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薰风南来,残暑自退,星岑以新作见示,依调奉酬,时六月
凤楼西北关情地,喁喁酹花私语。听雨前番,归云此夕,已是不禁离绪。
荷衣漫与。问双桨来时,旧逢欢处。比翼鹣鹣,为谁颠倒意如许。
旗亭题句尚在,风流人共说,江上孙处。醉墨空挥,秾春易失,月偃虚堂如雾。
淩波路阻。早负却搴芳,断肠尊俎。梦影迷离,晓钟惊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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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西北关情地,喁喁酹花私语。听雨前番,归云此夕,已是不禁离绪。
荷衣漫与。问双桨来时,旧逢欢处。比翼鹣鹣,为谁颠倒意如许。
旗亭题句尚在,风流人共说,江上孙处。醉墨空挥,秾春易失,月偃虚堂如雾。
淩波路阻。早负却搴芳,断肠尊俎。梦影迷离,晓钟惊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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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只有青梦围故国,黄叶西风菜圃。拾橡瑶阶,打鱼宫沼,薄暮人归去。铜瓶百丈,哀音历历如诉。
胭脂井上的辘轳至今还在转动,但昔日帝王的繁华旧梦已无迹可寻了。只有青梦依旧,繁华都已不再。昔日宫苑中的瑶阶和池沼,都变成了渔樵的场所。倾听井上铜瓶汲水声,分明为往事发出哀诉。
过江咫尺迷楼,宇文化及,便是韩擒虎。井底胭脂联臂出,问尔萧娘何处?清夜游词,后庭花曲,唱彻江关女。词场本色,帝王家数然否?
隋炀帝杨广蹈陈后主覆辙,在扬州修筑迷楼,被宇文化及所杀,隋灭,也如昔日隋将韩擒虎灭陈一样。陈后主与张、孔二妃从井底一块被俘获,而隋炀帝被杀时,嫔妃却不知躲在哪里。陈后主与隋炀帝所作歌辞,到处被歌女所传唱。陈后主与隋炀帝都是词场行家,但却不懂皇帝怎么做法。
参考资料:
1、 廖玉蕙.《中国古典文学赏析精选 12 一竿烟雨 (诗词文选) 》 :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4年:146页2、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1-162页辘(lù)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只有青山围故国,黄叶西风菜圃(pǔ)。拾橡(xiàng)瑶阶,打鱼宫沼,薄暮人归去。铜瓶百丈,哀音历历如诉。
念奴娇:词牌名。又名“百字令”、“酹江月”等。胭脂井:六朝陈景阳宫中景阳井。相传井栏以手拭有胭脂色,故名。公元589年隋大将韩擒虎攻入建康(今南京),陈后主与张丽华、孔贵嫔二妃藏于井中,被俘获,故胭脂井又名辱井。故国:故都,指南京。拾橡:出自《晋书》”粮绝拾橡实而食之”。瑶阶:宫殿的玉石台阶。历历:清晰、分明。
过江咫(zhǐ)尺迷楼,宇文化及,便是韩擒(qín)虎。井底胭脂联臂出,问尔萧娘何处?清夜游词,后庭花曲,唱彻江关女。词场本色,帝王家数然否?
过江咫尺:扬州在江北,与金陵只一江之隔,故云。迷楼:隋炀帝在扬州建迷楼储美女淫乐。宇文化及:炀帝时任右屯卫将军,大业十四年在江都(扬州)杀死隋帝杨广,立秦王杨浩,后杀浩自立,国号许,次年被窦建德擒杀。韩擒虎:隋大将。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率兵攻入建康,俘陈后主。尔:指隋炀帝。萧娘:女子泛称,这里指炀帝嫔妃。清夜游:乐曲名。《资治通鉴·隋大业元年五月》载:“上好以月夜从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于马上奏之。”后庭花:乐曲名。又据《隋书·乐志》载,陈后主于清乐中造《玉树后庭花》曲,与幸臣制其歌词,绮艳相高,极于轻荡,男女相合,其音甚哀。家数:家法传统。然否:疑问词,是不是这样。
参考资料:
1、 廖玉蕙.《中国古典文学赏析精选 12 一竿烟雨 (诗词文选) 》 :时报文化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84年:146页2、 衣殿臣编《郑板桥诗词选》(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1-162页此词上阕写景,“辘辘转转,把繁华旧梦,转归何处”一句总领全词,巧妙将井中轱辘和历史的转动结合起来,把抽象的概念用具体的事物展示出来,用法极其精巧。接下来通过萧瑟、荒凉的景色感慨逝去的繁华旧事。“青山”、“黄叶”、“拾橡”、“瑶阶”、“打渔”、“宫沼”、“铜瓶”一组组意象色彩丰富、冷暖色调对比强烈,更加突出了今夕对比,旧址的萧瑟。
下阕抒情、议论,很自然地从陈后主过渡到隋炀帝,“过江,便是”这两个词语直接由“空间”转移到“时间”上的跨越。利用文字充分将时空结合在一起。从上阕写景转为联想、议论,作者想到了当年大将宇文化及、韩擒虎等人,还有躲在胭脂井里的女子,追叙陈后主、隋炀帝荒淫误国的史实,作者对此进行揭露和控诉。
该词借胭脂井联想陈后主,继而又过渡到隋炀帝,表达了词人对王朝兴衰的思索和叹息之情。
参考资料:
1、 赵红;郑燮词研究[D];暨南大学;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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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松陵道,堤长欲抱城。
塔盘湖势动,桥引月痕生。
市静人逃赋,江宽客避兵。
廿年交旧散,把酒叹浮名。
落日松陵道,堤长欲抱城。
日落时在松陵道上前行,长长的江堤围绕着这座古城。
塔盘湖势动,桥引月痕生。
塔影在湖水中随波浮动,长桥牵引出一弯新月出生。
市静人逃赋,江宽客避兵。
街市寂静无人皆因逃税,江宽见不到客船都在逃避官兵。
廿年交旧散,把酒叹浮名。
二十年间故友旧交多离散,端起酒杯感叹这身外浮名。
参考资料:
1、 刘琦 郭长海 吕树坤.清诗三百首译析.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年:25页落日松陵道,堤(dī)长欲抱城。
吴江:在今江苏省南部,西临太湖。松陵:指吴江。堤:指吴江县长堤。
塔盘湖势动,桥引月痕生。
塔:吴江东门外方塔。桥:指吴江城外利往桥,又叫长桥,共有八十五孔。引:长。
市静人逃赋,江宽客避兵。
廿年交旧散,把酒叹浮名。
交旧:老朋友。把酒:拿起酒杯。
参考资料:
1、 刘琦 郭长海 吕树坤.清诗三百首译析.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年:25页落日松陵道,堤长欲抱城。
塔盘湖势动,桥引月痕生。
市静人逃赋,江宽客避兵。
廿年交旧散,把酒叹浮名。
这首诗扣住吴江的地理形势和有关的历史事件,巧妙地融写景、叙事、抒情为一体,寓意深刻,感慨良多。
此诗上半部分描写吴江自然景色,首联所说“松陵”,为吴江旧称。吴江县城东南旧有一条长堤,界于松江与太湖之间,蜿蜒八十余里。诗人走在黄昏的吴江道路上,远远望去,这堤好像要抱住整座县城一样。一个“抱”字,把长堤拟人化了,不仅形象生动,而且写出了它对吴江县城护拥偎倚的情态。首联是对吴江的远眺,颔联两句,则由远而近,进一步作具体刻画。第三句所说的“塔”,原在吴江东门外的宁境华严讲寺内,共七层,高十三丈,形方,故名方塔。方塔在湖中各处均可看见,而其自身位置又是固定不变的,这就仿佛湖势在围绕着方塔移动。第四句所说的“桥”,一名垂虹桥,俗呼长桥,东西百余丈,多至七十二孔,中间有垂虹亭;前临太湖,横绝松陵,湖光海气,荡漾一色,旧称“三吴绝景”。由于桥身很长,所以有一种似乎淡淡的月痕是由它牵引而生的感觉。两句抓住当时吴江最具特色的景物,做了典型的概括描写。诗中有塔有湖,有桥有月,动静相宜,交相辉映,组成了一幅空明清旷的图画。同时,颔联这两句除了写景之外,实际上另有某种深刻的寓意蕴藏在内,与颈联相呼应。
颈联“市静人逃赋,江宽客避兵”,这两句为全诗关键,它描写了吴江在赋税重压、战乱摧残之下的萧条景象。市集沉寂,是由于百姓忍受不了重敛苛征,被迫逃亡;江面空阔,是由于行客为了躲避兵火战事,隐身遁迹。这“市”和“江”的萧条景象,一方面和前面“湖”和“月”同样开阔,另一方面却又使得原来的秀丽景色整个地为之黯然,蒙上了一层凄清惨淡的色调,从而产生了对照鲜明的艺术效果。再结合颔联“塔盘”、“桥引”两句。所谓“湖势动”,即可以视为写自然之景,也可以看作是对颈联的“逃赋”和“避兵”的人间风波的一种形象的暗示。所谓“月痕生”,则在写景之中隐寓清兵南下之意。月属阴象,因而在古代诗词中往往用来比喻外族。如清初著名女词人徐灿的《踏莎行》即云:“碧云犹叠旧山河,月痕休到深深处!”这里的“碧云”典据梁朝江淹《休上人怨别》诗:“日暮碧云合。”意思说当时的南明小朝廷虽然已经日薄西山,但毕竟还在坚持;“月痕”则指清兵,希望它不要消灭南明。吴伟业和徐灿是同时代人,并且还是儿女亲家。他作《过吴江有感》时,明朝政权已经彻底覆亡,所以一开头写的就是“落日”而不是“日暮”;因此颔联中的“月痕生”,也同样应是暗指清兵到来,而颈联的“避兵”,由此也不显得突兀而出了。如此,全诗的结构脉络便可一目了然。首联总起,概括吴江形势,点明时代背景;接着一分为二,颔联、颈联由暗而明,既是写景,又分别暗示了清兵南下、人民离散。最后,诗又合二而一,归结为故国沦丧,交游零落,身世凄凉,唯有感叹而已的悲凉情怀。
尾联“廿年交旧散,把酒叹浮名”,这里的“廿年”不一定是确指,它可以包括清兵南下至写作此诗这二十余年的时间。“散”字承上文“逃”、“避”二字而来,“人逃”“客避”,故友自然也都离散了。这句虽然说得较虚,不过,此中仍有故事可稽。明朝既亡,许多爱国文士相率结为诗社,遁迹林泉,砥砺气节,暗图匡复。顺治七年(1650)开始出现的吴江“惊隐诗社”,在当时尤为著名。吴江的吴炎、潘柽章,昆山的顾炎武、归庄等人,都是它的主要成员。康熙二年(1663),庄廷鑨“明史案”兴,清王朝借机大搞株连,屠戮遗民志士,“惊隐诗社”亦被迫停止,吴炎、潘柽章也惨遭杀害,顾炎武曾做诗文吊之。而吴伟业同他们都有交往,因此,“廿年交旧散”云云,大概正是“有感”于这一事件。至于“把酒叹浮名”,则是吴伟业本人的身世之感。他在明朝少年高第,前程似锦,而明亡以后,由于“浮名”太盛,被迫出仕清廷,晚年才得以回乡家居。“浮名”之累人如此,反不及故友们或死或遁;名节不堕,令诗人深为叹息,借酒浇愁。
纵观全诗,前半首写“过吴江”,是叙事;后半首写“有感”,是抒情。然而,抒情之中,兼有叙事。首联“落日”,诗人离吴江还较远;颔联“月痕生”,渐渐接近吴江;颈联“市静”,表明已经上岸;尾联“把酒”,则是住下之后发现“交旧散”,才对“酒”兴“叹”的。全诗按照时间先后依次描述,层次分明。因此,后半首既是写“有感”,又是续写“过吴江”。同样,前半首的“落日”,“月痕生”,暗示了明朝的覆亡、清兵的入侵,所以,它既是写“过吴江”,又是预写“有感”。可见,在本诗中,叙事与抒情,“过吴江”与“有感”,已经达到了相互渗透、不可截然分割的地步。
参考资料:
1、 钱仲联 章培恒.名家品诗坊 元明清诗.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2004年:124-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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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楼空,影娥池冷,佳节只供愁叹。丁宁休曝旧罗衣,忆素手、为予缝绽。
闲步信足,不觉已到前院。彩楼已然搭好,和去年此时的一样:华丽的让人眩晕得手足无措。然而,时过境迁,佳人早已不在,茕茕孑立的我看谁在这样沉迷的夜乞巧!相必此情此景,就连汉宫秋月下夜夜笙歌的影娥池亦只能任凭一潭吹皱的池水空叹了吧!我的心生出还旋寂寞的藤,沿着彩楼蜿蜒,零零落落,缠缠绕绕,纠纠结结。当年你濯濯素手为我缝绽的锦衣华服始终不敢穿在身上——那都是满满的你笑颜如花的念想啊!我的侍从……!不关今日将如何忙乱,也一定要牢记我的叮咛,千万不要触碰那些早已沉压柜底的旧罗衫啊!
莲粉飘红,菱丝翳碧,仰见明星空烂。亲持钿合梦中来,信天上、人间非幻。
夜,无视我的抗拒,准时地来到了。纤云弄巧,今夜的美我不忍享用。也罢,众人皆沉迷于她锦袍缎裳不可企及的魅惑,那么就让我,独驾一叶扁舟,流淌在北海中央,许能寻回昨日你的倩影。我至亲至爱的人哪,你是否看到菱蔓交缠,扯出粉莲涩涩娇羞。它娉娉婷婷,多像你!试图握紧你的我的手落空了。抬头仰叹:璀璨的繁星啊,这良辰美景,亦不过你我想对!哦……那是你吗?手持我送你的妆盒袅娜而至?故人诚不欺我也——!天上人间,你我之恋,弥久恒远……。
乞巧楼空,影娥(é)池冷,佳节只供愁叹。丁宁休曝(pù)旧罗衣,忆素手、为予缝绽(zhàn)。
影娥池:池名。《三辅黄图》谓:汉武帝于望鹄台西建俯月台,台下穿池,月影入池中,使宫人乘舟弄月影,因名影娥池。唐上官仪《咏雪应诏》:“花明栖凤阁,珠散影娥池。”丁宁:同叮咛。 罗衣:软而轻的丝制衣服。
莲粉飘红,菱丝翳(yì)碧,仰见明星空烂。亲持钿(diàn)合梦中来,信天上、人间非幻。
莲粉:即莲花。菱丝:菱蔓。翳:遮掩之意。钿合:金饰之盒。盒:古作“合”字。古代女子以此为定情之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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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史蘧庵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自吴阊》过访原韵。
分手柳花天,雪向晴窗飘落。转眼葵肌初绣,又红欹栏角。
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失路,忽凉风索索。
夏日,史蘧庵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自吴阊》过访原韵。
分手柳花天,雪向晴窗飘落。转眼葵肌初绣,又红欹栏角。
我们分手离别时正是柳絮满空,如雪的柳花纷纷扬扬洒落窗前。转眼之间初开的葵花像锦绣般鲜美,旁边一朵艳丽的红花倚靠栏边。
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失路,忽凉风索索。
离别后世事焕然一新,只有我们俩还像从前。说到仕途失意怀才不遇之时,忽然凉风索索令人凄寒。
参考资料:
1、 郁贤皓主编;江庆柏卷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第6卷 清、近代部分: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06:58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09:526夏日,史蘧(qú)庵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自吴阊(chāng)》过访原韵。
好事近:词牌名,又名《钓船笛》等,双调四十五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史蘧庵:史可程,字蘧庵,史可法之弟。当时流寓宜兴,与作者交往唱和甚多。吴阊:即苏州。苏州为春秋时吴国都会,有阊门,故称。
分手柳花天,雪向晴窗飘落。转眼葵肌初绣,又红欹(qī)栏角。
柳花天:即暮春,杨柳飞花时节。雪:指柳絮,中国古代诗词中柳是作为惜别送行的象征物。葵肌:指葵花。红欹栏角:指栏角的花开得正盛。
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失路,忽凉风索(suǒ)索。
吾徒:我辈,我们。失路:此处比喻不得志。索索:风声。
参考资料:
1、 郁贤皓主编;江庆柏卷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第6卷 清、近代部分: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06:58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09:526夏日,史蘧庵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自吴阊》过访原韵。
分手柳花天,雪向晴窗飘落。转眼葵肌初绣,又红欹栏角。
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失路,忽凉风索索。
上片描写春至夏的自然景象。开头“分手柳花天”两句,追记作者和史蘧庵分别时的情景,起两句不是单纯看作描写春日穹怎飞舞的自然风光,而是借咏柳花以抒离别之情。“转眼葵肌初绣”两句,画面由春日的风光变换成夏天的景象,“葵肌初绣”形容初开的向日葵花,犹如绣成的一朵美丽的鲜花,词人从分别到归来,转眼之间,不觉过了一个季节,春光已消逝,夏日早降临,一株株向日葵绽开了花朵,而庭院栏干转角处的红花正在盛开。上片侧疏于写景,但作者所要表达的真实感情没有透露,这就构成下片抒情的重点。
下片抒发怀才不遇的无限感慨,话音一转,即由时间的流动写到时事的变迁。换头“别来世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两句抒情,“吾徒犹昨”是指作者与史可程辈依然如故,他们两人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社会大变动,有着共同的侘傺身世遭遇,尤其是陈维崧入清后,长期不得志,饥驱四方,备尝颠沛流离之苦,他曾在《贺新郎》词中感叹:“自古道,才人无命。”所以这里的“只吾徙犹昨”一句蕴含着怀才不遇的高级牢骚,不过措词宛转,没有直率地表达出来。
结尾“话到”两句,纵笔抒怀,而在景中寓情,感慨不尽。英雄失路,反映了作者长期不入仕宦的压抑心态,他曾在《贺新郎》词中写过“话到英雄方失志”的句子,可见这种不得进身的悲愤已积淀在他的心灵深处,并非一时信口的牢骚。末二句以煨结情,合思深沉,从平叙中显示出一股内在的感人的力量。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 主编.清词鉴赏辞典 图文修订版.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2352、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元明清词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8.08: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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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你像仙子一样流落世间十八年,你吹花嚼蕊,多才多艺,品性高洁,尤其擅长弹奏琵琶,寄托冰清玉洁的情怀。现在你把多情的心灵托付给了“我”。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在朦胧迷离的灯影里,你头上玉钗斜横,娇美的面庞上轻施淡妆,斜倚在枕函边上。“我”只能脉脉地欣赏着你的美丽,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40页十八年来堕(duò)世间,吹花嚼蕊(ruǐ)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十八年:结婚时候纳兰妻子卢氏刚好十八岁。吹花嚼蕊:反复推敲声律、词藻。冰弦:琴弦。据《太真外传》,拘弥国琵琶弦,为冰蚕丝所制。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hán)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紫玉”句:紫玉钗,辞出蒋防《霍小玉传》。枕函:古以木或瓷制枕,中空可藏物,因称枕函。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40页这首词主要描写的是一对夫妇的新婚画面。此词首句即告知主人公已十八岁,尘世行走多年。在这里纳兰运用东方朔的典故。此典故足可说明“十八年”弥足珍贵,也暗示主人公之将结束岁星式生活,“堕”人世间,但这是注定的,也只有叹惋吁惜可慰主人公。另外,主人公之素爱“吹花嚼蕊”,甚至“弄冰弦”,也只孤单一人,所以发出“多情情寄阿谁边”也属正常。
下片,写新婚之夜最是动人。头戴紫玉钗的玉人,愈发诱人。说起紫玉钗,又牵扯出一曲故事。据唐蒋叻《霍小玉传》知,此紫玉钗是昔日霍王小女欲戴之饰,值万钱,却不知何故丢失,令人费解,终被做此紫玉钗的老人识得。在这里,无论紫玉钗怎样丢失,又怎样复得,全无关紧要,关键之处是其“值万钱”,何其珍贵,如此珍贵之物配玉人,可见玉人有多尊贵,有多娇媚。最动人之处,在末句“相看好处却无言”,玉人及“我”皆情至深处,可见一斑。
纳兰性德这首词,用典较多,是一大特色,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主人公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词中词句工整,第五、六句即是例子。该词上片与下片,情感表达流畅,上片“多情情寄阿谁边”既出,下片即是新婚之夜,中间部分环节虽简略,却刺激读者发挥想象,回味无穷。
词人运用语句之突出,令人赞叹。首句“堕”字。表现心理状态,第二句中“弄”也如此。下片“冷”,生动地写出端坐之久。“多情情寄阿谁边”的发问在下片中得到了最好的回答。究竟“十八年”来“堕”世间,是福是祸,怕是很难说清,据“相看好处却无言”可知:怕是福更多。由此可看出,主人公的早熟,对人世间尘世作“堕”的看法,也由玉人的到来而竟“无言”,可谓尘世间事事事难料,更何况短暂人生。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主编.中华经典藏书 纳兰词: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10:第3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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