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来无那,暗数尽、残更不寐。念楚馆香车,吴溪兰棹,多少愁云恨水。阵阵回风吹雪霰,更旅雁、一声沙际。想静拥孤衾,频挑寒灺,数行珠泪。
夜已深人已静,却因无法排遣内心的烦闷而久久不能入睡。在无可奈何之际,只好默默数着漏点熬过长夜。原来,回忆着过去的美好往事。在痛苦的现实面前,美好的回忆只会增添忧愁。北风呼啸,雪霰飞舞,在此风雪之夜,他飞向何方,静静的想着眷侣,灯烛灰烬,催泪下不止。
凝睇。傍人笑我,终朝如醉。便锦织回鸾,素传双鲤,难写衷肠密意。绿鬓点霜,玉肌消雪,两处十分憔悴。争忍见、旧时娟娟素月,照人千里。
既然睡不着。于是想开了,别人都取笑我,早晚都喝醉了一样。多年未见了,感情与日俱增,不要说远隔千里,难通音讯,即便能捎上书信,有怎么能表达自己的千言万语,又怎么能寄托自己的深深的爱呢? 她肯定头发灰白,人也消瘦,都未老先衰。怎么能忍者相见、以前明媚美好貌的明月,现在还照着你我之地。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唐诗宋词全集 10卷: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06:第236页闷来无那,暗数尽、残更不寐(mèi)。念楚馆香车,吴溪兰棹(zhào),多少愁云恨水。阵阵回风吹雪霰(xiàn),更旅雁、一声沙际。想静拥孤衾(qīn),频挑寒灺(xiè),数行珠泪。
转调二郎神:词牌名。《二郎神》的别称。原唐教坊曲。此调以柳永《二郎神·炎光谢》为正体,双调一百零四字,前段八句五仄韵,后段十句五仄韵。无那:即无奈。兰棹:以兰木为棹。棹,长桨。回风:旋风。霰:小雪珠。灺:灯烛灰烬。
凝睇(dì)。傍人笑我,终朝如醉。便锦织回鸾(luán),素传双鲤,难写衷肠密意。绿鬓(bìn)点霜,玉肌消雪,两处十分憔悴。争忍见、旧时娟娟素月,照人千里。
凝睇:注视。鸾:传说中的神鸟。素:白绢,用来写信。双鲤鱼,古人寄信将信藏于木函中,函用刻为鱼形的两块木板制成,一盖一底,故称。绿鬓:形容头发鸟亮。争:怎。娟娟:明媚美好貌。
参考资料:
1、 萧枫主编.唐诗宋词全集 10卷: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06:第236页这是一首怀人词。上片主要写自己,下片侧重李氏。该词由追忆曩昔欢娱更进而遥念李氏此时之孤寂痛苦,写想象中的思妇独处,本由已之处境所生,却反怜惜他人,可见其爱之深,其思之切。该诗转折运用“念”、“想”、“便”及“争忍见”等领头字句,让层次分明,更增词情之美。
词以直抒胸臆开句。
一个“闷”字,点明此时心情,统摄全篇。“无那(nuò)”,犹无可奈何也。“暗数尽”句,一夜之凄迷境况如犹在眼前。“念楚馆香车”句,回忆当年爱情生活,写出“闷”之根源。楚馆、吴溪,指江南昔日曾游之处。香车兰棹,赏心乐目,皆与李氏共之。然而好景不长。少年的风流韵事,转眼都成为愁云恨水。他们由于社会环境所迫,不得不分居两地。“虽富贵,忍弃平生荆布!”(《念奴娇》)可见孝祥当时矛盾和痛苦的心情。“多少愁云恨水!”乃是词人十几年来郁结心中的愁闷和悔恨的倾吐。多少辛酸往事,只有两心暗知,如此点到即止,正说明其不堪回首,难以尽言。
“阵阵回风”两句,描写自己当前处境之凄凉。时近严冬,寒夜萧条,但闻朔风吹霰,呼啸回旋;旅雁宵惊,哀鸣沙际。两句看似写景,实则以景衬情。孝祥起知潭州,原非所愿。曾奏请“于江淮间易一小郡”。他自比为南来的北雁,从一“旅”字可略见其当日心情。如此风雪之夜,由追忆曩昔欢娱更进而遥念李氏此时之孤寂痛苦:“想静拥孤衾,频挑寒灺(xiè,灯花、烛烬),数行珠泪”,一句话,也是“孤灯挑尽未成眠”吧.写想象中的思妇独处,本由已之处境所生,却反怜惜他人,可见其爱之深,其思之切。
词的下片,开始转用思妇口吻。
“凝睇”二字,承上启下,与“傍人笑我,终朝如醉”互为照应,其意味与柳永的“故人千里,竟日空凝睇”(《诉衷情近》)基本相同。“便锦织回鸾”句,用窦滔妻织锦为回文诗以寄其夫的故事,易“文”为“鸾”,取其与下句“鲤”字对仗更工;鸾凤一类字,尤常用于情人之间。从用典上也可证明此词确系怀念李氏之作。
“素传双鲤”,源出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本是常用典,在这里却有言外之意。孝祥与李氏为避外人闲话,谅少有书信往来。著一个“便”字,已道出其中苦衷,此时即便能这么做,也无法尽“衷肠密意”了,因为,这毕竟是积累了十几年感情上的欠债!接着,词人又合写双方:一个是“绿鬓点霜”,一个是“玉肌消雪”,彼此都才三十几岁,年未老而人先衰。这正是感情长期受折磨所产生的必然结果。“十分”,见憔悴程度之深,语带隐痛。
最后说“争忍见、旧时娟娟素月,照人千里”,乍看像是写月,与雪夜情景相背,倘理解作者此时激情驰骋,不受时间空间的局限,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处此风雪寒宵,自会令人闷损。若在月明之夜,又当如何呢。“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谢庄《月赋》),见月如见人,还是不能聊以自慰的。旧时明月相照,无论在楚馆,还是吴溪,月好人亦好。此时却不同了,月儿依旧,而人已两鬓斑白,玉肌消损,无复有乐。触景生情,倍添离恨。写月亦即写人,“娟娟素月”,是李氏少年风采的再现,而此时山川远隔,又怎忍见此时月色,千里相照呢?全词如此作结,自然是情思飘逸,有悠然不尽之妙。反复吟唱此词,深觉作者神驰千里,而笔触甚细。
诗人高展艺术想象的翅膀,在广阔的时空背景上自由飞翔。去悬揣对方心理,设想不同环境下的人物心态,都能曲尽其妙。在章法上,上片主要写自己,下片侧重李氏。但每片中又曾涉及双方,或单写,或并列。把情与景、人与事,往日与当前、追忆与设想等等,组织融合起来。转折较大处便运用“念”、“想”、“便”及“争忍见”等领头字句,层次分明,更增词情灵活之美。还有一点应该指出,即作者在怀念李氏其他几首词中,多有重圆、再见的希望。不仅早期的两首《木兰花慢》里有“鸾鉴分收”、“断魂双鹜南州”及“拟把菱花一半,试寻高价皇州”等句;比这首词早几个月写的《雨中花慢》还说:“犹自待、青鸾传信,乌鹊成桥”。只有此首不再提及,可能作者已经感觉到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晏殊《玉楼春》词句)。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446-14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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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赵昌父七月十五日用苏东坡《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词韵写了一首关于李太白、苏东坡之事见寄,对我过分地赞美和推许,并且约我中秋一同泛舟。八月十四日,我因病卧床在博山寺中,于是用其词原韵写了这首词答谢他,并把此词寄给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我的志向在那辽阔的宇宙,前些日子我在梦中登上了蓝天。用手抚摸着皎洁的明月,瞬息度过了人间的千年。又梦见你乘着鸾鸟、凤凰,遇见了苏轼和李白诗仙,相约一起登上了月宫广寒,拿起北斗作为勺子舀酒畅饮,我也有幸在你们中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我轻轻地吟唱起心中的波澜:“别看我形体如在睡眠一般,精神却自由奔放,达观旷远。我要像天鹅一次次举翅高飞,看看这天地是方是圆。”我想再唱啊,却从梦中醒来,推开枕头心中怅惘升起疑念:人间事为什么总难圆满?这心事虽然可向知心朋友倾谈,一泓秋水却把你隔得老远老远。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661-6622、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06-108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12-216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bāo)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台城游”等。双调九十五字,上片九句四平韵,下片十句四平韵。赵昌父:即赵蕃,辛弃疾的朋友。七月望日:七月十五。用东坡韵:指依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篇韵脚填词。太白、东坡事:因赵昌父原词亡佚,李白事所指不详,恐当是梦天、邀月一类事。过相褒借:过于褒奖、过于推许。秋水之约:或指相约八月中秋泛舟。博山寺:寺名。当因寺在博山得名。博山当为铅山境内小山。谢:答谢,答复。吴子似:即吴绍古,鄱阳人,南宋宁宗庆元四年(1198)任铅山县尉。
我志在寥阔,畴(chóu)昔梦登天。摩挲(suō)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cān)鸾(luán)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zhuó)酒援北斗,我亦虱(shī)其间。
寥廓:指广阔无垠的宇宙太空。畴昔:昨晚。摩挲:用手抚摸。素月:皎洁的明月。俯仰:俯仰之间,即低头、抬头之间,形容时间极短。此句是说天上片刻,人间已过千年。客:此处指赵昌父。骖:古代驾车时位于两旁的马。这句是说以鸾和凤为骖。青山、赤壁:代指李白和苏轼,李白死后葬于青山,苏轼贬官黄州之时,有赤壁之游。高寒:天上高寒之处,指月宫。“有客”三句说,有客乘鸾跨凤,和李白、苏轼相约,共上月宫游赏。酌酒:斟酒。援北斗:《楚辞·九歌·东君》:“援北斗兮酌桂浆。”援,手持。虱其间:意谓以渺小无才之身参与其事。“酌酒”两句是说,他们以北斗为勺,开怀畅饮,我也有幸厕身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hú)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wǎng)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少歌:即“小歌”,指乐章的一部分。神甚放:形容神魂自由腾飞,无拘无束。鸿:大雁。鹄:天鹅。高举:高飞。重歌:指反复歌唱。梦觉:梦醒。推枕:推开枕头,起身。惘然:茫然若失的样子。底亏全:为什么会有亏有全。美人:指知己朋友。此处指吴子似。婵娟:形容姿容美好。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661-6622、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06-1083、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12-216赵昌父七月望日用东坡韵叙太白、东坡事见寄,过相褒借,且有秋水之约。八月十四日,余卧病博山寺中,因用韵为谢,兼寄吴子似。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
少歌曰:神甚放,形如眠。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欲重歌兮梦觉,推枕惘然独念,人事底亏全?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
此词上片以描述梦境为主。起句“我志在寥阔”,开门见山,直抒胸怀,表现了词人高远的志向和宽宏的气度,概括全词要旨。为有寥阔之志,自然有“梦登天”之举。“畴昔梦登天”句,借用了屈原《九章·惜诵》中“昔余梦登天兮,魂中道而无航”之意。他感到现实中难以施展他的才干,他要到广漠宇宙去寻找他的理想境界。“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两句,乃是全词思想的主干。“摩挲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词人在梦幻中飞上青天,首先来到月宫,尽情地赏玩明月。他在这里抚摸着洁白的月亮,陶醉在神奇迷离的幻境之中,不知不觉人间已过了千年之久。
接着“有客骖鸾并凤,云遇春山赤壁,相约上高寒”数句,描写的是作者与高贤们同上天宫的梦境。由词序可知,这首词是为答谢赵昌父而作,自然应有回敬之词。赵昌父是江西玉山人,距铅山不远,是词人闲居瓢泉时的好友。他奉祠家居,不求仕进,饮酒作诗,气度不凡,世人以为有陶靖节之风。这里作者以“骖鸾并凤”来赞美他,意思是他德高道深,理应羽化登仙。这里的青山、赤壁系指李白、苏轼,因为李白墓在当涂之青山西北,苏轼曾游赤壁,写过《赤壁赋》。赵昌父驾着鸾凤霞举飞升,在彩云间与先贤李太白、苏东坡相遇,于是他们同作者共约到天宫去遨游。作者在这里把赵昌父、李白、苏轼誉为“三贤”。作者这样写,也有自谦的意思,下一句“我亦虱其间”就是把这层意思直接表达了出来,意思是:在您和先贤们高会的时候,我不过是滥竽充数地置身其间罢了。在现实生活中,词人感到在现实生活中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又不愿与那些投降派的官僚同流合污,所以只好到梦境中去会见他理想中的人物。在这里,作者把自己与朋友,古代圣贤置身于高寒广漠的天宇,用北斗当酒杯痛饮着天上的美酒,充分表达了其豪放的一面。
词的下片继续描写梦境。词人在梦幻中无忧无虑地畅游太空,内心充满激情,不禁小声歌唱起来。“神甚放,形则眠”二句,从字面意思看,是说身体虽然清静无为,好像在睡眠,但精神还是奔放旷达的。这是作者在闲居生活中积极用世的自白。他被迫再次闲居后,表面看来安静闲适,但他心中时刻不忘报国之志。“鸿鹄一再高举,天地睹方圆”,化用贾谊《惜誓》中“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把自己比作搏击长空、一再高举的鸿鹄,以抒发自己的豪情壮志。
接着,词人从梦境中回到现实。词人在梦境里可以纵横驰骋,可是一旦梦觉,回到现实生活中,情形就完全不同了。这不禁使他感到怅惘,并产生了人世间不能尽如人意的事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疑问。这里的“亏全”是以月亮的圆缺比喻人间的悲欢离合,主要说的是“亏”的方面。词人在这里以梦境与“梦觉”相对照,揭示了自己的远大抱负同社会现实的矛盾。在这发问中表现出对现实的不满,抒发人事难全的感慨,这发问也是一个有着雄才大略、满腹经纶的老将对于怀才不遇、报国无路提出的强烈抗议。词的结语“有美人可语,秋水隔婵娟”觉得来得有些突然。前面说的全是梦境以及梦觉后的惆怅,可是结语却一语宕开,表现出“美人娟娟隔秋水”(杜甫《寄韩谏议》)的惋惜之情。其实这是在前面几层意思的基础上生发出来的感想。这一句表面看来只是对他的好友吴子似的思念,实际上主要还是抒发“谁识稼轩心事”(《水龙吟·再题瓢泉》)的苦闷心情。
这首词在艺术特征上具有明显的浪漫主义特色。理想主义是浪漫主义在思想内容上的重要特征,而以梦幻的形式表现其理想则是浪漫主义传统的创作方法。辛弃疾成功地运用这一传统手法,使其崇高理想在这首词中得到完美的体现。它跌宕起伏,忽而天上,忽而人世,驰骋奔逸,狂放不羁,洋溢着豪迈的激情。它充满瑰丽丰富的想象,大胆惊人的夸张,“摩挲素月”“骖鸾并凤”“酌酒援北斗”“天地睹方圆”等名句,都放射出五光十色的美丽光辉,显现出光彩夺目的浪漫主义色彩。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1584-1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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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台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zì)游人、无限驰骤(zhòu),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qú)近远,香尘细细。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是处:到处。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驰骋,疾奔。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向晚:临近晚上。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chì)。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何啻:何止。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飞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台”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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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天气浓淡,微雨轻洒。近清明,风絮巷陌,烟草池塘,尽堪图画。艳杏暖、妆脸匀开,弱柳困、宫腰低亚。是处丽质盈盈,巧笑嬉嬉,争簇秋千架。戏彩球罗绶,金鸡芥羽,少年驰骋,芳郊绿野。占断五陵游,奏脆管、繁弦声和雅。
天亮时天气忽晴忽阴,细雨轻轻地下着。清明的时候,满大街都飘舞着柳絮,池塘边烟雾笼罩着芳草,这些景物都可以用来作画。艳丽的杏花,好像美人化妆后的脸,柳枝轻柔低垂,如春困美人的细腰。到处都是仪态美好的女子,美丽动人的嬉笑,争着向秋千架旁聚集。男子有的手握彩球,有的在进行斗鸡游戏。少年策马疾驰,去往郊外踏青。百姓们占尽了富贵少年游玩的地方,人们吹奏脆笛等乐器,到处都有和雅而又繁杂的弦声。
向名园深处,争抳画轮,竞羁宝马。取次罗列杯盘,就芳树、绿阴红影下。舞婆娑,歌宛转,彷佛莺娇燕姹。寸珠片玉,争似此、浓欢无价。任他美酒,十千一斗,饮竭仍解金貂赊。恣幕天席地,陶陶尽醉太平,且乐唐虞景化。须信艳阳天,看未足、已觉莺花谢。对绿蚁翠蛾,怎忍轻舍。
我向着园林的深处,争着停放画轮车,拴住宝马。随意地放置杯盘于树下,在树荫下,舞姿优美,歌声嘹亮,就好像黄莺、春燕一样。寸大的宝珠,片阔之玉,虽然是宝物,但再贵也比不过今天的欢乐,因为它是无价的。任凭他美酒一斗值千钱,喝完了就用头上的帽子去换酒。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尽情的喝酒,就好像在唐虞时代一样。艳阳天在还没看足的时候,已发觉莺飞花谢。对着美酒和美女,怎么忍心轻易舍弃。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9-13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2-266晓来天气浓淡,微雨轻洒。近清明,风絮(xù)巷陌,烟草池塘,尽堪图画。艳杏暖、妆脸匀开,弱柳困、宫腰低亚(yā)。是处丽质盈盈,巧笑嬉嬉,争簇(cù)秋千架。戏彩球罗绶,金鸡芥(jiè)羽,少年驰骋(chěng),芳郊绿野。占断五陵游,奏脆管、繁弦声和雅。
天气浓淡:天气忽晴忽阴。清明: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五个节气,时间点在农历每年三月初一前后(公历4月4-6日)。风絮巷陌:满街满路都飘着柳絮。巷陌,街巷的通称。烟草:烟笼芳草。匀开:均匀地抹开。宫腰:指楚宫腰。亚:通“压”,低垂的样子。是处:到处。丽质:指浓妆艳抹的女子。盈盈:仪态美好。巧笑:美丽动人的笑,一般指女子之美。秋千:游戏用具,将长绳系在架子上,下挂蹬板,人随蹬板来回摆动。我国清明节有荡秋千的习俗。彩球罗绶:彩球上系着绫罗丝带。罗绶,从彩球中引出的丝带,抛掷时可以握持。金鸡芥羽:指斗鸡游戏。五陵原为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五县的合称,均在今陕西省咸阳市附近,为西汉五位皇帝的陵墓所在地。脆管:笛的别称。繁弦:繁杂的弦乐声。和雅:谓乐曲的声调和谐雅正。
向名园深处,争抳(nǐ)画轮,竞羁(jī)宝马。取次罗列杯盘,就芳树、绿阴红影下。舞婆娑(suō),歌宛转,彷佛莺娇燕姹(chà)。寸珠片玉,争似此、浓欢无价。任他美酒,十千一斗,饮竭仍解金貂赊(shē)。恣(zì)幕天席地,陶陶尽醉太平,且乐唐虞(yú)景化。须信艳阳天,看未足、已觉莺花谢。对绿蚁翠蛾,怎忍轻舍。
抳:停止。画轮:羁:束缚,此指拴马。取次:随便。姹:美丽。争似:怎似。十千一斗:极言酒价昂贵。千,指千钱,古代钱中有孔,用绳索贯成串,一千钱为一贯。金貂赊:用金貂赊酒。金貂,帽子。恣:放纵。幕天席地:把天作幕,把地当席,形容放纵形骸,一醉方休。陶陶:和乐的样子。唐虞:唐尧与虞舜的并称。莺花:泛指可以观赏的春景。绿蚁翠蛾:指美酒和美女。绿蚁,新酿的酒还未滤清时,酒面浮起酒渣,色微绿(即绿酒),细如蚁(即酒的泡沫),称为“绿蚁”。翠娥,泛指美女。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9-13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2-266《抛球乐》一调,虽非三叠,但上下两片一百八十七字,在词中也算得长篇巨制了,柳永此词,写春日清明,把自然之美、节日之盛、游人之欢、宴饮之畅,纷繁地呈现于读者面前,如花团锦簇,炫人眼目。
据《枫窗小牍》、《汴京遗迹考》、《宋东京考》、《东都志略》等书所录,汴京周围有名可举的园林有八十余处,游赏园林成为汴京一时的风尚。这首词描绘了都城人民探春游园的活动,这不仅反映了当时游赏园林的盛大场面,而且也表现了市民阶层太平时及时行乐的社会心态,这比一般性的史志记载更为生动地反映了北宋承平时期的时代风貌,既是一首词中赋体佳作,又可看做是一则珍贵的史料。
词的上片可分六段前三段写清明节美丽的自然景色,后三段写清明节节日盛况。
“晓来天气浓淡”二句为第一段,写自然气候,天气忽晴忽阴,不时会有细雨落下,写的疏疏淡淡。“近清明”四句为第二段,写自然景物,巷陌里风吹柳絮,池塘边烟笼芳草,写的极其飘逸而秀雅。词人结以“尽堪图画”四字,画乃水墨画。词人仅用十六字便描画出一幅清明烟雨图,笔力清劲而简洁。“艳杏暖”二句为第三段,承接上段,继续写自然景物,写艳丽的杏花和悬垂的杨柳,并且用了“犯而不犯”的笔法,重复中显出了不重复。这些景物颜色浓艳,又与之前的风絮、烟草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语言上用了对偶,手法上用了拟人手法。但景物选择上有些小气与作态,失掉了自然本色。
上片的后三段以铺写的方式写了民间节日盛况。“是处丽质盈盈”三句为第四段,写少女们荡秋千。以“盈盈”状其仪态,以“嘻嘻”状其笑貌,以“争簇”状其争先恐后的热烈情态。第五段写男子戏彩球。斗鸡、驰马的游乐,“彩球”配以“罗绶”,“金鸡”饰以“芥羽”,“芳郊绿野”是驰骋的园地,也写得华丽而热烈,少女的活动以“是处”二字领起,男子的活动则以“芳郊绿野”结住,都是为突出清明游嬉的场面,处处展现着节日的民风民俗。第六段是为嬉游的场面配上笛声、“和雅”的“繁弦”声,而更加活泼与热烈,毫不夸张地使清明节的民间游艺超过了贵族豪门的王陵之游。
上片至此结住,词人的主体形象似在此游乐的场面中,又似游离于这场面之外。至下片词人的形象才正式登场,他把自己的形象放置于一系列的清明游乐活动中。
第一步,他“泥画轮”,“羁宝马”于“名园深处”,这里词人还用了“争”字和“竞”字,可见当时同游人数之多,也道出了词人游历时的心情是非常愉快的。第二步,他随意地“罗列杯盘”于“芳树”的“绿阴红影”下,开始饮酒,事与景和谐地相融为一。第三步,赏舞听歌以壮游兴,舞如“莺娇”,歌如“燕姹,使人尽欢尽兴。于是引发出第四步,词人内心的价值较量,寸大之珠、片阔之玉是宝物,再贵也有价,比不上今天的“浓欢”“无价”。至此,词人已有些飘飘然而忘形再进一步,词人大呼,任凭它美酒一斗值万金,饮尽了尽可解下高贵的帽子去换酒,其疏狂已接近李白“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将进酒》)的境地了。至此,词人的热度已升至顶点,狂傲已发到极致,下一步则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尽醉”于似唐虞时代的太平盛世。只是,词人热烈的情绪此时已成强弩之末,接下来就要走下坡路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艳阳之天在尚未看足之时,已觉察到莺飞花谢、好景有尽。最后,只有勉强振作,以不忍轻舍眼前的美酒来告慰自己,也告慰他人。整个下片,可说是步步推进地写尽了词人清明游春时的整个行动与心路的历程。
柳永生就一副要尽享人生欢乐的心性,身处欢乐之中,他要尽情尽兴地享受,他还要用词记录下这生活的欢乐。《抛球乐》就是他记述人生欢乐的一首作品。但柳永的一生是不幸的,他不可能时时处在《抛球乐》这样的世界中,因而他更多的作品是在回忆旧日的欢乐或是欢乐与无奈的交织。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9-13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2-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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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田间路上的行人惊怪的看着作者,是诗使人穷、还是文使人穷?从上任到解职时间匆匆,春天到袁州就任,刚到秋天就被免职。
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罢官以后不用再带兵、农,那就从早玩到黑,从天黑睡到吃饭。不用跻身仕途,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山翁”、“溪翁”。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922页 2、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cōng)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陌上:田间小路上。陌,田间东西方向的道路,泛指道路。怪:惊异;觉得奇怪。府公:泛称府、州级的长官。诗穷:诗使人穷。文穷:文使人穷。下车上马:指上任到解职。下车,官吏到任。春风:春天的风。暗指上任时春风得意。秋风:秋天的风,暗指离任时失意落寞。
阶衔(xián)免得带兵农,嬉(xī)到昏钟,睡到斋(zhāi)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阶衔:官职。钟:指某个时间。不消:不需要;不用。岳、知宫:官职名,也指仕途。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922页 2、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词篇一开始即通过陌上行人对词人“下车上马太匆匆”的惊怪,从侧面描写这次被解职是毫无道理的。“下车”“上马”其间相距不过数月,故云“太匆匆”。
“诗穷”、“文穷”是诗使人穷、文使人穷的意思。行人们这样发问正说明城中父老对他革职的不解与不平,这从侧面肯定了作者在袁州并无失职,失火不是他的过错。既然人们对他这次解官只当是因为诗穷,因为文穷之故,换言之即非为政有失,则作者被排挤的真相就昭然若揭了。作者借行人之口,巧妙地为自己的罢官作了申诉。“春风”、“秋风”两句点出时间,表现了作者上任时春风得意,离职时的失意落寞,前后形成鲜明的对比,暗指仕途沉浮无常;也喻作者两袖清风,正直廉洁。
下阕从作者方面立言,是对“行人”关切的回答。那意思是说:不要有什么奇怪,我自己倒落得个清闲。宋时,一般情况下知州兼任本州兵马钤辖和劝农使。知州的实职被夺,也就没有带兵、农的虚衔了,这是一种幽默的说法。“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出翁、唤作溪翁”这几句说既然当权者不给事干,那就只好从早玩到黑,从天黑睡到吃饭,作一个名副其实的“山翁”、“溪翁”。不能跻身仕途就作浪迹山林的打算,这在封建时代是带有普遍性的现象。但作者其实是用反语发泄牢骚,刘克庄绝不是一个甘心作山翁、溪翁的人。
作者在词中寓愤懑不平之气于谐谑闲适之中,一问一答,轻松而不流于浅露,亦客亦主,活泼而不失之含蓄,可以说在豪放粗犷的词风中较为独特。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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