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玉枝头一粟黄,碧纱帐里梦魂香。晓风和月步新凉。
桂树枝叶碧绿莹润,宛如玉琢而成,金黄的花瓣花蕊俏立枝头,黄绿相映,煞是迷人。看到它,便让人联想起酣眠于碧纱帐中的香艳佳人。
吟倚画栏怀李贺,笑持玉斧恨吴刚。素娥不嫁为谁妆?
斜倚画栏,想吟诗歌咏桂花却又难以成篇,于是不禁怀念起唐代的桂花诗仙李贺,想起月中的那棵丹桂树,更对那持斧斫桂的吴刚心生恨意。那广寒宫中仙袂飘举的嫦娥,既不嫁人,又为谁而妆扮一新呢?
绿玉枝头一粟(sù)黄,碧纱帐里梦魂香。晓风和月步新凉。
吟倚画栏怀李贺,笑持玉斧恨吴刚。素娥(é)不嫁为谁妆?
素娥:即月中嫦娥。
“绿玉枝头一粟黄,碧纱帐里梦魂香。”首句正面赋其形,次句据此加以引申。这两句一写实一比拟,虚实相映,既生动又让人产生美好的遐想。
“晓风和月步新凉。”在天气初凉的八月金秋,桂花便在晓风中和月光下暗暗地绽放飘香。此句描绘桂花开放的季节和四周的环境,突出了它的幽香和冷艳。
“吟倚画栏怀李贺,笑持玉斧恨吴刚。”李贺的《梦天》诗中有“玉轮轧露湿团光,鸾佩相逢桂香陌”之句;在《神弦别曲》中则有“南山桂树为君死,云衫浅污红脂花”之句。吴刚:传说中的月中老人。据《酉阳杂俎》载,吴刚学仙有过,被谪月中伐桂。桂高五百尺,斧痕随斫随合。这两句就有关桂花的传说展开联想,意趣横生,此二句中一“怀”、“一恨”,无不表达出词人对桂花的珍爱之情。
“素娥不嫁为谁妆?”嫦娥美丽,但在传说中她又是一位独居月宫中的嫠妇,故词人有此问语,同时也是为了增添词的情趣。之所以提到嫦娥,因为她是月亮的化身、桂花的精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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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梦寄吴樯,水驿江程去路长。想见芳洲初系缆,斜阳,烟树参差认武昌。
归梦寄托在开往吴地的船上,一站又一站的水路前面的途程还很长。想见初到鹦鹉洲旁系缆停留的时候,斜阳里望见烟树错落的江城武昌。
愁鬓点新霜,曾是朝衣染御香。重到故乡交旧少,凄凉,却恐他乡胜故乡。
愁多鬓边新添了白发,想过去也曾身穿朝衣上殿见君王。如今重回故乡旧友稀少不胜凄凉,却怕他乡要胜过故乡了。
参考资料:
1、 王玲.《陆游诗词》:济南出版社,2007 :64-652、 温庭筠,柳永等.《婉约词 插图本》:万卷出版公司,2008 :1873、 王筱云.《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 :大连出版社,1999 :246归梦寄吴樯(qiáng),水驿(yì)江程去路长。想见芳洲初系缆(lǎn),斜阳,烟树参差认武昌。
吴樯:归吴的船只。驿:古时传送文书者休息、换马的处所。这里泛指行程。芳洲:指鹦鹉洲,在武昌东北长江中。缆:靠岸后固定船只所用的铁索或粗绳。武昌:即今湖北武昌。
愁鬓(bìn)点新霜,曾是朝衣染御(yù)香。重到故乡交旧少,凄凉,却恐他乡胜故乡。
新霜:新添的白发。霜:指白发。朝衣染御香:谓在朝中为官。朝衣:上朝拜见皇帝的官服。交旧:旧交,老朋友。
参考资料:
1、 王玲.《陆游诗词》:济南出版社,2007 :64-652、 温庭筠,柳永等.《婉约词 插图本》:万卷出版公司,2008 :1873、 王筱云.《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 :大连出版社,1999 :246公元一一七八年(南宋淳熙五年)春二月,陆游自蜀东归,秋初抵武昌。这首词是作者在将要到武昌的船中所写的。
上片写行程及景色。“归梦寄吴樯,水驿江程去路长。”写作者只身乘归吴的船只,虽经过了许多水陆途程,但前路还很遥远。陆游在蜀的《秋思》诗,已有“吴樯楚柁动归思,陇月巴云空复情”之句;动身离蜀的《叙州》诗,又有“楚柁吴樯又远游,浣花行乐梦西州”之句。屡言“吴樯”,无非指归吴的船只。担忧前程的遥远,寄归梦于吴樯,也无非是表达归吴急切的心情,希望船行顺利、迅速而已。妙在“寄梦”一事,措语新奇,富有想象力,有如李白诗之写“我寄愁心与明月”。“想见芳洲初系缆,斜阳,烟树参差认武昌。”“想见”,是临近武昌时的设想。
武昌有江山草树之胜,崔颢《黄鹤楼》诗,有“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之句。作者设想在傍晚夕阳中船抵武昌,系缆于洲边上,必然能看见山上山下,一片烟树参差起伏的胜景时的情景。单单一个“认”字,便见是归途重游,已有前游印象,可以对照辨认。这三句,写景既美,又切武昌情况;用笔贴实凝炼,而又灵活有情韵。
下片抒情。“愁鬓点新霜,曾是朝衣染御香。”上句自叹年老,是年五十四岁;下句追思曾为朝官,离开朝廷已经很久。这次东归,是奉孝宗的召命,念旧思今,一样是前程难卜,感情复杂,滋味当然不会好受。“朝衣”事,是从贾至《早朝大明宫呈两省僚友》“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岑参《寄左省杜拾遗》“晓随天仗入,暮惹御香归”中演化而出。
下面三句,与上片结尾相同,也是运用了设想的手法。
作客思乡,本是诗人描写晋王赞诗:“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唐李商隐诗:“人生岂得长无谓,怀古思乡共白头。”陆游在蜀,也有思乡之句,如“久客天涯忆故园”、“故山空有梦魂归”等。这时作者在还乡途中,忽然想起:“重到故乡交旧少,凄凉,却恐他乡胜故乡”。意境新奇。这个意境,似源于杜甫《得舍弟消息》诗:“乱后谁归得?他乡胜故乡。”但杜甫说的是故乡遭乱,欲归不得,不如在他乡暂且安身,是对过去之事的比较;陆游说的是久别回乡,交旧多死亡离散的变化,怕比客居他乡所引起的寂寞与伤感更大,是对未来之事的顾虑。语句相同,旨趣不同,着了“却恐”二字,更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沿袭。
这未必就等于黄庭坚所说的“脱胎换骨”,而更可能是对各自生活感受的不谋而合。这种想归怕归的心情,内心是矛盾的,所以陆游到家之后,有时有“孤鹤归飞,再过辽天,换尽旧人”、“又岂料如今余此身”(《沁园春》)之叹;有时又有“营营端为谁”、“不归真个痴”之喜。
这首词,精炼贴实之中,情景交至,设想新奇,虽词较短,但富有很深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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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端起酒杯向东风祈祷,请你再留些时日不要匆匆离去。洛阳城东郊外的小道已是柳枝满垂。大多是我们去年携手同游的地方,我们游遍了姹紫嫣红的花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人生的欢聚与别离总是如此短暂,离别的怨恨久久激荡在我的心田。今年的花红胜过去年,明年的花儿肯定会更加美好,可惜不知那时将和谁一起游览?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233-234页&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6页&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页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把酒:端着酒杯。从容:留恋,不舍。紫陌:紫路。洛阳曾是东周、东汉的都城,据说当时曾用紫色土铺路,故名。此指洛阳的道路。洛城:指洛阳。总是:大多是,都是。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匆匆:形容时间匆促。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233-234页&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6页&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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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乡访古事悠悠,独上江城满目秋。
金陵繁华多少事,都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笔,我独自登上了江城的高处,只见满目萧然,凄清寒凉。
一鸟带烟来别渚,数帆和雨下归舟。
一只飞鸟飞过,身后一缕细烟飘散在江边。几片帆船在风雨中向下游飘去,可是游子的归舟?
萧萧暮吹惊红叶,惨惨寒云压旧楼。
晚风吹来,红叶萧萧作响。寒云惨淡,沉沉的压着旧楼。
故国凄凉谁与问,人心无复更风流。
故国亡去,失去故园的凄凉有谁知道?人心怎么还能像以往一样,自在潇洒呢?
注:王珪时任北宋左相,写作此诗北宋在与西夏的两次战争中均遭失败。
首句破题,兼点时、地。为排解乡思而怀古,但往事如烟,相隔久远,难以追寻。独自踟蹰江边古城,扑入眼帘的只有萧索的秋景。“悠悠”、“独上”、“满目秋”,开篇即为全诗笼罩了一层孤寂、萧索的气氛,并与尾联的“故国凄凉’‘谁与问”形成呼应。
中间二联,即承接“独上江城满目秋”,着力描写诗人眼中的秋光。晚烟凄迷中,一只水鸟孤零零地落在僻静无人的沙洲上。秋雨淅淅沥沥,江面上稀落地飘零着几片帆影,驶向归途。萧瑟的晚风,把山麓层林的红叶吹得七零八落。暗淡的寒云密布低空,阴沉沉地似乎要把古城压垮。一句一景,犹如四幅画屏,物象虽不同,却同是淡墨素彩,集中反映了秋光的萧瑟,创造了一个寥落清冷的意境。
中间二联,融情于景,锻字炼句,显出作者艺术匠心。用“萧萧”“惨惨”修饰“暮吹”与“寒云”,摹声绘色,写出了晚风凄景,寒云惨淡,也写出了作者的心绪; “惊”运用拟人手法,既写出了秋风中“红叶”飘零的情状,也写出了诗人心头之“惊”;“压”既形象地写出了寒云之重,也表现出诗人心情之沉重。
尾联归结全诗,为金陵秋景图点睛。这历史上虎踞龙盘、人杰地灵的雄都,如今竟一派凄凉,无人过问;登临此地,谁也没有往日那种激扬分发、踌躇满志的风情气韵。“故国凄凉”应“江城满目秋”,“谁与问”应“独上”。“人心无复更风流”,由以上种种风物,水到渠成地诱发出了不吐不快的感慨,体现了诗人深深的忧思。
北宋立国不久,逐渐形成积弱集贫的局面。时任左相的作者,对国势日益衰微,感触必深。“故国凄凉”未必只是吊古之思,很可能是感慨国势的时代悲愁的曲折反映。
这首诗格调的寥落沉郁,与昂奋进取的盛唐气象迥然有别。宋朝立国不久,逐渐形成积贫积弱的痼疾,旨在缓和危机的王安石变法,虽部分地达到了“富国”的目的,但“强兵”的效果甚微。元丰四年、五年(1081---1082)同西夏进行两次战争,都惨遭失败。第二次的“永乐之败”,丧师二十万,神宗“临朝痛悼,为之不食”(《宋史纪事本末》卷四十)。当时王珪在朝身任左相,对国势日益凌夷,感触必深。《金陵怀古》的“故国凄凉”之叹,未必只是一般的发吊古之思,很可能是感慨国势的时代悲愁的曲折反映。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宋诗鉴赏辞典》1986年版190—1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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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翦绿波,日明金渚,镜光尽浸寒碧。喜溢双蛾,迎风一笑,两情依旧脉脉。那时同醉,锦袍湿、乌纱欹侧。英游何在,满目青山,飞下孤白。
春风剪出了条条绿波,阳光把山下的沙洲染成金色,江水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印映浸泡着两岸碧树千棵。东西梁山夹江相互望着,远远望去恰似美女描画的双眉,迎风嫣然一笑,耸立万年依旧含情脉脉。当年就在这里李白与崔宗醉中游乐,锦袍被江水浸湿,乌纱帽歪斜在一侧。潇洒地泛舟何人能见,满目都是座座青山,还有那皎然银月。
片帆谁上天门,我亦明朝,是天门客。平生高兴,青莲一叶,从此飘然八极。矶头绿树,见白马、书生破敌。百年前事,欲问东风,酒醒长笛。
谁扬片帆从天门山过?明天我也是天门山客。平生无求最欢畅,驾着一叶扁舟从此飘然游四方。山头绿树抽新芽,犹见当年兵马在厮杀,白马将军虞允文,大破金兵于采石矶。百年前事已去如清风,诗仙、白马谁是英雄?欲向东风问个究竟,远处长笛声让我突然酒醒。
参考资料:
1、 易文言网.庆宫春·重登峨眉亭感旧春翦(jiǎn)绿波,日明金渚(zhǔ),镜光尽浸寒碧。喜溢双蛾(é),迎风一笑,两情依旧脉脉。那时同醉,锦袍湿、乌纱欹(qī)侧。英游何在,满目青山,飞下孤白。
喜溢双蛾,迎风一笑,两情依旧脉脉:指远处夹江而立的天门山如同女子的双眉,含情相对。那时同醉,锦袍湿、乌纱敧侧:此指李白。传说李白醉后在采石矶上采月落水而死。英游:英俊之辈;才智杰出的人物。孤白:月亮。
片帆谁上天门,我亦明朝,是天门客。平生高兴,青莲一叶,从此飘然八极。矶(jī)头绿树,见白马、书生破敌。百年前事,欲问东风,酒醒长笛。
青莲一叶:青莲,青色莲花,瓣长而广,青白分明。李白即号青莲居士。此指作者想象像李白一样悠游江湖。八极:八方极远之地。见白马、书生破敌:指南宋初年虞允文在采石矶大败金兵的战役。“白马”比喻虞允文在战争中的洒脱状。因虞允文为文官故称其为“书生”。
参考资料:
1、 易文言网.庆宫春·重登峨眉亭感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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