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示诸牧令 其二
峻阪车能行,颠仆或平陆。沧海舟能通,倾覆在浅渎。
前鉴诚非遥,历历骇心目。展骥与割鸡,虚声莫驰逐。
星星火燎原,涓涓流盈谷。弹琴不下堂,敢云治已肃。
百里风烟赊,千家耳目属。置水可投书,削木可为牍。
片言勿轻弃,细事亦详鞫。即小以寓大,慎哉为民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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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阪车能行,颠仆或平陆。沧海舟能通,倾覆在浅渎。
前鉴诚非遥,历历骇心目。展骥与割鸡,虚声莫驰逐。
星星火燎原,涓涓流盈谷。弹琴不下堂,敢云治已肃。
百里风烟赊,千家耳目属。置水可投书,削木可为牍。
片言勿轻弃,细事亦详鞫。即小以寓大,慎哉为民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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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我想要问讯秋天的信息,众人皆不知,我背着手,口中念念有词地叩问东篱下栽种的菊花。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孤标傲世的人应该找谁一起归隐?为什么同样是开花,你却比春花更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空荡荡的庭院,落满霜露,那是何等的寂寞?大雁南归、蟋蟀停止了鸣叫,可曾引起你的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不要说世界上没有人能与你接谈,你哪怕能与我说上片言只语,我们也能相互理解对方的心思。
参考资料:
1、 曹雪芹.《红楼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526欲讯秋情众莫知,喃(nán)喃负手叩东篱。
秋情:即中间两联所问到的那种思想情怀。因“众莫知”而唯有菊可认作知己,故问之。喃喃:不停地低声说话。负手:把两手交放在背后,是有所思的样子。叩:询问。东篱:指代菊。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孤标:孤高的品格。标,标格。偕:同……一起。为底:为什么这样。底,何。
圃(pǔ)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qióng)病可相思?
蛩:蟋蟀。可:是不是。雁、虱、菊都是拟人写法。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解语:能说话。在这里的意思是如果花能说话的话。语出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中唐玄宗把贵妃比作“解语花”事。
参考资料:
1、 曹雪芹.《红楼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526正因为林黛玉的风雅是故意做出来的,她实际上耐不住寂寞。所以,在《问菊》中,她大倒这方面的苦水:“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又自作多情地问菊花:“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其实,这正是她自己耐不住冷清的写照。若依菊花之本性,人家本来就是顺应秋之时节而生的。若怕寂寞,何必开于秋时?当事人只需像宝钗那样为菊的到时未开而怅叹(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或者把菊的形象留下以作永远的纪念(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即可,何必在人家正常开放的时节,问人家有没有寂寞相思呢?林黛玉所写的三首诗被评为菊花诗最佳。其中《咏菊》第一,此诗第二。如果作者只是为了表现她的诗才出众,就不会在前面咏白海棠时要让宝钗“压倒群芳”,在后面讽和螃蟹咏时却又称宝钗之作为“绝唱”。原来作者还让所咏之物的“品质”去暗合吟咏它的人物。咏物抒情,恐怕没有谁能比黛玉的身世和气质更与菊相适合的了。一般的咏菊诗主调就是:一、自命清高;二、孤独寂寞;三、标榜遁世。菊花这个题材,又特别适合表现这些主题。原因是,菊花是秋花,既然傲立霜雪,又孤独绽开(没有跟众多的春花一起开),特别适合失意的文人自比:瞧,我虽然失意,享受不了繁华,可我照样是精神上的贵族——你不用我,我就学陶渊明隐居去。因此,曹雪芹让林黛玉夺魁菊花诗,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林黛玉就是这种求之不得而怨的小文人的代表。
总而言之,林黛玉的清高正如这些菊花诗一样,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在明知“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的情形下,而刻意效仿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抒发自己小文人式的对世俗名位的求之不得的哀怨,并同时博取清高的美名和旁人的同情。因此,一遇到真正能考验她能够取法陶令的时候,她就丢下这些“孤标傲世偕谁隐”、“满纸自怜题素怨”的标榜而不管,一个劲地去高歌“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了。
参考资料:
1、 曹雪芹.《红楼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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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那并蒂莲好像歪斜带着玉佩的美女刚刚跳完霓裳羽衣舞,相对而视,各自梳妆。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又低下头来,好像在柔声地商量着什么。它们有一样的忧伤和思念,舍情脉脉,背对着夕阳。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米漂残,沈云乍黑,同梦寄潇湘。
花朵娇艳的色泽褪去,但香味却更加浓郁。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池塘里的并蒂莲如同桃根、桃叶姐妹一样相依相守,陪伴着双宿双栖的鸳鸯。残余的菰米漂在水中,低沉的乌云渐浓,它们把同样的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18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74页阑珊玉佩罢霓(ní)裳(cháng),相对绾(wǎn)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阑珊:零乱、歪斜之意。霓裳:指唐代的霓裳羽衣舞。绾红妆:谓两朵莲花盘绕连结在一起。凌波:本指女子步履轻盈,若行水面,后代指美女,这里借指并蒂莲。软语:柔和而委婉的话语。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gū)米漂残,沈(chén)云乍黑,同梦寄潇(xiāo)湘(xiāng)。
桃根桃叶:晋王献之爱妾姐妹二人。菰米:一名“雕胡米”。沈云:即“沉云”,浓云、阴云。潇湘:指湘江。相传舜之二妃娥皇、女英随之南巡不返,死于湘水。这里借二妃代指并蒂莲。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18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74页这是一首咏物词,歌咏对象是并蒂莲。
上片描绘物形。谓茎杆一枝,花开两朵,花盘连结在一起。好像是舞罢霓裳、玉佩阑珊的仙子。这时候,正面对着面,梳理红妆。荷花香里,藕丝飘风。仿佛处身干水晶宫殿。微风过处,花枝有如仙子,步履轻盈,踏水而来。间或低下头,则喃喃细语,好像正商量些什么。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荷花的根长在水底,藕丝漫长;花里的莲心却将所有的苦深深蕴藏,脉脉不语,背向着斜阳。
下片揭示物理。谓蓬生并蒂,尽管也将叶残、香销,但她的姿态却永远令人难忘。明月东升,小荷塘披上银装。阵阵清香,仍旧在月色中弥漫。并蒂莲花,既是桃根、桃叶,姊妹双双,又像是桃树的根和叶,连在一起,终生相守。而月色之下,殷勤相伴的,还有双宿鸳鸯。这时候,夜已深,阴云忽然聚拢,月儿如同残留水中的菰米一般,时隐时现。多么希望能够像娥皇、女英,追随舜帝,寄梦潇湘。
歌词咏物。物形和物理,其相互间的关联,借重于一个“并”字,并蒂莲的“并”。《说文》称:并,从二立。金文字形,为二人并立之状。本义为并行,并列。并蒂莲,并排地长在同一茎上的两朵莲花。掌握好这一个“并”字,物形和物理,乃至物与我也就融合在一起。解读此词,不能忽略这一关键字眼。
全篇借用神话故事、历史传说等,不唯勾画出并蒂莲之神韵,并使诗人之性情深蕴其中,意含要眇,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施议对编选.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1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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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衣衣,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黄叶和青苔铺满了回去的路,原来我们相约幽会的地方如今在哪里?你离去后音讯杳无,平添了今夜的无限相思之苦。窗外秋雨,一半已经被风吹去。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衣衣,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高高的树木萧萧落下的黄叶铺满了回去的路,空中的残月破晓的微风让自己六神无主,竟不知在什么地方?你离去后音讯杳无,平添了今夜的无限相思之苦。窗外秋雨,一半已经被风吹去。
参考资料:
1、 汪政,陈如江编著.纳兰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8.3:第18页2、 纳兰性德著.饮水词笺校 :中华书局,2005年:第17页3、 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2014:第11页黄叶青苔归路,屧(xiè)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屧粉衣香:这里代指所怀念之情人及与之幽会的地方。屧:本意为鞋子的木底,此处与“衣”字皆以衣物代指情人。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木叶:树叶。“残月”句:空中的残月破晓的微风让自己六神无主,竟不知在什么地方。
参考资料:
1、 汪政,陈如江编著.纳兰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8.3:第18页2、 纳兰性德著.饮水词笺校 :中华书局,2005年:第17页3、 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2014:第11页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这首词写的是相思之情,词人踏在铺满落叶的归路上,想到曾经与所思一道偕行,散步在这条充满回忆的道路上,然而如今却只有无尽的怀念,胸中充满惆怅。暮雨潇潇,秋风乍起,“秋风秋雨愁煞人”,吹得去这般情思,这首词写得细致清新,委婉自然。委婉自然外,还有另一特点,纳兰的词最常用到的字是“愁”,最常表现的情感也是“愁”,这首词的写法,是要写愁而不直接写愁,而通过其他意象的状态来体现这种情感。
这首词化用了前人的许多意象以及名句,使这首词给人一种熟悉而又清新的感觉。如“木叶”这一经典意象最早出于屈原的《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这一意象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予人以秋的孤寂悲凉,十分适合抒发悲秋的情绪。“晓风残月何处”则显然化用了柳屯田的《雨霖铃》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半西风吹去”又和辛弃疾的《满江红》中“被西风吹去,了无痕迹”同。
这首词和纳兰的其他词比起来,风格相同,仍然是婉约细致。这首词几乎每句都有不同版本,如“木叶纷纷归路”一作“黄叶青苔归路”,“晓风残月何处”一作“展粉衣香何处”,“消息半浮沉”又作“消息竟沉沉”。且不谈哪一句是纳兰的原句,这考据,现下还难以确定出结果来,但这恰好给读者增加艺术对比的空间。比较各个版本,就“木叶纷纷归路”一作.“黄叶青苔归路”两句来看,“黄叶”和“木叶”二意象在古典诗词中都是常见的,然就两句整体来看“木叶纷纷”与“黄叶青苔”,在感知秋的氛围上看,显然前者更为强烈一些,后者增加了一个意象“青苔”,反而导致悲秋情氛的减弱。“晓风残月何处”与“展粉衣香何处”则可谓各有千秋,前者化用了柳永的词句,在营造意境上比后者更有亲和力,词中也有悲哀的情感迹象;“展粉衣香何处”则可以在对比下产生强烈的失落感,也能增强词的情感程度。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泉凌波,闫晗编著.纳兰容若词传 仓央嘉措诗传: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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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中国古典文学荟萃 纳兰词 (上册),北京燕山出版社,2001年11月第1版,第204页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中国古典文学荟萃 纳兰词 (上册),北京燕山出版社,2001年11月第1版,第204页“一片冷香唯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这是顾贞观词中的句子,有着临水照花的灼灼之美,又冷艳的让人不敢亵渎。容若肯定是极爱这两句话的,他有欢喜,亦有叹息,就那般的缠绕在眉间心上意识里。梁汾之才,天地共知,然而中间却隔了一个昏昏浊世,以至他受人排挤而仕途失意,怅怅而伤。
“标格早梅知。”这首词,容若用了一个别致的写法,以梁汾词喻梁汾风度。清人况周颐在《蕙风词话》续编里说起这首词是“以梁汾咏梅句喻梁汾词。赏会若斯,岂易得之并世。”君之风情,梅花有知。此花不与群花比,只留清气满乾坤。“知”,是一个多珍贵的词,足以令人掏心以付,无言而落泪。生灵有知,世间的真情真义亦有知。
这首词本是词人为好友顾贞观新词所作的评点,但词人一反常理,在词中直接挪用顾贞观原词中的句子:“一片冷香惟有梦,十分清瘦更无诗”。写出来竟浑然天成,又别有情致。
顾贞观的原词写的是苦寒之中梅花清芳自许的绮丽身姿,其中亦隐含有自喻之意。而词人直接挪用,这种别出心裁的写法,热情地赞扬了顾贞观词作的美妙和高洁,宛如天成。
参考资料:
1、 卫淇编著,图解纳兰词 哀感顽艳的天下第一词,中央编译出版社,2009.06,第254页2、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2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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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语梦频惊,辕铃动晓征。
飞沙沉露气,残月带鸡声。
客路逾千里,归心折五更。
回怜江上宅,星汉近平明。
人语梦频惊,辕铃动晓征。
暮宿客店时总是被人语喧闹声频频惊醒,辕铃叮呤准备即将早行。
飞沙沉露气,残月带鸡声。
清晨湿润的露气夹带着尘土飞沙,天边的残月伴随着鸡鸣。
客路逾千里,归心折五更。
旅途漫漫,远隔家乡千里之遥,归心迢迢,萦绕他乡夜半五更。
回怜江上宅,星汉近平明。
回首怜望江上曾经栖身的住宅,正是星移斗转天色泛明的时分。
参考资料:
1、 胡传淮主编.张问陶家族诗歌选析:大众文艺出版社,2012.11:第86页2、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486页人语梦频惊,辕(yuán)铃动晓征。
辕铃:驾马的车辕,马颈上的铃声;晓征:早行。
飞沙沉露气,残月带鸡声。
客路逾千里,归心折五更。
折:萦绕。
回怜江上宅,星汉近平明。
江上宅:家人所在的汉阳草堂。
参考资料:
1、 胡传淮主编.张问陶家族诗歌选析:大众文艺出版社,2012.11:第86页2、 吕晴飞 李观鼎主编.中国历代名诗今译:中国妇女出版社,1991年04月第1版:第1486页人语梦频惊,辕铃动晓征。
飞沙沉露气,残月带鸡声。
客路逾千里,归心折五更。
回怜江上宅,星汉近平明。
全诗充分运用对偶、比喻、拟人等艺术表现手法,形象真切地描绘出晓行途中的景色。诗的上半首以写景为主,描写了“飞沙”、“露气”、“残月”、“鸣声”等景物,下半首以抒情为主,情景交融,以景寄情,寄托了诗人对故乡的深切思念之情。全诗清警空灵,意境幽切深远,语言清新。
“人语梦频惊,辕铃动晓征。”两句,是为全诗引子。暮宿客店,一夜数惊,晓梦何以难圆,是因为诗人时时惦念着一早行期在即。犹带着未曾散尽的梦,推门而出,那备好的车马已等候在拂晓的夜色中了。上路了,车轮动处,寂静的黎明中抛下一串分外清脆而有节奏的铃声;这悦耳铃声似在宣告:漫漫长旅又开始了——次句中一个“动”字,兼有启动、催动、响动三义,同时又似传达出一种早起晓行的兴奋,用得非常巧妙熨帖。
首联由第一句人语惊梦到次句铃催晓征,如同运用“蒙太奇”节奏,取镜由睡榻之上一下摇向户外,紧接着的画面已在行程之中了。就中省去了一系列动作过程,却不给人以突兀之感。首联紧扣“晓行”诗题,用语十分洗练。
“飞沙沉露气,残月带鸡声。”两句写晓行所见与所闻。呼吸着黎明湿润的露气,便道轻车,马蹄后,轮辐下,霜迹犹新,尘沙不飞。远远地,几处鸡鸣高低;天际,一弯褪了色的残月正渐渐下行。“露气”与“飞沙”间接一“沉”字,是驿道上尘沙不飞的原因。“残月”与“鸡声”间着一“带”字,更道出月渐下带起鸡鸣声的奇妙关系。“飞沙”两句连在一起读,即十分传神地写出早行人眼中黎明的独特景观。
句法上,颔联用的是倒装句,正常语序应作“露气沉飞沙,鸡声带残月”。所以如此,不仅是由于全诗韵脚应和的需要,同时也为更着意突出一种语言警策的效果。
“客路逾千里,归心折五更。”两句转入诗人内心感受。从汉阳到京都,其间需要路经很多山水。迢递陌路,此行一去,欲问归期未有期,诗人因此顿生百般思绪,真可谓离家愈远而思乡之心愈切。一个“折”字,便写尽了那种愁肠百结的感情。愈是远去,离情愈是在这未央夜、五更天曲曲折折百般萦绕。
颈联两句由“景”入“情”,刻意托出诗人那种辞家初征、客路怀乡的心情,是为全诗重心所在。
“回怜江上宅,星汉近平明。”紧承上联,续写诗人五步一太息,十步一回首的情形,渐行渐远的驿车已经走出几程了。掉首复回望,那江畔曾经投宿暂居过的客舍,远远看去就如同隐隐绰绰浮在烟波浩渺的江面上,让人依依留恋。而此时的天际,晨星阑珊;远处那一片朝霞正渐渐扩展,天就要放亮了。
尾联“回怜”一句,既是颈联怀乡思绪进一步诉诸动作化的表现,同时又于暗中对首联起句所写的客店夜宿作出了照应,而末句所表现的天近平明的情形,实际上也暗寓了诗人天即晓、且振作精神抖擞上路的自我劝慰。
“晓行”一诗,前半首重在写动态,写景色,笔触生动清警,白描中且能翻出新意。后半首重在写心态,写乡思,所叙低回曲折、沉郁悱恻又不失含蓄,整首诗特别表现出一种对词语的敏感,如首联中的“动”,次联中的“带”,颈联中的“折”等字,都反映了诗人于铸词的刻意锻炼。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主编.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08:第1151-1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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