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题葛毓珊部郎遗像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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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列仙官列宿,才名小集丹阳。当湖雅故在青箱。

太冲原卓荦,叔度自汪洋。

三十六年回首忆,共攀蟾窟天香,几人寥廓遂翱翔。

沧州余病骨,辛苦看红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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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周颐

况周颐

况周颐(1859~1926)晚清官员、词人。原名周仪,因避宣统帝溥仪讳,改名周颐。字夔笙,一字揆孙,别号玉梅词人、玉梅词隐,晚号蕙风词隐,人称况古,况古人,室名兰云梦楼,西庐等。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湖南宝庆。光绪五年举人,曾官内阁中书,后入张之洞、端方幕府。一生致力于词,凡五十年,尤精于词论。与王鹏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著有《蕙风词》、《蕙风词话》。 17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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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丝雨如尘云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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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雨如尘云著水,嫣香碎拾吴宫。百花冷暖避东风。酷怜娇易散,燕子学偎红。
人说病宜随月减,恹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

丝雨如尘云著水,嫣香碎拾吴宫。百花冷暖避东风。酷怜娇易散,燕子学偎红。
丝丝细雨如同微尘,云彩染着水汽,吴王宫殿里,美人在溪流中采集香草。百花在微寒的东风中摇曳,仿佛在将寒气闪避。花朵凋谢最是令人怜惜,燕子也学人偎红倚翠,轻轻依偎着花朵。

人说病宜随月减,恹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
人们都说疾病会像满月减损成残月一般,慢慢减弱,无奈这倦怠的感觉,正如春天浓郁的慵懒气息。可否将蝴蝶留在花丛里呢?这成双飞舞的蝴蝶仿佛在嘲笑梁上燕巢空荡,笑燕子没有像它们一样双宿双栖。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64页

丝雨如尘云著水,嫣(yān)香碎拾吴宫。百花冷暖避东风。酷怜娇易散,燕子学偎(wēi)红。
“丝雨”二句:意谓细雨蒙蒙,云中夹带着水气,吴宫里残花散落了满地。嫣香:娇艳芳香的花。“酷怜”二句:此言最让人怜惜的是那娇美的宫花极易败落,故而连小燕子也学着人的样子怜惜起花来,它紧紧依偎在花下。偎红:紧贴着红花。

人说病宜随月减,恹(yān)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
恹恹:精神委靡不振貌。“不成”二句:意谓燕子成双成对地飞去了,反而笑那屋宇梁上空空。杏梁:用文杏木制成的屋梁。宋晏殊《采桑子》:“燕子双双,依旧衔泥入杏梁。”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64页
丝雨如尘云著水,嫣香碎拾吴宫。百花冷暖避东风。酷怜娇易散,燕子学偎红。
人说病宜随月减,恹恹却与春同。可能留蝶抱花丛。不成双梦影,翻笑杏梁空。

  此词抒写暮春时节,愁病交加,万般无奈的情景。词中用“吴宫”、“杏梁”等语皆作泛指,其中深含了兴亡之悲,似有深藏的隐忧,空灵含蕴而有味可咀。

  空中的愁云仿佛氤氲着水汽,蒙蒙细雨飘洒过后.吴宫里的残花散落了一地。娇美的宫花最经不得风雨,这满地落英让人怜惜不已,以致于连过路的飞燕也学着人的样子紧紧依偎在了花下。

  景物之愁加剧了纳兰的苦闷,“人说病宜随月减”,但他却自叹道“恹恹却与春同”,他的疾病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好转,反而如这暮春一样萎靡颓丧。拖着病体出得门来,只见蝴蝶飞舞流连,却迟迟不肯离开花丛,但梁上的燕子早已成双成对地飞走了。忍不住对着那空落落的屋梁苦笑一下。

  词中“吴宫”、“杏粱”等出于前人辞赋的词语中隐隐藏着莫大的忧虑,其时正是康熙盛世,对时代的兴亡忧患显然不会是纳兰词作的主题,惜时伤春又加身世感伤才更贴合纳兰的风格。他甄选的不过都是些平淡如水的词汇,然而这些词语却偏偏在他的指尖化成一段旋律——为心弦所演奏,曲曲萦绕于耳,终久不绝。

  纳兰确实是个风流的才子。但绝对不是个潇洒的文人。他的词,愁心漫溢,句句读来令人心伤,这一首满含兴亡之感的《临江乡》便是佐证。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主编.中华经典藏书 纳兰词: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10:第2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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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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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白玉华堂前面,柳花被春风吹散,像在翩翩起舞。舞姿柔美,缓急有度。一群群蜂儿蝶儿,团团翻飞,追随着柳絮。何曾落于水中,随波流去?怎会落于泥土中?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尽管柳絮随风,忽聚忽分,柳树依旧长条飘拂。休笑我,春絮儿无根无柢无依附。愿借东风的力量,把我送上碧蓝的云天!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著.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207.2、 季学原主编.红楼梦诗歌精华[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50.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临江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又名“谢新恩”“雁后归”“画屏春”“庭院深深”“采莲回”“想娉婷”“瑞鹤仙令”“鸳鸯梦”“玉连环”。格律俱为平韵格,双调小令,字数有五十二字、五十四字、五十八字、五十九字、六十字、六十二字六种。常见者全词分两片,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白玉堂:形容贾家的富贵豪奢。这里说柳絮所处高贵之地。春解舞:春能跳舞。这是说柳花被春风吹散,像在翩翩起舞。均匀:指舞姿柔美,缓急有度。随逝水:落于水中,随波流去。委芳尘:落于泥土中。委:弃。

万缕(lǚ)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sháo)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凭借力:指不断地借助于风力。青云:高天,也用以说名位高。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著.红楼梦诗词曲赋全解[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207.2、 季学原主编.红楼梦诗歌精华[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50.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是薛宝钗所作的一首柳絮词,该词被众人推选为独占鳌头的作品。薛宝钗在叙述其创作意图时说过:“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说好了,才不落套”。由此可见,该词之所以能做到“不落俗套”,匠心独运,其根本原因,正在于道出了“人人笔下所无”的东西。

  这首词上片状物,着力描写风飏柳絮、悠然起舞的情状。下片言志,抒写了柳絮的情志:有离即有合,有散必有聚。这首词表面上写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实际上巧妙地借柳絮之口委婉地道出薛宝钗青云平步的志向。全词句句咏物,处处有“我”,物性我情,水乳交融。

  词的开头就已非同凡响:“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柳絮飘飞的地点,已不是黛玉笔下那触目愁肠的“百花洲”和“燕子楼”,而是换成了充满着富贵气象的“白玉堂前”——封建贵族家庭的住宅里;柳絮飘飞的姿态,虽然也仍是“一团团逐对成毯”,却已没有黛玉词中那种“空缱倦,说风流”的幽恨,一变而为欢快轻盈、均匀优美的舞姿,流露出一种欢愉融洽的欣喜之情。

  词的第三句,接以“蜂团蝶阵乱纷纷”的描写,来进一步烘染这春意喧闹的大好时光,从而唱出了词人对春光的一曲赞歌。如若拿宝玉《南柯子》词中之“莺愁蝶倦”、湘云《如梦令》 词中之“鹃啼燕妒” 这些意象与之相较,则可见在所表达的感情基调上,与宝钗这首词是迥然不同的。

  “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表面上借用了宋人苏轼咏杨花词中“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这一句意,却又在活用的基础上翻出一层,另辟新意,用一“何曾”、一“岂必”的反问句式,便顿使苏词中所表达的情感作一逆转,化消极的情调为积极的精神。同时,就词的结构而论,则此处写柳絮的不愿意随波逐流、飘坠尘埃,正好为词的下片抒写柳絮直上青云的心愿,巧妙地埋下了伏线。

  下片词人更侧重于抒写柳絮的情志:“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非常细腻地体现了柳絮尽管四处飘飞,也仍不改初衷,无牵无系,随缘自适的旷达襟怀。由于有了这层情志的铺垫,因而在词的最后三句,词人便直接地抒写了柳絮凭借东风扶摇直上的远大志向,这样便使整首词的主题得到了升华, 完成了对柳絮感慨整个心理流程的揭示。

  显而易见,这首词表面上写的是柳絮的姿容和心理,实际上则是薛宝钗这位“人情练达世事明”的封建“淑女”自我个性的写照。她那种“罕言寡语,人谓装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的处世态度,体现在柳絮“随聚随分”的形象描述中。她那种一心希望博取主子欢心,争取登上“宝二奶奶”的宝座,挤进封建统治阶层行列的人生追求,通过对柳絮直上青云的吟咏,毫不隐瞒地表现出来。因而,这首词实际上就是对薛宝钗整个人生观的最深刻的揭示。

参考资料:

1、 玉乃球等编写.红楼梦诗词鉴赏[M].广州:花城出版社.1999:279-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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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城路·白狼河北秋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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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河北秋偏早,星桥又迎河鼓。清漏频桥,微云欲湿,正是金风玉露。两眉愁聚。待归踏榆花,那时才诉。只恐重逢,明明相视更无语。
人间别离无数,向瓜果筵前,碧天凝伫,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羁栖良苦,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

白狼河北秋偏早,星桥又迎河鼓。清漏频移,微云欲湿,正是金风玉露。两眉愁聚。待归踏榆花,那时才诉。只恐重逢,明明相视更无语。
白狼河以北的边地,秋季偏早。架于银河之上的鹊桥又将迎来牵牛星。清晰的漏壶滴水声随着时间推移,淡淡的云似乎更湿润了,这正是金风玉露相逢之时。鹊桥那端,织女的双眉忧愁地攒聚着,是要等牵牛踏着榆花归来,才好将心事说与郎听。却又只恐,重逢之时,分明相望却没有了言语。

人间别离无数,向瓜果筵前,碧天凝伫,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羁栖良苦,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
人间的别离无数,有多少人,在瓜果的筵席前,向着碧空凝望。连理花,相思叶,随风飘散到了何处?羁旅之中的我怀思良苦,却也不及家中妻子,在冷冷清清的空房里,流泪到天明。今夜喜相逢的织女星,笑人忧愁如许。

参考资料:

1、 王大奇编.中国历代绝妙好词赏析:中国长安出版社,2006-01-01:第291页

白狼河北秋偏早,星桥又迎河鼓。清漏(lòu)频移,微云欲湿,正是金风玉露。两眉愁聚。待归踏榆(yú)花,那时才诉。只恐重逢,明明相视更无语。
白狼河:即大凌河。星桥:指鹊桥。河鼓:即牵牛星。清漏:漏,古计时器。清漏,是将时漏中水之清移来形容时漏本身。金风玉露:化用李商稳的《辛未七夕》诗和秦观的《鹊桥仙》词。待归踏榆花:用唐诗人曾虎《织女牵牛》诗典故:“欲将心就仙郎说,借问榆花早晚秋。”

人间别离无数,向瓜果筵(yán)前,碧天凝伫(zhù),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羁(jī)(qī)良苦,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
瓜果筵:古代妇女在七夕时,常在庭中供上瓜果以庆祝牛郎织女相会。连理:连理树,比喻夫妇恩爱深重。相思一叶:用红叶题诗的典故。曙:天亮。天孙:织女星别名。

参考资料:

1、 王大奇编.中国历代绝妙好词赏析:中国长安出版社,2006-01-01:第291页
白狼河北秋偏早,星桥又迎河鼓。清漏频桥,微云欲湿,正是金风玉露。两眉愁聚。待归踏榆花,那时才诉。只恐重逢,明明相视更无语。
人间别离无数,向瓜果筵前,碧天凝伫,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羁栖良苦,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

  纳兰性德虽为康熙皇帝的近侍和权相明珠的长子,但他性情淡泊,把自身的处境和地位看作是难以摆脱的束缚。他和卢氏结婚后,伉俪情深,常以扈从皇帝出巡不能与妻子团聚为苦,所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画堂春》、《台城路》)正是诗人远在塞外,又适逢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触景生情,而对夫妻相思之苦的抒写。

  词的上片写天上牛郎织女相会。关于牛郎织女相会的传说,最早大概见于《荆楚岁时纪》:“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积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天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缍。天帝怒,遂令归河东,唯每年七月七日夜,渡河一会。”后来,人们又进一步敷演为更富有民间色彩的爱情故事。又因织女善织缍,妇女们便于七夕结彩缕穿七孔针,陈瓜果于庭以乞巧,遂成为习俗。七夕夜,牛郎织女尚且要团聚,而词人却和爱妻天各一方。此时此景,怎能不引起无限的愁思,所以词人笔下的牛郎织女相思,以及想象中他们相会的情景,都揉合了诗人自身的生活体验。

  词的下片,由上片牛郎织女的会合而推及到人间。“人间别离无数。”词人把自身置于天下无数有情人不能团聚者之列,在抒写离散的悲苦中融入了对现实的揭露和控诉。“向瓜果筵前,碧天凝伫。”独守空闺的思妇,哪有在瓜果筵前乞巧的心绪呢,她们凝望碧空,羡慕牛郎织女还有相会之时,而自己的丈夫、自己的恋人,他又在何方?她们不能不发出痛苦的质问:“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连理”,树枝或树干长在一起的两棵树,比喻夫妇之爱。“相思一叶”,指唐代书生于祜和宫女韩氏在红叶上题写相思诗句,通过御沟流水传递,而后终偕良缘的故事(宋张实《流红记》)。然而,这传说中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太少了。“连理千花,相思一叶”,到底都随风飘飞到哪里去了?在这无数的思妇之中,自然也有诗人的爱妻卢氏在内。所以,词人紧接着把笔锋转向自身。“羁栖良苦”,被王事羁绊、栖寄他乡实在太苦了。而爱妻呢,“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料想在我未回去的空房里,夜阑香冷,彻夜不眠的妻子把枕头都哭湿了。“冷香”,富贵人家的闺房常用香料熏染。性德《青玉案·宿乌龙江》:“料得香闺香正彻。”指的就是香料的香气。初睡时浓郁的香气随着黎明的到来,飘散得很淡薄了,所以说冷香。 “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今夜和牛郎相会的织女,也会讪笑人间这样多的离愁别绪。“天孙”,织女星的别名。诗人通过想象,反衬出人间夫妻离别之恨尤胜于牛郎和织女。

  全词通过想象,把真挚浓烈的情感凝结于美丽哀婉的神话传说之中,把自身夫妻相别之恨、相思之苦推及于天下离散的有情人,使词的意境更为深远。语言鲜明生动,无论是描景、写情、用典、叙事,皆如清水芙蓉,清新自然,毫无雕饰痕迹。

参考资料:

1、 毕桂发.毛泽东评点历代名家词赏析:中央文献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10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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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代悼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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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冷蘅芜,却望姗姗,是耶非耶?怅兰膏渍粉,尚留犀合;金泥蹙绣,空掩蝉纱。影弱难持,缘深暂隔,只当离愁滞海涯。归来也,趁星前月底,魂在梨花。
鸾胶纵续琵琶。问可及、当年萼绿华。但无端摧折,恶经风浪;不如零落,判委尘沙。最忆相看,娇讹道字,手剪银灯自泼茶。令已矣,便帐中重见,那似伊家。

梦冷蘅芜,却望姗姗,是耶非耶?怅兰膏渍粉,尚留犀合;金泥蹙绣,空掩蝉纱。影弱难持,缘深暂隔,只当离愁滞海涯。归来也,趁星前月底,魂在梨花。
蘅芜香渐渐消散的烟气里,隐约看到你的身影,亦真亦幻。,梳妆盒里仍有你未用尽的胭脂,你的首饰与衣衫美丽依旧,看着这些我不禁怅惘良久。留不住你的身影,我们只能分别在两个世界,不,还是把我们的永诀当作远隔天涯海角的思念吧。梨花在星月清辉之下的秀美模样,仿如你魂魄归来。

鸾胶纵续琵琶。问可及、当年萼绿华。但无端摧折,恶经风浪;不如零落,判委尘沙。最忆相看,娇讹道字,手剪银灯自泼茶。令已矣,便帐中重见,那似伊家。
即便我还可以续弦,但谁又及得上你?可恨命运无端将你从我身边夺去:我最常想起你陪我读书的时候,你为我亲剪灯花,和我赌赛书中的掌故,那是何等的欢乐。幸福一去不返,纵然我隔着纱帐看到你缥缈魂魄的影子,但那毕竟不是真实的!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32页2、 (德)纳兰性德著;苏缨,毛晓雯注译.纳兰词全译 清初第一词的最完整译注: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10:第212页

梦冷蘅(héng)(wú),却望姗(shān)姗,是耶非耶?怅兰膏渍粉,尚留犀合;金泥蹙(cù)绣,空掩蝉纱。影弱难持,缘深暂隔,只当离愁滞海涯。归来也,趁星前月底,魂在梨花。
蘅芜:香草名。姗姗:形容女子步伐小,步履缓而从容。兰膏:一种用来滋润头发的发油。渍粉:残存的香粉。犀合:用犀牛角制成的小盒子,用来装小的饰物。金泥:用金屑来装饰的工艺品。蹙绣:即蹙金,一种绣花方式,用金线绣出皱缩成线纹的花,华丽而美观。蝉纱:即蝉翼纱,轻薄如蝉翼,故名。

(luán)胶纵续琵琶。问可及、当年萼(è)绿华。但无端摧折,恶经风浪;不如零落,判委尘沙。最忆相看,娇讹(é)道字,手剪银灯自泼茶。令已矣,便帐中重见,那似伊家。
鸾胶:传说中的两海异胶,可以接续断掉的弓弦,后用来比喻续娶后妻。萼绿华:传说中的女仙,本名罗郁,自言为九嶷山中的得道女子,此处代指亡妻。判:请愿。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32页2、 (德)纳兰性德著;苏缨,毛晓雯注译.纳兰词全译 清初第一词的最完整译注: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10:第212页
梦冷蘅芜,却望姗姗,是耶非耶?怅兰膏渍粉,尚留犀合;金泥蹙绣,空掩蝉纱。影弱难持,缘深暂隔,只当离愁滞海涯。归来也,趁星前月底,魂在梨花。
鸾胶纵续琵琶。问可及、当年萼绿华。但无端摧折,恶经风浪;不如零落,判委尘沙。最忆相看,娇讹道字,手剪银灯自泼茶。令已矣,便帐中重见,那似伊家。

  这是一首悼亡词。上阕首三句,词人引汉武帝为李夫人招魂的典故,写自己在梦中与亡妻相会时忽然醒来,似真似幻,有种恍惚的错觉。接着,“怅兰膏渍粉,尚留犀合;金泥蹙绣,空掩蝉纱”四句,词人回看房中妻子lEt日之物,睹物思人,感慨物是人非,不觉黯然神伤。 “影弱难持,缘深暂隔,只当离愁滞海涯”三句,词人发出深切的悲叹,但爱妻既已死别,纵使词人悲恸欲绝,高呼“归来也”,也无法唤回爱妻芳魂,星前月底,梨花树下,只有词人独自伫立惘然。

  下阕首三句,词人抒写了在爱妻逝去后,自己奉父母之命续娶官氏的感受。纳兰心念亡妻,虽续弦,却与官氏不甚和睦,所以更加追思已逝的爱妻。 “但无端摧折,恶经风浪;不如零落,判委尘沙”四句,词情凄绝,如泣如诉,仿佛词人将满心悲戚之感和盘托出。再想起当年爱妻念书读错了字,被自己指出后就赌气泼茶,以及晚上亲手修剪灯芯的情状,那份亲昵、爱恋再也掩藏不住。但纵使情深似海,如今爱人逝去已成定局,词人无力回天,往事也已成空,即使帐中有一佳人,但此佳人也并不似亡妻,词人也就再无可以爱恋的人了。

  全词情味极佳,词人将自己绵密、深沉、复杂的情感付诸于笔端,丝丝入扣,婉转低回,真挚感人,读来荡气回肠。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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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记绾长条欲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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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记得我们分别那日,折柳相送,依依不舍。都知道从此天各一方,再难相见,那种刻骨的伤感,比风霜雪雨更催人老去。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如今你我远隔天涯,不知何时才能收到你的音讯。马上就要立春,正是连夜裁制春皤准备迎春的日子,你也许没空给我写信吧。我的心系于你,你是否和我一样,也在思念中煎熬,和我一样憔悴?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38页

记绾(wǎn)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此调有平仄两体。全词分上下两片,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过片二句用对偶句的居多。记绾:盘绕打结。长条:长的木条,特指柳枝。盈盈:风致姣好的样子。银湾:即银河。自此:一作“从此”。摧残:此处指伊人的憔悴。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jiǎn)春旙(fān)。不禁辛苦况相关。
青雀:即青鸟,神话传说中西王母之信使。玉虫:比喻灯火。玉虫连夜,一作“绿窗前夜”。翦:或为剪。旙:或为幡。春幡,旧俗于立春日,或挂幡(春旗)于树,或剪小播戴于头上,以示迎春。不禁:一作“愁他”。况相关:一作“梦相关”。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38页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盈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这首《浣溪沙》为抒写离情别绪的词作。芬芳雅致,又无处不显露出自己的思念关怀。“记绾长条欲别难”,描写昔日分手时的情景,你我在离别之时,杨柳依依,难舍难分。在古代,柳这个意象经常出现在描写离别场景的诗词中,例如“上马不促鞭,反折杨柳枝,碟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盈残月”等。历代文人墨客之所以在送别时折柳写柳,是因为“柳”与“留”谐音,因而“折柳”相留,从而表达出情真意切的惜别之情。

  “欲别难”写出了古人所处的环境与条件之艰苦,由于交通不便,人们在离别之后,往往是音容杳然。甚至到死也难以再见上一面.因此古人在离别时通常会黯然神伤,难舍难分。

  “盈盈自此隔银湾”紧承上句,将自己和恋人比喻成牛郎织女,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中间的距离就如同隔着银河般难以跨越。然而,牛郎和织女还能够在每年的七夕相聚于鹊桥之上。可是自己和恋人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所以纳兰发出了“便无盈雪也摧残”的慨叹。意思是说,这样的煎熬即使是没有无盈雪催逼的好时光,也依然是惆怅难耐。

  综其上片,虽为写柳,却借景写人,感叹世事时光的无常。

  “青雀几时裁锦字”,青雀就是青鸟,相传是西王母的信使。“锦字”是一个典故,出自《晋书·窦滔妻苏氏传》:窦滔在苻坚做秦君主时任秦州刺史,后来被贬官到了流沙县,他的妻子苏氏十分想念他,就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他,后人常用来比喻妻子怀念丈夫。这句表达出词人日日期盼妻子音信到来的急切心情。

  “玉虫连夜翦春幡”古代立春之日剪有色罗、绢、纸为长条状小幡,或挂在树梢上,或戴在头上,以示迎春。结合开篇的“记绾长条”我们能够得知,此时词人已经与恋人分开将近一年了,然而信使始终没有带来恋人的书信、排解词人的相思之情,所以他只能幻想远方的恋人正在灯下剪裁着春幡。

  但是尾句“不禁辛苦况相关”却让所有美好的愿望都落空了,仿佛让人突然从云端跌落,心绪忧伤彷徨、幽扰萦怀,难以排遣。你是否经受得住离愁别绪之苦,是否能不为海角天涯失落惆怅、忧伤萦怀?

  全词精于用典,缠绵凄婉,一往情深。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容若著;聂小睛编.纳兰词:中国华侨出版社,2014.02:第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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