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不腰带武器,去收复黄河南北被割据的关塞河山五十州呢?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请你暂且登上那凌烟阁去看一看,又有哪一个书生曾被封为食邑万户的列侯?
参考资料:
1、 陈允吉.《李贺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5-9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吴钩:吴地出产的弯形的刀,此处指宝刀。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凌烟阁:唐太宗为表彰功臣而建的殿阁,上有秦琼等二十四人的像。
参考资料:
1、 陈允吉.《李贺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5-9这首诗由两个设问句组成,顿挫激越,而又直抒胸臆,把家国之痛和身世之悲都淋漓酣畅地表达出来。
第一个设问是泛问,也是自问,含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豪情。“男儿何不带吴钩”,起句峻急,紧连次句“收取关山五十州”,犹如悬流飞瀑,从高处跌落而下,显得气势磅礴。“带吴钩”指从军的行动,身佩军刀,奔赴疆场,那气概多么豪迈!“收复关山”是从军的目的,山河破碎,民不聊生,诗人怎甘蛰居乡间,无所作为呢?因而他向往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一、二两句,十四字一气呵成,节奏明快,与诗人那昂扬的意绪和紧迫的心情十分契合。
首句“何不”二字极富表现力,它不只构成了特定句式(疑问),而且强调了反诘的语气,增强了诗句传情达意的力量。诗人面对烽火连天、战乱不已的局面,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即身佩宝刀,奔赴沙场,保卫家邦。“何不”云云,反躬自问,有势在必行之意,又暗示出危急的军情和诗人自己焦虑不安的心境。此外,它还使人感受到诗人那郁积已久的愤懑情怀。李贺是个书生,早就诗名远扬,本可以才学入仕,但这条进身之路被“避父讳”这一封建礼教无情地堵死了,使他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能。“何不”一语,表示实在出于无奈。
“收取关山五十州”一个“取”字,举重若轻,有破竹之势,生动地表达了诗人急切的救国心愿。然而“收取关山五十州”谈何容易?书生意气,自然成就不了收复关山的大业,而要想摆脱眼前悲凉的处境,又非经历戎马生涯,杀敌建功不可。这一矛盾,突出表现了诗人愤激不平之情。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小诗的后两句是说,请你登上那画有开国功臣的凌烟阁去看一看,又有哪一个书生曾被封为万户侯?
诗人问道:封侯拜相,绘像凌烟阁的,哪有一个是书生出身?这里诗人不用陈述句而用设问句,牢骚的意味显得更加浓郁。看起来,诗人是从反面衬托投笔从戎的必要性,实际上是进一步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激情怀。由昂扬激越转入沉郁哀怨,既见出反衬的笔法,又见出起伏的节奏,峻急中作回荡之姿。就这样,诗人把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表现在诗歌的节奏里,使读者从节奏的感染中加深对主题的理解和感受。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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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
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盼望凤翔那边有人来传点消息,但没有等到人于是决意逃回来。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逃窜过程中边走边望望眼欲穿,一路上提心吊胆几乎心都凉透。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重重烟树像在招引自己向前奔,莲花似的山峰仿佛为我而打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初到时亲友们惊讶我又老又瘦,感叹我艰辛地从贼营中逃出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黄昏时愁思不已传来胡笳的悲音,满目凄凉是那失陷了的京城之春。
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
能活着回来只是今天才敢想的事,从小路逃亡随时都可能一命归阴。
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
严明的章法制度今天刚刚看得到,就像光武中兴一样这里气象已新。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喜悦的心情达到极点变成了悲伤,呜呜咽咽不能自禁泪水沾湿佩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如果在敌国死去,也无人报信。回到自己国家终于有人怜惜自己了。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到这里才能复见汉家天日,庆幸能见到太白、武功山。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置身朝班才觉影静而心苏,不似在乱军中时之眼穿而心死。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如今大唐国家社稷,一定振兴有望。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267-268西忆岐(qí)阳信,无人遂却回。
岐阳:即肃宗行在所在地凤翔。凤翔在岐山之南,山南为阳,故称岐阳。信:是信使或信息。遂却回:是说于是决意逃回来。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汉苑:是以汉比唐,如曲江、南苑等地。
生还今日事,间(jiàn)道暂时人。
间道:犹小道,伺其间隙之道而行,指由僻路逃窜。暂时人,谓生死悬于俄顷,见得十分危险。
司隶章初睹(dǔ),南阳气已新。
司隶:是汉代的司隶校尉,代指朝廷官员。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七校:指武卫,汉武帝曾置七校尉。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267-268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
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
司隶章初睹,南阳气已新。
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
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
犹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
影静千官里,心苏七校前。
今朝汉社稷,新数中兴年。
第一首“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杜甫身陷贼中的唯一念想和寄托,就是行在中的唐肃宗了。《孟子》中说“圣人三日无君则惶惶然。”杜甫虽不是圣人,但“一饭未尝忘君”(苏轼评价杜甫语),却不得不说是圣人对杜甫的影响。杜甫于身陷贼中之际依然西望行宫,希望有朝一日能突围抵达,但现实却是音尘不到,无人却回,即没有退回之人。长安本是沦陷区,帝王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自蹈死地,却不知沦陷区依然有人“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眼穿”就是成语“望眼欲穿”之所本。对着西下的落日,杜甫只能在沦陷中深情凝望。“落日”既暗喻西面的凤翔行在,也暗指江河日下的大唐帝国。“寒灰”同用两个典故,一个是庄子的“形故可如槁木,心可如死灰乎?”表现自己绝望的心理;另一个则是《史记·韩安国列传》中“死灰复燃“的典故:韩安国曾经坐牢被狱吏折辱,韩安国说:”你认为死灰难道不会复燃吗?“狱吏说:”死灰复燃,就用尿浇灭。“后来韩安国出狱后做了大官,遇见狱吏后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用尿浇灭了。“狱吏大恐。杜甫用”死灰“的典故,表现的是自己仍有”复燃“的可能,绝望中仍有希望。”茂树行相引,连山望忽开。“”茂树“又作”雾树“,在”雾树“的导引下,终于望到了凤翔周边的连山,对此杜甫如何不激动?但杜甫却忽然宕开一笔,不写自己的激动,却写自己的故旧亲朋对自己的惊讶:老了,瘦了,但总算从沦陷区活着回来了。通过他人之口来对自己做一个评价,这是诗人高明的地方。
第二首“愁思胡笳夕,凄凉汉苑春”,先追忆曾经在沦陷区四面胡笳的悲怆,和长安汉苑在铁蹄下凄凉残破的惨状,再感慨生还之不易。虽然基本脱险,但杜甫仍觉侥幸,将脱险之后仍视作“生死悬于顷刻”(仇兆鳌语)的“暂时人”,这既是自怜,又不乏自嘲。杜甫找到了“组织”,自然万分欣喜。“司隶章初睹”虽不算警句,然也化用了南朝傅亮《进宋元帝诏》“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一语,可见杜诗“无一字无来处”(黄庭坚语)的特点。“南阳气已新”同样用典,《后汉书·光武本纪》记载“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以望气者(观察天象的人)见王者之气之喜,代指自己接近行在和国君之喜。“喜心翻倒极,呜咽泪沾巾”是杜甫诗歌常见的以悲写喜之手法。激动得沾巾,喜不自胜,溢于言表。高步瀛评道:“五六句明写达,暗写喜,七八句明言喜,反说悲而喜弥甚,笔弥幻矣。”杜甫诗歌的艺术,就在于曲折地表现原本简单的感情。
第三首开头劈空而至。一开始便假设了自己的死,死且无人知晓,是多么的惨淡,但未曾想到自己居然生还,足堪“自怜”。而“犹瞻”再次表达杜甫的“侥幸”和欣喜。“影静千官里”指自己暂时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和众朝臣一样侍奉天子,王夫之评价此句“写出避难仓皇之余,收拾仍入衣冠队里一段生涩情景,妙甚。非此则千官之静,亦不足道也。”“七校”是汉代的七种校尉,这里也代指朝廷百官。而“心苏”一个“苏”字更是振起全篇。最后“新数中兴年”既是对自己报效朝廷的期望,也是对朝廷能够自振的期望。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喜达行在所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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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
纱窗外太阳慢慢落下,黄昏渐渐降临;宫门幽闭,无人看见我悲哀的泪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寂寞幽寂的庭院内春天已临近尽头,梨花落满地面而院门紧掩。
参考资料:
1、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4312、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346-347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
纱窗:蒙纱的窗户。金屋:这里指妃嫔所住的华丽宫室。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空庭:幽寂的庭院。欲:一作“又”。
参考资料:
1、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4312、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346-347这是一首宫怨诗。点破主题的是诗的第二句“金屋无人见泪痕”。句中的“金屋”,用汉武帝幼小时愿以金屋藏阿娇(陈皇后小名)的典故,表明所写之地是与人世隔绝的深宫,所写之人是幽闭在宫内的少女。下面“无人见泪痕”五字,可能有两重含意:一是其人因孤处一室、无人作伴而不禁下泪;二是其人身在极端孤寂的环境之中,纵然落泪也无人得见,无人同情。这正是宫人命运之最可悲处。句中的“泪痕”两字,也大可玩味。泪而留痕,可见其垂泪已有多时。这里,总共只用了七个字,就把诗中人的身份、处境和怨情都写出了。这一句是全诗的中心句,其他三句则都是环绕这一句、烘托这一句的。
起句“纱窗日落渐黄昏”,是使无人的“金屋”显得更加凄凉。屋内环顾无人,固然已经很凄凉,但在阳光照射下,也许还可以减少几分凄凉。现在,屋内的光线随着纱窗日落、黄昏降临而越来越昏暗,如李清照《声声慢》词中所说,“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其凄凉况味就更可想而知了。
第三句“寂寞空庭春欲晚”,是为无人的“金屋”增添孤寂的感觉。屋内无人,固然使人感到孤寂,假如屋外人声喧闹,春色浓艳,呈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或者也可以减少几分孤寂。现在,院中竟也寂无一人,而又是花事已了的晚春时节,正如欧阳修《蝶恋花》词所说的“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也如李雯《虞美人》词所说的“生怕落花时候近黄昏”,这就使“金屋”中人更感到孤寂难堪了。
末句“梨花满地不开门”,它既直承上句,是“春欲晚”的补充和引伸;也遥应第二句,对诗中之人起陪衬作用。王夫之在《夕堂永日绪论》中指出“诗文俱有主宾”,要“立一主以待宾”。这首诗中所立之主是第二句所写之人,所待之宾就是这句所写之花。这里,以宾陪主,使人泣与花落两相衬映。李清照《声声慢》词中以“满地黄花堆积”,来陪衬“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词中人,所采用的手法与这首诗是相同的。
从时间布局看,诗的第一句是写时间之晚,第三句是写季节之晚。从第一句纱窗日暮,引出第二句窗内独处之人;从第三句空庭春晚,引出第四句庭中飘落之花。再从空间布局看,前两句是写屋内,后两句是写院中。写法是由内及外,由近及远,从屋内的黄昏渐临写屋外的春晚花落,从近处的杳无一人写到远处的庭空门掩。一位少女置身于这样凄凉孤寂的环境之中,当然注定要以泪洗面了。更从色彩的点染看,这首诗一开头就使所写的景物笼罩在暮色之中,为诗篇涂上了一层暗淡的底色,并在这暗淡的底色上衬映以洁白耀目的满地梨花,从而烘托出了那样一个特定的环境气氛和主人公的伤春情绪,诗篇的色调与情调是一致的。
为了增强画面效果,深化诗篇意境,诗人还采取了重叠渲染、反复勾勒的手法。诗中,写了日落,又写黄昏,使暮色加倍昏暗;写了春晚,又写落花满地,使春色扫地无余;写了金屋无人,又写庭院空寂,更写重门深掩,把诗中人无依无伴、与世隔绝的悲惨处境写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些都是加重分量的写法,使为托出宫人的怨情而着意刻画的那样一个凄凉寂寞的境界得到最充分的表现。
此外,这首诗在层层烘托诗中人怨情的同时,还以象征手法点出了美人迟暮之感,从而进一步显示出诗中人身世的可悲、青春的暗逝。曰“日落”,曰“黄昏”,曰“春欲晚”,曰“梨花满地”,都是象征诗中人的命运,作为诗中人的影子来写的。这使诗篇更深曲委婉,味外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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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
酋长元深谢氏裔,世袭为官东蛮中。
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自称异世方外客,圣恩至道无以通。
王卒如飞翰,鹏骞骇群龙。
一日王师如鹏至,穿云破雾可惊龙。
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轰然霹雳从天降,元深始识神武功。
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
君臣系颈为俘虏,纷纷北面而朝贡。
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臣民君王思归顺,李唐伟业如山崇。
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
蛮夷头目拜天子,愿绘陛下英武容。
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
犹若西周《王会书》,世世代代传无穷。
睢盱万状乖,咿嗢九译重。
蛮夷面圣百态现,言语九译方可通。
广轮抚四海,浩浩如皇风。
唐王恩宠及四海,臣民共沐大唐风。
歌诗铙鼓间,以壮我元戎。
铙鼓声中歌诗颂,壮我军威气如虹。
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
谢氏:指东蛮首领谢元深。冠带:借指士族、官吏。海中:海,指黔西滇东之洱海。海中,指黔西到滇东之洱海一带。
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王卒如飞翰(hàn),鹏骞(qiān)骇群龙。
飞翰:高飞之鸟。骞:高飞貌。
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系虏(lǔ)君臣人,累累来自东。
累累:接连成串,言其多也。
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百辟拜稽(qǐ)首,咸愿图形容。
百辟:辟,唐王的人。百辟,引申为众蛮夷头目。
如周王会书,永永传无穷。
睢(suī)盱(xū)万状乖,咿(yī)嗢(wà)九译重。
睢盱:朴素貌,亦有仰视之意。乖:行为欠正常。咿嗢:言语不明。
广(guàng)轮抚四海,浩浩如皇风。
广轮:东西为广,南北为轮,指土地面积。引申为大唐。
歌诗铙鼓间,以壮我元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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