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
你看那歌姬柔滑的裙裾宛若拖曳着六幅湘江秀水,高耸的发髻如同轻挽着一段巫山烟云。
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
她那绰约的风姿只应该在天上出现,她那动听的歌声又岂会在人间听闻。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她胸前雪肌在华灯斜照下尤显风韵,她眼中神采在酒意半醺时更觉妩媚。
不是相如怜赋客,争教容易见文君。
想当初若不是爱慕相如文赋之才,又怎会那么容易让他见识到文君风采。
一山门作两山门,两寺原从一寺分。
一个山门变作两个山门,两个山寺原是一寺所分。
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东涧水中流着西涧的水,南山云叠起了北山的云。
前台花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
前台的花绽开后台能看见,天上的钟声人间也能听见。
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
遥想我的宗师宣扬教义之处,香烟和着桂花洒落纷纷。
参考资料:
1、 严杰编选.白居易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218页2、 邓秀珍编著.醒悟于中国古代的禅诗中: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09:第17页一山门作两山门,两寺原从一寺分。
韬(tāo)光:杭州灵隐寺僧人。两寺:指下天竺寺与中天竺寺,位于浙江杭州,建于五代时期。
东涧(jiàn)水流西涧水,南山云起北山云。
前台花发后台见,上界钟声下界闻。
上界:天上。下界:人间。
遥想吾师行道处,天香桂子落纷纷。
师:对佛教徒的尊称。行道:指宣扬佛教教义。天香:指拜佛的香烟。桂子:即是桂花,是对桂花拟人化的爱称。
参考资料:
1、 严杰编选.白居易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218页2、 邓秀珍编著.醒悟于中国古代的禅诗中: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09:第17页该诗首联叙述下天竺寺与中天竺寺的历史关系;颔联与颈联描述禅师修行之处的风景;尾联阐述禅师的平常道行,随缘真心。全诗浑然天成,禅韵缭绕。
首联写禅寺缘起。一寺分为两寺,而两山相近,进了此山,也就等于进了彼山。
颔联接着细写两寺、两山方位关系,写东西南北相连相近,从流动的云、水写起,正是最好不过,而妙语如珠,一气读来,也恰如行云流水。
颈联仍写两寺关系,而“前台”“后台”“钟声”,已带出第七句“行道处”。前已写尽南北东西,接着又写前后上下,圆转玲珑,无所不到,读来应接不暇。句式与首联固是不同,与颔联也是同中有异,并不犯复,而写花则从后视前,写声则从上到下,丝毫不乱。这六句诗,对仗工整,连续使用叠字,诗味回环。东西南北前后上下,顿拓无限空间,生出十方无界的超然感觉。尤其是颔联与颈联,包含了方位只是相对成立的观点。东涧水流,从更东边来看,就是西涧水。南北山云,前后台花,上下界钟,皆是此意。
尾联归结到禅师身上,佛经中本有天女散花的典故,“天香桂子”,正合身份。尾联要收束全篇,不宜再用对句,而末尾“纷纷”又用叠字,则眼前仍是一片缤纷景象,诗虽至此而尽,余韵却悠然不绝。
这首诗通过对两座天竺寺的历史关系、地理位置、自然环境的描写,以及诗人想象的“天香桂子落纷纷”,表达了诗人对韬光禅师仰慕、钦佩之情。全诗之创格在于章法奇特。诗的前三联,单句为句中对,合句为流水对,即前六句在相同的位置用同字,一句之中前后相对,两句之间上下相对,如珠走玉盘,铿然和鸣,笔势飘逸,流动自然,显示了圆熟的技巧。该诗音节紧凑而活泼,意致连绵而流丽,构思巧妙,语若连珠,有山歌风调,是七律之创格。
参考资料:
1、 李元洛编著.李元洛新编今读唐诗三百首:岳麓书社,2013.01:第322页2、 袁湘生著.白居易诗词新释:经济日报出版社,2014.07:第84页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
往年八月十五的夜晚,在京城中的曲江池畔杏园边欢度佳节。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
今年八月十五的夜晚,却是在被贬后的湓浦沙头水馆前度过。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向着西北望也看不到家乡,人在东南看见月亮又圆了好几次。
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昨天的秋风吹过无人理会这凄凉的秋意,今晚清朗的月光还似以往。
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
昔年:往年,从前。
今年八月十五夜,湓(pén)浦沙头水馆前。
湓浦:今名龙开河。源出江西瑞昌西南青山,东流经县南至九江市西,北流入长江。
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歌题目的中心语“望月”,是叙述也是行为,其修饰语时间“八月十五日夜”和地点“湓亭”,它限定了望月的特定环境时,还突出“望”的动作,又强化“望”之月的圆盘貌。显然是这个“望”月引发了诗人情怀。
其实,诗人就是在特定空间面对这个特定时间的月亮引发的人生感慨,诗歌首颔联正是诗人关照月亮的思考。从逻辑上应该“明、曲江池畔、朝廷盛会欢饮图。诗歌起笔不同反响,召唤其昔日的觥筹交颔联的今年贬谪的“湓浦沙头水馆前”的失落。繁华的过去越明朗,对照今日的凄冷就越有感觉,以此造成的昔今悬殊反差,犹如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悲苦感。可是两联二十八言中,诗人不烦厌地重复“八月十五夜”,显然它带给诗人的心灵是震撼的,也是惨痛的。让诗人不堪回首昨日的欢乐,独自苦品着眼前的寂寞和凄苦。诗句一望而知地运用了昔今对比手法,其实每一联都交代了时间地点和场景,对比的不仅是时间,更是情景意境的对比,今晚观赏的心情,是一种过去到现在的物是人非的感伤情怀。
月亮在古典诗歌里,更多承载了怀乡思亲。“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明月照高楼,含君千里光”,这些月亮内涵是因空间距离产生而寄寓感情的。不过月亮也会出现时间概念,它却成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刘禹锡《石头城》)”“春江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李煜《虞美人》)”,这些诗句里的月亮意象无不指向时间概念,突出物是人非之感留给个体生命的怅惘痛苦。
昔今这种对比古诗里还是常见的,“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杜甫《登岳阳楼》),过去听闻就该登楼观望洞庭水,可是不知为何直至今朝才有机缘登临,道出诗人生活无尽的无奈和生活的凄楚遭遇。其实白居易在对比中也在暗示自己无法主宰命运的无奈和感伤之情。
诗歌的首颔联多层面的表现诗人的痛苦感,其实这还是生活横截面的对比,那诗歌又是如何完成内容的转折呢?从内容上颈联涉及望乡和圆月,表面上像在思乡,但是“望乡“行为反映的心理,却浸透着诗人的孤寂和凄苦,而这种心理再次强化了内在的主体孤苦体验。“见月”就是观赏中秋明月月,那是一轮圆月,但行为发问的竟为“几回圆人极度孤寂产生的心理结果。“西北望四方眺望故乡和四野观望明月,能想象出一个人观望的心神不定和急切之情,希望能望到家乡带给自己温暖,能看到心中一轮明月留给自己关怀,却出现相反结果,徒添了诗人不尽的凄苦感。
诗歌是如此极尽曲折的突出诗人贬谪的孤寂之情,尾联诗人细节化的再现秋风月光。“秋风秋雨愁煞人”,过去的日子出现的“昨风一吹无人会”,没有人领会这凄厉秋风的凉意。能忽略这凄冷秋风的肌肤感,一定是人们沉浸在无情的喜悦里,已然忘记了秋风的凄冷,这里突出诗人过去日子的欢快感。“今夜清光似往年”,一是说今夜的月和往年是相似的,光是借代用法,突出的月亮还是昔日的月亮,暗含了人已不是昔日的意气之人了,照应诗歌前文对比的物是人非的无奈悲苦;二是言今夜的月亮似往年,但这样的月光照在身上,却令人清冷至极,置身“湓浦沙头水馆前”环境里,心内却是清冷感,诗歌在这进一步强化了诗人贬谪后面对十五惊叹诗人诗歌技巧的娴熟,尺幅之间尽情描摹无形的心里悲苦!
发地结菁茆,团团抱虚白。
选择吉地用青茅盖成禅堂,青山团团围住虚白的建筑。
山花落幽户,中有忘机客。
山花飘落在幽静的门前,忘机的禅客在禅堂端坐。
涉有本非取,照空不待析。
涉及了有并非有意去取得,观照于空也不用去解析。
万籁俱缘生,窅然喧中寂。
天地万籁都有缘而生,喧闹当中也有深深的沉寂。
心境本同如,鸟飞无遗迹。
心与物境本同一而无区别,正像鸟飞不留任何痕迹。
发地结菁茆(máo),团团抱虚白。
菁茆:即青茅。虚白:虚白暗指禅堂,堂为环山所抱,意谓心境清静无欲。
山花落幽户,中有忘机客。
忘机:忘机客,谓重巽。
涉有本非取,照空不待析。
空:照空,针对“有”而感受“有即是空”。照,观照、照见之意。
万籁俱缘生,窅(yăo)然喧中寂。
万籁:各种自然之声响。缘,因缘,梵语尼陀那。佛教以为森罗万象皆由缘而生。窅然:怅然。
心境本同如,鸟飞无遗迹。
心境:境,指心所攀缘处。心、境本同一而无区别。
柳宗元初贬永州,住龙兴寺,曾与和尚交往,探讨佛理。龙兴寺旧址在潇水东岸,永州芝山城南太平门内。当年寺里虚和尚重巽,即巽公,是湛然的再传弟子,与柳交往颇深。故柳虚《巽上人以竹间自采新茶见赠酬之以诗》、《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并作《永州龙兴寺西轩记》赠巽上人。组诗《巽公院五咏》作于公元806年(元和元年),写的是龙兴寺里虚关事物和景色。这首《禅堂》是组诗的第三首。
《禅堂》与《净土堂》、《曲讲堂》的内容密切相关,写的是三堂之一的“禅堂”。而在写作上稍虚变化,先是描写:“发地结青茆,团团抱虚白。山花落幽户,中虚忘机客。”像是一特写镜头,刻画出“禅堂”的特点:青茅盖成的禅堂,青山团团围住虚白的建筑。然后,由外及内,由物及人,山花飘落在幽静的门前,禅堂中坐着忘机的禅客,突出了禅客。禅客也自然包括诗人。中间一层,用禅语叙说对佛学的理解:涉及了虚并非虚意去取得,观照于全也不用去解析。天地万籁都虚缘而生,喧闹当中虚深深的寂静。对佛理的理解比较深透,是禅客(诗人)进入禅堂的收获。最后二句:“心境本同如,鸟飞无遗迹。”表现了空虚双亡、心境如一的境界,使诗意得到升华。
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
经过了几千里江上扬帆,竟然都没遇到一座名山。
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
当我在浔阳城外泊了船,才看到香炉峰非同一般。
尝读远公传,永怀尘外踪。
我曾读过慧远公的小传,其尘外之踪永使我怀念。
东林精舍近,日暮空闻钟。
东林精舍虽然近在眼前,却徒然听到传来的钟声。
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
挂席:张帆。
泊(bó)舟浔(xún)阳郭,始见香炉(lú)峰。
郭:外城。
尝读远公传,永怀尘外踪(zōng)。
远公传:梁代·释慧皎《高僧传》有东晋东林寺慧远法师的传记。
东林精舍近,日暮(mù)空闻钟。
东林精舍:即东林寺,在庐山峪岭以北。精舍,僧人所居。
这首《晚泊浔阳望庐山》,一开篇便是“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淡笔轻轻挥洒,勾勒出一片宽广的大自然,不精雕细刻个别景物,却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余地。我们仿佛看到诗人的轻舟,掠过千里烟波江上的无数青山。诗的起势高远。而且“名山都未逢”,又将诗人对于名山的热烈向往之情充分地抒写出来了。接着,“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只以“始见”二字轻轻点染,就描摹出诗人举头见到庐山在眼前突兀而起的惊喜神态。这四句如行云流水,一气直下,以空灵之笔叙事;感情却从“都未逢”、“始见”等平淡字眼含蓄地透露。
上半首是从眼中所见直写“望”庐山之意,下半首则是从意中所想透出“望”字神情。面对着香炉峰上烟云缭绕,诗人的思绪也随之飘忽。他想起了曾经在香炉峰麓建造“东林精舍”,带领徒众“同修净业”的高僧慧远。他读过慧远的传记,深深地倾慕与怀念这位高僧弃绝尘俗的幽踪。此刻,东林精舍就在眼前,而远公早作了古人,诗人因此而感到惆怅和感伤。诗的末尾,写夕照中从东林寺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把诗人惆怅、怀念的感情抒写得更为深远。山寺都是朝暮鸣钟,“日暮”是“闻钟”的时间,“闻钟”又渲染了“日暮”的气氛。日暮闻钟,带给人忧郁感和神秘感。而“空”字,表明高僧已逝,钟声空闻,从而传达出诗人的怀念、惆怅等复杂的感情。后四句字面上没有出现“望”字,但诗人遐想高僧和聆听暮钟,却透露出了“望”意。
其实所谓“韵”和“神韵”,就是指诗人用平淡自然的语言和高度传神的笔法写景抒情罢了。由于笔墨疏淡,景物在若有若无,若隐若现之间,却蕴藏着丰富悠远的情思,余味无穷。王士祯等人推崇这首诗有“神韵”,足当“逸品”,“一片空灵”,主要是欣赏孟浩然诗的“清空”、“古淡”的韵致。这首诗流露出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倾羡,企图超脱尘世的思想;在艺术上,诗人以简淡的文字传出景物和人物的风神,表现丰富的情意,给人以言简意赅、语淡味醇、意境清远、韵致流溢的感受。
纵观全诗,气势不凡,色彩清幽素淡,神韵自然贯通,诗人用“晚泊浔阳”的所见、所闻、所思,表露了对隐逸生活的追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