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晚止昌乐馆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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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山又断 一作:水又断)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山又断 一作:水又断)
丝绸的薄衫被泪水浸湿,脸上的脂粉也和在泪水中沾满衣衫。想到送别时家中亲人将那《阳关曲》唱了一遍又一遍。而今身在异乡,望莱州山长水远。寄宿馆所,秋雨潇潇,不禁感到无限凄清。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被离情别绪搅得心乱如麻,竟不知饯行宴上酒杯斟得是浅还是满。如今已分隔两地,只好靠鸿雁来传递书信。好在东莱不像蓬莱仙山那样遥远飘渺,可望而不可即。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85-88 .2、 刘瑜 .李清照全词 .山东 :山东友谊出版社 ,1998 :314 .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山又断 一作:水又断)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印斋本自注云:“别作‘泪搵征衣脂粉暖’。”满:同“漫”。萧萧:一作“潇潇”。孤馆:孤独寂寞的旅馆。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lái)不似蓬莱远。
方寸:即“方寸地”,指人的心。把:四印斋本自注:“别作有。”东莱:即莱州,时为明城为官之地,今山东莱州市,曾名掖县。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名。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85-88 .2、 刘瑜 .李清照全词 .山东 :山东友谊出版社 ,1998 :314 .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山又断 一作:水又断)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

  词作当写于宣和三年(1121)秋天,时赵明诚为莱州守,李清照从青州赴莱州途中宿昌乐县驿馆时寄给其家乡姊妹的。它通过词人自青州赴莱州途中的感受,表达她希望姐妹寄书东莱、互相联系的深厚感情。

  眼泪湿了衣服,脸上胭脂妆容化开。词开头作者便直接表露出了难分难舍的情感。四叠阳关唱了几千遍但是还不足以形容自己内心对妹妹的万种离情。“千千遍”则以夸张手法,极力渲染离别场面之难堪。“人道山长山又断,萧萧微雨闻孤馆”,妹妹此行路途遥远,而自己已经到了“山断”之处,离妹妹更加遥远了,加上又有潇潇微雨,自己又是独处孤馆,更是愁上加愁。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自己在临别之际,由于极度伤感,心绪不宁,以致在饯别宴席上喝了多少杯酒,酒杯的深浅也没有印象。词人以这一细节,真切形象地展现了当时难别的心境。“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词人告慰姊妹们,东莱并不象蓬莱那么遥远,只要鱼雁频传,音讯常通,姊妹们还是如同在一起。至此,已不仅仅表现的是离情别绪,更表现了词人深挚感人的骨肉手足之情。

  李清照是婉约派代表人物,通过这一诗词,看出李清照词细腻生动,而又不乏姿放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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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丝绸的薄衫被泪水浸湿,脸上的脂粉也和在泪水中沾满衣衫。想到送别时家中亲人将那《阳关曲》唱了一遍又一遍。而今身在异乡,望莱州山长水远。寄宿馆所,秋雨潇潇,不禁感到无限凄清。
离情别绪搅得心乱如麻,竟不知饯行宴上酒杯斟得是浅还是满。如今已分隔两地,只好靠鸿雁来传递书信。好在东莱不像蓬莱仙山那样遥远飘渺,可望而不可即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
昌乐馆:昌乐县驿馆,故址在今山东昌乐西北十里。
泪湿罗衣脂粉满:四印斋本自注云:“别作‘泪搵征衣脂粉暖’。”满:同“漫”。
阳关:这里指王维的《渭城曲》(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后人乐,曰《阳关曲》,亦称《阳关》。苏轼论《阳关三迭》唱法云:“余在密州,文勋长官以事至密,自云得古本《阳关》,每句皆再唱,而第一句不叠。乃知古本三叠盖如此”。《四叠阳关》盖按苏轼之言推之,或者第一句也叠,故称四叠。究竟如何叠法,说法不一。宋刘仙伦《一剪梅》:“唱到阳关第四声,香带轻分。”
萧萧:一作“潇潇”。孤馆:孤独寂寞的旅馆。
方寸:即“方寸地”,指人的心。
把:四印斋本自注:“别作有。”
东莱:即莱州,时为明城为官之地,今山东莱州市,曾名掖县。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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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二

  此词通过描写词人自青州赴莱州探望丈夫赵明诚途中的感受,表达她希望姊妹寄书东莱、互相联系之意以及姊妹间的深厚感情。上片通过“脂粉满”的描绘,“千千遍”的夸张,“山又断”的比喻,“闻微雨”的气氛烘托,表现雨中伤别的境界;下片从正面对词人的心理作了更细腻的刻画,结尾故作通脱语,极力排遣心中的痛苦。全词感情深挚,语言浅近,设句巧妙,音韵流转,堪称易安词中佳作。

  上片一开头就写她想念家中姊妹想得厉害,以至珠泪涟涟,浸湿身上罗衣,并且连脸上的脂粉也冲落下来沾满了罗衣;这时,她不由得想起了家中姊妹送她出行时,一遍遍吟唱《阳关曲》时的情景。《阳关曲》,又名《渭城曲》。唐代著名诗人兼音乐家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渭城朝雨 轻尘,西出阳关无故人。”后歌入乐府,以为送别之曲。至“阳关”句,反复歌之,所以李清照称“四叠阳关”。如今,这长长的山路已将亲人隔于两地了,她孤身一人在这异地的旅馆中,听着这凄苦的萧萧雨声。

  下片作者在这风雨萧萧的夜晚只感觉心里无比忧伤,竟使自己的心绪全乱了,乱得忘记了姊妹们送她时,饯行宴上酒杯斟得是浅还是满。不管多么想念,亲人已经别于两地了,只好靠鸿雁来传递音信吧。好在东莱是个实实在在的地方,不像蓬莱仙山那样遥远飘渺,可望而不可即。“蓬莱”,指蓬莱山,也称医壶,古人传说与方丈、瀛洲并为海上三神山,都在渤海中,世人不能登及,所以说它“远”。

  这是一首开阖纵横的小令,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到了她的笑下变成“四叠阳关,唱到千千遍”的激情,极夸张,却又极亲切、真挚。通首写惜别心情一层比一层深入,但煞拍“好把音书凭过雁,东莱不似蓬莱远”,出人意料地作宽解语,能放能收,小令词能用这种变化莫测的手法是很不容易的,这就是所谓善方情者不尽情。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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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此词写作背景有两说,一是以为作者在滞留青州时写给移守莱州的丈夫;一是以为作者在赴莱州途中的昌乐馆写给留居青州的姊妹们。平慧善《李清照诗文词选译》认为,公元1121年(宣和三年辛丑)八月间,李清照自青州赴莱州,途经昌乐宿馆。作此词奇姊妹。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2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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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

李清照

李清照(1084年3月13日~1155年5月12日)号易安居士,汉族,山东省济南章丘人。宋代(南北宋之交)女词人,婉约词派代表,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所作词,前期多写其悠闲生活,后期多悲叹身世,情调感伤。形式上善用白描手法,自辟途径,语言清丽。论词强调协律,崇尚典雅,提出词“别是一家”之说,反对以作诗文之法作词。能诗,留存不多,部分篇章感时咏史,情辞慷慨,与其词风不同。有《易安居士文集》《易安词》,已散佚。后人有《漱玉词》辑本。今有《李清照集校注》。 9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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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落日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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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落日时分军旗摇曳,刀剑闪着清霜般的寒气,塞角声唤着督夜鼓。岳将军论兵慷慨激昂,伶俐的口才带起风来。坐拥十万将士,士兵敢勇,长矛交错。谈笑之间,金人投降,千里消去战争。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荆襄地区,人民安居,提壶鸟劝人饮酒,布谷鸟劝人耕地。采芝打柴的人,为岳军歌舞颂威名。正是轻暖的皮裘衣带颇具风度,驱驰营阵,在大漠奔行。功名谁来纪,风采神情随意变,麟阁之中画上丹青。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彭国忠.豪放词: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133-1343、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4、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95

落日旌(jīng)旗,清霜剑戟(jǐ),塞角声唤严更。论兵塞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pí)(xiū)十万,衔枚勇、云槊(shuò)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chán)枪。
满庭芳:词牌名。又名“锁阳台”,双调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五平韵。剑戟:古代刀剑,钩戟之类的武器。塞角:边塞的号角声。严更:督行夜之鼓。“齿颊”句:喻谈锋犀利,见解过人。此句化用苏轼《浣溪沙》“论兵齿颊带风霜”句。貔貅:古籍所载的猛兽名,用以喻勇猛的军士。街枚:此指士兵。枚:形如著,两端有带,可系颈上。古代行军时,常令士兵街于口,以防喧哗。云槊:长矛,古代的一种兵器。笑谈顷:谈笑之间。匈奴:代指金军兵将。授首:被杀,或指投降。欃枪:彗星。古人以为现于天则有兵灾。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ráo)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qiú)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荆襄:今湖北一带,当时岳飞统兵活动于此。按堵:同“安诸”,指安居、安定。提壶:鸟名,即提壶芦,身有麻斑,如鹤而小,嘴弯,声清重,初稍缓,已乃大激烈。布谷:鸟名,于播种时鸣叫,故名。芝夫荛子:采芝、打柴的人。芜(wú)柴草。轻裘缓带:轻暖的皮裘,宽松的衣带,形容风度之幽闲从容。绝漠:越过沙漠。横行:纵横驰骋。麟阁:阁名,汉宣帝曾画功臣像于此。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彭国忠.豪放词: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133-1343、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4、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95
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这阕词在历史上受到的评价很高,可把它拿来作为岳飞驻扎在武昌的这一段生活历史来看待。


  首先,这阕词在艺术上很有特色:感情丰富,色彩浓丽,悲愤不平却又出之以含蓄,较好地表达了作者在那种情况下对于岳飞的敬爱和惋惜之情。


  词一开头选用了三个不同的时间,从各种角度来描写岳家军的气势。这三句,乍读时似乎是如实的写景而已,细味来才感到他无不寓有自己的感情。他是借景色的渲染,从而巧妙地传达出自己复杂的心情的。这里,他选用了落日的时分来写军容之一的旗帜,让半天的晚霞作背景,衬托着军营里飘动的万首彩旗,映着落日的余晖,宛如风翻金焰,色彩浓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受。这就不仅写出了军营的壮丽,也传达出了这支军队在人民心中所拥有的那种温暖安谧的感觉。字里行间甚至表露出来作者那兴奋的脸色,也被映得金光熠熠的了。其次,他用霜晨来突出军容之一的威仪;让煞白的霜空作背景,衬托着交横如云的刀枪戟槊;惨淡的朝阳,在它们上面洒下了万点寒星,色彩森严而肃杀,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肃穆之感,不仅写出了军营气象之森严,也表达了连作者也感到了不无畏怯的敬佩之情。最后他选用了无边的黑夜来作为整座军营的巨大的背景,黑色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作者巧妙地于静中写动,于无法显出色彩的黑里,巧妙地运用画角之声和着警夜的更铎;运用听觉从而写出既紧张而又静谧的气氛,表达了作者对于“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无限信任之情。这一组文字虽少,却无不色彩浓丽,意与境偕,构成了艺术上的比现实更集中、更突出的和谐之美。他把数百里连营表现得这样有声有色。这些看似纯客观的声色,却都反映了作者主观的感受,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诗的境界。因此,他无须再加什么感叹,表现了作者对于岳飞治军之巨大才能的钦佩了。


  作者在作了如此绚丽的渲染之后,接着就用工笔来细心地勾勒他心中崇拜的英雄本人了。


  在他的词中岳飞是一位风采翩翩、雍容豁达的儒将。慷慨论兵,齿颊生风,足见文采风流。简单两句,一位文韬武略而又风流俊逸的岳武穆便跃然纸上。不仅如此,通过作者慷慨风生的描述,使读者同作者一样,也如坐春风之中,仿佛听到了岳武穆那慷慨陈辞的忠诚精义,看到了他那齿颊生风的笑谑神态:他笑金兵之无能,讥投降派之可哂。于是,岳飞的精神面貌,丰满地生活在读者的感情世界之中了。


  仅是慷慨论兵,尽管齿颊生风,那也不一定是岳武穆。作者接着写道:“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纵横。”这才是岳家军的典型。别看岳飞坐在大帐之中,谈笑风生,然而他的四周,有十万精兵,正纠集待命,一个个衔着枚,平端着长矛,精神高度集中,有如引满的弓,只待一声令下,便立刻飞向敌人。则岳飞的这种谈笑风生的安祥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显示,一种无畏的慑服力量。


  但是,威严则威严矣,而词中所透露的,毕竟不过是以无聊的谈笑来打发着祖国分裂、生灵涂炭的日子。所以作者很自然地产生了以岳飞如此雍容文雅而又武功赫赫的、不可一世的名将,如果此时放在抗金的前线,也许他就在这谈笑的顷刻之间,“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的遐想。这里既表达了作者对于岳飞的崇敬和对于岳家军的信赖,同时也表达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限的惋惜:岳飞此时毕竟没有去平定金人,使百战百胜、金人闻之丧胆的岳飞闲在这里,空自慷慨悲歌以打发他宝贵的时光。一任半壁江山,沦于金人的铁蹄,这是无比可惜而又可痛的事。


  下阕,作者追述了他来武昌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荆、襄是岳飞的防地。人作者突出地称道人民都能在家里安居乐业这一点,是因为这样的和平景象,在其它地方是已很难见到了。故说“荆襄,人按堵。”看似平铺直叙,然而言语之间却流露出了无限的欣羡和感慨。岳飞爱民,已是朝野尽知,有口皆碑的了。所以这在他的防地,当然更为真实可信。


  作者接着用了四句来进一步描写人民安居乐业的景象。虽是四句,却按所见所闻来分写。他借提壶、布谷两种鸟的名字,不仅点明节令,而且也写出了岳家军与当地居民的水乳关系。一路上见到的是人民提着酒壶要岳家军饮一杯,以表示自己的心意。古时候,人民对于他所敬重的义师,是习惯用酒来相敬的,所谓“簟食壶浆,以迎王师。”这里着一“劝”字,非常传神,它表现了着一个因为纪律的关系不肯饮老百姓的酒,而一个因为感激情深,非要他喝一杯不可这样拉拉扯扯的动人情景。通过“布谷”的提示,原来士兵是在帮人民耕作,无怪乎这军队会得到人民热情的款待,人民要这样感激他们了。这当是作者亲眼所见的情景。最妙的是“芝夫”两句,芝是灵芝,那么芝夫就是指的药农了。荛子就是以砍柴为生的樵夫。这两种人,大都是远离城市,多数在深山老林里的。因此这当是作者在尚未进入武昌境地的山道上,碰见了从岳飞驻地出来采药砍柴的人,于是作者就向他们打听这一路听到的岳家军整肃的情况是否属实。因为这太难得了,是以未免使人难以相信。于是这些采药的、砍柴的就高兴地向作者极力地证实着,说到高兴处,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并且唱起当地的民谣以为证。这里作者没有写出自己的反映,但这“歌舞”也映出了作者的眼神,是惊喜而亢奋的。当然这样的情景在看惯了人民解放军的人们,那是不足为奇的,要知道在封建时代,那就是了不起的政绩。作者在最后感慨地说:要是能让岳飞去驱营布阵,他是可以就这样轻裘缓带从容不迫地一直打到黄龙府都无人能敌的。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是岳飞被疑,置而不用。于是作者恨恨地说:像岳飞这样为国建立了不朽功勋的人,是应该把他的风采画入专门纪念功臣的麒麟阁内的。作者的这阕“句句缘实”之词,最后的结尾,却是不实的。岳飞当年不仅没有入麒麟阁,反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屈死在了风波亭。这虽是后话,但就岳飞此时的境况看,敏感的作者已察觉到了这种不平,所以才有这虚拟的一笔。这是作者深刻的地方。“功谁纪?”作者在这里直是在质问了。虽然这时岳飞尚身居侯位,但作者从祖国正需要岳飞上前线时,而高宗却让他在这里坐冷板凳的现实中,已经感觉到岳飞的不妙了。而事实上,韩世忠在镇江,岳飞在武昌,都是为了“罢其兵权”,以便和议得以顺利进行。当时高宗为此特地下了一道诏书说:“李、郭在唐俱称名将,有大功于王室;然光弼负不释位之衅,陷于嫌隙;而子仪闻命就道,以勋名福禄自终。是则功臣去就趋舍之际,是非利害之端,岂不较然著明!”这真是说得再清楚也没有了。正是由于高宗的这种卑怯心理,才使得南宋永远处于偏安之中。“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表面看来是歌颂朝廷的,实则含有害怕岳飞去立功的悲愤。荆襄有幸,却是整个祖国的不幸。岳飞是如此的有为,却不能为统一祖国而留影于麒麟阁。爱与惜交织在一起,歌颂与悲愤混同,这就使得这阕词有缠绵悱恻,无限低徊的艺术魅力。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3、 邓乔彬.豪放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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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隐括杜牧之齐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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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浸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江水浸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云朵的影子浸在江水里,鸿雁正打算往南飞。带着酒壶和客人们一起登山去往哪里呢?当然是找一个苍翠清寂、烟雾氤氲的地方。人世间难得一笑,还好有紫萸黄菊可以摘下来插满头,尽兴而归。风景还是往年的风景,可惜人早已不是往昔的人了。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为了庆贺重阳节,应该喝得酩酊大醉,请不要再推辞不喝了。人活着就像寄生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非要奔波劳碌,到最后还怨恨人生苦短呢?古往今来,有无数的春花开了又谢,亦有无数日的月亮盈了又缺,无穷无尽。如果能够明白,就不会再有危机感。你去问问齐景公,何必为人生短暂而泪沾衣襟。

参考资料:

1、 张傲飞.唐诗鉴赏辞典 宋词鉴赏辞典: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06:7912、 武士明,许海杰编著.唐诗宋词全集:西苑出版社,2011.01:2083、 张志英.唐诗宋词全鉴 典藏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月1日:260

江水浸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miǎo)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yú)黄菊,堪(kān)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结客:和客人们一起登山。尘世:即人生。紫萸:即茱萸,一种有浓烈香味的植物。

(chóu)佳节,须酩(mǐng)(dǐng),莫相违。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huī)。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酩酊:大醉貌。

参考资料:

1、 张傲飞.唐诗鉴赏辞典 宋词鉴赏辞典: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06:7912、 武士明,许海杰编著.唐诗宋词全集:西苑出版社,2011.01:2083、 张志英.唐诗宋词全鉴 典藏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年1月1日:260
江水浸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依某种文体原有的内容辞句改写成另一种体裁,叫隐括。此词,即隐括杜牧《九日齐山登高》一诗。

  初读一遍,不过觉得它逐句移植原诗,仅仅清畅淡远而已。反复涵咏体会,才发觉意境精神已脱胎换骨。

  朱熹在词中注入了自己独特的儒家哲学思想,一改原诗的消极情绪,推陈出新地化出了积极意义。词人登上秋山后,倒影在江水中的无限秋景映入眼帘,却只落笔在“云影”二字,意境深远。此时仰头又见大雁欲飞向南方度过寒冷的冬天。紧接着,词人自问“携壶结客何处”,答得却是“空翠渺烟霏”。语间似答非答,表明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烟雾缭绕漫山碧翠中。

  交代了时令、景致、人物,词人开始借机抒发人生感慨。他说尘世多俗事,营营扰扰,难得有畅心的片刻。但是今日不同,不但可以登山,还可以把紫萸、黄菊插满头,玩得尽兴了再回去。“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壮阔抒怀,颇有几分及时行乐的意味。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好似词人当面劝酒,要同行宾客趁着这良辰美景酩酊大醉一次,无须推辞,浪费美好光阴。“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一句,词人把人生在世比作寄生,既然它如白驹过隙倏忽而过,何苦对着落日余晖自伤自怜。

  之后,词人的思想穿越古今,词镜顿然开阔。他想到古往今来,沧海桑田,有无数的春花开了又谢,亦有无数日的月亮盈了又缺。在词人看来这些都是大自然的恒定变化,也正是因为这种循环变化的存在,自然才有了源源不断的生机。“那更有危机”是说如果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就不会再有危机感。

  “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化用了春秋齐景公的典故。有一次,齐景公登牛山,北望国都临淄,流着泪说:“若何滂滂去此而死乎!”流露出一种无法挽回逝去时间的伤感。朱熹反问“何必独沾衣?”人世无常,变幻难定,无人幸免,所以无须太执着。

  杜牧在诗中的旷达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慰,令人压抑。而一经朱熹化用之后,把自然与人生结合,成为了积极面对人生的寄语。词人点石成金,以理性的思辨解读生活和自然,不失为大快人心。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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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砀山主簿朱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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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利市襴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牋。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猛然思忆当年在仙境般的京华,相会的众多文士都风度翩翩,两百个同榜进士中,唯有你最是少年。

利市襴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笺。
为求吉利早早换上有色官服,我们扔掉了所穿的白色衣衫,去和风流佳人结交,送上写着名字的红色纸笺。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歌楼中深夜里还在欢乐饮宴,把银烛高高点燃。花街柳巷里春天的湿泥,弄脏了我们锦绣的马鞍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又怎能料到如今做着小吏,为五斗米折腰在尘埃之间,与君一同追想当初的快乐时光,令人心中感到万分凄然。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砀(dàng)山:县名,属宿州。主簿:县令属官,掌户租、狱讼诸事。朱九龄:王禹偁同榜进士,生平不详。忽思:一作“闲思”。蓬岛:即蓬莱、蓬壶,传说中海上三神山之一,它出没于海中,上有神仙所住的宫阙,人们可望而不可即。此借指京都。同年:同榜进士。

利市百(lán)衫抛白紵(zhù),风流名纸写红笺(jiān)
利市:吉利,好运气。襕衫:服饰,为职官公服,学子亦多穿着。《宋史·舆服志五》:“襕衫,以白细布为之,圆领大袖,下施横襕为裳,腰间有辟积。进士及国子生、州县生服之。”抛白紵:指脱下庶人所穿白色细麻布襕衫,等待更换有色官服的好运。“风流”句:指新进士以红笺所写的名纸(犹名片)去结交妓女。红笺:又名浣花笺,多用以题写诗词或作名片等。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jiān)
停:放置,此处引申为点燃。柳巷:指妓女所居之地。锦鞯:锦绣的马鞍鞯。鞯,衬托马鞍的坐垫。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折腰:指弯腰逢迎上司。陶渊明任彭泽令,知郡督邮将来,叹道:“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于是弃官而去。见《晋书·陶潜传》。凄然:凄凉悲伤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8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15
闲思蓬岛会群仙,二百同年最少年。
利市百衫抛白紵,风流名纸写红牋。
歌楼夜宴停银烛,柳巷春泥污锦鞯。
今日折腰尘土里,共君追想好凄然。

  美好的生活一旦逝去,人们对过去的回忆往往会显得更加美好。此诗首句便表达了诗人蓦然回想起初举进士时内心的感触。以前人们常将考取进士譬作“登龙门”,诗人在这里则进一步将此譬作身入蓬莱仙境,而自己及同时及第者都成了平步登天的神仙。次句由“群仙”归结到此诗所要寄赠的朱九龄身上。诗人另一首《送朱九龄》诗说“之子有俊才,弱冠巾正鸽”,可见当时朱九龄年方二十岁左右,是与诗人同年的两百位进士中最年轻的。

  当时曾有这样的习俗:人们认为能获得一片新进士换下的襕衫或皇帝赐予的花是一件吉利的事,尤其当物主是一个少年及第的人物时。朱九龄很年轻,诗人时年三十,也还年轻,他们的稠衫就成了争夺的目标。颔联出句所指即此。一个“抛”字充分描绘出他们脱下白纻襕衫任人争夺时那种得意的神态。在封建社会,“风流”又被视为才子们所专有的韵事。而所谓“风流”,则是指出入于花街柳巷。此习起于唐代,《开元天宝遗事》记载:“长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每年新进士以红笺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薮泽’。”名纸如同现代的名片,以红笺所写的名纸专用于见倡优女子。此联描写他们少年及第的光彩和风流。

  颈联紧承上联对句而迸一步具体描述他们当日游宴于歌楼舞馆,驰马于花街柳巷的那种欢乐生活:歌楼上银烛高照,觥筹交错的宴会通宵达旦;骑着骏马风雨无阻地驰骋于花柳巷中,不惜让泥水溅污了马鞍下的锦垫。“停”字在这里作放置解,和唐代诗人朱庆余《闺意献张水部》中“洞房昨夜停红烛”之“停”同义,“停银烛”,即摆着燃烧的银烛。蜡烛与锦鞯一样,在当时也是一种奢侈品,诗人以这种不吝千金的豪举来衬托他们的狂喜心情。

  尾联急转直下,由当日的狂欢归结到后来的凄凉。诗人以陶渊明“拆腰”的典故喻其为微薄的俸禄俯首事人的苦恼,此情此景与春风得意相比,不啻天上地下:昔日的蓬莱神仙,已经成了匍匐于尘土之中逢迎上司的小吏。这种况味,只能用“凄然”二字来表述了。此联出句以“尘土”与首句“蓬岛”相对照(佛教称人世间为‘红尘”),以“追想”与首句“忽思”相呼应。对句“共君”二字牢牢扣住题目,以“凄然”二字结束前面的今昔对比以见寄赠之意。

  此诗以首句“忽思”展开,次句紧承首句点题,颔、颈二联都与上联的对句紧密街接,环环相扣,显得一气呵成,至尾联却以神龙摆尾之势突然一折,既与前三联在气氛上形成鲜明的对照,又与首句遥相呼应,使全诗曲折有致而又浑然一气,颇见结撰之妙。此诗是诗人较年轻时的作品,其意境情调与后来之作颇有差别,但全诗明白晓畅,情真意切,已经显示出与五代以来浮靡纤丽之作有很大不同。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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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愤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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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萧萧卧泽中,只凭天地鉴孤忠。
厄穷苏武餐毡久,忧愤张巡嚼齿空。
细雨春芜上林苑,颓垣夜月洛阳宫。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镜里流年两鬓残,寸心自许尚如丹。
衰迟罢试戎衣窄,悲愤犹争宝剑寒。
远戍十年临的博,壮图万里战皋兰。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白发萧萧卧泽中,只凭天地鉴孤忠。
我这白发稀疏的老头幽住在镜湖旁,只有公正的天地能洞察我报国无门的忠肝义肠。

厄穷苏武餐毡久,忧愤张巡嚼齿空。
遭难的苏武熬住了十数年吞毡咽雪的风霜,忧愤的张巡面对叛贼恨得把牙齿咬碎嚼光。

细雨春芜上林苑,颓垣夜月洛阳宫。
丝丝的春雨飘洒在上林苑的乱草上,清冷的夜月照见了洛阳宫的断砖破墙。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我的壮心并没有同年岁一起衰老消亡,纵然死了我也能做鬼中雄杰英明流芳!

镜里流年两鬓残,寸心自许尚如丹。
岁月流逝,挡不住镜里会照出两鬓秃残的模样,自信我的报国红心却依然忠贞刚强!

衰迟罢试戎衣窄,悲愤犹争宝剑寒。
年老了就该不穿紧身的军装,但悲愤常在,还要让寒光闪闪的宝剑刺向敌人的心脏!

远戍十年临的博,壮图万里战皋兰。
曾经近十年驻守在遥远的的博岭的前哨,还要到万里皋兰跃马横枪实现我宏伟的理想!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古往今来征战的事无休无止地发生在边远地方,谁能料到现在却让我在这里袖手观望!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172、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70-1723、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56-157

白发萧萧卧泽中,只凭天地鉴(jiàn)孤忠。
萧萧: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泽中:陆游所住三山别业,南为鉴湖,北为大泽(今为蜻蜓湖),故曰。鉴:照。孤忠:忠心耿耿而得不到支持。

厄穷凭武餐毡(zhān)久,忧愤张巡嚼齿空。
餐毡:指身居异地,茹苦含辛﹐而心向朝廷。

细雨春芜(wú)上林苑,颓(tuí)(yuán)夜月洛阳宫。
春芜:春草。上林苑:秦时宫苑名,在陕西省。泛指皇家园林。当时在沦陷区。颓垣:断墙残壁。洛阳宫:汉时东都洛阳的宫殿。当时在沦陷区。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鬼雄:鬼中豪杰。《九歌·国殇》:“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镜里流年两鬓(bìn)残,寸心自许尚如丹。
寸心:微小的心意。

衰迟罢试戎衣窄,悲愤犹争宝剑寒。
衰迟:衰老。戎衣:军衣。

远戍(shù)十年临的博,壮图万里战皋(gāo)兰。
的博:又作“滴博”,山岭名,在四川理番县东南。这里泛指川陕。壮图:宏伟的意图。皋兰:山名,在今甘肃省兰州市南。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关河:关山河川。袖手看:袖手旁观。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172、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70-1723、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56-157

白发萧萧卧泽中,只凭天地鉴孤忠。
厄穷苏武餐毡久,忧愤张巡嚼齿空。
细雨春芜上林苑,颓垣夜月洛阳宫。
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

镜里流年两鬓残,寸心自许尚如丹。
衰迟罢试戎衣窄,悲愤犹争宝剑寒。
远戍十年临的博,壮图万里战皋兰。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陆游曾说“盖人之情,悲愤积于中而无言,始发为诗。不然,无诗矣。”(《渭南文集》卷十五《澹斋居士诗序》)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陆游经常在作品中抒发出浓勃深沉的积愤。这两首所抒发的,“就是塞上长城空自许”,“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悲愤。

  前一首抒发自己的满怀壮志和一片忠心不被人理解的愤懑。其时,诗人年迈力衰,远离朝廷。他想到,光阴既不待我,衷肠亦无处可诉,只好凭天地来鉴察自己的一片孤忠。紧接着,诗人抚今追昔,想起了古人。苏武厄于匈奴,餐毡吞雪而忠心不泯。安史乱中,张巡死守睢阳数月,被俘后仍骂敌不止,最后竟嚼齿吞牙,不屈而死。作者的耿耿孤忠,不减他们二人,有天地可鉴。此联补足上联之意。上林苑,汉时旧苑。它和“洛阳宫”,在这里都是用来代指皇宫所在之地。首二联情绪激昂,一气直下。这一联则描写细腻,对偶精工,起到了铺垫的作用。最后一联一吐胸臆,直点主题,语气激昂,情绪悲壮,表现了“亘古男儿一放翁”(梁启超《读陆放翁集》诗语)的英雄本色。

  在第二首中,诗人的愤慨和前一首有所不同。虽然这一首似乎是承接着上一首最后两句,诗人不得不发出无可奈何的叹谓。这一篇的首联和上篇“壮心未与年俱老”句,意思一脉相承,是说对镜照容,已是两鬓苍苍,但是年华虽逝,而自己的壮心依然炽热,不减当年。第二联承上:自己迟暮衰弱,不胜戎衣,但是,悲愤存胸,宝剑在握,寒光闪烁,还是想拼一拼的。于是想起了当年之事。那时,他一腔热血,满怀激情,为了收回失地,远戍的博,鏖战皋兰。然而,时光流逝,那自古以来的关河无穷之事,在种植身上终于无法实现。当年是壮志凌云,岂料到今日成了一个袖手旁观之人。其心情之悲痛苍凉,溢于字里行间。这便是后二联的意境。

  陆游的这两首《书愤》诗,笔力雄健,气壮山河,充分地显示了他诗歌风格特征的一个主要方面。特别是其中表现出来的对国家、民族的每饭不忘、终生难释的深厚情意,更是陆游整个创作中的精华所在。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94-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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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画船捶鼓催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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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画船上的船夫捶着鼓催促着你启程,在高楼上我端着酒想把你留住。是去还是留,真叫人难以抉择,此时西江的潮水将要平息。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江潮时常有,只是我俩从此便南北相隔。今天这酒杯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同饮!

参考资料:

1、 思履.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0-112

画船捶(chuí)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画船:装饰华美的游船。捶鼓:擂鼓,击鼓。把酒:端着酒若为情:何以为情,难为情。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zūn)空,知君何日同!
樽:酒杯。

参考资料:

1、 思履.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0-112
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
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

  上片写送别时的情景。临别依依,行者与送行者,相互留恋,却终于分离。“画船捶鼓催君去,高楼把酒留君住。”送别者为行人设宴饯行,两人别离依依,千言万语说也说不尽,一直拖到最后一刻。捶鼓,犹言敲鼓,是开船的信号。船家已击鼓催行,而这一边却楼上把盏劝酒。“催”,见时间之难以再延。“高楼把酒留君住”,船家已经“催人”了,而这边还在把酒“留”人。为人饯行,按说应该先写“高楼把酒留君住”,之所以倒装,正是为了强调分离时的紧迫感。一”催“一“留”将“去"和"住”的矛盾突出出来了,并且带动全篇。“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行者欲去不忍,欲住不能,正左右为难之时,江水就快平潮了,“西江潮欲平”一语包含了无数未尽之言。这两句妙就妙在不直接说是去是留,而是通过江潮涨平的景象来说明答案。江潮涨满之时正是船家趁潮水开航的时候。

  下片写别后的怀念。“知君何日同”,表现出难言的相思之情。“江潮容易得,只是人南北。”这两句承上片“江潮”而来,说潮水有信,定时起落,而人一旦离去,两人便遥遥相隔再难相见。“今日此樽空,知君何日同!”今日樽空而潮载君去,但未知潮水何日能复送君归来。这依然是情景和思忖结合。词中以回环往复的语言节奏,用来表现依依不舍、绵长深厚的“思致”。将送别之人心中的不舍之情和盘托出,尤为动人。

  这是一首惜别词。作者词中以一推一挽之情劝住对方的眼泪,这种抒写伤离恨别心绪的表现手法,与宋词中写离别时常见的缠绵悱恻、肝肠痛断、难舍难分的情状有所不同。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1502、 勾承益.宋词感悟-传统文化现代感悟书系.北京:长江出版社,2008:2593、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彩图全解详注 .北京:中国华侨,201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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