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出东北,陵天经中街。
夏季太阳从东北方升起,中午时太阳正当头顶,火辣辣的。
朱光彻厚地,郁蒸何由开。
太阳晒透厚厚的土地,酷热难熬,能有什么法子释放这难忍的闷热?
上苍久无雷,无乃号令乖。
上天久不打雷降雨,莫不是号令反常了?
雨降不濡物,良田起黄埃。
即使降雨也无法滋润万物,因为田地都已经干得尘土飞扬了。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
飞鸟、池鱼皆因干旱和酷热而死了。
万人尚流冗,举目唯蒿莱。
万民仍然流离失所,举目望去,田园一片荒芜。
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
黄河以北大片地区都变成叛军的巢穴。
浩荡想幽蓟,王师安在哉。
动乱使人想起幽蓟二郡,唐王朝的军队如今在哪里呢?
对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谐。
我忧心如焚,吃不下,睡不安,心情很不舒畅。
眇然贞观初,难与数子偕。
抚今思昔,叹当朝没有贤臣良相。
参考资料:
1、 海兵.杜甫全集祥泩: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127-1292、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517页3、 费振刚主编,少陵诗传(上),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07,第223页夏日出东北,陵(líng)天经中街。
陵天:升上天空。陵天经:一作“经天陵”。中街:古人指日行的轨道。此指太阳当顶直射。
朱光彻厚地,郁(yù)蒸何由开。
朱光:日光。彻厚地:晒透大地。郁蒸:闷热。开:散释。
上苍久无雷,无乃号令乖。
上苍:苍天。乖:违背,反常。
雨降不濡(rú)物,良田起黄埃。
濡:湿润。
飞鸟苦热死,池鱼涸其泥。
万人尚流冗,举目唯蒿(hāo)莱。
万人:百姓。流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唯蒿莱:田园荒芜景象。
至今大河北,化作虎与豺。
大河:黄河。化:一作“尽”。虎与豺:喻安史叛军。
浩荡想幽蓟(jì),王师安在哉。
幽蓟:幽州(范阳郡)和蓟州(渔阳郡),安史叛军老巢。
对食不能餐,我心殊未谐。
未谐:指心情不愉快,不安稳。
眇(眇)然贞观初,难与数子偕。
眇然:遥想。贞观:唐太宗年号(公元627~649年),贞观之治为唐初盛世。数子:指贞观名臣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偕:同。
参考资料:
1、 海兵.杜甫全集祥泩: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127-1292、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517页3、 费振刚主编,少陵诗传(上),吉林人民出版社,2005.07,第223页《夏日叹》的前半部分主要写这次旱灾,后半部分写战乱,并对天灾人祸表达了自己的感慨,极言民生疾苦。
诗中说,久旱无雨,田地里干旱得尘土飞扬,湖泊池塘都干涸了,飞鸟缺水而死,鱼儿干涸而死,成千上万的灾民逃荒流散,一片荒凉景象。这个时候,河北一带仍然被安史叛军占据,叛军就像豺狼虎豹,凶暴横行,残害人民,而朝廷军队连影子都看不见。杜甫认为天灾人祸都与朝廷的政策失当和腐败无能有关。他说:“眇然贞观初,难与数子偕。”拿贞观之治与现实作比较,显然唐肃宗不可能像唐太宗那样平定和大治天下,唐肃宗身边的那些大臣,也无法与贞观年间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等名臣相比,如今的朝廷是令人失望的。
旱灾接着饥荒,在华州的生活十分艰难,现实政治又是如此让人失望,司功参军的职务也不能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更谈不上施展自己远大的政治理想了。于是,在立秋后不久,杜甫毅然放弃了华州司功参军的职位,开始了他常年漂泊不定的生活。诗的未尾对贞观之治的追忆和贞观君臣的赞扬很明显是在表示对现实堤的不满。
先写太阳照耀郁蒸难开,在请问苍天无雷时似乎也在暗示朝政失度;次写旱灾严重程度和百姓流亡生活,兼及安史之乱仍未并息的时局现状。在这种天灾人祸的现实中,诗人对案不能食之余想到的是今昔的对比,诗的末尾对贞观之治的追忆和贞观君臣的赞扬很明显是在表示对现实朝政的不满。
参考资料:
1、 海兵编著,杜甫诗全集详注,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12,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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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杨梅结实正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天地苍茫一片,时间恰是晚春。
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
愁深难眠更哪堪楚猿夜啼,好梦易醒禁不住越鸡伺晨。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
雨雾朦朦从海隅直达南极边的尽头,江涛汹汹淹没了北去的渡口。
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身上的白衣被江南的梅雨墨染,却不是京城的尘埃所为。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梅实:杨梅的果实,俗称杨梅。
愁深楚猿(yuán)夜,梦断越鸡晨。
楚、越:泛指江南,这里都是指江南的永州,永州是荆楚的最南端,也是南越的最北处。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jīn)。
海雾:海上的雾气。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此处借其乡思之苦的意。江云:江涛如雪,一作“江雪”。北津:北去的渡口。
素(sù)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素衣”两句:素衣,白色的衣。这里是化用典故,谢脁诗云:“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这是说“京洛有许多灰沙,白衣服都被染成黑的了。”柳宗元是反其意而用之。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首联写实景。梅子成熟时,正是江南晚春季节。阴雨绵绵,大地苍茫一片,这梅雨,有时一下就是十几天,甚至一月余。在这样的季节里,一个长居江南的人也会感到愁闷,更不必说是“俟罪非真吏”的流放囚徒了。对这梅雨中的沉闷更加不适应,更是愁上加愁。作者在这一联写“苍茫”的梅雨,就给诗定下了“忧愁”的基调,这“忧愁”是沉沉地压在诗人的心头,挥不去,驱不散,化不开。颔联写柳州之荒凉,夜里能听见猿猴悲啼,早晨被远处的鸡声惊醒,皆言人烟稀少。愁与梦,更是诗人不得志的心态写照。颈联写天气景象,一片朦胧晦暗,恰好是诗人此时境遇的象征。尾联用典。陆机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谢朓诗:“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字面写白色的衣服变成了黑色,但不是京城尘埃所染,而是边城气候。言外之意却是从此入京无份了——政治前途何其渺茫,心里必定愁苦。
这首诗运用象征手法,借苍茫细雨来抒发作者无边无际的思乡忧愁;蒙蒙、沉沉的细雨,就是作者那深深、浓浓的思乡之情。作者借景抒情,情随景生,景随情移,情景交融。诗中的一个“愁”、一个“梦”,点化了作者的写作意图,把情与景紧密联在一起,是有独特沉郁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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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宝塔宛如平地涌出,孤高巍峨耸入天宫。
登临出世界,蹬道盘虚空。
登上去像走出人间,蹬踏梯道盘旋空中。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高峻突出镇定神州,峥嵘胜过鬼斧神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四角伸展挡住白日,七层紧紧连着苍穹。
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下看飞鸟屈指可数,俯听山风呼啸迅猛。
连山若波涛,奔走似朝东。
山连山如波涛起伏,汹涌澎湃奔流向东。
青槐夹驰道,宫馆何玲珑。
青槐夹着笔直驰道,楼台宫殿何等玲珑。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
秋天秀色从西而来,苍苍茫茫弥漫关中。
五陵北原上,万古青蒙蒙。
长安城北汉代五陵,万古千秋一派青葱。
净理了可悟,胜因夙所宗。
清净佛理完全领悟。善因素来为人信从。
誓将挂冠去,觉道资无穷。
立誓归隐辞官而去,信奉佛道其乐无穷。
参考资料:
1、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32-332、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34-35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华文出版社,2009:14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高适:唐朝边塞诗人,景县(今河北景县)人。薛据,荆南人,《唐诗纪事》作河中宝鼎人。浮图,原是梵文佛陀的音译,这里指佛塔。涌出:形容拔地而起。
登临出世界,蹬(dèng)天盘虚空。
出世界:高出于人世的境界。世界,人世的境界。磴:石级。盘:曲折。
突兀压神州,峥(zhēng)嵘(róng)如鬼工。
突兀:高耸貌。峥嵘:形容山势高峻。鬼工:非人力所能。
四角碍(ài)白日,七层摩苍穹。
四角:塔的四周。碍:阻挡。七层:塔本六级,后渐毁损,武则天时重建,增为七层。
下窥(kuī)指高鸟,俯听闻惊风。
惊风:疾风。
连山若波涛,奔走似朝东。
青槐(huái)夹驰天,宫馆何玲珑。
驰天:可驾车的大天。宫馆:宫阙。
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
关中:指今陕西中部地区。
五陵北原上,万古青蒙蒙。
五陵:指汉代五个帝王的陵墓,即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及昭帝平陵。
净理了可悟,胜因夙(sù)所宗。
净理:佛家的清净之理。胜因:佛教因果报应中的极好的善因。夙:素来。
誓将挂冠去,觉天资无穷。
挂冠:辞官归隐。觉天:佛教的达到消除一切欲念和物我相忘的大觉之天。
参考资料:
1、 金性尧.唐诗三百首新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32-332、 沙灵娜 何年.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34-35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华文出版社,2009:14此诗开头两句:“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自下而上仰望,只见巍然高耸的宝塔拔地而起,仿佛从地下涌出,傲然耸立,直达天宫。用一“涌”字,增强了诗的动势,既勾勒出了宝塔孤高危耸之貌,又给宝塔注入了生机,将塔势表现得极其壮观生动。
接下去四句:“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写登临所见、所感,到了塔身,拾级而上,如同走进广阔无垠的宇宙,蜿蜒的石阶,盘旋而上,直达天穹。此时再看宝塔,突兀耸立,如神工鬼斧,简直不敢相信人力所及。慈恩寺塔,不仅雄伟,而且精妙。
再下去四句:“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写登上塔顶所见,极力夸张塔体之高,摩天蔽日,与天齐眉,低头下望,鸟在眼下,风在脚下。这鸟和风,从地面上看,本是高空之物,而从塔上看,就成了低处之景,反衬宝塔其高无比。
下面八句,以排比句式依次描写东南西北四方景色。“连山若波涛,奔走似朝东。”描绘东面山景,连绵起伏,如滚滚巨浪;“青槐夹驰道,宫馆何玲珑。”状摹南面宫苑,青槐葱翠,宫室密布,金碧交辉;“秋色从西来,苍然满关中。”刻写西面秋色,金风习习,满目萧然,透着肃杀之气;“五陵北原上,万古青濛濛。”写北边陵园,渭水北岸,座立着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它们是前汉高帝、惠帝、文帝、景帝、武帝五位君王的陵墓。当年,他们创基立业,轰轰烈烈,如今却默然地安息在青松之下。诗人对四方之景的描绘,从威壮到伟丽,从苍凉到空茫,景中有情,也寄托着诗人对大唐王朝由盛而衰的忧思。
末了四句,“净理了可悟,胜因夙所宗。誓将挂冠去,觉道资无穷。”诗人想辞官事佛,此时,岑参得知,前方主将高仙芝出征大食,遭遇挫折;当朝皇帝唐玄宗,年老昏聩;朝廷之内,外戚宦官等祸国殃民;各方藩镇如安禄山、史思明等图谋不轨,真可谓“苍然满关中”,一片昏暗。诗人心中惆怅,认为佛家清净之理能使人彻悟,殊妙的善因又是自己向来的信奉,因此想学逢萌,及早挂冠而去,去追求无穷无尽的大觉之道。
这首诗主要写佛塔的孤高以及登塔回望景物,望而生发,忽悟佛理,决意辞官学佛,以求济世,暗寓对国是无可奈何的情怀。全诗状写佛塔的崔嵬和景色的壮丽十分成功。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316-31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205-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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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君不相见,日暮独愁绪。
为你送行没赶上相见,黄昏中独自一人愁绪万千。
江上空裴回,天边迷处所。
久久地徘徊在江边,你的去处已经茫茫一片。
郡邑经樊邓,山河入嵩汝。
看不见路过的樊城邓县,只有白云融入汝水飘上嵩山。
蒲轮去渐遥,石径徒延伫。
你乘的蒲轮安车越走越远,我伫立石径枉自迁延。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702、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51-52送君不相见,日暮独愁绪(xù)。
绪:《全唐诗》校:“一作余。楚词曰:眇眇兮愁予。余、予,唐韵并有上声。或改绪,非。”
江上空裴(péi)回,天边迷处所。
空:《全唐诗》校:“一作久。”迷处所:宋玉《高唐赋》:“风止雨霁,云无处所。”
郡邑(yì)经樊(fán)邓,山河入嵩汝。
樊邓:指樊城和邓州。按,唐襄州有邓城县,即古樊城。唐邓州治所在今河南邓县。嵩汝:指嵩山、汝水。
蒲(pú)轮去渐遥,石径徒延伫。
蒲轮:古时征聘贤士时用蒲草裹车轮,使不震动。延伫:延颈伫望。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702、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51-52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孙佩君.孟浩然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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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荷叶初生时相遇恋人,不久分离,春恨已生。荷叶枯时恋人辞世,秋恨又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只要身在人世,情意地久天长永存。多少惆怅,只有那流不尽的江水声。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222-223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春恨:犹春愁,春怨。生:一作“起”。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chàng)望江头江水声。
深知:十分了解。怅望:惆怅地看望或想望。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222-223 .刘熙载《艺概·诗概》独推李商隐诗“深情绵邈”,这首悼念所爱者的小诗便是一篇很有代表性的佳作。
此诗前二句写荷叶的“生”与“枯”,暗示人生的变化;后二句感叹尽管自己此身尚存此情长在,无奈逝者已矣,格调无限凄惋,将前两句所蕴含的绵绵深情推向无以复加的新境。
“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诗一开头就用缓慢沉重的语气喃喃诉说起作者内心的憾恨。上、下句七字中有四字重复,类似的字句重用令人想起其七绝名篇《夜雨寄北》中关于“巴山夜雨”的吟咏,读来自有回环往复、似直而纡的情韵。这两句赋中寓比,把无情的曲江荷叶化为有情之物,仿佛荷叶的春生、秋枯都与诗人的哀思有关。句中春生、秋枯,恨生、恨成映衬对比,更丰富了诗的内涵。这样,诗的前半从语气、字句、修辞、写法诸方面无不恰到好处地表达出悼亡的沉痛感情。
类似情事在义山的悼亡诗中颇有可印证者,取以参读有助于对此诗内容旨意的理解。《房中曲》云:“忆得前年春,未语含悲辛。”大中三年(849)春,王氏已患病。时义山因府主郑亚被贬,罢桂管幕职落魄返京。夫妻久别重逢,无语凝噎。了解义山长年飘泊,依人作游的经历,自会对其诗中“春恨生”的含意有较具体切实的理解。第二年,诗人为生计所迫,又不得不奔波千里,到徐州卢弘止幕府。《房中曲》又云:“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大中五年(851)春,义山徐幕罢归,补太学博士,在京与爱妻一起度过最后几个月的光阴。不幸王氏于秋天病殁。“柿叶翻时独悼亡”、“秋霖腹疾俱难遣,万里西风夜正长”这些悼亡诗名句,正可说明其“秋恨成”所指为何。“人世死前惟有别”,义山伉俪情深,却为着仕途生计夫妻常常在分离中,王氏遽尔病逝,这给诗人留下多大的憾恨。只有知人论世,才能比较确切地把握其中叙事抒情的内容。
“深知身在情长在”一句无限凄惋,将前两句所蕴含的绵绵深情推向无以复加的诗境。如此一往情深的悼亡语,正如其作于东川的《属疾》诗所云:“多情真命薄,容易即回肠。”他也只不过暂存人世,最为伤心的是常常触绪成悲,哀思难禁。不过,这一句显得更为沉痛哀绝,唯《无题》诗中“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至情之语可以仿佛。诗情亦由此臻于极至的境界。
前三句是至情语,结句则新境再展,转用婉曲语作收。又值幕秋之时,衰病垂幕的李商隐独游曲江,闻声起哀,触景伤情。“怅望江头江水声”,他似乎在怅望水声,而不是在听水声。表面的视、听错乱,深刻地反映了他内心的怅恨茫然。通感所谓声入心通,这里正说明其听觉、视觉、感觉的交融沟通。诗人所视、所听并不真切,唯是思潮翻腾,哀痛难忍。曲江流水引起他前尘如梦的回忆,往事难追的怅恨,逝者如斯的叹息。诗戛然而止,却如曲江流水有悠悠不尽之势。
本诗文字上的重复使诗歌具有一种民间歌谣的格调,和回环反复的音调之美。诗以荷叶的生与枯象征情感和人生的变化,诉说自己直到死亡才会消失的爱。结尾以景结束,以静静流逝的江水象征已经逝去的往事。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 .李商隐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222-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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