的别称。古代女子用螺黛(一种青黑色矿物颜料)画眉,故名。
缆(lǎn)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
缆:系船的绳子。宛:一作“卷”。
归路翻萧飒,陂(bēi)塘五月秋。
翻:却。萧飒:(秋风)萧瑟。陂塘:池塘。此指丈八沟。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440-444落日放船好,轻风生浪迟。
竹深留客处,荷净纳凉时。
公子调冰水,佳人雪藕丝。
片云头上黑,应是雨催诗。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
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
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第一首诗着重表现出游“遇雨”之前大自然景色的美好和人们心情的恬静。首联不仅巧妙地点出了出游的时间是“晚际”,地点是在湖上,而且还用寥寥数语勾画出一幅色彩鲜明的图画。第二联仍然是用恬静优美的图画组成的。“竹深”“荷净”四字,既使人仿佛看到了一丛丛茂密的翠竹、一朵朵散发着清香的荷花,同时也在静态的美中不知不觉地强调了动感。第三联着重写舟中之人,其特色十分鲜明。尾联使诗的节奏有了出人意料的变化,扣住了“遇雨”的诗题,又为第二首诗埋下了伏笔。
第二首诗着重表现出游“遇雨”后作者的心情。既然前一首诗已经说过“片云”来得十分突然,那么这里的“雨”也就尽可以下得十分迅猛。此诗也正强调了这一点。在这一首前六句诗中,作者突出强调了风雨来得迅急,与第一首诗的恬静画面产生了极强烈的对比。最后二句,表现的是作者潇洒风流的精神面貌。句中的“翻”字几乎有扭转乾坤之力,认为那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而已,用不着感到狼狈,又出色地表达了作者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44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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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
汲来清凉井水漱口刷牙,心清了再拂去衣上尘土。
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
悠闲地捧起佛门贝叶经,信步走出东斋吟咏朗读。
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
佛经真谛世人并无领悟,荒诞之事却为人们追逐。
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
佛儒精义原也可望暗合,但修养本性我何以精熟。
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
道人禅院多么幽雅清静,绿色鲜苔连接竹林深处。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太阳出来照着晨雾余露,苍翠松树宛若沐后涂脂。
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
清静使我恬淡难以言说,悟出佛理内心畅快满足。
汲(jí)井漱(shù)寒齿,清心拂尘服。
汲:从井里取水。拂:抖动。
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zhāi)读。
贝叶书:一作“贝页书”。在贝多树叶上写的佛经。因古代印度用贝叶书写佛经而得名,又叫贝书。东斋:指净土院的东斋房。
真源了(liăo)无取,妄迹世所逐。
真源:指佛理“真如”之源,即佛家的真意。了:懂得,明白。妄迹:迷信妄诞的事迹。
遗言冀可冥,缮(shàn)性何由熟。
遗言:指佛经所言。冀:希望。冥:暗合。缮性:修养本性。熟:精通而有成。
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
道人:指僧人重巽。缮:修持。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mù)。
膏:润发的油脂。沐:湿润、润译。
澹(dàn)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
澹然:亦写作“淡然”,恬静,冲淡,宁静状。悟悦:悟道的快乐。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到超师院读佛经的感受,其主要内容是:清晨早起,他到住地附近一个名叫超的僧人(师)的寺院里去读佛经,有所感而写下这首五古抒情诗,既表达了他壮志未已而身遭贬谪,欲于佛经中寻求治世之道的心境,又流露尘寻求一种超越尘世,流连于冲淡宁静的闲适佳境的复杂心情。
头四句总说“晨诣超师院读禅经”。诗人把研读佛典安排在一天中最宝贵的时刻。“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清晨早起,空气清新,以井水漱牙可以清心,又弹冠振衣拂去灰尘,身心内外俱为清净方可读经。可见用心之虔诚,充分表现了诗人对佛教的倾心和崇信,其沉溺之深溢于言表,不啻教徒沐浴更衣以拜佛祖。“闲持贝叶书,步尘东斋读。”贝叶书简称贝书,佛经之泛称。古印度人多用贝多罗树叶经水沤后代纸,用以写佛经,故名。一个“读”字,是全诗内容的纲领;一个“闲”字,是全诗抒情的主调。诗人贬居永州,官职虽名曰“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但只是个“闲官”而已。闲人闲官闲地,无政事之烦扰,亦无名利得失之拘牵,正是难得清闲,正好信步读经。就读经来说,闲而不闲;就处境而言,不闲而闲,其复杂心情曲曲传尘。
中间四句承上文“读”字而来,正面写读“经”的感想。这里有两层意思:前二句“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是说书中真意不去领悟,妄诞之言世所追逐。诗人以自身崇信佛学的正确态度讽喻世俗之佞佛,即对于佛经中的真正本意全然不去领悟,而对于书中一切迷信荒诞的事迹却又尽力追求而津津乐道。正如诗人在《送琛上人南游序》中所批评的那样:“而今之言禅者,有流荡舛误、迭相师用,妄取空语,而脱略方便,颠倒真实,以陷乎己而又陷乎人。”(《柳宗元集》卷二五)言下之意正好表明自己学习佛经的正确态度和对佛经的深刻理解。后二句转写对待佛经的正确态度。“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意思是说:佛家遗言值得深思,修养本性怎能圆熟?“冀可”是希望能够的意思。言佛教教义艰深,必须深入钻研思考,如果只用修持本性去精通它,是不可能达到精审圆满的目的的。言下之意是说:愚妄地佞佛不足取,只有学习它于变革社会有益的内容才算真有所得。这反映了诗人对佛教教义及其社会作用的主观的特殊理解。对此,诗人也有批评说:“又有能言体而不及用者,不知二者之不可斯须离也。离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柳宗元集》卷二五)联系诗人在对待佛教问题上与韩愈的辩论就更清楚了。韩愈辟佛,是热心张扬“道统”的儒学家,主张对僧侣“人其人,火其书”;而柳宗元却认为在佛教教义中包含着与儒家圣人之道相通的有益于世的内容,否定“天命”的主宰。诗人自以为对佛教的精义和作用已有深刻的领会,殊不知结果不是他利用佛教以济世,而是佛教利用他作了宣传宗教唯心主义和宗教迷信的工具;而他自己最终也陷入了佛教识破尘缘、超脱苦海的消极境地。
末六句承上文“闲”字而来,抒发诗人对寺院清净幽闲的景物的流连赏玩,到了忘言的境界。这里也写了二层意思:前四句写景,后二句抒情。先看前四句:“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尘雾露余,青松如膏沐。”意谓超师寺院何其幽静,苔色青青连着翠竹。旭日东升晨雾滋润,梳洗青松涂以膏沐。“道人”实指“超师”,“庭宇”呼应“东斋”,既言“步尘”则寺院环境尽收眼内,一个“静”字总括了它的幽静无声和诗人的闲适心境。是景物之静,也是诗人内心之静。而苔色青青,翠竹森森,一片青绿,又从色调上渲染了这环境的葱茏幽深。“日尘”照应“晨”,紧扣题目,再次点明时间。旭日冉冉,雾露濛濛,青松经雾露滋润后仿佛象人经过梳洗、上过油脂一样。这是用拟人法写青松,也是用“青松如膏沐”进一步写环境的清新。这就使读者体会到诗人通过优美宁静的寺院之景传达尘一种独特的心境和思想感情。这是“闲人”眼中才能看得尘的静谧清幽之景,抒发的是“闲人”胸中才有的超逸旷达之情。再看结尾二句:“淡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意思谓宁静冲淡难以言说,悟道之乐心满意足。诗人触景生情,直抒胸臆,看来似乏含蓄,有蛇足之嫌,但一经道破,又觉意味更深一层。它既与前面的景物相连,写尘“闲人”欣喜愉悦而又多少带点落寞孤寂的韵味;又与前面的读“经”相呼应,诗人自认为是精通了禅经三昧,与当时的佞佛者大相径庭,其悟道之乐自然心满意足了。这就又透露尘诗人卑视尘俗、讽喻佞佛者的孤傲之情。而这两者——情景与读经,前后呼应,融为一体。诗人巧妙地把自然景物契合进自己主观的“禅悟”之中,其感受之深,妙不可言,真是达到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境界。从章法上看,全诗自晨起读经始,至末以日尘赏景惮悟终,浑然无痕,相映成趣。读完此诗,姑且抛开诗人对佛经所持的错误态度不论,不能不为诗人的于逆境中读经养性、追求事理而又超脱尘俗、寄情山水、怡然自适的复杂心境所感动,从而进到那种“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幽深寂静的艺术境界中去。诗中有禅味而又托情于景,情趣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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