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
绵长高峻的巫峡,靠近旧日的楚宫。到今天巫山云雨,依然遮暗了丹枫。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
啊,芸芸众生,只贪恋人间的欢乐。只有那楚襄王,在追忆飘渺的梦中。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巫峡迢(tiáo)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
巫峡:长江三峡之一。丹枫:经霜泛红的枫叶。李商隐《访秋》诗:“殷勤报秋意,只是有丹枫。”
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xiāng)王忆梦中。
微生:细小的生命,卑微的人生。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二句追述楚宫旧事,说明男女间的至情是古今长在的。“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二句以“微生”与“襄王”对照,暗示自己如今已无复人间之乐,旧日的欢愉有如一梦,却令自己终生思忆。这表明了作者悼亡恋旧,感喟无穷,不能自已。
李商隐诗常涉人生哲理,并与人生情感体验融汇。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认为:此诗感情内涵,实较复杂。人间之乐与云雨之梦,似代表现实与理想两种不同境界。仕宦婚姻之顺遂,家室人伦之乐趣,皆常人所经营所依恋者。然徒有此则人生不免卑琐。故作者乃刻意追求更美好之人生理想。而此种理想境界又正如云雨梦思,虚幻恍惚,难以寻求,且并追求理想之高情远意,亦不为世所理解。人间之乐,亦因己之坚持理想而不能享有。是则理想之境,现实之乐,两皆落空,此实理想主义者之莫大悲剧。“微生尽恋人间乐”,于“人间乐”固有所不足,然其中又寓有并此亦不能享受之悲哀;“只有襄王忆梦中”,于己之独持理想固含自负,然又不免透出孤孑与自伤。屈原《离骚》:“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义山此诗,实祖屈子之意而融铸自身独特生活体验与思想性格。屈原坚信其人生理想,义山则既向往又深感其虚幻,表现为幻灭中之追求。至于“民生各有所乐”,则并屈原亦未否定。故以为义山于“人间乐”有所不足则可,以为即是庸俗之代称,则似未切。就全诗论,自伤之情固多于自负。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5-106鸟啼花发柳含烟,掷却风光忆少年。
鸟儿歌颂着花的到来,轻烟萦绕在柳边,别去了这地的风景,不禁想起了年少的往前。
更上高楼望江水,故乡何处一归船。
还要上那高楼眺望着江水绵绵,故乡里哪个地方会迎来一只归船?
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
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很短,期待的时问总是很长很长。秋天又来了,满江的红叶向洞庭湖悠悠飘去,而你却在迢迢的万里之外。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
秋夜长,相思更长;只有寒露带给凄凉,只有月儿与我为伴。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
真想弹奏一曲热闹的江南采莲曲,把它封在信中一封又一封地往蓟北寄去。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信中没有写别的,只是写了长久以来的相思与惆怅。
参考资料:
1、 张明叶著.中国历代妇女诗词选:辽宁教育出版社,1989年09月第1版:第90页2、 萧枫,桑希臣编.唐诗宋词元曲 一:线装书局,2002.01:第129页3、 仉凤峨选析.历代女性诗词曲精粹:云南教育出版社,2007.1:第72页4、 缪钺 ,张志烈主编.唐诗精华:巴蜀书社,1995.06:第100页5、 龚旭东编著.唐宋爱情诗词三百首精品:长江文艺出版社,1992年10月第1版:第2—3页6、 云葭,青黎著.一本书读完最美古诗词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206页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馀(yú)。
彩书怨:一名《彩毫怨》。彩书:即帛书,指书信。叶下:秋至之征。初:一作“秋”。馀():不尽的,未完的。
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píng)虚。
锦屏:锦绣屏风,这里指天空。
欲奏江南曲,贪封蓟(jì)北书。
江南曲:乐府曲调名。这里代指歌咏游乐之曲。贪:急切。封:这里有“写”的意思。蓟北:蓟州(今河北蓟县)以北一带地方,此泛指东北边地。
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
书:信。怅:惆怅。
参考资料:
1、 张明叶著.中国历代妇女诗词选:辽宁教育出版社,1989年09月第1版:第90页2、 萧枫,桑希臣编.唐诗宋词元曲 一:线装书局,2002.01:第129页3、 仉凤峨选析.历代女性诗词曲精粹:云南教育出版社,2007.1:第72页4、 缪钺 ,张志烈主编.唐诗精华:巴蜀书社,1995.06:第100页5、 龚旭东编著.唐宋爱情诗词三百首精品:长江文艺出版社,1992年10月第1版:第2—3页6、 云葭,青黎著.一本书读完最美古诗词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206页该诗写思妇怀念丈夫的怨情,虽然寄寓了作者对唐中宗的思念,但不是实写自己,而是摹想之作。思妇住在江南洞庭湖边,丈夫远在蓟北。这样安排构思巧妙。首句既点明时令和地点,又化用楚辞“洞庭波兮木叶下”的诗句。中间两联对仗极工,末联点题。钟惺评此诗曰“高浑”,实为唐诗佳作。
首联点明了地点、时间和主题,即深秋时节对夫君的怀念。头一句“叶下洞庭初”化用屈原《九歌·湘夫人》“炳娟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登白蓣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句意,点明时节,又借屈原诗中盼湘女水神来的吉日之意,暗含盼夫早归的宿愿。第二句“万里余”,言丈夫离去之远,愈远则念愈深,一个“思”字统领全篇。
颔联实写思妇之怨,以“被冷”、 “屏虚”写出“怨”的高潮。用“香被冷”和“锦屏虚”来反映生活的富丽和心情的空虚与苦闷,“露浓”天寒又无人共衾则“香被冷”; “月落”夜深,锦屏中仍空虚无人,闺房孤寂,自然由“思”而生怨。
颈联则进一步虚写所“思”,加深了那个“怨”字。《江南曲》本不是此诗必不可少之词语,但为了给“蓟北书”找配偶,就想到了“欲奏江南曲”一句,由此足见她对法之灵妙。其思情之深、其怨绪之烈,力透纸背。
尾联束收全篇。“无别意”表达除了相思以外,也表达了她对丈夫的关心。“久离居”表达了作者的惆怅心情。其“怨”其“思”,昭然若揭。
该诗通过描写妻子思念丈夫的场景,将“国”和“家”联系在一起,带有一定的政治色色彩。全诗深沉开阔,自然真挚,清丽含蓄,对仗工整,富有情味。
这首诗克服了初唐诗歌情感贫乏的弊端,初唐宫廷诗在将近百年的情感沉寂,开始了绵长、深情而又精彩的情感表达。从这一角度讲,堪为“宫廷诗的自赎”。
世上谩相识,此翁殊不然。
世上的人随便交朋友,而这位老人却不这样。
兴来书自圣,醉后语尤颠。
兴致一来书法自然天成,醉酒之后语言尤其豪放癫狂。
白发老闲事,青云在目前。
头发白了而恬然自乐,不问他事;眼睛里只有天上自由漂浮的白云。
床头一壶酒,能更几回眠?
床头上放着一壶酒,人生能有几回醉呢!
世上谩( màn)相识,此翁殊不然。
谩:随便。
兴来书自圣,醉后语尤颠(diān)。
白发老闲事,青云在目前。
闲事:无事。
床头一壶酒,能更几回眠?
几回眠:几回醉。
首联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突出张旭的与众不同。“世上谩相识,此翁殊不然。”大意是,世上很多人即使天天见面,给人的印象也不深,而张旭这个人却不一样。“翁”,是对张旭的尊称,在这一抑一扬之中,张旭的形象如高峰突起,给人以强烈印象,令人肃然起敬。这一联好像漫不经心,随意道来,却起得十分有力。
如果说第一联只是诗人对张旭的总的印象,是虚写,那么,以下各联即转入了对张旭形象的具体刻画,是实写。字里行间,倾注着诗人对张旭无比钦敬的感情。
张旭有两个称号,一是“草圣”,二是“张颠”,为世所公认,实写时即先从这两个称号着笔:“兴来书自圣,醉后语尤颠。”张旭精楷书,尤善草书,逸势奇状,连绵回绕,自创新的风格,人称“草圣”。杜甫《饮中八仙歌》中,就有“张旭三杯草圣传”的诗句。又《新唐书·文艺传》说:张旭“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不可复得也,世呼‘张颠’。”这一联对句互见,是写张旭在酒醉兴来之时,书法就会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言语也更加狂放不羁,一副天真情态。诗中表现了对张旭书法、性格的由衷的赞美,同时暗示了艺术重在性灵的自然流露。
接着进一步赞美了张旭泊然于怀、不慕荣利的高贵品质:“白发老闲事,青云在目前。”“青云”这里指隐逸。这一联写得十分传神,读者仿佛看到一位白发垂垂、蔼然可亲的老者,不问世事,一身悠闲,轻松自得。正因为不乐仕进,具有隐者的风度和情怀,才能够性情旷放,因此也才能够时时保有天真之态,在书法艺术上取得不同流俗的极高的成就。这一联乍看似与第二联平列,而实则深入了一层,将诗意推进到了一个新的深度。
尾联承接上联,继续推进,描写张旭的醉眠生活。“床头一壶酒,能更几回眠?”两句化用了《世说新语·言语》中的一个典故:“孔文举(即孔融)有二子,昼日父眠,小者床头盗酒饮之。”孔融是汉末文学家,建安七子之一,字文举,诗文皆善,为人恃才负气,狂放不羁。这里以孔文举比张旭,足见推重之意。但这一联写张旭生活情形,不是平直叙述,而是以问句出之,显得格外亲切。意思是:您老人家床头那壶酒,怕会被家中子、孙偷喝吧,能伴您几次醉眠呢?意思已略带调侃,但又极有分寸,包涵着丰富的意蕴。一方面,表现张旭平时经常醉眠,形象更为生动可感。另一方面,诗人在老前辈面前竟然开起玩笑来,这位老前辈的豁达可亲自然可以想见,而诗人自己的天真发问,也愈显得醉态淋漓。至此,宴席间的热烈气氛,宴饮者的融洽关系,皆如在目前。这是以醉写醉,以自己的旷放衬托张旭的旷放,使题目中的“醉后”二字,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张旭的可敬可爱的形象,跃然纸上。
全诗在章法上虚实结合,虚写处内蕴丰富,而不显得空虚;实写处形象具体,但笔调轻灵,而无板滞胶着之感。这种巧妙的结合,使诗人的感情与诗中主人公的形象融为一体,产生出动人的艺术力量。另外,此诗语言清新明朗,与诗中欢快活泼的情绪相适宜,真切动人。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第200-201页鸡犬丧家分散后,林园失主寂寥时。
因为女主人不在了,鸡犬也散去,林园也变得寂寥。
落花不语空辞树, 流水无情自入池。
花从树上默默地落下,水依然各自无情地流淌到池中。
风荡宴船初破漏,雨淋歌阁欲倾欹。
狂风吹荡使宴船开始破漏,雨淋着歌阁,导致其欲倾斜。
前庭后院伤心事,唯是春风秋月知。
看到前庭后院,让人想起很多伤心的事,只有春风秋月知道。
鸡犬丧家分散后,林园失主寂寥时。
落花不语失辞树, 流水无情自入池。
风荡宴船初破漏,雨淋歌阁欲倾欹(qī)。
欹:]通“倚"。斜倚,斜靠。
前庭后院伤心事,唯是春风秋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