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角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古至今江山兴亡都无定数,眼前仿佛战角吹响烽烟滚滚战马驰骋来来去去,黄沙遮日满目荒凉又能与谁说?只有萧瑟的秋风吹拂着枯老鲜红的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从前愁苦凄滚的往事无穷无尽,金戈铁马之地,却是当年昭君舍身求和的路。曾经的一往情深有多深呢?犹如夕阳余辉照射下,深山之中的绵绵秋雨。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纳兰词全编笺注典评》.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314-3152、 李瑞安.《千家词》.长沙:岳麓书社,2004:2053、 张菊玲.《清代满族作家诗词选》.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87:214、 张秉戍.《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3045、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538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jiǎo)声中,牧马频(pín)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无定据:没有一定。画角:古管乐器,传自西羌。因表面有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以竹木或皮革等制成,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帝王出巡,亦用以报警戒严。牧马:指古代作战用的战马。谁可语:有谁来和我一起谈谈。
从前幽怨(yuàn)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zhǒng)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从前幽怨:过去各民族、各部族间的战事。铁马金戈:形容威武雄壮的士兵和战马。代指战事.兵事。青冢:长遍荒草的坟墓。这里指指王昭君墓,相传冢上草色常青,故名。几许:多少。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纳兰词全编笺注典评》.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314-3152、 李瑞安.《千家词》.长沙:岳麓书社,2004:2053、 张菊玲.《清代满族作家诗词选》.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1987:214、 张秉戍.《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3045、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538今古河山无定据。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
从前幽怨应无数。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词中有“牧马频来去”、“西风”及“青冢黄昏路”之语,青冢离龙泉关较近,因此可能创作于康熙二十二年九月扈驾至五台山、龙泉关时。
词的上片写眼前之景,景象广袤空阔,荒凉凄冷,情感凄婉哀怨。
词人一开篇就感慨古往今来的兴亡盛衰,从古到今,山河是没有定数的,此时姓觉罗氏,彼时有可能姓叶赫那拉氏,江山的轮回是不以人的意愿而发生逆转的。这句写意气势博大,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无奈。从纳兰性德的身世来看,他虽然贵为皇族,但也没有主宰江山的机会,然而跟从皇帝出行的经历,使他对国家的理解更为深刻,使他对时局的变迁更为敏感。作者并没有沉溺于伤感,而是把思绪从对历史拉回到了现实,在眼前,他看到了塞外营训的场景。
“画角声中,牧马频来去”,此句看似平淡,却让人浮想联翩。军营中,号角声起,只见战士们横刀立马,神情严峻,将帅一声令下,他们便在马背上来来回回地操练,拼杀,好一幅壮观的场面。可是,此时的威武严整,并不一定能够使一个国家长久持续下去,它也许会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这怎能不让人伤感?一代一代的王朝不都是这样轰轰烈烈而来,又这样失魂落魄而去?战场上的厮杀声,似乎也暗藏着几份悲伤。从结构上来说,第一句是后两句的一个概括,而后两句又是第一句的具体展现。
虽然塞外的景象广袤壮美,作者并没有因此而心情愉悦,在他眼中,弥望的仍是一片荒凉,这满目的荒凉又能给谁诉说呢?“荒凉”一词,既是自然景象的真实写照,又是作者心绪的如实昭示。秋天,万物凋零,落叶满地,一派衰败之象,可谁又能说这不是作者心境凄凉的抒写呢?作者贵为皇族,虽然没有出生入死的经历,但仍然心存忧患,多少王朝就是在这起起落落中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中,清王朝也不例外。西风,即秋风。枫叶经霜会更红艳,越红离凋谢就越近。季节地逝去,风干了自然界的一切,但却风干不了作者满腹的忧愁。在此,作者借景烘托,把幽深的情愫收藏在深秋的枫叶里。
词的上片,无论写景抒情,都没有雕琢的痕迹,以复杂的思绪引出眼前的景象,片末看似以景收束,却景中带情。景中情感的流露,水到渠成,不事雕饰。
词的下片抒发自己的报国志向无法实现的幽怨,景象气势磅礴,纵横驰骋,情感婉约深沉。
“幽怨从前何处诉”,应为从前幽怨何处诉,古人作词,为了韵律的需要,往往在词序上作以调整。“从前幽怨”到底指的是什么幽怨呢?就下文“铁马金戈”而言,应该指的是不能报效国家,纵横沙场的幽怨。纳兰性德是康熙帝的御前侍卫,按理说,他有条件也有能力领兵打仗,但作为一个封建帝王的臣子,做事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其所作所为还得服从皇帝的安排。“何处诉”一语,就道出了他内心深深的孤独,也许是英才盖世,也许是位高权重,才使他的周围变得冷清。
作者虽然志向高远,可又能如何呢?最后不也是像王昭君那样“独留青冢向黄昏”?王昭君曾经因为没有贿赂画工毛延寿而被汉元帝错选作单于呼韩邪的妻子。为了汉与匈奴的和好,她远离家乡,可是最终还不是变成了一堆黄土,有什么用呢?自己空有一腔铁马金戈,气吞万里的报国之志,可拥有这样的志向不也是徒劳的吗?
作者心情沉重,他自我叩问:如果有人问我对理想的情意有多深?那就去看看深山中的夕阳与深秋中的细雨。“深山”“夕阳”“深秋”“雨”这几个意象悲凉凄冷,让人生发出一种挥之不去又无法形容的伤感。从这些诗句中可以看出,作者对理想的追求是很执着的,但却没有一个实现的途径,所以他的心头淤积着太多的郁闷。但这种情感的表达不是直接的,而是通过对景象的具体描绘展现出来的,婉约深沉,耐人寻味。
这首词从整体上来说,景象博大磅礴,情感凄婉幽怨,自然流畅。面对塞外景象,作者以景写情,又以情带景,使情与景、形与意融为一体。而上篇写眼前之景,下篇写从前之志,虚实形成对比。就整首词来看,手法娴熟而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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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看到六鳌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满城灯火荡漾着一片春烟,天色阴沉,月亮隐在海天的那边。
看到六鳌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看到鳌山灯彩,引起了仙人流泪,海外的神山已经沉沦三年!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三年后的今夜天空不见月光,美丽的月亮大概在台湾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想到海天之外去寻找明月,半夜里做梦,神魂飞渡重洋。
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看到六鳌(áo)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六鳌句:这里借指鳌山,是把灯彩迭成山的形状;仙是作者自比,因看鳌山灯彩联想到后句的神山沦没而伤心流泪。神山:《史记·秦始皇纪》:“海中有三神仙:这里指台湾岛。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kūn)洋。
五更:以前把一夜分成五更,一更大约两小时,此处指深夜。鲲洋:台湾南部有海口名七鲲身台湾岛,鲲洋,指台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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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壁寒云外,孤亭落照间。
寒云盘桓在那陡峭绝壁之间,一座危亭孤零零的挺立在落日余晖下。
六朝流水急,终古白鸥闲。
历经六朝兴亡的江水仍在匆匆急行,江上几只白鸥依旧翩翩闲闲。
树暗江城雨,天青吴楚山。
暮霭中,秋雨后的江城绿意消减更显幽暗,天空却被映照的更加蔚蓝。
矶头谁把钓?向夕未知还。
燕子矶头是谁在独坐垂钓呢?已是夕阳西下还不知道回家。
绝壁寒云外,孤亭落照间。
燕子矶:地名。在江苏省南京市东北部观音山。突出的岩石屹立长江边,三面悬絶,宛如飞燕,故名。在古代是重要渡口。
六朝流水急,终古白鸥闲。
终古:久远。
树暗江城雨,天青吴楚山。
矶头谁把钓?向夕未知还。
把钓:垂钓,垂钓的人。向夕:傍晚;薄暮。
丰子恺先生在谈中国画的构图问题时,曾经提到“绘图中物体的重量”。他说在一切物体之中,动物最重,动物中又以人为最重;次重的是人造物,如车船、房屋、桥梁等等;最轻的是云烟、山水一类的自然物。所以一幅画中,青山绿水尽可以作为主体,家屋舟车就不宜太近画边;而倘把人物也描在画边,则整幅画一边轻,一边重,就要失却平衡了。清初著名诗人施闰章并不是一位画家,然而他这首描写南京燕子矶的小诗,却仿佛深得了画中三味似的。
“绝壁寒云外,孤亭落照间”这一联起得突兀,仿佛画手只在挥笔之间,就让燕子矶那三面悬绝的气势升腾于纸上了。那陡峭的岩壁,宛如斧劈刀削一般,好不摄人心魄。一抹铅色的“寒云”,盘恒在嵯峨绝壁之间,缥缥缈缈,使这块突出江边的巨岩,显得更加峻拔高远,像险峰一样逼人仰视了。在空阔疏朗的叽顶,诗人还精心描画了一座危亭。它“孤”零零地挺立在落日的余晖中,悄然对水,即衬出了燕子矶的奇绝,又使画面于寒冽中增生了许多暖意。
南京是著名的古都。在这座江浪涌撼的石头城里,不知演绎了多少悲恨和续的历史古事;那六朝的兴废,王谢的风流,秦淮的艳迹,总会引起后世凭临者的悠然遐想,令他们生出些苍凉和凄清的感怀。然而浩瀚的江水,却仿佛对这一切都全然不顾,依然不舍昼夜地匆匆前行。雨后的急流挟裹着飞腾的浪花,拍打着坚硬的矶石。几千年了,江水幽幽好像从没有过多少变化。而江上的白鸥,尽管不知已改换了多少世代,却也还是那样的翩翩闲闲。“六朝流水急,终古白鸥闲”两句为我们勾勒的,正是词家也曾描摹过的“满江急水,几处白鸥”的江上近景。疏劲的笔触中不失优柔之致。赋予了空阔的画境以错落有致的层次感。透过“六朝”,“终古”这些表现悠远时空的字眼,人们虽也感受到了一种历史沧桑的淡淡思绪,但更多的则是“江天物色无人管”式的闲适和自得。
画完了眼前风物,诗人又着意濡染画幅的背景。“树暗江城雨,天青吴楚山”的景象,大约是诗人极目远眺时见到的:一场秋雨过后,石头城里,吴楚一带群山中的树木,都消减了些许绿意。在暮霭中望去,便变得有些幽暗了,然而落照辉映的天空,却要比以往更觉蔚蓝、深邃和美丽。青天绿树的背景,为画幅衬上了清幽明丽的底色。画面中央的绝壁和孤亭,也因此显得愈加朗畅了。
纵笔至此,诗意纯为写生。山水树木等自然物占了画面大部,落照中的“孤亭”(人造物)则占了画面的主位。如果说在这幅画中,山水好比是人的面影,亭台犹如是面上之修眉,那么“矶头谁把钓,向夕未知还”一句,无疑就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也是这首诗的“诗眼”所在了。此句一下,整首诗立时变得气韵生动,连静寂的大自然也恍若有情了。在这两句中,诗人勾勒出了一个悠闲的“把钓”者形象;他孤身独坐于燕子矶头,已经很久了,还未曾离去。夕阳西下,暮霭渐浓,他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手把钓竿,默然无语。他是在俯赏悠悠的长流,顾盼翩飞的白鸥,还是在领略青峰、绿树向晚的肃穆和安馨?这是诗中最富于意蕴的一刻,令人感到:无限的时空,连同江、云、鸥、树和远处的石头城,此刻似乎全都凝聚、流散在了这位披着霞彩悠然“把钓”者的竿头了。
《芥子园画谱》中曾说:“山水中点景人物”,“全要与山水有顾盼。人似看山,山亦是俯而看人;琴须听月,月亦似静而听琴。方使观者有恨不跃入其内,与画中人争坐位。”——是的,面对施闰章写就的这样一幅走笔飘逸的画景,谁不想置身其中,而与画中人一“争座位”呢?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燕子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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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干多是钓人居,柳陌菱塘一带疏。
好是日斜风定后,半江红树卖鲈鱼。
江干多是钓人居,柳陌菱塘一带疏。
江边上居住的大部分是以捕鱼为生的人,在杨柳依依的路边和菱角飘香的塘堤上房屋稀稀疏疏的分布着。
好是日斜风定后,半江红树卖鲈鱼。
夕阳西下、微风习习的傍晚美不胜收,江边红枫树下大半都在叫卖鲈鱼。
江干多是钓人居,柳陌菱(líng)塘一带疏。
江干:江边。钓人:渔人。柳陌:两边长满柳树的道路。
好是日斜风定后,半江红树卖鲈(lú)鱼。
江干多是钓人居,柳陌菱塘一带疏。
好是日斜风定后,半江红树卖鲈鱼。
这首诗描写真州景物风情,表现了真州景物的美丽、真州风俗人情的淳朴。
清新自然是这两首诗的特点。诗中景物淡远幽雅,特别是前一首写渔村的景物,为前人之诗所少见,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而这些景物都好似是诗人触目所见,信手拈来,十分自然。而所表现的诗情画意也是十分自然,宛如一幅天然的渔家生活图画。
其次是含蓄而有意味。作者虽在描写景物风情,实际上是把自己对现实生活的评价含而不露地隐藏其中。前一句描写渔村景物和渔人生活,含而不露地表现了作者对渔村美丽景物和渔人自食其力生活的赞赏。后一句描写真州农村的耕作和习俗,也含而不露地表现了作者对真州农民勤劳和淳朴人情的喜爱。含蓄的写法,使两首诗情外有味,读者若不细心思考品嚼,很难理解作者实际情感,自然也难于见得其诗之妙了。
清人评曰:“第四句乃此诗精彩佳妙所在,为一篇之主,前三句凑泊成趣,为一篇之客,此诗请客之法也。但主客要照应相配。四句色色俱精,一气呵成,如天造地设,所谓运斤成风,欲求斧凿之痕,了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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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鸭消香,银虬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鸳甃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金鸭型的香炉飘香,计时用的银虬在不停地倾泄着流水(意即时间流逝),今夜是谁家的笛声飞泄而出?帝王之宫苑园囿中雪止而初晴,用鸳瓦砌成的井壁晶莹冰冷。鱼龙杂戏演出完毕后你(所思之人)所乘之车远去,只剩下樽前袖子掩住了(拭泪的)吴绫。看似痴狂的游玩如梦幻一般,而现在只记得与你秘密相约在元宵之夜的灯火下。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别自关情。
追忆怀念往事又苦于无所凭借。空是慨叹元宵日的灯事之景,回首自己内心只是飘零,情无所托。京城之通衢大道上,烟云缭绕,月色朦胧,灯笼所发出的光依旧明亮。而江南一带正有战事,而今晚那样的月色可否照在江城?小窗下酒降酌尽,灯火将尽,烛光微弱,这样的情景,(那样的往事)总是让人动情。
参考资料:
1、 纳兰词评注.徐燕婷,朱慧果: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1月金鸭消香,银虬(qiú)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jì),鸳(yuān)甃(zhòu)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líng)。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金鸭:铸为鸭形之铜香炉。古人多用以薰香或取暖。此处指薰香。银蛇,银漏、虬箭。古代一种计时器,漏壶中有箭,水满而箭出,箭上有刻度,因以计时,又箭上刻有虬纹,故称。上林雪霁:上林,上林苑,秦、汉时长安、洛阳等地之皇家宫苑,后泛指帝王之宫苑园囿。雪霁雪止而初晴。甃:砖砌的井壁。鱼龙舞:古杂戏。唐宋时京城于元宵节盛行此戏,亦称鱼龙杂戏,又称鱼龙百戏。香车:谓女人所乘之车。吴绫:指产于余杭(今杭州)一带的丝织品。烧灯:即燃灯。古诗词中专指元宵之夜的灯火。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kuí)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xiè),别自关情。
火树星桥:形容元宵日,灯事之景。九逵烟月:谓京城之通衢大道上,烟云缭绕,月色朦胧。 九逵,京城之大道。笼明,指月色微明。楚天,本指楚地的天空,后泛指南方的天空。阑珊灯灺:指灯火将尽,烛光微弱。灺,同“炧”,烧残的灯灰。关情:动情。
参考资料:
1、 纳兰词评注.徐燕婷,朱慧果: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1月《金菊对芙蓉》,这个词牌华美而清妍。题副是“上元”,由词题看是咏节序。此类诗词是比较难写的,南宋的张炎曾慨叹:“昔人咏节序,不唯不多,付之歌喉者,类是率俗。”后有刘永济在《词论》中言:“咏节序风物之作‘贵能直写我目、我心此时、此际所得。’”容若这篇则是以咏节为蓄,实乃怀人之想,予景于情,清朗自然,婉转流深,情深意切。
上元佳节,本是团圆欢聚的日子,这更让敏感多情的容若黯然神伤。容若思念着见阳,那个可以互诉衷肠把酒言欢的兄长知己,正身处战火纷飞之中。战地太过凶险,随时将有性命之忧,所以,他那细腻盛烈的心意中之深深牵念如何做的到独善其身呢?纵使再多书信,再多诗词,亦消融不了那一刻他心头凝结的悲凉愁绪。那,便是感人千古的义重如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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