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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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径循修竹,高低杳霭閒。秋风深院桂,寒色寺门山。

龙象来居少,鸦乌暮语閒。故人馀隐迹,孤杖此追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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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鼐

姚鼐

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与方苞、刘大櫆并称为“桐城三祖”。字姬传,一字梦谷,室名惜抱轩(在今桐城中学内),世称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进士,任礼部主事、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年才四十,辞官南归,先后主讲于扬州梅花、江南紫阳、南京钟山等地书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轩全集》等,曾编选《古文辞类纂》。 51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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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枣子·风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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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微风吹拂,细雨蒙蒙,每一个丝雨都将心底的春愁加剧。往事已在脑海里渐渐模糊,那些经历究竟是真是梦,我分辨不清。纵然你在梦里到来,也隔着一重帘幕,让我无法接近。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68页
风淅(xī)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淅淅:象声词,指轻微的声音。纤纤:形容细长的样子。细细:形容轻柔的样子。一重帘:此处之帘是现实中的帘子,意指实境之帘隔开了虚幻之梦境。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68页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春雨总是惹人愁,这样的天气里,也怪不得纳兰写出这样的词句。斜风细雨斜织着,迷蒙一片。 “淅淅”是象声词,形容风声。总觉得象声词也是有感情的,像“淅淅”两字,同样是风,却有种柔弱迷惘的情绪在里面。唐朝李咸用《闻泉》诗中有一句: “淅淅梦初惊,幽窗枕簟清。”似乎是约定俗成,“淅淅”的风总与大喜大悲无关,多是愁绪,即便有些欢乐,也是似有还无的那么一丁点。“纤纤”两字转而描画春雨的形态,这两个字本是用来描画女子双手柔细之态的,《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中就有: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用这里描摹雨丝,倒也有种婉约雅致的风情。细雨如丝,依然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一方天地,又慢慢地浸入心底。秋雨愁,是不能愁过这连绵的春雨。雨打芭蕉,春雨愁结,于是乎凄凄惨惨切切。春雨的细腻和夏雨的豪情截然不同,只有春天才会有这连绵的细雨。空气中布满浓浓的湿气,阴阴的灰色,映在眼底,隐在心里,胸口被堵得紧紧的,似磐石般压得使人透不出气来,所有的委屈苦恼全部喷涌而出,伤感瞬间在心底最潮湿的角落里发芽。

  因此纳兰才说,“难怪春愁细细添。”风雨凄迷中最是容易自怜。尤其是一人独处,怀思之情便难免。而南这浓重的愁情而致似梦非梦的幻觉生起了。词人喃喃自语着,那过去了的事已记不分明了。庄子曾经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梦醒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庄子,于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梦到庄子的蝴蝶还是梦到蝴蝶的庄子。此言一出,便成就了千百年文人墨客心中的一个结。真实是什么,是眼睛看到的,还是手指触碰到的,如果梦足够真实,人没有什么能力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如今眼前的这一切,或许一朝梦醒皆成幻影。但纳兰随即苦笑摇头,即使在梦中,也隔着一层厚厚的帘,看不清楚。这种愁绪就像一场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跑步,因为起点便是终点。也像是梦,醒来时分明觉得梦是真的,而再真实的梦也不过只是场梦罢了,与现实永远隔着一重甚至多重的帘。帘里帘外,有的人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是一种朦胧恍惚的境界,也从中流露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惆怅。

  纳兰的词总是意深而情婉,就如这首小令,语句中有“花间”风韵,却更湿得清丽自然。寥寥几笔,景致情感都在其中。

参考资料:

1、 张远编著.纳兰词全解: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08:第3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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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姜女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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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色残阳影断霓,寒涛日夜女郎祠。翠钿尘网上蛛丝。
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六王如梦祖龙非。

海色残阳影断霓,寒涛日夜女郎祠。翠钿尘网上蛛丝。
落日残阳的余晖映在海面上,贴着涌动的浪涛,成为一段虚渺的霓虹。冰冷的潮水日夜拍打着姜女祠下的岩石,庙中孟姜女雕像的盘髻上已经结满了细密的蛛丝和尘埃。

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六王如梦祖龙非。
登上高耸的澄海楼眺望远处,望夫石至今犹在,且在那里可以见到文人墨客参观游览时写下的观感题诗。六王毕、四海一的大业,恍然做了一场大梦,而秦始皇也旱已作古,他的英姿已长眠于地下。

参考资料:

1、 纳兰性德著.亦歌解析,落尽梨花月又西: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01:第136页2、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63页

海色残阳影断霓(ní),寒涛日夜女郎祠(cí)。翠钿(diàn)尘网上蛛丝。
浣溪沙:词牌名,小令,又名《满院春》《小庭花》等,因西施浣纱的故事而得名。双调,四十二字,前段三句,三平韵,后三句,两平韵。姜女祠:又称贞女祠,在山海关欢喜岭以东凤凰山上。据民间传说,在秦始皇时,孟姜女的丈夫被强迫修筑长城,一去几年音信全无,她不远千里去送寒衣,却未找到丈夫。她在城下痛哭,城墙因而崩裂,露出了丈夫的尸骨,孟姜女痛不欲生,投海而死,姜女祠就是为纪念她而建,相传始建于宋,明代重修。断霓:断虹。谓残阳倒映海中犹如一段彩虹霓,副虹为霓。女郎祠:即姜女祠。翠钿:用翠玉制成的首饰。

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六王如梦祖龙非。

澄海楼:楼名。在河北省旧临榆县南宁海城上,明兵部主事王致中建。望夫石:在姜女庙主殿后,为一巨石,上刻有“望夫石”三字。相传为孟姜女望夫之处。留题:参观或游览时写下观感、题诗。“六王”句:六王:指战国燕、赵、韩、魏、齐、楚六国。祖龙:指秦始皇。

参考资料:

1、 纳兰性德著.亦歌解析,落尽梨花月又西: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01:第136页2、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63页
海色残阳影断霓,寒涛日夜女郎祠。翠钿尘网上蛛丝。
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六王如梦祖龙非。

  上片写姜女庙的凄凉与冷落。“海色残阳影断霓,寒涛日夜女郎祠”,词因景而起,落日残阳挂在薄薄的西天,余晖映在海面上,贴着涌动的浪涛,组成了一段虚渺的霓虹。冷冽的潮水不辞疲惫,姜女祠里日日夜夜听闻浪涛拍打礁石的动静。纳兰所处的时代距那痴情哭动长城,投海而死的孟姜女的年代已去甚远,汪洋与孤守的祠堂桕望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所以“翠钿尘网上蛛丝”,庙中的孟姜女,盘髻上的翠翘金钿依然网上层层细密的蛛丝与尘埃,翠玉光鲜的着色随着女子投海,一同沉没在历史长卷之中。姜女追随爱人而去,光鲜的历史随时代终结而去。

  下片抒发自己的感怀,情蕴景中。“澄海楼高空极目,望夫石在且留题”,立于澄海楼上眺望苍茫之景,望夫石一如往昔等待之妻,坚守于南宁海城上。传说孟姜女当年苦等丈夫不归,几番立于此地守望远方,又抱寒衣远赴寻找爱人,久之于此化为望夫之石,从此不论风雨部将停留于此,等候一个归期。归期无尽,望夫石伫立至今,已然可见文人墨客参观游览时:写下的观感题诗,点滴墨迹都是岁月流淌的痕迹,随着这长久坚守在此的石像一同见证历史长河,流淌不息。一转眼,“六王如梦祖龙非”,纳兰感叹,六王毕四海归一的大业,恍然只如梦了一场,悄无痕迹,秦始皇的英姿也业已长眠于地下。

  这词词题为“姜女祠”,写尽壮闹之景,博大之感,但事实并非单纯纪游之作,而是借游此庙发往古之幽思,批判残酷的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疾苦:抒今昔之感,欲抑先扬。全篇深厚别致,感慨良深,意蕴悠然,是不可多得的咏史佳作。

参考资料:

1、 纳兰容若著.一生最爱纳兰词 全词彩插珍藏版:石油工业出版社,2014.11: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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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上忆吹箫·寸寸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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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暮霭沉沉,夕阳低低,天空的浮云消消长长,落日微光忽明忽暗。你行将远去,我心中愁绪实在难消。真教人肝肠寸断啊,连精神也恍惚起来。望着远近的山山水水,送了你一程又一程,你终于走出视野,只剩下隐隐青山,迢迢绿水。从今往后,我内心将满是辛酸苦痛,再也忘不了令人心碎的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长天青碧高远,你的行踪谁人知晓?问天天不应,可怜我柔柔弱弱无依无靠。谁知我辛辛苦苦?谁怜我嫩嫩娇娇?没有欢欢喜喜,只有彻骨的思念无尽无了;一个人偷来素粉,在红叶上写写描描。我愿就此思念下去,哪管它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参考资料:

1、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4.2、 龚学文编注. 闺秀词三百首[M]. 桂林:漓江出版社,1996,374-375.3、 郑在瀛 张声启主编. 中国历代爱情诗萃[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534-535.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tiáo)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凤凰台上忆吹箫:词牌名。《词谱》引《列仙传拾遗》:“萧史普吹箫,作鸾凤之响。秦穆公有女弄玉,善吹箫,公以妻之,逐教弄玉作凤鸣。居十数年,凤凰来止。公为作凤台, 夫妇止其上,数年,弄玉来凤,萧史乘龙去。”此调名本此。双调九十七字,上片十句四平韵,下片九句四平韵。其他据此添字减字者,为变体。残照:落日的光。有无明灭难消:指微云、残照时有时无,忽明忽灭的现象,叫人不好受。断魂:形容哀伤,也形容情深。闪闪摇摇:形容哀伤造成的精神恍惚。隐隐迢迢:隐约辽远的样子。酸酸楚楚:非常辛酸痛苦。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niǎo)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袅袅无聊:体态柔弱而心中烦闷。袅袅,形容女子体态柔弱。无聊,指心中烦闷。花娇:如花的美女,这里是自指。偷素粉:避着人用白粉。据《西青散记》载,贺双卿因为家庭环境太坏,填词写诗总是避着人进行的,她的作品用白粉写在树叶上面。生生世世:佛教认为众生不断轮回,“生生世世”指每次生在世上的时候,就是每一辈子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4.2、 龚学文编注. 闺秀词三百首[M]. 桂林:漓江出版社,1996,374-375.3、 郑在瀛 张声启主编. 中国历代爱情诗萃[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534-535.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此词上片抒依依惜别之情,并设想别后自己一人的孤苦凄哀;下片自悼身世,更为悲苦。此词哀婉沉痛之极,几令人难以卒读,艺术上创造性地运用了二十余处叠词。

  此词起三句,是写眼前景,抒此时情,点出夕阳残照的背景:“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是暮色苍茫时分,斜阳一抹,欲落未落,残照丝丝,闪烁未消,人在这种境界中分别,心绪正如微云寸寸飘忽,感情还若残照丝丝不断,真如南唐后主李煜所说:“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再用“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二句具体描画人在将离未离之际的欲语无言,魂不守舍。于极度哀伤中,仿佛灵魂都已出窍,正闪闪摇摇,漂荡游离,无所依托。抬眼看去,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山山水水依旧,人已在山山水水中渐去渐远,望断山水却望不见人,那种惆怅、那种悲苦、那种失落、那种凄凉,实在是“人间没个安排处”。

  “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三句,把此时此地的离愁别恨、凄苦难捱推及今后的岁岁月月“只似今朝”,也可谓情到深处反无言了。上片于写景中抒发离别时的留恋不舍,微云、残照、山山、水水皆被一片愁云惨雾所弥漫,实为有我之境,“物皆著我之色彩”,天空、地上充溢了诗人的不尽离思。

  下片历写离别后的凄冷忧伤,以遥问青天而青天不应劈空而来,千言万语尽在此一问中。“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自意中人离去,双卿孤独无依,内心苦楚无处言说,“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从此无人管顾、无人痛惜,任双卿独自憔悴,黯然销魂;“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再无人欢欢喜喜、情切切意绵绵地看双卿偷素粉学化妆时的情景了。这几句与李商隐《无题》诗中“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同义,应是诗人与意中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的趣事,难以忘怀,不忍忘怀。词至末三句“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结出生生世世,此情不泯,夜夜朝朝,凄苦依旧的一片痴情。

  这首词写景处,景景有情,写情处,情情难抑,虽从女方立意,而两情坚贞历历可见。全词几乎句句都用叠字,读起来,仿佛听到诗人在悲悲切切地诉说,呜呜咽咽地呢喃,言虽尽而意不绝。

参考资料:

1、 李文禄 宋绪连主编 余冠英 杨仁恺 张震泽 刘万泉顾问. 古代爱情诗词鉴赏辞典[M]. 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90,1175-1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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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柳·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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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一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
长条莫轻折,苏小恨,倩他说。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一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
三眠柳枝条还在风中飘荡,秋天就突然降临了。斜阳余晖洒在树梢上,树上寒蝉幽咽。经过灞陵离别,飞絮已经飘落水面成为浮萍,落叶被风吹卷,空留下悲凉凄切。

长条莫轻折,苏小恨,倩他说。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不要轻易折断柳枝作离别,因为离别的怨恨还要由它来诉说,那些在章台游玩的人来来往往,如同飘零的柳枝一般。如今送别的红板桥上空空荡荡,游春浣裙的女子也已经离去,只留下清晓的风伴着残月。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 .《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年:174页

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一树斜阳蝉更咽,节绾(wǎn)(bà)陵离别。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
三眠:三眠柳,即柽(chēng)柳(又名人柳)。此柳的柔弱枝条在风中摇曳,时时伏倒。灞陵:即霸陵,汉文帝之墓地。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东。

长条莫轻折,苏小恨,倩他说。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jiān)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苏小恨:喻与情人离别之怅恨。倩:请、请求。游冶:追求声色,寻欢作乐。章台:此处指妓楼舞馆。唐韩翊以《章台柳》诗寻访柳氏,诗以章台借指长安,以章台柳暗喻长安柳氏。但因柳氏本娼女,故后人遂将章台街喻指娼家聚唇之所。红板桥:红色木板的桥。诗词中常代指情人分别之地。湔裙人:代指情人或某女子。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 .《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年:174页
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一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
长条莫轻折,苏小恨,倩他说。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该词上片写弱柳初秋,一派凄切悲凉之景。下片借柳托恨,抒发无限楼空人去,孤苦无依之感。作者借景抒情,以秋天的萧瑟,表达自己内心的悲凉之感。

  上片开始,点名时节,“三眠未歇,乍到秋时节。”时令为初秋时分,一个“乍”字刻画出了秋天的突然而至,为写离别之苦展开铺垫。此处虽然没有写道离别,也没有刻画离别,但却从一个“乍”字,就凸显出了离别的伤感。

  “树斜阳蝉更咽,曾绾灞陵离别。”伤感蔓延开来,离别便顺理成章地牵引出来,夕阳西下,在树梢上的太阳,更显得日落西山的迷茫。而后面一句, 则是直接描写柳条变得枯黄,柳叶凋零,柳絮早已化作浮萍随风而逝,秋天真的到来了。“絮已为萍风卷叶,空凄切。”纳兰兀自悲切,感伤这季节的无情和人世间无情的变更。

  而到了下片,纳兰却表现出一种温情脉脉的情绪来,他轻柔地写道“长条莫轻折。”不要轻易地折断柳条诉说离别,离别虽有遗憾,但只要不告别,内心便依然充满温情。而后一句“苏小恨,倩他说。”则是在写一代名 妓苏小小。苏小小的爱情故事凄婉动人,离别是这个故事的主题,纳兰用苏小小的典故写出自己的惆怅与伤感,他达到了托物抒怀、借景言情的目的。

  而后的两句,自然也是围绕离别而写:“尽飘零游冶章台客。红板桥空,湔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词写到这里,颇有几分柳永的风范,但纳兰更显得干脆,既然红桥之上,离别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干脆道别了吧。就让自己与这晓风残月,独自相守,为离去的人祝福。这首词写出了词人悲凉的心境。

  该词咏秋初之柳,作为咏柳之作,纳兰以写景开始,以抒情终结。苍凉的景色中透露内心的悲凉。在万物调零的秋天,词人在一片美景中悲哀地感伤,整首词的情致极为凄婉,是首上乘之作。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潘婷主编.纳兰词 超值精装典藏版:万卷出版公司,2016.01:第2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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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蟹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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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手持蟹钳更喜有这桂树的阴凉,捣烂生姜,置姜末于醋中真使我食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如此贪馋会吃的我自然要有酒助兴,号为“横行公子”的螃蟹却是腹内空空无肝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为贪馋早忘了腹脐积冷的顾忌,手指上沾染腥味洗了又洗还有余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螃蟹生来原就为满足世人的口福,称仙的苏东坡也曾自嘲平生为口忙。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43-1442、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206-208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持螯(áo):拿着蟹钳,也就是吃螃蟹。擂姜:捣烂生姜,置姜末于醋中作食蟹的佐料。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饕餮(tāo tiè):本古代传说中贪吃的凶兽,后常用来说人贪馋会吃,这里即此意。王孙:自指,借用汉代刘安《招隐土》中称呼。横行:既是横走,又是行为无所忌惮的意思。这一句语带双关,兼写“偏僻”、“乖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脐间积冷:中国传统医药学认为,蟹性寒,不可恣食,其脐(蟹贴腹的长形或团形的浅色甲壳)间积冷尤甚故食蟹须用辛温发散的生姜、紫苏等来解它。香:与“腥”同义。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坡仙:即苏轼,字子瞻, 自号东坡居士,人亦称其为坡仙,北宋文学家。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43-1442、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206-208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这首诗首联领起“持鳌赏桂”,重点却在写人的狂态;颌联紧承“兴欲狂”而来;颈联回到吃蟹上来,续写吃蟹人的狂态;尾联顺着上联之势,融汇宋人苏轼的赋意诗境,以自喻的口吻,为自己的贪馋狂态辩解,并结束全诗。全诗首尾照应,中间二联对仗工稳,且语带双关,句句咏蟹,又句句写人,咏物与言志抒怀关合紧密,写来情性率真,自然地流露了贾宝玉的思想性格。

  首联领起“持鳌赏桂”,重点却在写人的狂态。首句说出在阴凉的桂花树下这一环境中持鳌,心境是欢快的,因此诗中着一“喜”字,点出人物心情。次句写出持螯人的两个细节:“泼醋擂姜”,把吃蟹人的粗狂戏耍之态生动真切地表现了出来。这已不是一般的“喜”了,因此诗以“兴欲狂”落在首联。诗的开头,富有生活情趣,“狂”字为全诗定下了基调。

  颌联紧承“兴欲狂”而来。“饕餮王孙应有酒”补足“兴欲狂”之意,以酒助兴。此联不但语极豪爽,更兼语带双关。“饕餮王孙”承上而来,显然是以此自比,“横行公子”又与它相对,表面是咏蟹,实是以蟹自喻;表面是说蟹无肝肠却得了个“横行公子”的恶号,实是宝玉借以回答世人对自己的妄评。这就无异于在说,自已之所以行为无所忌惮,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腹无孔孟之道,对仕途之路毫无意兴、无动于衷的缘故。咏物诗,无非是托物抒怀。宝玉如此赞扬螃蟹的“横行无忌”,并以此自况,且感情如此激烈,大有“行为偏解性乖张,哪管世人诽谤”的味道,在世人看来,确实是够“狂”的了。

  颈联回到吃蟹上来,续写吃蟹人的狂态。诗不明言吃蟹人之狂,只用具体生动的形象说话,写吃蟹人忘了一切顾忌,读者自能体会吃蟹人为饱口腹而贪吃的情态。

  尾联顺着上联之势,融汇宋人苏轼的赋意诗境,以自喻的口吻,为自己的贪馋狂态辩解,并结束全诗。苏东坡在《老饕赋》中,曾用铺张的笔法嘲笑一个贪馋忙吃的老饕;在《初到黄州》诗中亦云:“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称荒唐”。宝玉搬出“坡仙”来,还说螃蟹生来就是“为世人美口腹”的,生活情趣熠然而出,读来不禁怡然而笑。他只自嘲而绝不虚伪矫饰,其处世为人之道,不亦昭然乎。

  全诗以“持鳌赏桂”开头,为自己的贪馋狂态辩解,以自嘲作结,首尾照应。中间二联对仗工稳,且语带双关,句句咏蟹,又句句写人,咏物与言志抒怀关合紧密,写来情性率真,自然地流露了自己的思想性格。这也就无怪乎林黛玉要对它大加赞扬,说“你那个很好,比方才的菊花诗还好”,并要他留着给人看看。

参考资料:

1、 玉乃球.红楼梦诗词鉴赏.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206-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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