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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路馀千里,行行雪洒衣。
诸峰何日别,一锡犯寒归。
夜宿谁闻磬,晨斋自采薇。
遥知到禅宇,猿鸟共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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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何

(961—1004)蔡州汝阳人,字汉公。少识音韵,善诗文,为王禹偁所重,与丁谓齐名。太宗淳化三年进士第一。累迁右司谏。真宗朝历权户部判官、京东转运副使、判太常礼院、知制诰掌三班院。屡有建言,尝疏请将三司所辖还户部,渐复六部各司其职之制,又极论军政腐败,将帅无能及畏懦玩寇等。有《驳史通》及文集。 1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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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鹊喜·吴山观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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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
天光水色一片澄碧,染成一江清秋的景色,江潮涌来就像是神龟驮负的雪山,又像是蛰伏的巨龙从梦中惊起,疾风掀起海水像竖起的墙壁。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远处几点青山像美人头上的鬟髻,弥漫着雾气青翠欲滴。一抹红霞如同刚织就的绡纱,带着汹涌的潮水迸溅的湿意。天边白鸟分明帆樯直立,入夜后隔江传来悠扬的笛声。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唐宋词选释》.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266-267页2、 江天主编 .《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 唐诗、宋词》.北京:新世界出版社 ,1998年:891页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áo)戴雪山龙起蛰(zhé),快风吹海立。
蛰:潜伏。快:有痛快爽快意。

数点烟鬟(huán)青滴,一杼(zhù)霞绡(xiāo)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红湿:晚霞红如彩绡,疑为织女机柕所成。白鸟:白色羽毛的鸟。这里当是水鸟,鸥鹭之类。“明边”,指天边帆影与红霞白鸟相映而言。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唐宋词选释》.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266-267页2、 江天主编 .《中国才子文化集成 第2卷 唐诗、宋词》.北京:新世界出版社 ,1998年:891页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隔江闻夜笛。

  这首词是题咏排山倒海的浙江大潮的。

  词上片写海潮欲来和正来之情状。

  “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首两句说钱塘江的秋水好像染成“天水碧”的颜色,指的是潮水未来,风平浪静的观感。

  “鳌戴雪山龙起蛰,快风吹海立”。两句,写海潮咆哮着汹涌而来,好像是神龟背负的雪山,又好像是从梦中惊醒的蛰伏海底的巨龙,还好像是疾速的大风将海水吹得竖立起来一般。词人接连用了几个生动的比喻,有声有色地将钱江大潮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排山倒海的气势。形象生动地表现出来,让人有如临其境之感。

  下片写潮过风息,江上又是一番景象。

  “数点烟鬟青滴,一杼霞绡红湿,白鸟明边帆影直”三句,分别描写远处、高处的景色。远处的几点青山,虽然笼罩着淡淡的烟霭,却仍然青翠欲滴。天边的红霞,仿佛是刚刚织好的绡纱,带着潮水喷激后的湿意;临近黄昏,白鸥上下翻飞,其侧则帆影矗立,说明鸥鸟逐船而飞。词人选择了一些典型的景物,构成了一幅五彩缤纷的图景,使人赏心悦目,身临其境一般。

  末句“隔江闻夜笛”,以静结动,以听觉的描写收束全词,与以前的视觉描写形成对照。全词纯写景物,此时才点出景中有人,景中有我,是极有韵味。隔江而能听到笛声,可见风平浪静,万籁俱寂。写闻笛,其实仍是写钱塘江水。

  从时间上说,全词从白昼写到黄昏,又从黄昏写到夜间;从艺术境界上看,又是从极其喧闹写到极其安静,将“观涛”前后的全过程作了有声有色的描绘,使读者仿佛观看一部拍摄生动的影片,有特写的连缀,又有场景的高迅切换,令人不由不如临其境一样。因为词人又是一位画家,故能做到“以画为词”。尤其是“隔江闻夜笛”一句,余韵无穷,似断犹连。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唐宋词选释》.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10月第一版:266-26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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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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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河水曲折,河水弯弯,飞鹭双双对对,在那碧波上回旋。哪儿有他乘坐的归舟?在夕阳的余晖里,我独立江边小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上天都憎恨梅花,开得太多太盛,用大雪封盖梅的枝头。在幽凄的深院,卷帘看外边,真痛惜寒江上正在归来的那条船。

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lù)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银河:天河。借指人间的河。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浪发:滥开。

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此词咏梅雪,而实为抒羁旅别情,并暗含飘零不偶之慨。首句大笔渲染,雪岸苍茫,随江蜿蜒,状如银河,"三千曲"极言其逶迤不绝。第二句呈现一幅腊去春尽的景色,晴光淑气,凛冽中透露出生机。由此引发出归思,化用柳永《八声甘州》的词,语淡情浓,耐人寻味。下片由雪下梅引出闺思。上天讨厌梅花的纵情开放,所以降大雪将花封盖。你卷帘既见院里雪下之梅,当知江上寒中之我,你我心照可矣。表达了相思之苦。全词八句,可谓句句景,亦句句情,景中寓情,情以景见。上下呼应而无痕,情景浑融而莫辨,既工巧而又浑成,工巧之至,即为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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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彩舟载得离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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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画船载着离愁驶离了岸边,不料正有顺风送我登程。水波辽远夕阳中天色已晚,暮色中禁不住黯然伤神。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美好的夜晚再与谁共度,幸好还能与爱人小窗同倚在睡梦里。无奈到了梦醒的时候,又是一番新的别离。

参考资料:

1、 王筱云 邓绍基等选注.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9年:102-1032、 孟昭臣选..菩萨蛮:东方出版社,2001年:393、 陈仁泉 杨继昌 邓又琳编注.菩萨蛮一百首:中国工人出版社,1998年:55-56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qiáo)风送。波渺(miǎo)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彩舟:结彩的船,此处指行人乘坐的船。无端:无缘无故。樵风:树林中吹来的风。后用樵风指顺风。波渺:水面宽阔,烟波茫茫的样子。迟:晚。自持:控制自己。

良宵(xiāo)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赖:感情依托。可奈:怎奈,岂奈之意。

参考资料:

1、 王筱云 邓绍基等选注.中国古典文学精华 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9年:102-1032、 孟昭臣选..菩萨蛮:东方出版社,2001年:393、 陈仁泉 杨继昌 邓又琳编注.菩萨蛮一百首:中国工人出版社,1998年:55-56
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

  这首词描写离愁别恨。

  上片写离愁。“彩舟载得离愁动,无端更借樵风送”二句,想象十分丰富,构思奇特,它突破了向来以山、水、烟、柳等外界景物来愈愁的手法,把难于捉摸、无踪无影的抽象愁情写得好像有了体积、有了重量。这里,“彩舟”指行人乘坐之舟。长亭离宴,南浦分手,一片哀愁。现在,兰舟已缓缓地离开了码头,随着兰舟的渐渐远去,哀愁不但没有减轻,所而愈加凝重。他的心头仍是那样的悲哀,以致觉得这载人的舟上,已经载满了使人、使舟都不堪负担的离愁同行,无法摆脱,无法疾驶。后来李清照《武陵春》中的:“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恐怕就是受此词的影响。“无端更借樵风送”紧承上句,船借着顺风飞快地远航而去,那伫立在岸边送行人的倩影,很快就不见了。词人五内俱伤,哀感无端,不由地对天公产生了奇特的怨责:为何偏在这个时候,没来由刮来一阵无情的顺风,把有情人最后相望的一丝安慰也吹得干干净净呢!这句中,“无端”即无缘无故之意。“樵风”,典出《会稽记》。郑宏年轻时上山砍柴,碰到了一位神人。他向神人请求若耶溪上“旦,南风;暮,北风”,以利于运柴,后果如所愿。故“樵风”即有顺风之意。

  “波渺夕阳迟,销魂不自持。”二句变上面的郁结蟠曲为凌空飞舞,由疏转密,情中布景,词人展望前程。天低水阔,烟波茫茫。一抹夕阳的余晖,在沉沉的暮霭中看去是那般的凄凉、毫无生机与情趣。独立在这苍茫的夕阳下的舟中,那孤舟中的离人怎能不有“销魂不自持”的悲叹呢!这两句景中含情,情中有景,真所谓情景相生,互相映衬,相得益彰了。词人“不自持”的不仅因为那“波渺”、那“夕阳迟”暮,而且更有那浓浓的“离情”和那不解人意的“樵风”。因此,“销魂不自持”一句便是上片的总结,由此过渡到下片。

  下片是对孤独凄凉处境及其心态的描写。“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这二句由上片的白日的离愁而转写别夜的落寞惆怅及其凄凉。词人明知这别后无人共度良宵,而又故作设问,进一步凸现了心头的凄凉、处境的寂寞冷清及其对爱情的忠贞不二。词人现在只有独卧窗下,在神思魂萦的梦境中才能和心上人再次相见。这里一个“赖”字,说明词人要把梦中的欢聚作为自己孤独心灵的唯一感情依托。这一问一答,有力地表现了词人别后孤独凄凉落寞的心态。

  “可奈梦回时,一番新别离”二句紧承上句而来。词人只有在梦中与情人相见,但梦毕竟是虚幻的、短暂的。梦中的欢聚,只不过是词人苦思冥想而成的一种超现实的精神现象反映而已。梦中的欢会虽然是热烈的、缠绵温馨的,无奈梦毕竟是要醒的。待到梦醒之后,那番梦中相会的欢乐却又导致了“一番别离”的痛苦!词人越是将梦中的欢会写得热烈缠绵,就越反衬出现实生活的悲凉、痛苦。

  这首词上片联想奇特,怨责无端;下片文心跌宕,一波三折,写有情人分别后思想感情的变化,摇曳多姿,极其细腻传神,这也是贺词的艺术风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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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醉·暮景萧萧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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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景萧萧雨霁。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冷浸书帷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暮景萧萧雨霁。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天。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冷浸书帷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
傍晚雨过天晴,庭院里一片寂静。天高云淡,微风细细。在这如天月光中,星光与之交相辉映,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书房中的冷气将梦打断,只好披上衣服又一次起来。来到台阶前。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月光高照。因为想念远方的妻子,远隔千里的音信在何处,同时望着天上的明月。尽凝视。寂寞无法入睡。天色将明,仍独自倚着阑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9-131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3-44

暮景萧萧雨霁(jì)。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liàn)(yàn)无际。冷浸书帷(wéi)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qì)
暮景:傍晚的景色。萧萧:萧条,寂静。雨霁:雨过天晴。月华:月光。金波:本谓月光,月光浮动若金之波流,借指月亮。银汉:银河。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此指星光月光交相辉映。书帷:书斋中的帷帐,代指书斋。轩砌:屋前台阶。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yǎo)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mèi)。渐晓雕阑独倚。
素光:月光。翠蛾:妇女细而长曲的黛眉,泛指美女。杳隔:远隔。音尘:音信,消息。凝睇:凝望,注视。厌厌:无精打采。雕阑:用彩画装饰的阑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9-131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3-44
暮景萧萧雨霁。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冷浸书帷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

  上片先写夜景。“暮景萧萧雨霁”两句写玉宇在暮雨初霁之后的恬静、幽美和辽阔。“云淡天高”让人体味出阔大,而只有在静境中才会感觉到“风细’。前句的“萧萧雨霁”作为时间背景也烘托了后句的环境氛围。正是“萧萧”雨声之止才让人更鲜明地体察到“云淡天高风细”之景。下面三句紧承“暮景”二字,着力描写月色,“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夜空中,明月与银河交相辉映,波光闪闪,在这如水的月色中,天地如同浸入水中的玻璃世界。“月华”、“银汉”原本既是博大又壮丽的自然意象,词人在这里更以“潋滟无际”四字来有意识地突出它们的浩瀚与无限。柳永是善于描写月色的,像流传千古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雨霖铃·寒蝉凄切》),融情入景,在一弯残月中寄托了万种离情;而《倾杯乐·皓月初圆》一词又在“皓月初圆,暮云离散,分明月色如晴昼”中写尽了女主人公的离愁别恨。这首词则以如水的月光多方烘托词人的怀人之情。接下来,“冷浸书帷梦断”三句写词人因冷气侵入房中而从梦中醒来,披衣来到台阶上。这三句远承“风细”二字,由自然景物写及人的认为方式,以“冷浸书帷”来体现“风细”,并修饰“梦断”,给人的感觉似乎是词人因难耐月夜的清冷之气,而从梦中醒来,其实不然,下面一句“披衣重起”的“重”字暗示了其中端倪。“重”是又一次,再次的意思,说明词人在这一夜中已不是第一次“梦断”而起。那么,词人为何一次次地从梦中醒来?不停打断他梦境的又是什么?

  过片首句继续写景,“素光遥指”,但“遥”字已透出念远怀人之意。“因念翠蛾”三句道出了上片词人梦断重起的真正原因,所思的女子远在千里,音讯难通。一同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杳隔音尘”的她显得若近若远,若即若离,这正契合了词人此刻思之而不得的惆怅。接下来一句“相望同千里”,远承“月华”,近承“素光”,从双方着笔,同望明月,借月传情。典出自谢庄《月赋》的“隔千里兮共明月”,又与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柳永不是苏轼,他是没有苏轼的旷达的,所以他“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一直注视着夜空中的明月,孤独惆怅,难以入眠,天色将明,仍独倚雕阑,其内心的哀伤由此可见。

  全词以明月为主线贯穿情思,虽叙相思,却逸怀超尘,语言清雅,乃柳永词中之佳作。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29-1312、 曾大兴.柳永和他的词.广州市:中山大学出版社,1990:32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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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铁瓮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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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在镇江城楼头、西津渡口,楼有十二层高入云霄。在楼上的阁房里,品着酒以待赏月,夜寒了,就放下帘子挡挡风。居高临下,看着黄昏时镇江城的万家灯火,就像看到了扬州城。于是想起了以前在扬州的一段欢娱生活。歌妓唱着《宛转歌》,很温柔,惬和人意。那座妓楼依河流而居,我曾乘着兰舟寻访美色。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我估量着,自分别以后,你一定每每弹着凄凉的曲调,思念着我;而我呢,也每每吟哦着哀怨的词句,思念着你;山山相隔,我们相望了多少次都看不见,只能把愁恨凝聚在乐曲里和词章里。我屡屡想给你写情书,无奈山高路远,到不了你那边。清晨临镜,白发日渐见多,老态堪羞。有幸的是,你尚未见老,不应像我这样,为衰老而悲伤。秋,寓有衰老意。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4:117-1192、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3、 赵炯.淮海词注析.天津市: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03:33-35

铁瓮(wèng)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待月,掩箔(bó)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qǐ)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铁瓮:镇江(今属江苏)古城名,三国时孙权所筑。蒜山渡:蒜山渡口。干云十二层楼:镇江城楼有十二层高,故曰干云。干云:冲云。干,冲。开尊待月:斟上酒等待月亮升起。尊同樽,古代盛酒的器具。掩箔披风:放下竹帘,当风而立。箔,竹帘子。披风,挡风。披,本指分散,此处引申为遮挡。绮陌:纵横交错的道路。歌名宛转:指《宛转歌》,一名《神女宛转歌》。乡号温柔:即温柔乡。兰舟:即木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jīng)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bìn)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秦弦:即秦筝,古代弦乐器,音调凄苦。相传为秦时蒙恬所造。荆赋:指《楚辞》。楚,古称为荆。联系结句,知此指宋玉《九辩》。尺素:指书信,古代以生绢作书,故名。双鱼,指鱼形信函。瓜洲:在今江苏扬州南四十里长江边,隔岸与镇江相对,亦作“瓜州”。晓鉴:早起临镜。幸:幸亏之意。于飞:指夫妇好合。于飞,比翼而飞,喻夫妇好合。鸳鸯,指情侣或夫妇。悲秋:秋气萧森,令人伤感,故称。

参考资料:

1、 (宋)秦观著,王醒解评.秦观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4:117-1192、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3、 赵炯.淮海词注析.天津市: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03:33-35
铁瓮城高,蒜山渡阔,干云十二层楼。开尊干月,掩箔披风,依然灯火扬州。绮陌南头,记歌名宛转,乡号温柔。曲槛俯清流。想花阴,谁系兰舟?
念凄绝秦弦,感深荆赋,相望几许凝愁。勤勤裁尺素,奈双鱼难渡瓜洲。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幸于飞、鸳鸯未老,不应同是悲秋。

  词人故里高邮,南距镇江仅不足二百里。他在宋元丰七年(1083年)前,曾数次到镇江,因此具有较丰厚的生活积累,写来十分真切。可与前面的《望海潮》“扬州怀古”、“越州怀古”相比,词之意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词上阕涉及往昔欢娱,记忆犹新;下阕“感深荆赋”,托讽《九辨》。而《九辨》中有“坎凛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廓落兮而无友生”之句,似与词人之坎坷遭遇相合。考少游生平,宋元丰元午(1078年)、五年(1082年)考进士,皆不中。六年(1083年)作《精骑集序》,曰:“比数年来,颇发愤自惩艾,悔前所为;而聪明衰耗,殆不如曩时十一、二。”词云“感深荆赋”,又曰“潘鬓点、吴霜渐稠”。衰老之感,不遇之情,隐然而见。

  词之特点,是在雄伟壮丽的背景中寓有潇洒之致,柔婉之情,可谓豪放中有婉约,沉郁顿拙,感慨万千。起首三句,写镇江形势,备极壮丽。镇江北濒长江,中贯运河,周围有山,在历史上,除金、焦、北固外,以蒜山为著名。词云“铁瓮城高,蒜山渡阔”,以雄浑之笔,勾勒了这座古城的风貌。“干云十二层楼”,以夸张语气,描写了城内高楼直插云霄的气势。“开尊”二句谓斟满芳酒,等干月上东山;放下湘帘,迎风而立,充满了豪情胜慨。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黄庭坚《念奴娇》“万里青天,垣娥何处,驾此一轮玉”?皆写干月,方之此词,可谓异曲而同工。苏黄之词超旷豪迈,秦观此词,则潇洒出尘。接着一句,由润州干月,而及扬州灯火,乍看有些突兀,实亦自然宛转。扬州在长江之北,距润州仅四十余里,唐宋时甚为繁华,词人故里,在其属下。此时他在润州“开尊干月”,忽见不远处灯火阑珊,于是情不自禁地忆起在扬州时的冶游。可见此句颇似今日电影之“暗转”,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自此以下,乃回忆扬州时的艳遇。所谓“绮陌”,实乃“春风十里扬州路”。所谓“宛转歌”、“温柔乡”,实乃指在扬州青楼听歌赏舞之事。何以见得?试以《梦扬州》一词下阕印证:“长记曾陪宴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滞洒困花,十载因谁淹留?”与此词所写,何其相似乃尔!歇拍三句,又写到在镇江时情景:他凭栏俯瞰长江,想象扬州旧游之地,此刻花阴之下,不知是谁系着兰舟。语意含蓄,充满惆怅迷惘之情。

  过片三句,以一“念”字领格,于凝想旧情之中,打并人“身世之感”。当时他在青楼听着凄凉怨慕的筝声,引起“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感慨。所谓“感深荆赋”,乃以宋玉自况。宋词中往往寓有《骚》《辩》之意。清代词论家张惠言《词选·序》说词是“极命风谣里巷、男女哀乐,以道贤人君子幽约怨悱不能自言之情”,就是指的这一点。少游此词,足以当之。所谓勤裁尺素,双鱼难渡,表面上是说他修了许多情书,却难以寄到所思者的手中。镇江扬州不过一江之隔,传书送信断不会如词中写得困难。这不过是一种遁辞而已,实际上是说他的一腔理想,无由上达。因而进出“晓鉴堪羞,潘鬓点、吴霜渐稠”二句。当时秦观年约三十五、六,却发出叹老嗟卑之词,实乃抒不遇之情也。

  下阕歇拍,惆怅自怜,对未来犹未丧失信心。鸳鸯未老,反衬“潘鬓吴霜”,是一大转折,盖喻遇合有时。不应悲秋,说明词人欲拂去笼罩心头的阴云,重新振作起来,去争取美好的前程。自慰亦复自励,词情一波三折,令人抚绎不尽,一本结句仅作“绸缪”二字,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了。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6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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