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峰边逢立春,胡芦河上泪沾巾。
苜蓿峰边春天又已来临,胡芦河上不由泪下沾巾。
闺中只是空相忆,不见沙场愁杀人。
你在闺中只能空作思念,怎知沙场愁极出征之人!
参考资料:
1、 高光复.高适岑参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249-2512、 刘开扬.岑参诗选:四川文艺出版社,1986:56苜(mù)蓿(xù)峰边逢立春,胡芦河上泪沾巾。
苜蓿峰:玉门关外之山。峰,一作“烽”。立春:节气名。胡芦河:说法不一,似指甘肃省西部玉门关外的疏勒河。
闺中只是空相忆,不见沙场愁杀人。
闺中:指岑参妻子。杀:同“煞”,极甚之义。
参考资料:
1、 高光复.高适岑参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249-2512、 刘开扬.岑参诗选:四川文艺出版社,1986:56这首诗实际上是写给亲人的一封书信,表达自己的思念,也安慰妻子的思念。
诗的前两句照应题目“题苜蓿峰”从首宿峰写起。春天又来到苜蓿峰、胡芦河上。眼望边地景物,诗人不由泪下沾巾。开始就点出边地、点出季节。“逢”,实则是“又逢”,这就强调了置身边塞已非一日。“苜蓿峰”、“胡芦河”说的都是边地,上下两句以互文句式作反复说明,不仅点明地点,而且它们本身又是异地景物,从而强调了与“家人”相去之远。这一切正是触动诗人感情的契机。“泪沾巾”这一形象性的活动便概括了此时此地诗人的心情。至于“泪沾巾”的原因,则由下两句来具体写。格调是沉重的。
诗的后两句照应题目“寄家人”写自己的思念:妻子在家中是那样思念征人,却只能空然想想而己,她怎会知道沙场之上又是怎样地令人愁肠欲断呢?这里作者没有直接去写自己思念“家人”,却去写“家人”思念自己,而且知道“家人”是在“空思想”。“空”,有徒然之意,即使思念也难以排遣;“空”,又有凭空之意,叫思念也难知沙场征人之苦。表达了诗人对“家人”的深深理解和怜惜,也就衬托了诗人思念之苦,较之一般写家人亿征人更为深切。诗人之所以“愁”,是由于沙场征战之苦,是由于家人思念之苦,“泪沾巾”的原因在这里也就得到了回答。身为征人的诗人理解“家人”,同时也希望“家人”理解征人,慰藉之意,关切之情,自在其中。
全诗语言朴质自然,感情真挚深切,格调苍凉沉重,先从自己思念“家人”写开去,又从“家人”思念自己写拢来,结构回环,语意深长,很好地传达了诗人愁肠百转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高光复.高适岑参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249-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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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已成尘。
燕语呢喃声声,好似在伤感旧日的朝庭之春,官花寂寞开放,凋落后旋即化作泥尘。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自从国亡之后,关闭了这风光绮丽的官庭,燕子啊,几个年度飞来都见不到人。
参考资料:
1、 杨光治.唐诗三百首 最新版.广州市: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181页2、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 下 .海口市:南海出版公司,1992年:414页燕(yàn)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luò)已成尘。
旧国:指隋朝。一落:很快飘落。“一落”一作为“旋落”。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一闭风光:指隋亡后,行宫关闭。
参考资料:
1、 杨光治.唐诗三百首 最新版.广州市: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181页2、 袁运.唐宋名诗新译 下 .海口市:南海出版公司,1992年:414页隋炀帝杨广在位十三年,三下江都(今江苏扬州)游玩,耗费大量民力、财力,最后亡国丧身。因此“隋宫”(隋炀帝在江都的行宫)就成了隋炀帝专制腐败、迷于声色的象征。李益对隋宫前的春燕呢喃,颇有感触,便以代燕说话的巧妙构思,抒发吊古伤今之情。
“燕语如伤旧国春”,目睹过隋宫盛事的燕子正在双双低语,像是为逝去的“旧国”之“春”而感伤。这感伤是由眼前的情景所引起的。君不见“宫花旋落已成尘”,此时春来隋宫只有那不解事的宫花依旧盛开,然而也转眼就凋谢了,化为泥土,真是花开花落无人问。况且此等景象已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燕子尚且感伤至此,而何况是人。笔致含蓄空灵,是深一层的写法。
天下当然没有如此多情善感、能“伤旧国”之“春”的燕子。然而“诗有别趣,非关理也”(严羽《沧浪诗话》)。读者并不觉得它荒诞,反而认真地去欣赏它、体味它。因为它虚中有实,幻中见真。隋宫确曾有过热闹繁华的春天;而后“一闭风光”,蔓草萋萋;春到南国,燕子归来,相对呢喃如语;这些都是“实”。尽管隋宫已经荒凉破败,隋宫燕却依然年年如期而至。燕子衔泥筑巢,所以那宫花凋落,旋成泥土,也很能反映燕子的眼中所见,心中所感。燕子要巢居在屋内,自然会留意巢居的屋子有没有人。这些都是“真”。诗人就是这样通过如此细致的观察和丰富的想象,将隋宫的衰飒和春燕归巢联系起来,把燕子的特征和活动化为具有思想内容的艺术形象,这种“虚实相成,有无互立”(叶燮《原诗》)的境界,增强了诗的表现力,给人以更美、更新鲜、更富情韵的艺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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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落江始寒,枫叶绿未脱。
秋天的霜落了,江水变得寒冷,可枫叶仍然是绿色,还没有脱落。
客行悲清秋,永路苦不达。
游客在外,路途遥远难以到达目的地,加上寒冷的秋季,心情更加悲戚。
沧波眇川汜,白日隐天末。
大江烟波渺渺,长天浮云掩蔽白日。
停棹依林峦,惊猿相叫聒。
在山峦密林间泊船,猿猴哀啼不绝,使人心惊。
夜分河汉转,起视溟涨阔。
中夜起看天上河汉旋转,下视大江潮水汹涌。
凉风何萧萧,流水鸣活活。
凉风萧萧,流水呜鸣。
浦沙净如洗,海月明可掇。
江浦沙滩干净如洗,明亮的海月,让人想拾取弄掇。
兰交空怀思,琼树讵解渴。
怀念你,高洁的朋友,身如琼树,心如惠兰,如饥似渴。
勖哉沧洲心,岁晚庶不夺。
让我们相互勉励,让沧洲的高洁之心不因年老而屈服社会现实。
幽赏颇自得,兴远与谁豁。
欣赏幽静的风景很自由自在,除你以外,还可以与谁豁开心胸交谈呢。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1525页霜落江始寒,枫叶绿未脱。
客行悲清秋,永路苦不达。
沧波眇川汜(sì),白日隐天末。
川汜:水滨。
停棹依林峦,惊猿相叫聒(guō)。
夜分河汉转,起视溟(míng)涨阔。
夜分:夜半。河汉:即银河。溟涨:大海。
凉风何萧萧,流水鸣活活。
活活:流水声。
浦沙净如洗,海月明可掇(duō)。
掇:拾取。
兰交空怀思,琼树讵(jù)解渴。
琼树:亦喻指友人。《古文苑》卷四李陵《赠别苏武》:“思得琼树枝,以解长渴饥。”
勖(xù)哉沧洲心,岁晚庶(shù)不夺。
勖:勉励。
幽赏颇自得,兴远与谁豁。
兴远:意兴高远。豁:抒发。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15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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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鲸沛,荡海垠。
巨鲸恣意翻腾,大海摇荡无宁。
吐霓翳日,腥浮云。
妖孽吞云吐雾,遮蔽日月星辰。魔头排污泄垢,腥及太虚浮云。
帝怒下顾,哀垫昏。
高祖动容顾盼,哀怜蒙灾子民。
授以神柄,推元臣。
降旨授权讨伐,首推孝恭出征。
手援天矛,截脩鳞。
孝恭手持长矛,歼灭公祏逆臣。
披攘蒙霿,开海门。
拨开层层迷雾,开辟郡邑海门。
地平水静,浮天根。
朝野地平水静,夜缀明星天根。
羲和显耀,乘清氛。
太阳光芒四射,天空大地晴明。
赫炎溥畅,融大钧。
红日普照万物,人间歌舞升平。
奔鲸沛,荡海垠(yín)。
沛:行动迅速。垠(:岸,引申为边际,尽头。
吐霓(ní)翳(yì)日,腥浮云。
霓:副虹,位于主虹外侧,色带内红外紫。翳:遮蔽。
帝怒下顾,哀垫昏。
垫昏:指百姓困于兵灾。
授以神柄,推元臣。
元臣:指赵郡王李孝恭。
手援天矛,截脩(xiū)鳞。
脩鳞:巨鱼,鲸鱼,喻辅氏。脩:同“修”,长。截脩鳞:意谓李孝恭击败辅氏,字面意义是,除却鲸鱼的长鳞。
披攘蒙霿(méng),开海门。
披攘:拨开。霿:同“雾”。
地平水静,浮天根。
天根:宿星氐(dǐ底)的别名,二十八宿之一。
羲(xī)和显耀,乘清氛。
羲和:神话中太阳的御者,这里指太阳。乘:升、登。
赫炎溥畅,融大钧。
赫炎:旱热。赫:红如火烧,炎:火光上腾。溥畅:普遍通畅。大钧:天,泛指自然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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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
五原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二月之间,垂杨尚未发芽。
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黄河岸边。如今开始冰雪消融。长安城里,却正当落花时节。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年12月版 :第44页 .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
五原: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张仁愿所筑西受降城即在其西北。旧来:自古以来。未挂丝:指柳树还未吐绿挂丝。
即今河畔(pàn)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即今:如今,现今。冰开日:解冻的时候。长安:在中国陕西的西安和咸阳附近。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年12月版 :第44页 .此诗载于《全唐诗》卷七十五。下面是唐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刘学锴先生对此诗的赏析。
首句中的“五原”,就是现在内蒙古自治区的五原县。张仁愿任朔方总管时为防御突厥而修筑的著名的三受降城之一──西受降城,就在五原西北。这一带地处塞漠,北临大碛,气候严寒,风物荒凉,春色姗姗来迟,所以说“五原春色旧来迟”。着“旧来”二字,不但见此地的荒寒自古迄今如斯,而且表明诗人对此早有所闻。这一句是全篇总冒,以下三句即对春色之来迟进行具体描绘。
“二月垂杨未挂丝。”仲春二月,内地已经是桃红柳绿,春光烂漫,这里却连垂杨尚未吐叶挂丝。柳色向来是春天的标志,诗人们总是首先在柳色中发现春意,发现春天的脚步、声音和身影。抓住“垂杨未挂丝”这个典型事物,便非常简括地写出边地春迟的特点,令人宛见在无边荒漠中,几株垂柳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着光秃秃的空枝,看不到一点绿色的荒寒景象。
三四两句仍紧扣“春迟”写边地风物,却又另换一副笔墨。通过五原与长安不同景物的对照,来突出强调北边的春迟。第二句与三四两句之间,包含着一个时间的差距。河畔冰开,长安花落,暗示时令已值暮春。在荒寒的北边,到这时河冰刚刚解冻,春天的脚步声虽已隐约可闻,春天的身影、春天的色彩却仍然未能望见,而皇都长安,这时早已姹紫嫣红开过,春事阑珊了。这个对照,不仅进一步突出了边地春迟,而且寓含了戍守荒寒北边的将士对帝京长安的怀念。
面对五原春迟、北边荒寒的景象,诗人心里所唤起的并不是沉重的叹息与忧伤,也不是身处穷荒绝域的孤寂与凄凉。这里是荒寒的,但荒寒中又寓有它所特具的辽阔与壮美;这里是孤寂的,但孤寂中又透露出边地的宁静和平,没有刀光剑影、烽火烟尘;这里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但春天毕竟要降临。“河畔冰开”,带给人的是对春天的展望,而不是“莫言塞北无春到,纵有春来何处知”(李益《度破讷沙》)这样沉重的叹息。如果把这首诗和王之涣的《凉州词》对照起来读,便不难发现它们的声息相通之处:尽管都写了边地的荒寒,流露的思想感情却是对边塞风物的欣赏。在这一点上,《边词》可以说是开盛唐风气之先的。
这首诗散起对结,结联又用一意贯串、似对非对的流水对,是典型的“初唐标格”。这种格式,对于表现深沉凝重的思想感情可能有一定局限,但却特别适合表现安恬愉悦、明朗乐观的思想感情。诗的风调轻爽流利,意致自然流动,音律和婉安恬,与它所表现的感情和谐统一,让人感到作者是用一种坦然的态度对待“春色旧来迟”、“垂杨未挂丝”的景象。特别是三四两句,在“河畔冰开日”与“长安花落时”的工整对仗之前,分别用“即今”、“便是”这样轻松流易的词语勾连呼应,构成了一种顾盼自如的风神格调。“治世之音安以乐”(《毛诗序》),这首诗可以作为一个典型的例证。不妨说,它是初唐标格与盛唐气象的结合。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年12月版 :第63-64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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