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马底驿至辰阳
溪危周千盘,石险露百状。百转山径间,溪流愈平放。
峰尖棱棱石纹起,一抹山痕全作紫。邮亭十里晓雾多,村屋高低乱云里。
秋林苍茫曙光湿,绝顶一峰衔日出。沿溪藻影漾晓华,惊起游鱼争欲匿。
水流百折波自通,泉石荡漾浮云空。此间作县亦清绝,山色绕北溪流东。
参关高原踏晨露,马恋山光亦回顾。野人短褐上山樵,却立云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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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危周千盘,石险露百状。百转山径间,溪流愈平放。
峰尖棱棱石纹起,一抹山痕全作紫。邮亭十里晓雾多,村屋高低乱云里。
秋林苍茫曙光湿,绝顶一峰衔日出。沿溪藻影漾晓华,惊起游鱼争欲匿。
水流百折波自通,泉石荡漾浮云空。此间作县亦清绝,山色绕北溪流东。
参关高原踏晨露,马恋山光亦回顾。野人短褐上山樵,却立云峰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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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家不畏风兼浪,才罢炊烟,又袅茶烟,闲对沙鸥枕手眠。
江上风急浪涌仍不惧岿然不动,刚刚吃完饭又接着烹茶慢饮,卧躺舟中让思绪与沙鸥一同翱游冥冥长空,枕手缓缓入梦。
晚来人静禽鱼聚,月上江边,缆系岩边,山影松声共一船。
黑暗降临,寂静无声,水中小雨群群聚集嬉戏。天上的明月高悬,江面波光粼粼,小舟系于岩石边,与这宁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浮家不畏风兼(jiān)浪,才罢炊(chuī)烟,又袅(niǎo)茶烟,闲对沙鸥枕手眠。
桐庐:浙江桐庐,地处富春江畔。
晚来人静禽鱼聚,月上江边,缆(lǎn)系岩边,山影松声共一船。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浙江桐庐,地处富春江畔。富春江上风景如画,历代骚人墨客咏叹不绝,南朝梁吴均就曾在《与朱元思书》中写他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从流飘荡”所见之奇山异水,赞为“天下独绝”。本词作者也是泛舟于这段行程,其所见当与吴均略同。然而他对富春江上的绮丽风光似乎视而未见,没有着力于山川景物的描绘,即景抒情,而是捕捉舟里舟外某些寻常事物构成意境,抒发自己对人生的感受和追求,既有诗情又具理趣,不落前人窠臼。
词的上片写行舟江上。“浮家不畏风兼浪”,交代此次江上行舟的境与情——虽风急浪涌,然而“不畏”,以此境此情统摄上片。惟其“不畏”,故有“才罢炊烟,又袅茶烟”的雅兴。“才罢”、“又袅”是说用餐、品茗紧相承续,这颇富雅趣的生活细节,十分传神的表现了作者从容之态、闲雅之情,而舟中不绝如缕的炊烟和茶烟,又似是作者怡然自乐的心绪的外化,情趣盎然。“闲对沙鸥枕手眠”,进一层绘出作者行舟中的恬然豁达之状。所谓“闲对沙鸥”,即寄“闲情”于沙鸥,让“闲情”与沙鸥一同翱游冥冥长空,又在沙鸥翱翔中玩味自己的“闲情”,作者在情与物的回环往复的交流中,化我为物,化物为我,乃至枕手而眠,沉入忘情之境。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风兼浪”中,在风流中见“闲情”,益见其情之“闲”了。
晋人陶渊明在《饮酒》诗中曾抒写过自己的超然物外的人生感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本词作者于此抒写的“闲情”,其实就是身在风浪中,心远风浪外的情怀,与陶渊明的感受应是相通的。
下片写泊舟江边,“晚来人静禽鱼聚”点出泊舟的时间和情境,总领下片。“月上”承“晚来”,“缆系”承“人静”。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大江,江边的山岩,岩边的小舟和谐地共存于宁静的夜晚,这真是一幅层次井然的立体画,一支诱人遐想的小夜曲,在“风兼浪”尚且陶醉,“闲情”的作者,此时自然会融化于这静谧的画图和柔美的乐曲中,而与“山影松声共一船”了。进入此种境界便是“于相而离相”、“于念而无念”,是非荣辱,利害得失都化作云烟消散了,从而获得了最大的精神自由。
吴均泛舟富春江上,徜徉奇山异水之中,曾不自禁地发出“望峰息心、”窥谷忘反”的感慨,本词作者在这首小令里写风流中的闲情和静境中的解脱,无“望峰窥谷”之举,却有“息心忘反”之念,而在“山影松声共一船”的境界里化自我于自然,已不止于“息心忘反”了,所以作者对精神的自由,和谐的追求,有似于吴均,亦有胜于吴均。这种情趣和倾向与封建时代求名干禄,纷纷攘攘的社会现实是对立的,大有“宁为宇宙闲吟客,怕作乾坤窃禄人”之意。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采桑子·桐庐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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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成秋。漫因睡起又登楼。
已经习惯了天涯路远的奔波,没必要再添加无谓的忧愁。天又冷了,草又衰了,又是一年秋天来临。不要因为满心的愁绪醒来而又去登楼远眺。
伴我萧萧惟代马,笑人寂寂有牵牛,劳人只合一生休。
一生劳碌,陪伴我的只有代地的老马。就连天上一年才能相聚一次的牛郎也在笑话我的形单影只。忧劳之人只求走完自己的一生才能好好休息。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 等.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81-2822、 聂菁菁.纳兰词全编全赏.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3743、 子 艮.一生最爱纳兰词.沈阳:沈阳出版社,2009:258-2594、 秦 圃.最美的古诗词.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267已惯天涯莫浪愁,寒云衰草渐成秋。漫因睡起又登楼。
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分平仄两体,字数以四十二字居多。此词为平韵四十二字体。浪愁:空愁,无谓地忧愁。宋杨万里《无题》:“渠侬狡狯何须教,说与旁人莫浪愁。”漫:副词,休、莫、不要。唐杜甫《一百五日夜对月》:“牛女漫愁思,秋期犹渡河。”
伴我萧(xiāo)萧惟代马,笑人寂(jì)寂有牵牛,劳人只合一生休。
萧萧:形容马嘶鸣声。代马:北方所产之马。代,古代郡地,后泛指北方边塞地区。曹植《朔风诗》: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愿骋代马,倏忽北徂。”刘良注:“代马,胡马也。”寂寂:形容寂静。牵牛:即牵牛星,俗称牛郎星。此谓天上的牛郎尚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而作者却难以与妻子团聚,故而这人间的“寂寂”连牛郎也为之发笑。劳人:忧伤之人,这里为自指。《诗经·小雅·巷伯》: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高诱《淮南子》注: “‘劳,忧也。’‘劳人’即忧人也。”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 等.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81-2822、 聂菁菁.纳兰词全编全赏.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3743、 子 艮.一生最爱纳兰词.沈阳:沈阳出版社,2009:258-2594、 秦 圃.最美的古诗词.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267此篇颇含怨情,深切表达出词人长期扈从天涯,有家不得归、有妻不得伴的隐恨。
上阕开篇,“已惯天涯莫浪愁”,起句便情思精致。词人十分厌恶年年羁旅天涯的生活,这里故作反语。他告诫自己,已经习惯了离别,便不必随便怀愁了。“莫浪愁”三字恰恰说明他正在“愁”,“莫”字只是无力的安慰罢了。“寒云衰草渐成秋”,眼见这凄清景色,又不禁使人愁思满眼。“漫因睡起又登楼”,还是睡吧,不要因为辗转反侧难眠又去登上小楼,以免遥望家乡,心中徒增悲伤。纵然登楼远望,隔着千山万水也是不可能望得到灯下的妻子的。
下阕烘托出“愁”,并点明“愁”之原因。“伴我萧萧惟代马”,词人行役边塞,陪伴他的唯有代地的战马,故觉“萧萧”。“笑人寂寂有牵牛”,七夕佳节,天上的牛郎和织女天河欢会,世间多少男女执手遥望,而自己与妻子却天各一方,无法团聚,表现了词人有妻不得伴的寂寂之情,连牛郎见了都不禁会发笑。这两句刻画词人“寂寂”之心境形象生动而真切。身边唯战马相伴,天上有牵牛笑窥,孤独寂寞凄凉的心境就形象地描绘出来了。末句的“劳人只合一生休”是一句牢骚之语,表达了词人的埋怨之情。这句全是牢骚与怨气,是全词的高潮。
此词在自嘲的口吻中流露出对护卫生涯长期羁旅的厌倦,尤其是结句,表达出满腹的牢骚与怨气以及羁旅的劳苦。长年累月地奔波,身心劳顿,又不得不与亲人离散。这相思郁结之情让纳兰备受煎熬,因此更烦闷于无休止的羁旅。词中幽怨隐恨的情感溢满了全文,表达了词人那时最真切的思念之情。
参考资料:
1、 子 艮.一生最爱纳兰词.沈阳:沈阳出版社,2009:258-2592、 《经典读库》编委会.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南京: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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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
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
何处的秋柳最令人伤魂?莫过于残阳下西风里的白下门。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往日春天几只燕子在参差不齐的柳枝间穿梭,如今笼罩在烟霭中,在萧瑟的西风里轻轻摇曳。
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
原野上飘荡着悼念御骑战死的哀乐,像江南乌夜村这样的荣华富贵之梦已永远不可重现。
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别再听那樵伊临风的笛声,“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哀怨总归难评。
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
白下门:指六朝古都南京。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差池:参差不齐。
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
乌夜村:黄骢是唐太宗的爱马;此马死后,太宗命乐人作黄骢叠曲,以示悲悼。
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
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秋柳》四章是渔洋山人王士禛写于顺治十四年的组诗。顺治十四年,王士禛与众名士在济南大明湖的水面亭相会,饮酒赋诗,赏景享乐。作者在此时看见秋柳,竟也引发了无限的感伤,写出了这四首诗。诗成轰动一时,后世很多学者把这组诗誉为“神韵诗”的真正发端。
本诗为第一首,可以说是组诗中最具代表性的,也是最出色的诗歌。写秋柳的摇落憔悴,从而感叹良辰易逝,美景难留。全诗辞藻妍丽,造句修整,用曲精工,意韵含蓄,风神高华,境界优美,咏物与寓意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更叫人叹绝的,是全诗句句写柳,却通篇不见一个“柳”字,表现出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底。因此为一时绝唱。
白下门,指今江苏南京。那是六朝的首都。后来虽还是有名的城市之一,但比起其长期作为首都的六朝时代来,当然可说是没落了。所以,在古代的诗词中,经常被用来作为抒发今昔盛衰之感的对象。
黄骢是唐太宗的爱马;此马死后,太宗命乐人作黄骢叠曲,以示悲悼。乌夜村是晋代何准隐居之地,其女儿即诞生于此,后来成为晋穆帝的皇后。诗人在此加上“梦远”二字,则意为着这样的荣华富贵之梦已永远不可重视,正如死去的骏马黄骢已永远不可复生一样。所以,诗人所感到的,并用来传给读者的,乃是彻底的,不存在的任何希望的幻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幻灭。
于是,剩下来的唯一的路就只能是逃避;“莫听临风三弄笛”。也就是说,不要再听那悲衰的音乐,想那些悲哀的事情了。然而,“玉关哀怨总难论”。幻灭的哀愁是深深潜藏在心底,又逃避不了,逃避本身也不得不归于幻灭,而诗人与读者也就是只能永远沉浸于幻灭的悲哀之中。
参考资料:
1、 喜马拉雅.秋柳四首·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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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最忆西窗同剪烛,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衮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
谁能够把你挽留?可叹人生在几番伤感离别之后就匆匆老去,最令人思念的,是一起在西窗下秉烛夜谈,听你讲家乡的事情。没想到这次相聚却如此短暂,长江滚滚,落叶纷纷,大雁哀鸣着向远方飞去。黄叶飘落,秋天的景象如此凄凉。
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敝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听你说要离去,我平添了许多愁绪一但你想回乡还是回去吧,总好过勉强寄居在京城凄凉的寺院里。你两鬓斑白来京城求取功名却不能及第,儿女在家乡思念着你,我一直为你的落魄伤心不已。看来无论古今,才华与命运总是彼此相背离,这对不公命运的满腔怨恨,又能够对谁说呢?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63页2、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35页谁复留君住。叹人生、几翻离合,便成迟暮。几忆西窗同剪烛,却话家山夜雨。不道只、暂时相聚。衮(gǔn)衮长江萧萧木,送遥天、白雁哀鸣去。黄叶下,秋如许。
迟暮:年老。衮衮:即“滚滚”。
曰归因甚添愁绪。料强似、冷烟寒月,栖迟梵(fàn)宇。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有解忆、长安儿女。裘(qíu)敝(bì)入门空太息,信古来、才命真相负。身世恨,共谁语?
栖迟梵字:栖迟,滞留,游息;梵宇,寺庙。裘敝:即敝裘,破烂的农服。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几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63页2、 (清)纳兰性德著.孙红颖解译,纳兰词全鉴:中国纺织出版社,2016.02:第235页上片借道别叙说人间的聚散离合,表明惜别之情。开篇道明送别之意,已经说好就将归去,以为迎来送往,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人的一生竟然就那么短促,几番离合,便到了迟暮之年。一生中最让人津津乐道是,西窗下翦烛夜话,在一起追忆巴山夜雨时的情景。而这种相聚,却只是暂时的。滚滚长江,萧萧落木。转眼间,大雁哀鸣,遥天飞去,又是一个送别的季节。黄叶下,秋天已是这么深沉、这么厚重。
下片就对方的遭遇,表达观感,写慰藉之意。对秋景的描写,并用“白雁哀鸣去”隐射行人,更加深加浓了惜别恋友的深情。过片一句转入对西溟身世的怅惋和同情。故下片一面抒写痛惜西溟之“落魄”、“未遇”,一而又诚挚地劝慰他家中“有解忆”之儿女,可享天伦,这总比淹留冷烟寒月的寺庙要好,而且“信古来、才命真相负”,更以达观的人生态度相慰。结句则是再表惜别之意。此中借典形容,层层转进,真纯深挚的情意确是感人。
大体上看,上片、下片,泛写与专指,在材料分配上,显得很分明,但其组合也相当严谨。这就是一个“归”字的贯穿。这一个“归”字,在换头位置,承上启下。既是上片所说离合的一个因素,又是下片所说愁绪的中介。由于“归”,故有聚散;由于“归”,故有烦恼。其一般和个别的关系,也就集中体现在与相言别的人物身上。所谓以文为词,当中意脉仍十分清晰。
参考资料:
1、 施议对编选.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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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袖歌残翠黛尘,楼台塌尽曲池湮。
当年衣锦著绣的青楼美女,如今已化为尘土,那通宵达旦的喧闹歌吹,如今已杳无声息,园林中雕梁画栋的楼台,如今已成为废墟,曲折围绕的水池,也已被填塞埋没了。
荒园一种瓢儿菜,独占秦淮旧日春。
当年满园春色、姹紫嫣红的秦淮河畔,如今竟让一种普普通通的青菜独占春色。
锦袖歌残翠黛(dài)尘,楼台塌尽曲池湮(yān)。
旧院:明末金陵(南京)妓院所在地。《板桥杂记》:“旧院,人称曲中,前门对武定桥,后门对沙库街。妓家鳞次比屋而居,屋宇清洁,花木萧疏,迥非尘境”。翠黛:翠色的画眉,指代美人。尘:用如动词,谓化为灰尘。曲池:园林中曲折围绕的水池。湮:填塞填没。
荒园一种瓢(piáo)儿菜,独占秦淮旧日春。
瓢儿菜:旧时南京春初的著名蔬菜,菜叶如瓢。秦淮:即秦淮河,源出江苏溧水县,西北流贯南京城,又西北入大江。秦时所凿,故名。
金陵本是六朝古都,明朝初年和南明福王也曾建都于此。秦淮河畔的金陵旧院,当年曾是歌舞繁华之地,温柔旖旎之乡。多少达官贵人车马喧阗,曾到这里寻欢作乐,纵情声色:白日里沉溺于歌妓舞女的欢歌醉舞中,晚上则倚翠偎红,眠花宿柳。可是当诗人如今来到此地,见到的却是另一番境况:当年衣锦著绣的青楼美女,如今已化为尘土,那通宵达旦的喧闹歌吹,如今已杳无声息,园林中雕梁画栋的楼台,如今已成为废墟,曲折围绕的水池,也已被填塞埋没了。
头两句诗以“残”、“尘”、“尽”、“湮”四字,突现出一幅人去楼毁、荒凉败落的景象。按说怀古诗写到此处,下面该抒发两句感慨了。诗人却出人意料地继续写景,他把笔触转向南京特产的一种蔬菜——瓢儿菜,借此深寓了历史沧桑之慨。当年满园春色、姹紫嫣红的秦淮河畔,如今竟让一种普普通通的青菜“独占秦淮旧日春”,可见往昔的一切都风流云散,这一带只剩下种菜人家了。
抚今追昔,怎不发人深思?秦淮的衰败乃是南明王朝覆灭所致,而南明王朝的覆灭不正是由于当年统治阶级在秦淮一带荒淫奢靡、醉生梦死所致么?诗人将深沉的感慨藏而不露,让历史的教训化作引人遐想的艺术形象,以小见大,富有情韵,从而使全诗更显出蕴藉含蓄之美。本诗实写现状,虚写往昔,但读者透过字里行间还是不难想象当年秦淮河一带清歌阵阵、舞影翩翩的繁华热闹情景,并与荒残冷落的现状形成鲜明对比。故沈德潜评此诗曰:“极浓丽地偏写得荒凉如许,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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