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陈侯见要登黄山送马东玉遂用李白登黄山送族弟济赴华阴韵呈陈侯并送东玉
颍川贤大夫,虚怀蕴虹霓。虽分铜虎符,合在帝苑栖。
邀我登黄山,攀云绝长梯。霜林正摇落,寒鸟鸣惨悽。
金牛饮空渚,天镜开峨嵋。尘埋宋武妓,藓剥开元碑。
谪仙送客处,魂断白日低。松梢想独鹤,轩昂避群鸡。
还思北溟钓,赤脚蹋鲲鲵。时穷壮士耻,思远骚人悲。
且举一杯酒,肯分云与泥。坐有北归客,张帆震雷鼙。
往献白玉璞,不怜红粉啼。荐章已交达,高名动朝闺。
君相必见收,烟霄速横飞。杯停可以起,看君开羽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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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贤大夫,虚怀蕴虹霓。虽分铜虎符,合在帝苑栖。
邀我登黄山,攀云绝长梯。霜林正摇落,寒鸟鸣惨悽。
金牛饮空渚,天镜开峨嵋。尘埋宋武妓,藓剥开元碑。
谪仙送客处,魂断白日低。松梢想独鹤,轩昂避群鸡。
还思北溟钓,赤脚蹋鲲鲵。时穷壮士耻,思远骚人悲。
且举一杯酒,肯分云与泥。坐有北归客,张帆震雷鼙。
往献白玉璞,不怜红粉啼。荐章已交达,高名动朝闺。
君相必见收,烟霄速横飞。杯停可以起,看君开羽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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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花至小能成实,桑叶虽柔解吐丝。
枣花虽然很小,但能结果实。桑叶虽然柔软,却能养蚕吐丝。
堪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
可笑牡丹花形大如斗,却什么也不能作,花谢后只剩空空枝条。
参考资料:
1、 陈光辉,席凤宁主编.中国状元大典 (上册:北京出版社,1998.12:312枣花至小能成实,桑(sāng)叶虽柔解吐丝。
牡丹:多年生落叶小灌木,生长缓慢,株型小。牡丹是我国特有的木本名贵花卉,有"花中之王"的美称,长期以来被人们当做富贵吉祥、繁荣兴旺的象征。桑叶:桑科植物桑的干燥叶,又名家桑、荆桑、桑椹树、黄桑等。
堪(kān)笑牡丹如斗大,不成一事又空枝。
斗大:大如斗。对小的物体,形容其大。
参考资料:
1、 陈光辉,席凤宁主编.中国状元大典 (上册:北京出版社,1998.12:312这首《咏牡丹》是宋代大臣王溥的作品。这首诗一反人们对牡丹一向喜爱赞美的心态。诗人先拿枣桑来示例:枣花虽小,秋后有枣儿甜脆可口;桑叶很柔弱,能养蚕结丝,美艳的绫罗由桑叶生成。而牡丹是没有实用价值的虚妄的外在美。
题目用“咏”,先顺从人众的普遍心理定势,先诱导读者,诗人可没说牡丹的坏话,是要歌咏它。读者乍一看,心理必然想着,歌咏牡丹者多矣,王溥难以说出什么新的东西。这样想着,就好奇地往下读,结果却读出了对牡丹的说三道四。虽然有些生气,但细品,诗人的审美情思落在了两个点上——外表美和实用美。诗人担心人们不服气,先拿枣桑来示例:枣花虽小,秋后有枣儿甜脆可口;桑叶很柔弱,他能养蚕结丝,美艳的绫罗由桑叶生成。还有,她的美艳,她的光彩,耀人眼目,让人心荡神怡,诗人是知道的,但他有意无视这些,因为,这些都是没有实用价值的虚妄的外在美,仅此一点,牡丹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她一旦开完美艳的花,就花去枝空,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好赞美的。诗人用诗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至于读者读不读,读懂读不懂,认同不认同就不是诗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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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北池游。漾漾轻舟。波光潋滟柳条柔。如此春来春又去,白了人头。
今日同朋友一起来到北潭游耍,水波荡漾着小船。波光潋滟,柳条轻柔。就这般,就这样春来了又去了,人也白了两鬓发。
好妓好歌喉。不醉难休。劝君满满酌金瓯。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
朋友啊,看看那漂亮的歌妓听听她们美妙的歌喉,大家一起拿起酒杯吧,今天不醉不休。劝这位友人斟满那一杯酒,即使在花间我们饮多了酒,但那是别样的风流。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 .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今日北池游。漾(yàng)漾轻舟。波光潋(liàn)滟(yàn)柳条柔。如此春来春又去,白了人头。
北池:或称北潭、潭园。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
好妓好歌喉。不醉难休。劝君满满酌(zhuó)金瓯(ōu)。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
金瓯:金属酒器。病酒:沉醉,饮酒过量。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 .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词上片前三句写春日北池的美好春光。荡舟北池,小舟划过,水波荡漾,波光潋滟,微风吹过,柔柳摇曳多姿。如此美好春光反令主人公伤春伤怀。“如此”二句,感叹春来春去,美好年华逝去,白了人头。在这年华之叹中,蕴含着词人的理想落空之悲。政治上的失意让词人即便是面对大好春光也难以释怀。
下片写宴饮,劝友人一醉方休。既然畅游不能够让心情好起来,那就痛饮吧,一沉醉换悲凉。所以在下片中,词人劝友人面对美丽的歌女,听着美妙的歌声,且斟满酒杯,举杯畅饮,一醉方休。如此即便流连花间,因病成酒,也自是一种风流。此时的词人空有满腔热情理想,一心为国却受压抑排挤,因此,这看似豪迈放逸之词中,实饱含着无数心酸和苦涩,读起来沉重伤感。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 .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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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
梅花虽好不等爱花人,湖水清澈波粼粼。最怕春去夏来绿成荫,花儿凋谢无处寻。
木兰双桨梦中云。小横陈。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
双桨击水似驾云,船上玉人任横陈。空向孤山把梅寻,耳听鸟鸣又一春。
词人对于恋情词,或多依红偎翠的狎挚描写,或多秦楼楚馆的声色描写。白石词则不然,有的只是“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抒情,给人一种可爱慕不可亵渎的高雅感觉。这是因为白石本人用情专一,他除了在词中提到合肥情侣外,没有提过他人。是的,真正刻骨铭心的恋情应该只有一次,而且是无可替代,九死其犹未悔的唯一。于湖词中怀念李氏之作,白石词中怀念合肥情侣之作,皆写此种美好感情。白石《鬲溪梅令》,正是怀人之词。序云:“丙辰冬,自无锡归,作此寓意。”丙辰即公元1196年(宋宁宗庆元二年),词人同时作《江梅引》,序云:“丙辰之冬,予留梁溪(无锡),将诣淮南(指合肥),不得,因梦思以述志。”此词所寓之意,不应远求,当即《江梅引》所述之志。二词皆以梅名调,亦不可忽视。尤其白石怀人诸词多有恐怕归去迟暮之忧思,可以印证此词。如《一萼红》:“待得归鞍到时,只怕春深。”《淡黄柳》:“怕梨花落尽成秋色。”《长亭怨慢》:“韦郎去也,怎忘得玉环分付:第一是早早归来,怕红萼无人为主。”《点绛唇》:“淮南好。甚时重到。陌上生青草。”此词所写:“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正是同一种忧惧归迟的心情。故此词实为怀念合肥情侣之作。在这首词中,词人灵心独运,用想象营造出一如梦如幻、恍惚迷离的意境,极富朦胧之美。
“好花不与殢香人。”起笔运用提空描写,空中传恨。好花即梅花,亦暗喻所念之情人。以好形容花,纯然口语而一往深情。殢香人是词人自道。好花不共惜花人,美人不与怜香惜玉者,传尽天地间一大恨事。“浪粼粼。”词人寤寐求之,求之不得,想象之中,遂觉此梅花所傍之溪水,碧浪粼粼,将好花与惜花人遥相隔绝。正是盈盈一水,隔断万古柔情。此即调名“鬲溪梅”之意。《诗·汉广》云:“没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蒹葭》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古诗十九首》亦有“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千古诗人,精诚所至,想象竟同一神理。“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想望好花,在水一方。只怕重归花前,已是春风吹遍,绿叶成阴,好花已无迹可寻。杜牧《叹花》诗云:“自恨寻芳到已迟,往年曾见未开时。如今风摆花狼藉,绿叶成阴子满枝。”此词化用其语意,又不露痕迹,正是白石词的妙处。又恐二字,更道出年年伤春伤别的无限伤感。玉钿本为女子之首饰,此转喻梅花之芳姿。“玉钿何处寻”一句又暗用周邦彦“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之意(《夜飞鹊》)。此词本以好花象征美人,此则用首饰象喻好花,喻中有喻,而出入无间,真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尤妙者,由玉钿之一女性意象,遂幻出过片之美人形象,真是奇之又奇。
“木兰双桨梦中云。小横陈。”全幅词境本来全是想象,过片二句,则是想象中之想象,可谓梦中之梦,幻中之幻。梦寐中,词人忽与久违之美人重逢,共荡扁舟于波心,恍若遨游于云表。木兰双桨,语出《楚辞。湘君》:“桂櫂兮兰枻,”衬托美人之美。“小横陈”三字,为连绵句,描绘出美人斜倚舟中之“横陈”二字,让人想起“玉体横陈”等粗俗艳冶之事,但白石词以“清空”为本色,且“不唯清空,又具骚雅”(张炎《词源》),这等字面原不易见。细体味之,始知此是词人之险笔是词人精心策划的“阴谋”。大概非此二字,不足以写出美人之奇艳,不足以尽传心中之美感。状以小字,愈见化艳冶为美好。碧浪粼粼,“兰棹兮桂桨”,与美人荡舟天外,天光云影,物我皆忘,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实为词人平生梦寐追求所幻出的具备理想神采之意境。然而,梦有梦后人醒,云有风流云散。结笔二句,已从梦幻跌回想象中之现境。“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梦醒云散,如花美人无法寻觅,即好花亦亦不可得。此情此景,人何以堪?从过片至结笔,词境情节呈大幅度跳跃,裁云缝月之妙,在盈盈二字。《古诗十九首》云:“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盈盈本为美人之形容,此又借美人转喻好花之芳姿,一语双关,美人之形象又幻化为想象中之好花。句首下一漫字,写尽好花亦不可求之失落感。惜花人空向孤山山下寻觅好花,而好花终不可得,整个春天,唯闻翠禽对鸣而已。孤山,本指杭州西湖之孤山。多梅花,昔为梅妻鹤子之林逋隐居之处。词中之孤山,借为好花之地之代语而已。空向好花之地寻觅好花,意味着惜花人纵然重归故地,也已是花落人空,唯有绿叶成阴,鲛销泪痕了。一春二字结穴,用凄美之字面,象征时间之绵延,写出词凄艳哀绝的爱情悲剧,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了。结句暗用一则神异传说。《龙城录》云:赵师雄,睢阳人,(隋)开皇中过罗浮山,天寒日暮,见林间有酒肆,旁有茅舍,一美人淡妆靓逸,素服出迎,相与扣酒家门共饮,不觉醉卧。即觉,乃在大梅树下,有翠羽嘈唧其上,月落参横,惆怅而已。结笔暗用这一故事,愈增全幅词境如梦如幻的朦胧美感。
此词艺术造诣确有独到之处。论意境乃如梦如幻,梦中有梦,幻中有幻。好花象征美人,烟波象征离绝,此是词中第一境界。木兰双桨,梦中美人,乃梦中之梦,幻中之幻,是第二境界。第一境界实为词人平生遭际之写照,第二境界则为其平生理想之象征。营造出如此奇幻之意境,真是匪夷所思。论意脉则如裁云缝月,无迹可求。上片以玉钿喻好花,遂幻出如花之美人,下片用盈盈喻好花,又由美人幻为好花。故过片梦境之呈现,真如空中之音,水中之月,玲珑剔透,不可凑泊。论声韵则如敲金戛玉,极为美听。全词八拍,句句叶韵,用平声真文等韵,诵之如闻笙簧。句中兼采双声、叠韵、叠字,如好花、浪粼为双声,成阴、双桨、梦中为叠韵,粼粼、山山、盈盈为叠字,尤增音节之美。这是因为白石不仅精于填词,亦妙解音律,以音乐人的身份写词,自是千锤百炼,刻意求工了。杨万里曾激赏白石之诗“有裁云缝月之妙思,敲金戛玉之奇声”(见《直斋书录解题》引),可以移评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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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西来,高楼下、蒲萄深碧。犹自带、岷峨雪浪,锦江春色。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对此间、风物岂无情,殷勤说。
长江、汉江从西方奔流直下,在黄鹤楼望去,浩淼的江水碧绿澄澈。江水相通,好像都带着岷山和峨嵋山融化的雪水浪花,这便是锦江的春色。你是在陕州留有爱民美誉的通判,我却是思乡未归的浪子。面对这里的景色怎能没有感情,我将会殷切的述说。
江表传,君休读。狂处士,真堪惜。空洲对鹦鹉,苇花萧瑟。不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仙诗,追黄鹤。
你千万不要读《江表传》,祢衡真是令人同情,深感痛惜。只能空对鹦鹉洲,苇花依旧萧瑟。书生何苦与这种人纠缠,权势人物如曹操与黄祖也都已一闪过去。希望使君能像李白一样潜心作诗,赶追崔颢的名作《黄鹤楼》诗。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2640江汉西来,高楼下、蒲萄深碧。犹自带、岷(mín)峨(é)雪浪,锦江春色。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对此间、风物岂无情,殷(yīn)勤说。
江汉:长江和汉水。高楼:指武昌黄鹤楼。蒲萄:喻水色,或代指江河。岷峨句:岷山和峨嵋山融化的雪水浪花。锦江:在四川成都南,一称濯锦江,相传其水濯锦,特别鲜丽,故称。南山:终南山,在陕西,朱寿昌曾任陕州通判,故称。遗爱:指有惠爱之政引起人们怀念。剑外:四川剑门山以南。苏轼家乡四川眉山,故自称剑外来客。
江表传,君休读。狂处士,真堪惜。空洲对鹦(yīng)鹉(wǔ),苇花萧瑟(sè)。不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zhé)仙诗,追黄鹤。
《江表传》:晋虞溥著,其中记述三国时江左吴国时事及人物言行,已佚,《三国志》裴松之注中多引之。狂处士:指三国名士祢衡。他有才学而行为狂放,曾触犯曹操,曹操多顾忌他才名而未杀。后为江夏太守黄祖所杀。不出仕之士称处士。空洲:指鹦鹉洲,在长江中,后与陆地相连,在今湖北汉阳。曹公黄祖:指曹操与刘表属将黄祖。谪仙:指李白。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2640这首词由景及情,思乡怀古,由豪入旷,超旷中不失赋诗追黄鹤的豪情壮采,不失对于人生的执着追求。词的上片由景引出思归之情和怀友之思;下片由思乡转入怀古,直抒胸臆。
开篇由写景引入。开篇大笔勾勒,突兀而起,描绘出大江千回万转、浩浩荡荡、直指东海的雄伟气势。“江汉西来”二句,描绘了江水奔腾的胜景。著名的黄鹤楼在武昌黄鹄山巍然屹立,俯仰浩瀚的大江。长江、汉水滚滚西来,汇合于武汉,那波涛的颜色,如同葡萄美酒一般,一片浓绿。发端两句,以高远的气势,抓住了当地最有特色的胜景伟观,写出了鄂州的地理特点。“蒲萄深碧”,重笔施彩,以酒色形容水色,用李白《襄阳歌》“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醅”诗句,形容流经黄鹤楼前的长江呈现出一派葡萄美酒般的深碧之色。以下“犹自带”三字振起,化用李白“江带峨嵋雪”之句,杜甫《登楼》诗“锦江春色来天地”,不著痕迹,自然入妙,用“葡萄”、“雪浪”、“锦江”、“春色”等富有色彩感的词语,来形容“深碧”的江流,笔饱墨浓,引人入胜。词人将灵和楼前深碧与锦江春色联系起来,不但极富文采飞扬之美,而且透露了他对花团锦族、充满春意的锦城的无限追恋向往之情,从而为下文“思归”伏脉。这两句由实景“蒲萄深碧”引出虚景“岷峨雪浪,锦江春色”,拓展了词境。江河自岷江锦水而来,将黄鹤楼与赤壁矶一线相连,既是友人驻地的胜景,又从四川流来,既引动词人思归之情,又触发怀友之思。这就为下文感怀作了有力的铺垫。接下来这一句由景到人,一句写对方,一句写自已。朱寿昌在陕西任通守期间留有爱民之美誉,政绩突出。《宋史》本传载朱在阆断一疑狱,除暴安良,“郡称为神,蜀人至今传之”即“南山遗爱守”所指。词中“南山”当是“山南”之误。以对“剑外”,“山南”字面亦胜于“南山”。而苏轼蜀人,称朱寿昌亦以其宦蜀之事,自称“剑外思归客”,映带有情。如今思乡而归不得,两厢对比,既赞美了朱寿昌为人颂扬的政绩,又表达了自己眼前寂寞的处境以及浓郁的思归情绪。面对此间风物,自会触景兴感,无限惆怅。“对此间”以下,将君、我归拢为一,有情就要倾吐、抒发,故由“情”字,导出“说”字,逼出“殷勤说”三字,双流汇注,水到渠成。
上片“殷勤说”三字带出整个下片,开始向友人开怀倾诉,慷慨评论。“《江表传》”二句,引出自己对历史的审视和反思。《江表传》是记述三国时东吴人物事迹的史书,他劝告朱寿昌不要再读这部书了。以愤激语调唤起,恰说明感触很深,话题正要转向三国人物。 “狂处士”四句,紧承上文,对恃才傲物、招致杀身之祸的祢衡,表示悼惜。祢衡因忠于汉室,曾不受折辱,当众嘲骂曹操,曹操不愿承担杀人之名,假借刘表属将黄祖之手将其杀害,葬于武昌长江段的鹦鹉洲。词人用感触颇深的三国人物——祢衡的事迹引以为戒,接着笔锋一转,把讥刺的锋芒指向了迫害文士的曹操、黄祖。如今贤士不在,只能空对那武昌长江段的鹦鹉洲,苇花萧瑟,一片凋零凄凉。书生何苦与这种人纠缠,以致招来祸灾。苏轼站在更高的视角审视历史,“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争底事”,即争何事,意即书生何苦与这种人纠缠,以致招来祸灾。称霸一时的风云人物,如残害人才的曹操、黄祖之流,最终也只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过眼烟云。此句流露出苏轼豁达、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这话是有弦外之音的,矛头隐隐指向对他诬陷的李定之流。苏轼此时看来,祢衡的孤傲、曹操的专横、黄祖的鲁莽,都显得非常可笑。言语间,反映出苏轼超越历史,摆脱现实限制的观念。收尾三句,就眼前指点,转出正意。词人引用李白的故事,激励友人像李白一样潜心作诗,赶追崔颢的名作《黄鹤楼》。这既是对友人的劝勉,愿他能够置身于政治漩涡之外,寄意于历久不朽的文章事业,撰写出色的作品来追蹑前贤;也体现了苏轼居黄州期间的心愿,对于永恒价值的追求。
全词形散而神不散,大开大合,境界豪放,议论纵横,显示出豪迈雄放的风格和严密的章法结构的统一。一则,它即景怀古,借当地的历史遗迹来评人述事,能使眼中景、意中事、胸中情相互契合;再则,它选用内涵丰富、饶有意趣的历史掌故来写怀,藏情于事,耐人寻味;三则,笔端饱含感情,有一种苍凉悲慨、郁愤不平的情感,在字里行间激荡着。即景抒怀,指点江山,论古说今,涉及五个历史人物,坦露了对朋友的坦荡胸怀,将写景、怀古、抒情结合,不粘不滞,思想深沉,笔力横放,虽为酬答之作,却也体现了东坡词豪放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北京新华世纪数码软件有限公司.中国经典古籍系列——宋词鉴赏大典[CP/DK].740-7442、 唐骥. 困境中的嘲笑与宽释——苏轼《满江红·寄鄂州朱使君寿昌》赏析[J].古典文学知识,2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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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冈下瞰大江流,浮远堂前万里愁。
登上君山俯视大江奔腾向东流;站在浮远堂前,纵目万里,满怀着无尽忧愁。
最苦无山遮望眼,淮南极目尽神州。
最痛苦的是眼前没有一座山来遮断我的视线;淮南大地,一望无边,都是中原神州。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470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267-268横冈下瞰()kàn大江流,浮远堂前万里愁。
江阴:今属江苏。浮远堂:堂名浮远,取苏轼《同王胜之游蒋山》诗中“江远欲浮天”意。堂北临大江,南望城市,为登临胜地。横冈:指浮远堂所在的君山。一名瞰江山,突起平野,俯视长江。瞰:向下看,俯视。
最苦无山遮望眼,淮(huái)南极目尽神州。
淮南:指今江苏、安徽省长江以北、淮河以南之地。南宋与金议和,划淮为界。故由长江南岸的江阴北望中原,要从淮南看过去。极目:穷尽眼力。神州:指全国。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470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267-268戴复古由于长期浪游江湖,一生未仕,被称为江湖诗派的代表。他的诗很多写游历江湖的闲适,曾以“贾岛形模元自瘦,杜陵言语不妨村”(《望江南·自嘲》)概括自己的诗风。但他也写下了大量指摘时政、忧国忧民的篇章,这首诗流露的就是对无法收复沦陷的北方国土的深切感伤。
诗前两句写登上横冈俯视大江,又在浮远堂上远望万里山河,只觉得忧愁郁结无法排解。后两句说望有山遮住视线,免得见到中原,更加深了自己的沉痛,诗人通过不想看而更深沉地表达对中原的怀念。
诗前两句写登上横冈,俯视大江,又在浮远堂上远望万里山河,只觉得忧愁郁结,无法排解。诗把登浮远堂一事分作两句写。第一句“大江流”写浮远堂所在环境,前加“下瞰”二字,以说明其高,引出下面的远望;同时以水流无限来寄托自己无尽的哀思。
第二句的“万里愁”,承上句,一是说长江水流万里,带不去心中的愁怨;一是说眼前的万里江山,使自己产生无穷的愁怨。第三句又接上,“无山遮望眼”照应“万里愁”,所以说最苦;第四句点出主题,说明为什么眼见万里会引起愁是因为向淮南眺望,眼前都是沦陷的中原国土。
“最苦无山遮望眼,淮南极目尽神州。 ”句翻过一层,打破了历来登临诗的惯套。大凡登高,没有不希望看得远的,因而一般登临诗总是对眼前因为有山、有云遮断视线表示伤感,如李白《登金陵凤凰台》:“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这首诗偏说望有山遮住视线,免得见到中原,更加深了自己的沉痛,诗人通过不想看而更深沉地表达对中原的怀念。望之则不忍,不望又不能,于是深悔这次登上供北望的高堂为多此一举了。汉末王粲“家本秦川,贵公子孙”,遭乱流寓荆州,依靠刘表,曾登当阳城楼作《登楼赋》,有云:“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高岑。”那是“最苦有山遮望眼”,而戴复古则是“最苦无山遮望眼”,所以其情更为可伤。又刘克庄《治城》云:“断镞遗枪不可求,西风古意满原头。孙刘数子如春梦,王谢千年有旧游。高塔不知何代作,暮笳似说昔人愁。神州只在兰干北,几度来时怕上楼。”前六句吊古,后二句转入伤今。其言北望神州使人难堪之意亦同,而 从正面说出,都不及戴语之耐人寻味。充分表达了国耻不雪,国土不归的极度悲愤之情。
戴复古还作了一首《盱眙北望》诗,可与这首诗合在一起看。诗云:“北望茫茫渺渺间,鸟飞不尽又飞还。难禁满目中原泪,莫上都梁第一山。”说自己不忍心登高瞭望中原,与这首诗登高瞭望时流露的痛苦心情是完全一致的。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19-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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