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宁府始见平川,喜成短歌
更无平地二千里,惟有高山三万重。
不知谁人凿混沌,独此融结何其工
我本江吴弄水月,忽来踏偏西南峰。
不知尘界在何许?但怪星辰浮半空。
直疑飞入蝶梦境,此岂应有人行踪?
今朝平远见城郭,去是东川军府雄。
原田坦若看掌上,沙路净如行镜中。
芋区粟垄润含雨,楮林竹径凉生风。
将士懽呼马蹄快,康庄直与锦里通。
关年崎岖得夷路,一笑未暇怜飘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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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长星?幻苍崖云树,名娃金屋,残霸宫城。箭径酸风射眼,腻水染花腥。时靸双鸳响,廊叶秋声。
极目远眺四方,缥缈的长空万里,云烟渺茫向四处飘散。不知是何年何月,青天坠下的长星。幻化出这座苍翠的山崖,云树葱笼,幻化出上面有残灭的春秋霸主吴王夫差的宫城,美人西施就藏娇馆娃宫。幻化出气壮山河的霸业英雄。灵岩山前的采香径笔直如一支弓箭,凄冷秋风刺人眼睛。污腻了的流水中漂流着当年每人用来化妆的脂粉,沾染得岸上的花朵都带了点腥。耳边仿佛传来阵阵清脆的声响,不知是美人穿着木屐走在响廊的余音,还是风吹秋叶发出飒飒的凄凉之声。
宫里吴王沉醉,倩五湖倦客,独钓醒醒。问苍波无语,华发奈山青。水涵空、阑干高处,送乱鸦斜日落渔汀。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
深宫中吴王沉醉于酒色,以亡国亡身的悲剧留下让后人耻笑的话柄。只有头脑清醒的范蠡,在太湖上垂钓,功成身退。我想问苍茫的水波,到底是什么力量主宰着历史的兴衰盛亡。苍波也无法回答,默默无声。我的满头白发正是愁苦无奈之结果,而无情的群山,却依旧翠苍青青。江水浩瀚包涵着无垠的长空。我独自凭倚高栏鸟瞰远景,只见纷乱的几只乌鸦,在夕阳的余晖下落下凄凉的洲汀。我连声呼唤把酒取来,快快登上琴台,去观赏秋光与去霄齐平的美景。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292-293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 2009.7 :第264-265页 .渺(miǎo)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zhuì)长星?幻苍崖云树,名娃金屋,残霸(bà)宫城。箭径酸风射眼,腻(nì)水染花腥(xīng)。时靸(sǎ)双鸳响,廊叶秋声。
长星:彗星。苍崖云树:青山丛林。名娃金屋:此指西施,为越王勾践献给吴王夫差的美女。金屋,用汉武帝金屋藏娇的故事。借指吴王在灵岩山上为西施修建的馆娃宫。残霸:指吴王夫差,他曾先后破越败齐,争霸中原,后为越王勾践所败,身死国灭,霸业有始无终。箭径:即采香径。酸风射眼:寒风吹得眼睛发痛。酸风,凉风。腻水:宫女濯妆的脂粉水。靸:一种草制的拖鞋拖鞋。此作动词,指穿着拖鞋。双鸳:鸳鸯履,女鞋。廊:响屐廊。
宫里吴王沉醉,倩五湖倦客,独钓醒醒。问苍波无语,华发奈山青。水涵(hán)空、阑干高处,送乱鸦斜日落渔汀(tīng)。连呼酒、上琴台去,秋与云平。
五湖倦客:指范蠡。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泛舟五湖(太湖)。醒醒:清楚;清醒。华发:花白头发。涵空:指水映天空。琴台:在灵岩山上。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292-293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 宋诗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 2009.7 :第264-265页 .这首词是作者游苏州灵岩山时所作。开头紧贴“灵岩”之“灵”字,说此山是天上星星坠落而成。“幻”字续写灵岩青树贴天,吴王建宫馆于此的史实。“酸风射眼”转写怀古之情,昭示出吴王之所以败亡的根源。下阕第一句,承上将吴王失败的原因点明,认为范蠡是明智的“倦客”。“问苍波无语”呼应开头,唤起今世之忧。接着感叹自己壮志未酬的哀愁。
这是一首怀古词。吴文英游灵岩山,见吴国遗迹想起了吴国兴衰的史实,联想到宋朝国事,抒发感慨而作此词。
这首词通过凭吊吴宫古迹,叙述吴越争霸往事,叹古今兴亡之感和白发无成之恨。上片怀古,下片伤今。吴与宋,时不同,事相似。一伤南宋偏安,恐蹈当年吴王夫差沉溺声色,先胜后败的覆辙。二伤一些仁人志士被迫引退。三伤作者自己,"问苍天无语,华发奈山青"。最后寓情于景,抒发自己内心的感慨。
作者改变正常的思维方式,将常人眼中的实景化为虚幻,将常人眼中的虚幻化为实景,通过奇特的艺术想象和联想,创造出如梦如幻的艺术境界。虚实相衬,沉郁苍凉,体现了作者在雕镂组绣以外的奇特才气。
梦窗词人,南宋奇才,一生只曾是幕僚门客,其经纶抱负,一寄之于词曲,此已可哀,然即以词言,世人亦多以组绣雕镂之工下视梦窗,不能识其惊才绝艳,更无论其卓荦奇特之气,文人运厄,往往如斯,能不令人为之长叹!
本篇小题曰“陪庾幕诸公游灵岩”。庾幕是指提举常平仓的官衙中的幕友西宾,词人自家便是幕宾之一员。灵岩山,在苏州西面,颇有名胜,而以吴王夫差的遗迹为负盛名。
此词全篇以一“幻”字为眼目,而借吴越争霸的往事以写其满眼兴亡、一腔悲慨之感。幻,有数层涵义:幻,故奇而不平;幻,故虚以衬实;幻,故艳而不俗;幻,故悲而能壮。此幻字,在第一韵后,随即点出。全篇由此字生发,笔如波谲青诡,令人莫测神思;复如游龙夭矫,以常情俗致而绳其文采者,瞠目而称怪矣。
此词开端句法,选注家多点断为“渺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长星?”此乃拘于现代“语法”观念,而不解吾华汉文音律之浅见也。词为音乐文学,当时一篇脱手,立付歌坛,故以原谱音律节奏为最要之“句逗”,然长调长句中,又有一二处文义断连顿挫之点,原可适与律同,亦不妨小小变通旋斡,而非机械得如同读断“散文”“白话”一般。此种例句,俯拾而是。至于本篇开端启拍之长句,又不止于上述一义,其间妙理,更须指意。盖以世俗之“常识”而推,时、空二间,必待区分,不可混语。故“四远”为“渺空烟”之事,必属上连;而“何年”乃“坠长星”之事,允宜下缀也。殊不知在词人梦窗意念理路中,时之与空,本不须分,可以互喻换写,可以错综交织。如此处梦窗先则纵目空烟杳渺,环望无垠──此“四远”也,空间也,然而却又同时驰想:与如彼之遥远难名的空间相伴者,正是一种荒古难名的时间。此恰如今日天文学上以“光年”计距离,其空距即时距,二者一也,本不可分也。是以目见无边之空,即悟无始之古──于是乃设问青:此茫茫何处,渺渺何年,不知如何遂出此灵岩?莫非坠自青天之一巨星乎(此正似现代人所谓“巨大的陨石”了)?而由此坠星,遂幻出种种景象与事相;幻者,幻化而生之谓。灵岩山上,乃幻化出苍崖古木,以及青霭烟霞……乃更幻化出美人的“藏娇”之金屋,霸主的盘踞之宫城。主题至此托出,却从容自苍崖青树迤逦而递及之。笔似十分暇豫矣,然而主题一经引出,即便乘势而下,笔笔勾勒,笔笔皴染,亦即笔笔逼进,生出层层“幻”境,现于吾人之目前。
以下便以“采香泾”再展想象的历史之画图:采香泾乃吴王宫女采集香料之处,一水其直如箭,故又名箭泾,泾亦读去声,作“径”,形误。宫中脂粉,流出宫外,以至溪流皆为之“腻”,语意出自杜牧之《阿房宫赋》:“渭流涨腻,弃脂水也。”此系脱化古人,不足为奇,足以为奇者,箭泾而续之以酸风射眼(用李长吉“东关酸风射眸子”),腻水而系之以染花腥,遂将古史前尘,与目中实境(酸风,秋日凉冷之风也),幻而为一,不知其古耶今耶?抑古即今,今亦古耶?感慨系之。花腥二字尤奇,盖谓吴宫美女,脂粉成河,流出宫墙,使所浇溉之山花不独染着脂粉之香气,亦且带有人体之“腥”味。下此“腥”者,为复是美?为复是恶?诚恐一时难辨。而尔时词人鼻观中所闻,一似此种腥香特有之气味,犹为灵岩花木散发不尽!
再下,又以“响屧廊”之故典增一层皴染。相传吴王筑此廊,令足底木空声彻,西施着木屧行经廊上,辄生妙响。词人身置廊间,妙响已杳,而廊前木叶,酸风吹之,飒飒然别是一番滋味──当日之“双鸳”(美人所着鸳屧),此时之万叶,不知何者为真,何者为幻?抑真者亦幻,幻者即真耶?又不禁感慨系之矣!幻笔无端,幻境丛叠,而上片至此一束。
过片便另换一番笔致,似议论而仍归感慨。其意若曰:吴越争雄,越王勾践为欲复仇,使美人之计,遣范蠡进西施于夫差,夫差惑之,其国遂亡,越仇得复。然而孰为范氏功成的真正原因?曰:吴王之沉醉是。倘彼能不耽沉醉,范氏焉得功成而遁归五湖,钓游以乐吴之覆亡乎?故非勾践范蠡之能,实夫差甘愿乐为之地耳!醒醒(平声如“星”),与“沉醉”对映。──为昏迷不国者下一当头棒喝。良可悲也。
古既往矣,今复何如?究谁使之?欲问苍波(太湖即五湖之一),而苍波无语。终谁答之?水似无情,山又何若?曰:山亦笑人──山之青永永,人之发斑斑矣。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欤?抑古往今来,山青水苍,人事自不改其覆辙乎?此疑又终莫能释。
望久,望久,沉思,沉思,倚危阑,眺澄景,见苍波巨浸,涵溶碧落──灵岩山旁有涵空洞,下瞰太湖,词人暗用之,──直到归鸦争树,斜照沉汀,一切幻境沉思,悉还现实,不禁憬然、悢然,百端交集。“送乱鸦斜日落渔汀”,真是好极!此方是一篇之警策,全幅之精神。一“送”字,尤为神笔!然而送有何好?学人当自求之,非讲说所能“包办”一切也。
至此,从“五湖”起,写“苍波”,写“山青”(山者,水之对也),写“渔汀”写“涵空”(空亦水之对也),笔笔皆在水上萦注,而校勘家竟改“问苍波”为“问苍天”,真是颠倒是非,不辨妍媸之至。“天”字与上片开端“青天”犯复,犹自可也,“问天”陈言落套,乃梦窗词笔所最不肯取之大忌,如何点金成铁?问苍波,何等味厚,何等意永,含咏不尽,岂容窜易为常言套语,甚矣此道之不易言也。
又有一义须明:乱鸦斜日,谓之为写实,是矣;然谓之为比兴,又觉相宜。大抵高手遣辞,皆手法超妙,涵义丰盈;“将活龙打做死蛇弄”,所失多矣。
一结更归振爽。琴台,亦在灵岩,本地风光。连呼酒,一派豪气如见。秋与青平,更为奇绝!杜牧之曾青南山秋气,两相争高;今梦窗更曰秋与青平,宛如会心相祝!在词人意中,“秋”亦是一“实体”,亦可以“移动坐标”、亦可以“计量”,故青一登琴台最高处,乃觉适才之阑干,不足为高,及更上层楼,直近青霄,而“秋”与青乃在同等“高度”。以今语译之,“青有多高,秋就有多高!”高秋自古为时序之堪舒望眼,亦自古为文士之悲慨难置。旷远高明,又复低徊宛转,则此篇之词境,亦奇境也。而世人以组绣雕镂之工视梦窗,梦窗又焉能辩?悲夫!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 第2037-2040页 .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292-293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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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日深红暖见鱼,连溪绿暗晚藏乌。黄童白叟聚睢盱。
阳光照入潭水中形成深红色,暖暖的潭水中能见鱼儿游,潭四周树木浓密可藏乌鸦,儿童和老人喜悦地聚观谢雨盛会。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闻鼓不须呼。归家说与采桑姑。
常到潭边饮水的麋鹿突然逢人惊恐地逃避,猿猱听到鼓声不用呼叫而自来。这样的盛况回家应告诉未能目睹的采桑姑。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照日深红暖见鱼,连溪绿暗晚藏乌。黄童白叟聚睢(huī)盱(xū)。
乌:乌鸦。黄童:黄发儿童;白叟:白发老人;睢盱:喜悦高兴的样子。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náo)闻鼓不须呼。归家说与采桑姑。
麋鹿:鹿类的一种。猿猱:猿类的一种。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一蓑烟雨任平生:东坡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121-1252、 夏承焘 等.苏轼诗文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429-436这首诗写谢雨路上所见之景:丽日、碧溪、游鱼、树木、黄童、白叟、麋鹿、猿猱,一景一句,恰似电影镜头,连续将客观景物一个个展现在读者面前。
“照日深红暖见鱼”,深红温暖的夕阳斜斜地映照潭水,把潭水染得通红也增加了一份暖意,而潭中的鱼儿欢快游玩,清晰可见,染红了的潭水、欢快游动的鱼儿都是春旱过后、大雨降后的情景,词人虽未点出春旱之时的情景,但读者可以想象那是一定是潭水干枯、鱼儿无处寻觅,这样的前后对比之中、温馨的画面之中隐含了词人欣喜的心态。“连溪绿暗晚藏乌”,沿着石潭向四处望去,看见成阴的绿树接连一片,而深藏其中的乌鹊发出鸣噪的声响,动静结合,更显幽静。“黄童白叟聚睢盱”,以黄童、白叟代称所有聚集的人群,词人看到他们都呈现出喜悦兴奋的神态。上片中红、绿、黄、白等色彩和谐搭配,动景、静景巧妙结合,景物、人群完美融合,运笔灵动、构思精巧。
“麋鹿逢人虽未惯,猿猱闻鼓不须呼”,麋鹿在突然之间逢遇如此多的人群顿觉不习惯,有一种惊慌之感,而猿猱却一听到喧天的喜庆鼓声不招自来,极度兴奋,这一对比的描写情趣盎然。以动物的反映间接写出石潭谢雨的欢闹情景,不着一字,而风流自现,可谓神笔。“归家说与采桑姑”,结尾由实转虚,笔法灵活,词人想象这些观看长官亲自谢雨而欢喜异常、激动难耐的在场者,归家之后一定会把谢雨之时的欢腾景象向采桑姑细细说与。
在这首小词之中,词人丝毫没有描写自己的心境,但透过词人所见、所闻、所想的一切,读者自可体会词人无比兴奋之情,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徐房明.沁人心脾 豁人耳目——试论苏轼《浣溪沙》徐门石潭谢雨道上作五首.吉安师专学报,19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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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餐毡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身居异地,艰难困苦,雪里餐毡按道理都是姓苏的人,可幸的是太守徐君猷驾着载满美酒的车马前来照顾我,大寒天里脸上的醉容转头之间就消散了。
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酒宴上还听说朋友已把我向朝廷推荐,如此恩德我无以为报,可惜生活困顿,我作为主人却没有佳肴来招待挚友,在沉醉之中面带愧容。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雪里餐毡(zhān)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餐毡:后因以“餐毡”谓身居异地,茹苦含辛,而心向朝廷。例姓苏:例,按规定的,照成规进行的。此处苏轼将自己与苏武作对比。使君:此处指徐君猷。回车:回转其车。
荐士已闻飞鹗(è)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荐士:推荐有才德的人。鹗表:推荐人才的表章。蛇珠:蛇吐之珠。谓贱物。揽桓须:晋谢安功名盛极时,遭到构陷,见疑于晋孝武帝。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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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向晓星杓亚。报帝里、春来也。柳抬烟眼,花匀露脸,渐岘绿娇红姹。妆点层台芳榭。运神功、丹青无价。
拂晓时分,京城东郊出现了醒目的北斗七星,它仿佛在告诉京城里的人们春天来了。柳树已经吐出了新绿,花朵噙着清晨的露珠迎风绽放,整个大地因春天的到来而姹紫嫣红,到处生机勃勃。春天里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把高大的台榭装点得分外美丽迷人。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创造了如图画般绚烂多彩,充满生机的美好季节。
别有尧阶试罢。新郎君、成行如画。杏园风细,桃花浪暖,竞喜羽迁鳞化。遍九陌、相将游冶。骤香尘、宝鞍骄马。
新科进士在朝廷的组织下游览京郊御花园,他们鱼贯成行俊美如画。御花园里微风习习,桃花浪暖,新科进士们如鲤鱼跃入龙门一步登天。新科进士游完了御花园又结伴游览京城。他们骑马飞驰,京城街区为之尘土飞扬。
参考资料:
1、 胡传志,袁茹.《柳永集》.太原:三晋出版社,2008:39-402、 罗立刚.《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303、 陈忠.《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48-504、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详注及集评》.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33-345、 朱德才.《增订注释柳永、张先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266、 王德先.《宋词鉴赏大典》.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86-87东郊向晓星杓(biāo)亚。报帝里、春来也。柳抬烟眼,花匀露脸,渐岘绿娇红姹(chà)。妆点层台芳榭(xiè)。运神功、丹青无价。
东郊:京城东面的郊野。向晓:天将要亮的时候。星杓:指北斗星似杓柄的由玉衡开阳摇光三星所组成的那部分。烟眼:烟雾笼罩着柳树刚吐出的鹅黄色嫩芽。眼,指柳树发芽之处的芽眼。花匀:本指女子往脸上均匀地搽抹胭脂,此处指称花朵有如女人匀脸一样。露脸:指花瓣上沾满了露水。露,早上的露水。层台芳榭:高大而美丽的台榭。榭,建筑在高台之上类似凉亭的敞屋。运神功:运用神奇的功力。神功,即“神工”,指大自然的创造力。丹青无价:指大自然创造出春天这幅无价的美丽图画。丹青,指图画。无价,价值高昂到无法计算。
别有尧(yáo)阶试罢。新郎君、成行如画。杏园风细,桃花浪暖,竞喜羽迁鳞化。遍九陌、相将游冶(yě)。骤香尘、宝鞍骄马。
别有:除此之外还有。尧阶:此处指代柳永当时的宋代皇帝,尧阶即指宋代皇宫里朝堂的台阶。试:殿试,举子经过笔试考中之后,还要经过皇帝的面试称为殿试。新郎君:新考中的进士,唐宋之时称新考中进士的人为新郎君。成行:指排列整齐。如画:人物俊美犹如画中之人。杏园:此处以杏园指代宋朝的御用园林琼林苑。桃花:指琼林苑内的桃花。竞喜:指杏园内的微风和桃浪都很高兴欢喜,是拟人写法。羽迁:本指人修道成仙,飞升天宫,此指新进士由平民百姓而成为有功名的人鳞化:本指鱼跃龙门而成龙,此亦指新进士由平民百姓一跃而为有功名的人。遍九陌:京城里的所有街道。九陌,汉长安街中有八街九陌,后来便用九陌指京城大道。相将:相互结伴。游冶:出游寻乐。骤:马奔驰。香尘:芳香的尘土。宝鞍骄马:指装饰豪华的骏马。
参考资料:
1、 胡传志,袁茹.《柳永集》.太原:三晋出版社,2008:39-402、 罗立刚.《多情自古伤离别:柳永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303、 陈忠.《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48-504、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详注及集评》.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33-345、 朱德才.《增订注释柳永、张先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266、 王德先.《宋词鉴赏大典》.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86-87词的上阕写京城内外初春的美好景色。开篇两句先点出春天来到了京城。“东郊向晓星杓亚”,北斗星星柄低垂,是初春时的星象,但一句“报帝里、春来也”,却使得这一自然现象仿佛有了生命,它在告诉京城中的人们:春天来了。句中语气词“也”,用得十分精到,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以下四句转入写景,抓住富有季节特征的春柳和春花,描绘京城初春的美丽。在词人的笔下,“柳抬烟眼”,“花匀露脸”,清晨,柳树在蒙蒙的雾气中张开芽眼,美丽的花朵以露水匀脸。这两句拟人化的描写犹如一组特写镜头,极逼真地描绘出了一幅初春晨景图,美得令人心醉。接下来一句中的“渐”字,表时间的推移,实则暗写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升起了,雾气散去了,这时候再看一看春柳、春花,更觉绿得娇媚,红得艳丽。绿柳红花“妆点层台芳榭”,将层层台榭装点得更加美丽。面对如此美好的景致,词人不由发出了“运神功、丹青无价”的感叹。此句由景及情,赞美了大自然以其神奇的功力在大地上创造了犹如图面一样姜丽的春夭。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也”,诚然,这首词上阕的写景绝不是单纯只为了描写春景,而是为下阕中人物的出场创造一种美好的景物氛围,而是为借以传达人物内心的喜悦之情。
词的下阕写新进士宴游场面。过片以“别有”二字开端,使词作很自然地过渡至下阕,也使上下阕的感情融成一片。在美丽如画的初春景色中,“新郎君”们出场了,他们骑在马上,整齐地排成一行,个个风度俊美,气宇轩昂,就像画中人一样。词写至此,人美景美,相得益彰。“杏园风细”三句,又是用拟人化的手法,写汴京琼林苑内微风习习,河水猛涨,仿佛在为这些人高中进士而欢喜。而喜得功名的新进士们,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遍九陌、相将游冶。骤香尘、宝鞍骄马”。出了琼林苑后,又结伴在京城内策马奔驰,各处游玩,所到之处扬起了阵阵香尘。词的下片把登第者的得意情态描写得淋漓尽致。
这首词以初春气象写心中喜气,颇能传神。整首词又宛如一幅画面极生动的新进士宴游图,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此词确系写于柳永进士及第之年,那么,这时的柳永,早已不是一个春风得意的翩翩美少年。透过此词光华绚烂的外表,似乎又可以品味到历经二十余年的科考生涯,那隐藏于作者内心深处的苦涩。如果再联系柳永中进士后那惨淡的仕途,则此词中的欢乐就显得更为可悲而可叹了。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8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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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现在正是燕子即将归来的时节,昨夜阁楼上吹起了阵阵西风。只希望我们能够有短暂相聚的机会,在那菊花丛中举杯共饮。歌声悠扬,面容娇艳。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夕阳穿过幕帘,点点凉意慢慢侵入梧桐。有多少情话说不尽,只能写在给你的词曲中。这份情意千万重。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 .唐宋词百科大辞典 :学苑出版 ,1993 年1月 :1257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求得人间昨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歌长粉面红。
金尊:酒杯。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多少襟(jīn)情言不尽,写向蛮(mán)笺(jiān)曲调中。此情千万重。
斜日:夕阳。更:正。蛮笺:谓蜀笺,唐时指四川地区所造彩色花纸。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 .唐宋词百科大辞典 :学苑出版 ,1993 年1月 :1257 .这是一首一首感怀词作。全词描写虽然是寻常景物,但经诗人的点染,却成了一幅郁郁悲凉、惜别、思念之作。季节本无形,词中用燕子这一意象代替写出来,具体生动,画面感徒增。蕴含了诗人忧伤情怀。
“燕子欲归时节,高楼昨夜西风。”这里点明了时节。从“燕子欲归”和“昨夜西风”这两句来看,当是晚春至秋初的这段时节。这句,其实存在着一个人物特写。一个女子站在高楼之上,望着远方的姿态写满了思念。虽然晏殊从词语上没有写到这个女子,但从“燕子”、“高楼”这两句,勾画出一个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姿。 “高楼昨夜西风”句。虽然也可以说是一种实景的描写,但其实是一种心境的勾画。
“燕子欲归”,其实指燕子欲归,人未归,这其实是女子内心的愿望和最真最深的疼。“高楼”这句。晏殊词中的这“高楼昨夜西风”是对爱的无力企及和内心无法亲近的绝望与悲痛。
“求得人间成小会。试把金尊傍菊丛。”“求”字,写活了内心的期待和渴望。写出了女子内心一往情深的坚持和等待。
“歌长粉面红”这是对这个女子歌声和面容的描写。“歌长”,是这个女子不忍分别的一种描写。女子的深情,在这两个字上表现的一览无遗。 “粉面红”三个字,写出了女子的美丽。
“斜日更穿帘幕,微凉渐入梧桐。”点明了时间。“斜日”指“斜阳”。两个人不忍分别。“斜日更穿帘幕”句中的穿”字用得很让人觉得伤心。用一个动词来描写心灵之中的疼,更是鲜活而生动。这“斜日”穿透的不是“帘幕”。而是女子不舍的心。微凉渐入梧桐。又见到了梧桐。这是思念、闺怨、孤独、寂寞、凄凉、悼亡的隐喻。这是一个触手冰冷的词语。梧桐,也是一颗绝望、凄凉、无助而思念的心灵。
“多少襟情言不尽,写向蛮笺曲调中。”此情千万重。“心灭了。情却仍然还在燃烧。“此情千万重”句,是女子对即将离开的人的交代。
全词描绘了一幅郁郁悲凉、惜别、思念的场景,蕴含了诗人忧伤的情怀。
参考资料:
1、 主编 王洪.唐宋词百科大辞典:学苑出版,1993 年1月:12572、 梅边吹笛著.今生最爱晏殊词: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2012.04:第58页3、 郑福田.唐宋词说: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3月: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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