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涌孤亭起,是当年、蓬莱顶上,海风飘坠。帝遣江神长守护,八柱蛟龙缠尾。斗吐出、寒烟寒雨。昨夜鲸翻坤轴动,卷雕翚、掷向虚空里。但留得,绛虹住。
垂虹亭浪潮涌起,想当年蓬莱山顶上海风直吹,摇摇欲坠。天帝派遣江神守护,八根柱子上有八条蛟龙环绕,并能喷烟吐雨,好不威风气派。昨晚巨鲸翻动了地轴,把飞檐抛到天空,只把垂虹桥留了下来,只留下一座横跨的垂虹。
五湖有客扁舟舣,怕群仙、重游到此,翠旌难驻。手拍阑干呼白鹭,为我殷勤寄语;奈鹭也、惊飞沙渚。星月一天云万壑,览茫茫、宇宙之何处?鼓双楫,浩歌去。
太湖中有客舟靠岸,群仙若真的到此,宏大的队伍如何在此驻足。我焦急地手拍栏杆,想派善飞的白鹭前去送信,制止群仙前来,然而白鹭也因昨夜的重大变故远遁沙渚。眼见星月满天,宇宙茫茫,什么地方是安全的避难所?暂且摇动双橹,高吟浩歌,四海流浪吧。
参考资料:
1、 姚宇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63.2、 邓元煊评注.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M].四川: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5):169浪涌孤亭起,是当年、蓬莱顶上,海风飘坠。帝遣江神长守护,八柱蛟龙缠尾。斗吐出、寒烟寒雨。昨夜鲸翻坤轴动,卷雕翚(huī)、掷(zhì)向虚空里。但留得,绛(jiàng)虹住。
贺新郎:词牌名,原名《贺新凉》,又名《金缕曲》等,双调一百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韵。吴江:即吴淞江。孤亭:即垂虹亭。蓬莱:传说中海上仙山。帝:天帝。八柱骄龙缠尾:指亭中八根柱子上雕饰蛟龙缠绕。斗:争着。坤轴:地轴、地心。雕翚:指亭上雕饰的飞檐。翚,雉鸟名。绛虹:赤色的彩虹,此处特指虹桥。
五湖有客扁(piān)舟舣(yǐ),怕群仙、重游到此,翠旌(jīng)难驻。手拍阑干呼白鹭,为我殷勤寄语;奈鹭(lù)也、惊飞沙渚。星月一天云万壑,览茫茫、宇宙之何处?鼓双楫(jí),浩歌去。
五湖:指太湖。客:作者自指;舣:船靠岸。翠旌:皇帝的仪仗、此处指群仙。奈:奈何,无奈。沙渚:江中沙洲。浩歌:放声高歌。
参考资料:
1、 姚宇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63.2、 邓元煊评注.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M].四川: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5):169词上片“浪涌孤亭起”,就起得突兀奇谲,显出了垂虹亭的气势。翻滚江涛,孤亭屹立,巨浪腾空涌起。这样有气势的建筑,在词人眼里,“是当年、蓬莱顶上,海风飘坠”。蓬莱山是海上三神山之一,当年秦皇、汉武都曾派臣前往寻访仙人,可惜都未能找到,但却有亭子飘落到了人间。可见重虹亭来历非同寻常。仙山上飘来的亭子,还有谁能来护持它。“帝遣江神长守护,八柱蛟龙缠尾。斗吐出、寒烟寒雨。”八根柱子上有八条蛟龙环绕,并能喷烟吐雨,显示出亭子外观极为壮丽。
“昨夜鲸翻坤轴动,卷雕翚、掷向虚空里,但留得,绛虹住。”但来自仙山神力的亭子也遭劫难,昨夜巨鲸翻动了地轴,把飞檐抛到天空,只把垂虹桥留了下来。这个巨鲸实指人间的巨怪,这里是指蒙元贵族。元兵于德祐元年(1275年)攻宋,平江府通判王矩之、都统制王邦杰迎降于常州,元丞相伯颜进入平江府。垂虹桥是必经之路。说重虹亭毁于此时,也非无根之果也不至纯属垂虹亭的被毁,象征着国家灭亡。
下片“五湖有客扁舟舣”,转写词人吴江之行。从太湖里驾着小舟停靠在垂虹桥边,目睹亭子残破,作者都积于心中多时的愤懑,便喷发出来。“怕群仙、重游到此,翠旌难驻。”垂虹亭本来是蓬莱山上群仙的聚会之所,但飘坠到这里,仙人们如果重来,目睹亭子被毁,恐怕他们无法留驻。借群仙的难驻,表明了山河改易使神仙也不再留恋人间。这里安排得匠心独具,不直抒感慨,比直接抒发感慨要委婉得多,深刻得多。
“手拍阑干呼白鹭,为我殷勤寄语;奈鹭也惊飞沙渚。”词人想借白鹭为群仙报信,但白鹭也被惊飞。此处思维之奇,亦难以片言卒说。把沙洲飞鹭等拉进了神奇境界。“星月一天云万壑,览茫茫、宇宙知何处?”词写至此,真情流露出来。“万重乌云遮蔽”,四海茫茫,何处是容身之地。词人的亡国之痛,从这两句里集中地表现出来。词人在入元之后,始终不肯出仕,终老竹山。是其一贯思想使然。词中在易代之后,俯仰身世,无所寄寓,与古代诗人契合。结语“鼓双楫,浩歌去”,展现了词人遗世独立的风貌,读来让人意犹未尽。
这首词语言凝炼,意境奇幻,是一首极具特色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姚宇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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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蓬莱何处,风月依然,万里江清。休说神仙事,便神仙纵有,即是闲人。笑我几番醒醉,石磴扫松阴。任狂客难招,采芳难赠,且自微吟。
俯仰成陈迹,叹百年谁在,阑槛孤凭。海日生残夜,看卧龙和梦,飞入秋冥。还听水声东去,山冷不生云。正目极空寒,萧萧汉柏愁茂陵。
问蓬莱何处,风月依然,万里江清。休说神仙事,便神仙纵有,即是闲人。笑我几番醒醉,石磴扫松阴。任狂客难招,采芳难赠,且自微吟。
问蓬莱仙山在何处,眼前风月依旧人事已非,江天空阔客子形单影只。不要说神仙事,神仙并不存在,只有放弃俗世的纷扰,才是真正的神仙。应笑我多少次独醒烂醉,松阴之下把石磴扫个没完。无奈贺知章一样的狂客难以招回,采得芳草无人可赠,我姑且小声吟咏孤单。
俯仰成陈迹,叹百年谁在,阑槛孤凭。海日生残夜,看卧龙和梦,飞入秋冥。还听水声东去,山冷不生云。正目极空寒,萧萧汉柏愁茂陵。
转眼许多世事尽成陈迹,感叹“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独自凭靠栏杆。天快亮时大海上升起太阳,山腾如龙,人在梦境,一切尽入秋天幽深的变幻。又听到大江东去滔滔之声,山壑不生白云一片凄暗。我用尽目力远望寒天,惦念茂陵葱葱郁郁的柏林,不知他如今受到怎样的摧残。
参考资料:
1、 萧枫. 《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07:383页2、 金元浦主编.新编绘图本华夏千家词:山西人民出版社,1998.09:347页问蓬莱何处,风月依然,万里江清。休说神仙事,便神仙纵有,即是闲人。笑我几番醒醉,石磴(dèng)扫松阴。任狂客难招,采芳难赠(zèng),且自微吟。
蓬莱:又称“蓬壶”、“蓬山”。神话中渤海里仙人居住的神山。石磴:山路上的石级。磴:台阶或楼梯的层级。扫:描画。松阴:松树之阴。多指幽静之地。狂客:指唐诗人贺知章,知章晚年自号四明狂客,退居于绍兴镜湖之滨。 采芳:欲采芳草,无人可赠。微吟:小声吟咏。俯仰:低头和抬头,形容时间很短。
俯仰成陈迹,叹百年谁在,阑(lán)槛(jiàn)孤凭。海日生残夜,看卧龙和梦,飞入秋冥。还听水声东去,山冷不生云。正目极空寒,萧(xiāo)萧汉柏愁茂陵。
阑槛孤凭:独自凭靠栏杆。阑槛:同栏杆。残夜:天快亮时。卧龙和梦:见卧龙山在朦胧中的盘踞情状。山腾如龙,人在梦境。秋冥:秋天幽深。不生云:云气蜇状,一片凄冷不动气象。正:恰好。目极:用尽目力远望。茂陵:汉武帝的陵墓,在今陕西兴平东南。这里是指南宋帝王的陵墓。
参考资料:
1、 萧枫. 《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07:383页2、 金元浦主编.新编绘图本华夏千家词:山西人民出版社,1998.09:347页问蓬莱何处,风月依然,万里江清。休说神仙事,便神仙纵有,即是闲人。笑我几番醒醉,石磴扫松阴。任狂客难招,采芳难赠,且自微吟。
俯仰成陈迹,叹百年谁在,阑槛孤凭。海日生残夜,看卧龙和梦,飞入秋冥。还听水声东去,山冷不生云。正目极空寒,萧萧汉柏愁茂陵。
“问蓬莱何处,风月依然,万里江清”。全词借势起笔,“问”字直接领起,带出登阁游览的总印象。“风月”从时间上写人事的变化。时间未变,而思念大变,令人倍感痛心。“万里江清”。从空间上写阁上眼界的空阔。“休说神仙事,便神仙纵有,即是闲人。”前面三句写景,此句转为抒情。从写景到抒情,转得虚灵。意为身历亡国巨变,要象神仙那样出世吗?但神仙并不存在,不值得追求的。作者是南宋遗民,他认为只有放弃俗世的纷扰,才是真正的“神仙”。世上有蓬莱阁一类景物可供幽赏,这正是“神仙”的“安身立命”之地。
“笑我几番醒醉,石磴扫松阴。”以“醒醉”、“扫磴”的活动来表示,含蓄表达中点明“游”字。“石磴”即用“松阴扫石磴”句。“任狂客难招,采芳难赠,且自微吟。”笔触之处又回转蓬莱阁。“松阴”扫“石磴”,已有“独”意。“采芳难赠”化《古诗十九首》“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诗意,欲采芳香,无素心人可赠。词人感到孤独,只好“任”之,只好“微吟”自寻慰藉而已。
“俯仰成陈迹,叹百年谁在,阑槛孤凭”,意接上片总括游踪。世事的变化和此行的孤独。所云“俯仰”之间,许多世事尽成“陈迹”,抒发了物人皆非之感慨。感物中怀人念远中伤逝,忧愤加深。“海日生残夜,看卧龙和梦,飞入秋冥。”写天亮前所见景色。“海日生残夜”,写残夜所见卧龙山在朦胧中的盘踞情状。山腾如龙,在人梦境。作者思绪跳动,从残夜到天明,从日色到江声。
“还听水声东去,山冷不生云。”“不生云”,云气蜇状,自为一片凄冷不动气象。“正目极空寒”,从恢强飞动转到冷峭幽寂。“萧萧汉柏愁茂陵”,结句上接“目极”,意却向远处延伸。此句含意无限,是遗民心事的点睛之笔。“愁”字,点出“茂陵松柏”与此时、此地、此心的关系。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304页2、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 《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2.09:6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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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
五月是石榴花开得季节,杨柳被细雨润湿,枝叶低低沉沉地垂着。人们用五彩的丝线包扎多角形的粽子,煮熟了盛进镀金的盘子里,送给闺中女子。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瞢忪。等闲惊破纱窗梦。
这一天正是端午,人们沐浴更衣,想祛除身上的污垢和秽气,举杯饮下雄黄酒以驱邪避害。不时的,窗外树丛中黄鹂鸟儿鸣唱声,打破闺中的宁静,打破了那纱窗后手持双凤绢扇的睡眼惺忪的女子的美梦。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zòng)。金盘送。生绡(xiāo)画扇盘双凤。
妖艳:红艳似火。生绡:未漂煮过的丝织品。古时多用以作画,因亦以指画卷。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chānɡ)蒲(pú)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瞢(ménɡ)忪。等闲惊破纱窗梦。
浴兰:见浴兰汤。惊破:打破。
《渔家傲·五月榴花妖艳烘》是宋代欧阳修的一首词。
上片写端午节的风俗。用“榴花”“杨柳”“角粽”等端午节的标志性景象,表明了人们在端午节的喜悦之情。
下片写端午节人们的沐浴更衣,饮下雄黄酒驱邪的风俗。后面紧接着抒情,抒发了一种离愁别绪的青丝。
欧阳修《渔家傲》写的闺中女子,给读者留下了想像的空间:享用粽子后,未出阁的姑娘,在家休息,梦醒后想出外踏青而去。抒发了闺中女子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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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
我的家就在繁华的钱塘江畔,花开花落,任凭岁月流逝。而今燕子又要把美好的春光带走了,在这黄昏时节,纱窗外下起了一阵潇潇细雨。
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望断行云无觅处,梦回明月生南浦。
我把犀梳斜插在头上,让头发半垂鬓边,敲响檀板,唱清丽的歌曲。抬眼望高空白云,不知它漂泊何处,梦醒后只见皎洁的明月从春江江畔冉冉升起。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5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076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子衔(xián)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
本:原,原本。钱塘江:古称浙,最早见名于《山海经》,因流经古钱塘县(今杭州)而得名。黄梅雨:长江中下游流域春末夏初黄梅季节下的雨,也叫“梅雨”、“霉雨”。此指绵绵细雨。
斜插犀(xī)梳云半吐,檀(tán)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望断行云无觅处,梦回明月生南浦。
犀梳:犀牛角做成的梳子。檀板:即拍板。黄金缕:《黄金缕》,即《蝶恋花》调的别名,以冯延巳《蝶恋花》词中有“杨柳风轻,展尽黄金缕”而得名。行云:指情人。南浦:泛指离别地点。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5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076此词以优美的意境和音韵,描写钱塘江畔歌妓的生活。上片以女子口吻出之,写梦中女子所歌,下片追忆梦中情景,抒写对远别情人刻骨的相思。
上片是梦中女子所歌,故以女子口吻出之。首句“妾本钱塘江上住”,写女子自道所居,看似平平,实在颇堪玩味。北宋时杭州已是繁华都会,多酒楼妓馆,朝歌暮弦,摇荡心目。句中已暗示这位女子的身份。紧接“花落”二语,已含深怨。岁岁芳春,花开花落,更惋伤那美好的华年如水般流逝。这本是旧诗词中的常语,可是这里加上“不管”二字,所感尤大。等闲开落,何其无情,全不管人们的伤春心事,那就更加深了身世的悲感了。这位家在钱塘江上住的女郎,也许是司马旧日的情侣,作者托诸梦寐,以寄相思相别之情。前三句写一位风尘女子,感年光易逝,世事无常,想必也厌倦了歌妓生涯,而又苦于无法从中摆脱出来吧。“落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写残春风物,补足“流年度”之意。落子衔着沾满落花的香泥筑巢,仿佛也把美好的春光都衔去了。“衔”字语意双关,有很强的表现力。落子归来,行人未返,又正是恼人的黄梅时节,不时听到几阵敲窗的雨声,楼中人孤独的情怀可想而知了。黄梅雨,是江南暮春的景物,蒙蒙一片,日夜飘洒,恰与在纱窗下凝思的歌女凄苦的内心世界相称。
下片写词人追忆“梦中”情景,实际上是写对远别的情人刻骨的相思。“斜插”句,描写歌女的发式:半圆形的犀角梳子,斜插在鬓云边,仿佛像明月从乌云中半吐出来。句意与毛熙震《浣溪沙》词“象梳欹鬓月生云”同。女子的装饰,给词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她轻轻地敲着檀板按拍,唱一曲幽怨的《黄金缕》。《春渚纪闻》载,梦中女子歌“妾本”五句,司马爱其词,因询曲名,女子答是《黄金缕》。唐代有流行歌曲《金缕衣》,当时名妓杜秋娘曾经唱过它:“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象征着青春,象征着欢爱。歌曲的主题是劝人及时行乐,不要辜负了大好时光。梦中女子唱《黄金缕》,大概也是这个用意。联系起上片“花落”二语,益见其怨恨之深。情人远别,负却华年,花谢春归,使人满怀幽怨。
“望断行云无觅处,梦回明月生南浦”,全词至此,作一大顿挫。写词人梦醒后的感怀。“行云”,用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暗示女子的歌妓身份,也写她的行踪漂流不定,难以寻觅。“南浦”,因用为离别之典。两句写梦回之后,女子的芳踪已杳,只见到明月在南浦上悄悄升起。这里的“梦回”,也意味着前尘如梦,那一段恋爱生活再也不可复得了。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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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骑着马在长安古道上缓缓前行,道旁柳树上的秋蝉不住嘶鸣。夕阳在远方渐渐沉落,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极目远望,天际广阔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旧日的期望何处去寻?冶游饮宴的兴致早已衰减,过去的酒友也都寥落无几,再也不是狂放不羁的少年时了。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chán)嘶(sī)。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马迟迟:马行缓慢的样子。乱蝉嘶:一作“乱蝉栖”。鸟:又作“岛”,指河流中的洲岛。原上:乐游原上,在长安西南。目断:极目望到尽头。四天垂:天的四周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xiá)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云:飘逝的云彩。这里比喻往昔经历而现在不可复返的一切。前期:以前的期约。既可指往日的志愿心期又可指旧日的欢乐约期。狎兴:游乐的兴致。狎:亲昵而轻佻。酒徒:酒友。萧索:零散,稀少,冷落,寂寞。少年时:又作“去年时”。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一般人论及柳永词者,往往多着重于他在长调慢词方面的拓展,其实他在小令方面的成就,也是极可注意的。叶嘉莹在《论柳永词》一文中,曾经谈到柳词在意境方面的拓展,以为唐五代小令中所叙写的“大多不过是闺阁园亭伤离怨别的一种‘春女善怀’的情意”,而柳词中一些“自抒情意的佳作”,则写出了“一种‘秋士易感’的哀伤”。这种特色,在他的一些长调的佳作,如《八声甘州》《曲玉管》《雪梅香》诸词中,都曾经有很明白的表现。然而柳词之拓展,却实在不仅限于其长调慢词而已,就是他的短小的令词,在内容意境方面也同样有一些可注意的开拓。就如这一首《少年游》小词,就是柳永将其“秋士易感”的失志之悲,写入了令词的一篇代表作。
柳永之所以往往怀有一种“失志”的悲哀,盖由于其一方面既因家世之影响,而曾经怀有用世之志意,而另一方面则又因天性之禀赋而爱好浪漫的生活。当他早年落第之时,虽然还可以藉着“浅斟低唱”来加以排遣,而当他年华老去之后,则对于冶游之事既已失去了当年的意兴,于是遂在志意的落空之后,又增加了一种感情也失去了寄托之所的悲慨。而最能传达出他的双重悲慨的便是这首《少年游》小词。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在长安古道上骑着瘦马缓缓行走,高高的柳树秋蝉乱嘶鸣。“长安”原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古都,前代诗人往往以“长安”借指首都所在之地,而长安古道上来往的车马,便也往往被借指为对于功名利禄的争逐。不过柳永此词在“马”字之下,所承接的却是“迟迟”两字,这便与前面“长安道”所可能引起的争逐的联想,形成一种强烈的反衬。而在长安道上词人之“马”之“迟迟”行走,则既表现了词人对争逐之事灰心淡薄,也表现了一种对今古沧桑的若有深慨的思致。秋蝉的嘶鸣独具有一种凄凉之致。“蝉嘶”之上,还加了一个“乱”字,如此便不仅表现了秋蝉声的缭乱众多,也表现了被秋蝉嘶而引起的哀感的词人之心情的缭乱纷纭。至于“高柳”二字,则一则表示了蝉嘶所在之地,再则以“高”字表现了“柳”之零落萧疏,是其低垂的浓枝密叶已经凋零,所以才显得树的高。
“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上阕后三句是说,夕阳照射下,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举目远望,看见天幕从四方垂下。写词人在秋日郊野所见之萧瑟凄凉的景象,飞鸟隐没在长空之外,夕阳隐没更在飞鸟之外,值此日暮之时,郊原上寒风四起,天苍苍,野茫茫,词人双目望断而终无一可供投止之所。
词的上半阕是词人自写其今日之飘零落拓,望断念绝,全从外界的景象着笔,而感慨极深。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下阕前两句是说,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往日的期待在哪里?写对于过去的追思,则一切希望和欢乐不可再得。对于柳永而言,他过去的愿望和期待都已经同样落空了。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末三句是说,冶游饮宴的兴致已经衰减,过去的酒友也已经寥落无几,现在的我已经不像以前年轻的时候了。末三句写自己今日的寂寥落寞,志向和意愿一无所成,岁月流逝,只剩下“不似少年时”的悲哀和叹息。
柳永这首《少年游》词,前阕全从景象写起,而悲慨尽在言外;后阕则以“归云”为喻象,写一切期望之落空,最后三句以悲叹自己之落拓无成作结。全词情景相生,虚实互应,是一首极能表现柳永一生之悲剧而艺术造诣又极高的好词。总之,柳永以一个禀赋有浪漫之天性及谱写俗曲之才能的青年人,而生活于当日之士族的家庭环境及社会传统中,本来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充满矛盾不被接纳的悲剧人物,而他自己由后天所养成的用世之意,与他自己先天所禀赋的浪漫的性格和才能,也彼此互相冲突。他的早年时,虽然还可以将失意之悲,借歌酒风流以自遣,但是歌酒风流却毕竟只是一种麻醉,而并非可以长久依恃之物,于是年龄老大之后,遂终于落得了志意与感情全部落空的下场。昔叶梦得《避署录话》卷记下柳永以谱写歌词而终生不遇之故事,曾慨然论之曰:“永亦善他文辞,而偶先以是得名,始悔为己累,……而终不能救。择术不可不慎。”柳永的悲剧是值得后人同情,也值得后人反省的。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345-3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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