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夜坐思饮,得浊醪数升,而无菹豉,命稚子诵唐人绝句,杂以俚歌,欢笑引满,不觉沈醉,用前韵
水村兼味,是朱樱玉笋,晚春风物。园品翻笋天上种,萧索荒厨尘壁。
竹马童乌,清吟信口,脆响如裁雪。今能尔尔,小坡他日诗杰。
少待瓜架条滋,菜畦甲长,缸面清香发。再把汉书亲点授,熟记项刘兴灭。
听汝澜翻,恣余酣畅,没帻濡头发。指看窗外,玉盘新样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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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兼味,是朱樱玉笋,晚春风物。园品翻笋天上种,萧索荒厨尘壁。
竹马童乌,清吟信口,脆响如裁雪。今能尔尔,小坡他日诗杰。
少待瓜架条滋,菜畦甲长,缸面清香发。再把汉书亲点授,熟记项刘兴灭。
听汝澜翻,恣余酣畅,没帻濡头发。指看窗外,玉盘新样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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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参考资料:
1、 张进德,王利锁主编;李伟昉总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14.08:370参考资料:
1、 张进德,王利锁主编;李伟昉总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14.08:370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这首《桂殿秋》,五句,二韵,二十七个字,纯属短制。在如此短短的尺幅中,织进了词人缠绵悱恻的情思,而且描画出意中人的眉眼。这大约就是该作赢彩的缘故。“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词人以轻灵的笔触描绘了载着他和她的小船,随着回忆的水流,沿江驰向了秋风秋雨的越山的场景。开头一个“思”字,带起“往事”,进而提掣着全词,把全词的内容界域在回忆的范围里;再一个“渡”字,表明词人此行的去向和乘载一乘着船儿沿江而前,至于去往何处,不得而知。词旨并非记游,而是透露一种朦胧的爱情。“青蛾低映越山看”,词人描画意中人的形态,并没有着笔她的眼睛,“青蛾”下面的明眸显得朦胧,从而给人留下想像的余地。一个“低映”,再一个“看”,活画出少女遥望雨色迷蒙的越山的情态。这少女许是有满腹心事。透过少女朦胧望山的身姿,似乎可以看到在她不远处正在凝视着她的词人的形象。
“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共眠”,极险,险些使词趣跌入邪秽的渊薮。“听秋雨”,极写词人与意中人虽同舸共眠却心愿难遂的凄苦心态与情状。既然是“秋雨”,那么这辰光最多是“已凉天气未寒时”的深秋,但词人却硬说是“寒”,是因为“各自”“小簟轻衾”。小簟,意中人所卧,隐写意中人娇小温柔;轻衾,词人所用,隐写不耐秋凉。或日二人皆“小簟轻衾”也未尝不可;但共眠分卧确是不容置疑的。否则,“各自寒”便好无来由了。“各自寒”,分明使自然气温下降了许多,其原因当然是“天气不寒人心寒”了。这一韵曲折往复,蕴藉委婉,不言相思愁苦,而极言相思愁苦。
附带提一笔,词人与意中人只是心会神交,并没有结合。尽管好花旁落,词人却旧情不忘,所以有《桂殿秋》。如此痴爱之写,却又不见字面直露,全在一“看”、一“听”、一“寒”中传出;而全部复杂难言之心绪也仅凭一“共”、一“各”字之对相观照间抽引,诚是不凡之圣手。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主编.清词鉴赏辞典 图文修订版: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09: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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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江声共寂寥,十三陵树晚萧萧。
山的景色同江水的声音都已寂寥,十三陵中树木在晚风中萧萧作响。
中原事业如江左,芳草何须怨六朝。
中原的事业与江左政权一样腐朽,芳草何必为六朝的旧事而感伤呢?
参考资料:
1、 李安纲 杨桂森 杨蔷云.《万家诗萃》.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63页2、 李安纲 杨桂森 杨蔷云.《万家诗萃》.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63页山色江声共寂(jì)寥(liáo),十三陵树晚萧萧。
秣(mò)陵:金陵,即南京。山色:钟山的景色。江声:长江的水声。十三陵:明代十三个皇帝(从明成祖至崇祯帝)陵墓的总称。萧萧:此处状风声。
中原事业如江左,芳草何须怨(yuàn)六朝。
中原事业:指迁都后的明王朝。江左:建都南京的几个政权。六朝: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
参考资料:
1、 李安纲 杨桂森 杨蔷云.《万家诗萃》.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63页2、 李安纲 杨桂森 杨蔷云.《万家诗萃》.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63页秣陵怀古,光看题目,似乎还是传统诗词中对六朝兴亡的感慨吟咏。可纳兰性德不然, 他围绕明朝开国建都于金陵,后来统治全国,迁都北京,最终仍落得个覆灭的命运展开议论。
诗的前两句是借景抒情。“山色江声共寂寥”,秦淮自古繁华地,这里江山险要,有虎踞龙盘之势。可是如今南京钟山的美景、长江的水声都归于寂静,呈现一片凄凉的景象。诗人眼前是秣陵,但思绪所及,却是对千里之外的北京郊外的“十三陵树晚萧萧”的联想,晚风吹过明皇陵,只有树叶微微作响,两者同样都是一片萧索的境况。 “中原事业如江左”,这句将全诗主旨直接揭开:曾经统治全国的明朝政权,即所谓的“中原事业”,与历史上偏安于长江下游以东的六朝、也包括南明小朝廷这些所谓的“江左”政权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是那样腐朽黑暗,荒淫逸乐,民不聊生,都是一再地重蹈历史的覆辙。一个“如”字,将看似对立的“中原”与“江左”等同了起来。这就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芳草何须怨六朝”。以“芳草”来咏叹六朝衰亡的诗词从来就有很多,如韦庄《台城》:“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王安石《桂枝香》“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芳草凝绿”等皆是。纳兰性德感叹人们何必总以芳草来感伤六朝的消亡,后来的朝代更替不也都是如此。可见,在他眼里,清朝取代明朝是顺应历史发展的。
整首诗的描写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跨度很大,纵横万里,上下千年,虚实相映,写景和议论相结合,寓兴亡于山色夕阳、江涛草树之中,以更广阔的历史视野来看待世事的沧桑变化,突破了前人金陵怀古之作的旧框架。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绝句三百首》.浙江:浙江文艺出版社,2013年4月:第294页—第2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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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好景只如斯,惟许有情知。寻常风月,许闲谈笑,称意即相宜。
只求你知道,只要懂得,因为有你,才是好景,才能称意。
十年青鸟音尘断,往事不胜思。一钩残照,半帘飞絮,总是恼人时。
哪怕十年音尘绝,回想起来也只有彼时是美好的,否则就算一样月钩精巧、柳絮轻盈,也只是憔悴人看憔悴景,一发凄清。
参考资料:
1、 马大勇.纳兰性德:中华书局出版社,2010.03:第182页算来好景只如斯,惟许有情知。寻常风月,等闲谈笑,称意即相宜。
斯:代词,意为“这”,表示语境中所指的事物。寻常:普通,一般。风月:本指清风明月,后代指男女情爱。称意:合乎心意。相宜:合适,符合。
十年青鸟音尘断,往事不胜思。一钩残照,半帘飞絮(xù),总是恼人时。
青鸟:神话传说中为西王母取食传信的神鸟。 残照:指月亮的余晖。
参考资料:
1、 马大勇.纳兰性德:中华书局出版社,2010.03:第182页这首词写的是爱情失败后的痛苦。
上阕以议论和叙述为主,描写热恋时的甜蜜幸福。起首两句写只要“有情”,便无处不是“好景”。“算来好景只如斯,惟许有情知。”世上最美好的景致,莫过于有情人相知相守。在相爱的人眼中,纵然是平常的风光月色和平常的言谈笑语,都会使人感到称心如意,美妙无比,这就是所谓的“称意即相宜”。论及“相宜”,陆游曾吟《梨花》,“开向春残不恨迟,绿杨率地最相宜”。无论是在人生的春秋还是晴雨,遇到她,孤单消弭,一切未知便立刻有了答案——那不是参考,而是确定,是唯一。她随风而过,不似斯佳丽那般疯狂固执的爱却如一杯陈年女儿红,令人沉溺于往事中久久不愿醒转。
而下阕笔锋陡然一转,从热恋的甜蜜转为离别的苦楚。好景不长,这是千百年流传的古训。由墨菲定理可知,越害怕的事情便越会发生。越渴望,越难求;越珍惜,便越易失去。相知相伴,最是难求。“十年青鸟音尘断”,此处“十年”虽非实指,但也足以说明词人与所爱之人已经分离多年,且送信的青鸟不见,杳无音讯。那些陈年往事日日温习,愈思量愈清晰,愈清晰愈徒增烦恼。本是“花有清香月有阴”之时,本应与爱人尽享“春宵一刻值千金”,那千古同月落下的清辉在人间划出一道铜墙铁壁,一边“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另一边只剩“一钩残照,半帘飞絮”。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不过没有到伤情的地方。那一份执著的念想,和卢氏一起生活的时候,卢氏的一颦一笑,纳兰的一言一语,打碎了,搅匀了,和一团泥。看着弯月余晖洒照在沾满柳絮的帘子上,词人回首往事,相思之情溢涌而出。“一钩残照,半帘飞絮”,接下来的这两句进一步烘托相思之情难耐,相伴的那些日子虽无大喜,回忆起来却总是沁着丁香一般若有若无的甘甜。即使人再合适、再称意、再相宜,若不属于自己,到最后也只有“不胜思”的“往事”。最后一句“总是恼人时”方点醒题旨,表达对亡妻的思念之情。
上下两阙一喜一悲,对比鲜明,简淡清新,自然道来,直中间曲,质而能婉。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 .《经典读库 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 :第82-83页2、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 前碎一地的残香与叹息》:万卷出版公司,2012 :第364页3、 聂小晴编著.《中华经典藏书 纳兰词》: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3 :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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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亦无知,月亦无聊,酒亦无灵。把夭桃斫断,煞他风景;鹦哥煮熟,佐我杯羹。焚砚烧书,椎琴裂画,毁尽文章抹尽名。荥阳郑,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
花是无知的,月是无聊的,酒也是无法消愁解恨的。把茂盛的桃树砍断,减损他的风景,把吟风咏月诗人讴歌的鹦哥煮熟,做下酒菜。焚烧砚台书籍,捶坏琴撕毁画,销毁所有的文章抹去所有的功名。我荥阳郑家原本就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只靠教歌度曲,乞食与人,也能自自在在地活下来。
单寒骨相难更,笑席帽青衫太瘦生。看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难道天公,还箝恨口,不许长吁一两声?癫狂甚,取乌丝百幅,细写凄清。
自己天生的单寒骨相没法改变,头戴席帽身着青衫的瘦弱寒酸相为人所笑。长期居住于破巷之中,住处蓬门秋草,窗户不严挡不住风雨,夜夜伴随孤灯度过。难道老天爷还要封住词人之口,连叹气都不允许吗?疯狂至极,于是取出乌丝栏百幅,细细写出心中凄清之恨。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郑板桥诗词选: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50-1512、 乐承忠,郑光虎,朱则杰.中国古代文学教程(历代诗文选):浙江大学出版社,1991年09月:263-264花亦无知,月亦无聊,酒亦无灵。把夭桃斫(zhuó)断,煞(shā)他风景;鹦哥煮熟,佐(zuǒ)我杯羹(gēng)。焚砚烧书,椎(chuí)琴裂画,毁尽文章抹尽名。荥(xíng)阳郑,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
沁(qìn)园春:词牌名,又名“寿星明”“洞庭春色”等。双调一百一十四字,平韵。夭桃:茂盛的桃树。斫:砍。煞:同“杀”,减损。佐:辅助。椎:捶。荥阳郑:郑板桥的自称,以表对封建礼法的蔑视。“荥阳郑”指郑元和的故事。风情:旧指男女相爱的情怀。
单寒骨相难更,笑席帽青衫太瘦生。看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难道天公,还箝(qián)恨口,不许长吁一两声?癫狂甚,取乌丝百幅,细写凄清。
骨相:指人的骨骼相貌,旧谓骨相好坏,注定人一生的命运。席帽青衫:明清科举时儒生或秀才的服装。太瘦生:即太瘦。生,语助词。蓬门、破巷:贫者所居。箝:通“钳”,钳制。乌丝:全称乌丝栏,一种专供书写用,带黑格的绢素或纸张。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郑板桥诗词选: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50-1512、 乐承忠,郑光虎,朱则杰.中国古代文学教程(历代诗文选):浙江大学出版社,1991年09月:263-264一开头,作者就对“花”“月”“酒”这些为一般诗人所沉湎而讴歌的事物加以否定,表明自己并非“风月派”。说花是无知的,不必为花伤情,月是无聊的,不必为之徘徊流连,酒也是无法消愁解恨的,更不必沉湎,不必讴歌。下面“把天”四句,进一步以丰富的想象表明自己并非抒写闲愁的“风月”词人。词中说,要把“风月派”赞美的艳丽茂盛的桃树砍断,杀他风景要把吟风咏月诗人讴歌的鹦哥煮熟,做下酒菜。作者为什么对“风月派”诗人讴歌的事物如此忌恨如仇。他曾在《词钞自序》中说:“少年游冶学秦柳,中年感慨学辛苏。”此篇是中年之作,正是写苏辛慷慨之词的时候。另外他在《潍县署中与舍弟第五书》中谈到:“文章以沉着痛快为最”,应该“敷陈帝王之事业,歌咏百姓之勤苦”,而那些“逐光景,慕颜色”的“风月花酒”之作,“虽刳形去皮,搜精抉髓,不过一骚坛词客尔,何与于社稷生民之计,《三百篇》之旨哉”由此可见,他对诗词“只吟风月”是否定的,这里表现了他以诗词用世的积极态度。“焚砚”三句,是世事不容,“老不得志”而发出的激愤之词。作者年幼读书,“自竖立,不苟同俗”,虽有出众才华,结果过了“而立之年,仍无“而立”之举,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这怎不使作者愤愤不平。“焚砚”三句,写决心要一反常规,不再读书、写字、弹琴、作画、写文章。“焚”“烧”“椎”“裂”“毁”“抹”等几个动词,既生动又形象地勾出作者激愤决绝的神态。“荥阳”三句,是引《李娃传》中的常蝇刺史之子郑生奉父命赴长安应试,爱上妓女李娃,弃试,流连花巷,钱尽被逐街头行乞的故事,借以自喻,表示对封建礼法的蔑视。
下片继续写自己贫困潦倒,抒发对黑暗社会的愤懑之情。开头两旬写自已从来就是穷命相,这是难以更改的,任人笑他头戴教席帽,身穿秀才衣的瘦骨伶仃模样。“看蓬门秋草”的“看”提领以下四句,写家门贫困,冷落孤单。“蓬门”指家门贫寒,“秋草”写门前冷落。作者曾有诗写道:“座有清风,门无车马。”在《七歌》一诗中写此时生活是“爨下荒凉告绝薪,门前剥啄来催债”,是“几年落拓向江海,谋事十事九事殆”,是“寒无絮络饥无糜”,“空床破帐寒秋水”,其贫困之状可见。词中的“疏窗细雨,夜夜孤灯”,进一步描写自己的冷落孤寂——细雨敲打着稀疏的窗棂,夜夜是孤灯伴着自己,“自刻苦,自激愤”地读书。作者曾在《自叙》中说:“板桥最穷最苦,貌又寝陋,故长不合于时,不见重于时,又为忌者所阻,不得入试。”这就是他入仕之前的生活。他说自己的性格“放荡不羁,漫骂无择”,经常“敖言高谈,臧否人物”,如此更被世人视为“狂”、“怪”。更重要的,板桥是生活在清朝前期的汉族文人,其时国内民族矛盾仍很尖锐,文字狱屡见不鲜,他目睹者竟达十二次之多。板桥好友杭世骏就是因条陈“泯满汉之见”,而被罢官,板桥的同窗陆骖因文字狱而被戮尸;板桥自己也被迫将已刻好的诗钞址十儿首明显地流露反满情绪的诗从板子上铲去。这炎凉的世情,这深重的压迫,使他情不自禁地呼出:“难道天公,还箝恨风不许长吁一两声?’’这是以反诘句式将郁结在心中的不平投向那不平的社会。此是全词的点题之笔。表面上是质问天帝,实则指责人间,抨击清统治者,“恨”字极写对黑暗社会的愤怒之情。这不仅是板桥个人的恨,同时也表达了当时有正义感的人的心声。
“颠狂甚”是借用世人语。因作者不肯从俗,因而常遭白镢,并斥为“狂”、“怪”。这里借而用之,表示自己决不妥协的精神。结句说:我要取百幅乌丝格纸来细写自己凄清情怀。“凄清”一词,表明自己写的绝非“风月”之作,而是抨击社会,抒写个人怀抱的词章。
这首词表现了对黑暗社会的不满与反抗。想象奇特,富有浪漫主义精神,运用反语激词来抒写自己情感,更加强烈、感人,通过具体的富有特征的景物来渲染清苦的生活,生动形象,词语通俗,用典活脱。这首词当时即已为人传诵,板桥在《刘柳鄙册子》中说:“南通州李瞻云,曾于成都摩诃池上听人诵予《恨》字词,至‘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皆有赍咨涕演之意。后询其人,盖已家弦户诵有年。”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郑板桥诗词选析:广东人民出版社,1989年06月: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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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吹到一轮秋香,清辉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
碧海青天,年年如此,而云间的月亮,却为何时圆时缺。今夜里,金风送爽,土花映碧,画栏桂树悬挂着一缕秋香;月亮光就像白雪一般晶莹透澈。谁知道,这好天良夜,却让人忧愁,让人悲咽。孤身只影,怎么可面对旧时明月。
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那时节,也是这么个中秋夜,你和我,花径里捉迷藏,曾经将金井梧桐的霜叶惊落。手上轻巧的小纨扇,至今又经历几番凉热。一时间,不由得百感丛生;但这又与一般的相思离别无关。面对这旧时明月,只好让无情的紫玉萧,于寒风中吹烈。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02、 施议对.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愁中看、好天良夜,知道尽成悲咽。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
碧海:传说中的海名。冰轮:月亮代名之一,历来用以形容皎洁的满月。清辉,指明亮的月光。
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记否轻纨(wán)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yīng)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
花径二句:捉迷藏,又称逮猫儿,儿童玩的一种游戏。井梧叶:谓井边的梧桐树叶。轻纨小扇:即纨扇。一任二句:紫玉,指笛箫,因截紫竹所制,故名。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02、 施议对.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碧海年年,试问取、冰轮为谁圆缺?”在苍茫的夜色中,作者抬头仰望天空,中秋月圆,其景何其美好;然而他却触景生情,发此疑问。通过此句,我们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悲凉:日月轮回不断,春花秋月年年,这些都只会令他徒增烦恼;是因为佳人不在,如今的他形影相吊么?“吹到一片秋香,清辉了如雪”,不知哪里吹来的秋风,带来一阵芬芳;月亮的清辉笼罩了周围寂寞的空气,如同冰雪一样寒冷。此句是写景,却是寄情于景,情景交融,寒冷的是清辉还是他那颗受伤的心?回想往昔,那“一生一代一双人”,曾经花前月下,欣赏这良宵美景,“记当时,垂柳丝,花枝,满庭蝴蝶儿。”只影而今,物是人非,在这如同旧时的明月下重拾往事,只会令他“填膺百感”。
词的上片写现实,现实是充满了悲凉,其情之苦,足以震憾一切感性的心灵。用“冰轮”喻明月,用“雪”喻明月的清辉,更增加了意境的清冷。“只影而今,那堪重对,旧时明月。”此句道出了作者“尽成悲咽”的缘由:原来是故人不在,作者在思念他的亡妻;然而“明月不谙离恨苦”,偏要打动他那颗敏感脆弱的心,叫他情何以堪。
下阙写词人仰望明月忆及往事。“花径里、戏捉迷藏,曾惹下萧萧井梧叶。”明月下,芳丛里,词人与心上人嬉戏,游玩,虽然并未着墨描摹具体情状,而梧桐叶的缓缓飘落中,纵情的欢笑声,亲昵的嘶闹声,在一片月色下朗朗可闻,其人之天真烂漫,其情之亲密无间,已不言自明,词人对故人往事的深深思恋,直抵人心深处。只是光阴荏苒,轻纨小扇轻摇又摇走了几番寒暑,去者不可追,如今只剩下词人中宵独立,“填膺百感”,而明月还是当时的明月,清辉未减分毫。中秋月光照耀,本该是众家欢聚之时,容若心中却荒凉如大漠。吹裂紫玉萧也难散愁心。
参考资料:
1、 安意如.当时只道是寻常: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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