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 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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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质天所赋,守身若黄金。寒梅抱香雪,翠筱弄珍禽。

未希华屋宠,爱此嘉树林。虽有青铜镜,不照𡠜母心。

独立本遗世,诼之以善淫。龙唇凤凰足,愿以奉君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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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衡

安徽桐城人,字湘南。贡生。官至东昌知府。有《赤嵌集》,乃康熙四十四年任台湾同知后所作,记土风物产。 280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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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试望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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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见青峰几无,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蹰久,忽砯崖转石,万壑惊雷。
穷边自足秋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峨眉遗冢;梢沉腐草,骏骨空台。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见青峰几簇,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蹰久,忽砯崖转石,万壑惊雷。
遥望塞外的阴山,不禁让人无限伤怀,徘徊不语。只见几座青峰高耸入云,仿佛离天只有几尺的距离,眼前黄沙遍地,不见一丝尘埃。碎叶城早已荒芜,拂云堆也遥远得看不见,只看见飞翔云外的雕鹰和凝聚着寒冷的雾气。我正在这里徘徊不前,忽然听到山崖上巨石撞击的声音,就像是万丈深壑里发出的隆隆雷声。

穷边自足秋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峨眉遗冢;梢沉腐草,骏骨空台。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边塞的荒凉叫人看了愁苦满怀,更何况我平生的惆怅已经很多了。想到王昭君凄凉出塞,美人已去,但青冢犹存,而那掩埋在荒漠野草中的,是燕昭王为迎接天下贤达而筑的黄金台的遗迹、河流依然向北流去,北斗斗柄仍是横斜向南,愁苦的人已经未老先衰,两鬓已生出星星白发 在秋风中回首往事,愁苦满怀。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24页

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见青峰几簇,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zā)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chí)(chú)久,忽砯(pīng)崖转石,万壑(hè)惊雷。
阴山:今河套以北、大漠以南诸山的统称。簇:簇拥,聚集。几簇:丛集的样子。匝地:满地,遍地。碎叶城:唐代古城,在今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的托克马克市附近。拂云堆:古地名,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堆上有中受降城,并建有拂云祠。雕:雕鹰。惨不开:聚成一片愁惨、凄凉的景象。踟蹰:徘徊不前。

穷边自足秋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峨眉遗冢(zhǒng);梢(shāo)沉腐草,骏骨空台。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绝塞:极远的边塞。蛾眉遗冢:谓古代和亲女子之墓。骏骨:骏马之骨。斗柄:即构成北斗星斗柄的三颗星。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24页
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见青峰几簇,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蹰久,忽砯崖转石,万壑惊雷。
穷边自足秋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峨眉遗冢;梢沉腐草,骏骨空台。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上片描绘塞外风光惊心动魄的场面。起句“试望阴山”,先廓定视野,继后写“试望”的心境和感受:“黯然销魂,无言徘徊。”“无言徘徊”形象地描画出心潮翻涌,无限思绪的情态。这第一韵是全词的基础,以下全由此展开。第二三韵视野极为开阔。由“见”字领起“青峰几簇,去天才尺”,写山岭高耸密集;“黄沙一片,匝地无埃”,写朔漠辽阔无边。底下连举唐代西域两个名镇“碎叶城”和“拂云堆”,并分别述以“荒”和“远”。“碎叶城”距阴山数千里之遥,试想不可目及,神思则可;“拂云堆”虽近在阴山南麓,但由于“雕外寒烟惨不开”,故目见也难。尽管如此,但这两句意象宏阔,为全词设下雄伟悲壮的氛围。词趣的流脉在踟蹰良久感慨良久的深沉情绪中,在雄伟悲壮的氛围里静静地流淌。突然,訇然声响,撼地摇天:“忽砯崖转石,万壑惊雷”。这一韵仅比李白《蜀道难》的诗句多出一个“惊”字。纳兰驱使古人,得心应手,于兹可见。这一声巨响,应是巨石滚人山谷其声轰鸣所致,从而在巨响中暂结上片。

  下片抒发思家的情怀,修辞手法极见高妙。“穷边自足愁怀”,遥扣首韵,点明荒凉艰苦的塞外边疆,本来就富愁种。更紧承“又何必平生多恨哉”,语气似抑实扬,由因地域引愁过渡到因人事生衷,从而牵出两桩流传千古的史实。历史上令人生哀之事多矣,纳兰不胜枚举,无须枚举。故以“只”字界定,仅以下两端“凄凉绝塞,蛾眉遗冢”和“销沉腐草,骏骨空台”,就足以发人无限感慨。但其人如今已没,绝塞依然凄凉,空台满目腐草,留给后人的只是由此滋生的无限感慨而已,其人生苦短之情历历可见。故下韵“北转河流,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直抒“人生几何”的慨叹。“北转河流”是黄河流势的真实写照,取孔子“逝者如斯”语意,灵动轻巧,贴切自然;“南横斗柄”写星辰依然按自然规律运动,古如是,今如是,未来仍如是。但人的生命却是极短暂的,故有“鬓早衰”的怅恨。纳兰仅活了三十一岁,盛年霜鬓,确是令人生哀的。煞尾“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稍抑即扬。“百事”既指历史事,更指自家事,件件桩桩,不随心者多矣,否则,怎会“霜鬓早衰”。

  全篇取用赋法,对阴山一带的独特风光作了淋漓尽致的描绘。又借典铺除,婉曲层深,表达了“百事堪哀”的凄苦隐衷。全词苍凉凄婉,沉郁幽伤。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主编.清词鉴赏辞典 图文修订版: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09:第6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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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开到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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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枝低拂碧窗纱,镂月烘霞日日加。
祝汝一分留作伴,可怜处士已无家。

亚枝低拂碧窗纱,镂月烘霞日日加。
梅树花枝低垂轻拂绿色窗纱,花朵似镂月烘霞渐渐盛开,美丽的无以复加。

祝汝一分留作伴,可怜处士已无家。
希望你永开九分与以梅为妻的林和靖长相伴,只可惜处士已无家可归。

亚枝低拂碧窗纱,镂(lòu)月烘(hōng)霞日日加。
镂云:写花的质感轻盈匀薄。烘霞:写花的颜色艳丽鲜明。

祝汝一分留作伴,可怜处士已无家。
祝:祝愿。汝:你。

亚枝低拂碧窗纱,镂月烘霞日日加。
祝汝一分留作伴,可怜处士已无家。

  “梅花开到九分”这个题目就很有意思。如开到十分,便是全盛了。古人很早就明白满招损,盈必亏,物极必反的道理。全盛的梅花接着便会凋零的。所以慧心的诗人宁愿花只半放,以蓄其开势,有道是:“山脚山腰尽白云,晴香蒸处画氤氲。天公领略诗人意,不遣花开到十分。”(元璟《马家山》)花取半放,诗亦取不尽,是其妙处。叶燮诗亦从九分著意,寓惜花之心情,是一首富于情韵之作。

  “亚枝低拂碧窗纱,镂云烘霞日日加。”二句写作者窗外园中之梅,花开日盛。“亚枝低拂”句虽是写临窗梅树,没有清浅的溪水 ,却仍具有疏影横斜之意。诗人形容花色有明艳,常引云霞为喻,“镂云”偏重写花的质感轻盈匀薄,“烘霞”偏重写花的颜色艳丽鲜明。“日日加”则是从含蕊到吐放,渐渐盛开,不觉已“开到九分”。再下去便要开到全盛即“十分”。开到十分的花朵固然美丽无以复加,但诗人还是宁愿它保持九分的势头,接下去便写这种祝愿。

  “祝汝一分留作伴”,这也就是“不遣花开到十分”的意思。留一分保持九分,就可以长久与人作伴了。至于留谁作伴,那是语有出典的。盖宋代处士林逋,杭州人,少孤,力学而刻意不仕,结庐西湖孤山。时人高其志识,赐谥和靖先生。逋不娶无子,所居多植梅蓄鹤,泛舟湖中,客至则放鹤致之,因谓梅妻鹤子。“祝汝一分留作伴”便是就以梅为妻的林和靖作想,然而林和靖早已作古,故末句云:“可怜处士已无家”。处士既已无家,那么梅花还留一分何为呢?所以末句实际上又暗含对第三句的否定。其实花开花落,自有规律,“祝汝一分留作伴”只是主观上的美好想法。无论处士有家无家,梅花既开到九分,也就会开到十分,其花期已就过得差不多了。而诗中却从梅花的有伴无伴,处士的有家无家作想,写得一波三折,一唱三叹。也就将诗人的惜花心情,于此曲曲传出,极富情致,几令人“不忍卒读”。所以高妙。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梅花开到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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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丛花·咏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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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对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米漂残,沈云乍黑,同梦寄潇湘。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那并蒂莲好像歪斜带着玉佩的美女刚刚跳完霓裳羽衣舞,相对而视,各自梳妆。一阵微风吹过,它们又低下头来,好像在柔声地商量着什么。它们有一样的忧伤和思念,舍情脉脉,背对着夕阳。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米漂残,沈云乍黑,同梦寄潇湘。
花朵娇艳的色泽褪去,但香味却更加浓郁。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池塘里的并蒂莲如同桃根、桃叶姐妹一样相依相守,陪伴着双宿双栖的鸳鸯。残余的菰米漂在水中,低沉的乌云渐浓,它们把同样的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18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74页

阑珊玉佩罢霓(ní)(cháng),相对绾(wǎn)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阑珊:零乱、歪斜之意。霓裳:指唐代的霓裳羽衣舞。绾红妆:谓两朵莲花盘绕连结在一起。凌波:本指女子步履轻盈,若行水面,后代指美女,这里借指并蒂莲。软语:柔和而委婉的话语。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gū)米漂残,沈(chén)云乍黑,同梦寄潇(xiāo)(xiāng)
桃根桃叶:晋王献之爱妾姐妹二人。菰米:一名“雕胡米”。沈云:即“沉云”,浓云、阴云。潇湘:指湘江。相传舜之二妃娥皇、女英随之南巡不返,死于湘水。这里借二妃代指并蒂莲。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18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74页
阑珊玉佩罢霓裳,相对绾红妆。藕丝风送凌波去,又低头、软语商量。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脉脉背斜阳。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菰米漂残,沈云乍黑,同梦寄潇湘。

  这是一首咏物词,歌咏对象是并蒂莲。

  上片描绘物形。谓茎杆一枝,花开两朵,花盘连结在一起。好像是舞罢霓裳、玉佩阑珊的仙子。这时候,正面对着面,梳理红妆。荷花香里,藕丝飘风。仿佛处身干水晶宫殿。微风过处,花枝有如仙子,步履轻盈,踏水而来。间或低下头,则喃喃细语,好像正商量些什么。一种情深,十分心苦。荷花的根长在水底,藕丝漫长;花里的莲心却将所有的苦深深蕴藏,脉脉不语,背向着斜阳。

  下片揭示物理。谓蓬生并蒂,尽管也将叶残、香销,但她的姿态却永远令人难忘。明月东升,小荷塘披上银装。阵阵清香,仍旧在月色中弥漫。并蒂莲花,既是桃根、桃叶,姊妹双双,又像是桃树的根和叶,连在一起,终生相守。而月色之下,殷勤相伴的,还有双宿鸳鸯。这时候,夜已深,阴云忽然聚拢,月儿如同残留水中的菰米一般,时隐时现。多么希望能够像娥皇、女英,追随舜帝,寄梦潇湘。

  歌词咏物。物形和物理,其相互间的关联,借重于一个“并”字,并蒂莲的“并”。《说文》称:并,从二立。金文字形,为二人并立之状。本义为并行,并列。并蒂莲,并排地长在同一茎上的两朵莲花。掌握好这一个“并”字,物形和物理,乃至物与我也就融合在一起。解读此词,不能忽略这一关键字眼。

  全篇借用神话故事、历史传说等,不唯勾画出并蒂莲之神韵,并使诗人之性情深蕴其中,意含要眇,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施议对编选.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1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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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影松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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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云与高峰匹,不放松峦历历。望里依岩附壁,一样黏天碧。
有时峰与晴云敌,不许露珠轻滴。别是娇酣颜色,浓淡随伊力。

有时云与高峰匹,不放松峦历历。望里依岩附松,一样黏天碧。
一时间云彩与高峰相聚,与峰间青松不明的样子。望着依偎在另一侧岩松的云彩,一样的与天交接。

有时峰与晴云敌,不许露珠轻滴。别是娇酣颜色,浓淡随伊力。
有时候山峰与天气为敌,不允许有一滴露珠,特别是像酒一样的颜色,浓淡随着山崖之力。

有时云与高峰匹,不放松峦(luán)历历。望里依岩附壁,一样黏(nián)天碧。
历历:清楚貌。松峦峰:山名,浙江遂昌、河北平泉、辽宁锦州等地均有之,此处可能指浙江。

有时峰与晴云敌,不许露珠轻滴。别是娇酣(hān)颜色,浓淡随伊力。

有时云与高峰匹,不放松峦历历。望里依岩附壁,一样黏天碧。
有时峰与晴云敌,不许露珠轻滴。别是娇酣颜色,浓淡随伊力。
  此词咏山岚云雾变幻奇观。上片以云为主,下片以山为主。各以“有时”两字作领,叙次井然,奕奕有神。全词以拟人手法,写得清新别致,和婉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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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五首·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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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纷纷的艺苑里各种说法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对错互见,深浅不一,对同一问题的看法有时也五花八门。这时需要的是独具慧眼,有自己的视角和观点。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如果自己见识低下,就像矮人看戏似的,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对戏的好坏心中没有定数,只是随声附和罢了。说明评论事物要有主见,不要人云亦云。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yuàn)漫雌(cí)黄。
只眼:独到的见解,眼力出众。艺苑:艺坛,艺术领域。雌黄:即鸡冠石,黄赤色,可作颜料。古人写字用黄纸,写错了用雌黄涂掉再写。后用信口雌黄喻随口乱说。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这是一首作者表白自己的艺术主张的诗。指出文艺批评应提倡有独到的见解,不可鹦鹉学舌,人云亦云。

  作者一针见血地指出:评论诗词的好坏优劣,应当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哪个,而不能像文坛艺苑中的某些人一样,心口雌黄。马克思哲学认为,要做到独具慧眼,深刻地认识、把握事物的本质,一是必须在实践中占有大量的感性材料;而是必须善于对感性材料进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加工,实现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的飞跃和发展。

  前二句点出在纷纷的艺苑里各种说法鱼龙混杂,这时 需要的是独具慧眼,有自己的视角和观点。当然这是相当不容易的,需要自己有深厚的学养和阅历,成为“高人”。

  后二句作一形象的比喻,用矮人看戏作比,矮人看戏时被前边的人挡住目光,哪里能看到戏台上的场景?戏散大家一起谈起来时,只能是附和人家的说法。这就好比我们自己对“艺苑”的看法,如果自己学力浅薄,不能“独具只眼”,那就只能“随人说短长”了,这种鹦鹉学舌,拾人牙慧的行为作者是坚决反对的。

  这首诗继承以诗歌体裁论诗歌的传统,见解卓异,说理畅达。全诗看似佶手拈来、随手而出,但却具有极为精辟深刻的理论内涵。李白、杜甫被称为诗中仙圣,在唐代即受到推崇,如韩愈在仕由逝世时才3岁,后来他熟读李杜诗篇,作有《调张籍》一诗,其中有“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等语,可谓敬佩得五体投地。而后世特别是明清两代,对李杜的崇拜更是前所未有,并且普遍地认为诗自唐以来诗道不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人还提出从《诗经》以来每况愈下、自宋元以来无诗之论,这种看法在明清诗歌理论中占有主导地位。

  诗人开篇即总论概述了这一普遍现象,以李杜为代表指出了他们的诗作固然光耀千秋,流传万古,其崇高地位与普及程度已是脸炙人家传户诵。接下来却陡然转笔,尖锐地指出了这种情况带来的另外的弊端:熟极而流,不仅令人觉得从内容到形式都没有新意,而且还隐隐含有这一现象在某一程度上阻碍了后世诗人的创新之意,其见解之深刻,笔触之辛辣,思虑之周到,足以发人深省。前两句并非真足在贬低李杜,而是为下文略作铺垫而已,以下即转入主题的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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