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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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嗤彼云士,努力事诗妍。
竟日搜枯肠,抽黄对白间。
尔何无达观,跼促自缚缠。
不见渊明陶,有诗累百篇。
要以写吾心,出语如流泉。
采菊见南山,得句於悠然。
少陵动感慨,忠义胆所宣。
有时心境夷,亦复轻翩翩。
纤纤白云闲,无心游日边。
风石激而奇,奔迸生云烟。
讵以天然态,而事斧凿镌。
陶尔一觞酒,警尔心地偏。
少焉明月上,高挂西山巅。
听我曳杖歌,金石声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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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坚

赵孟坚

中国南宋画家。生于庆元五年(1199),卒于景定五年(1264),一说卒于咸淳三年(1267)。字子固,号彝斋;宋宗室,为宋太祖十一世孙,汉族,海盐广陈(今嘉兴平湖广陈)人。曾任湖州掾、转运司幕、诸暨知县、提辖左帑。工诗善文,家富收藏,擅梅、兰、竹、石,尤精白描水仙;其画多用水墨,用笔劲利流畅,淡墨微染,风格秀雅,深得文人推崇。有书法墨迹《自书诗卷》,绘画《墨兰图》、《墨水仙图》、《岁寒三友图》等传世,著《彝斋文编》4卷。 12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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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句送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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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寄迹闽山寺,一笑翻然向浙江。
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还照读书窗。

二年寄迹闽山寺,一笑翻然向浙江。
您暂居在这福建山中的庙里已两年,如今忽然要离开,前往浙江。

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还照读书窗。
明月不知您已经离去,深夜还是悄悄地照进您书房的小窗。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205-206 .2、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 :373-374 .

二年寄迹闽(mǐn)山寺,一笑翻然向浙江。
寄迹:寄托踪迹,即暂时居住。翻然:高飞远飏。此指旅行、迁移。

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还照读书窗。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205-206 .2、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 :373-374 .
二年寄迹闽山寺,一笑翻然向浙江。
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还照读书窗。

  作者面对对朋友的离去,流露出浓重的悲伤。前两句直写,说张巨山在福建住了两年,即要要离开福建前往浙江。三、四句转换角度,以虚拟笔法,想像张巨山走后,人去楼空的情景,寄托自己对他的深情与怀念。

  “二年寄迹闽山寺,一笑翻然向浙江。”句直写,说张巨山在福建住了两年,如今要离开福建,前往浙江。“二年寄迹闽山寺”,表面全写张巨山,实际上带出自己与张巨山在这两年中过往密切,引出对分别的依依不舍。次句写张巨山离开,用了“一笑翻然”四字,看上去很洒脱,其实是故作达语。张巨山离开福建去浙江,既非回乡,又不是仕宦升迁,此词离别,肯定愁多欢少,因此诗人写他洒脱,正带有不得已处,加强自己对离别的不快。

  三、四句转换角度,以虚拟笔法,想像张巨山走后,人去楼空的情景,寄托自己对他的深情与怀念。书房依旧,但是人走了,如果是直写,便索然无味。历来诗人都喜欢通过明月来寄寓自己的情思,如李白“只今唯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苏台览古》)、“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刘禹锡“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石头城》),都是如此。刘子翚这首诗也借明月来说,强调明月仍然照进书窗,增加冷漠的气氛,同时通过无情的明月表现多情的举止,衬出人的多情,等于说自己日后见到空空的书房,将更加为眼前的别离而惆怅。这样一转折,加深了诗的底蕴,把情感也表现得更为丰富。

  自然界的风物,谁都知道是无情的,但由于诗人的观感心情不同,便有意对它们进行人格化,刘子翚这首诗就是如此,把明月拟人化,说它不知人已去,仍然多情地照着读书窗。这样的构思,在古代被普遍运用。著名的如唐崔护《题都城南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以桃花依旧,表现人事变化所产生的伤感。又如岑参《山房春事》云:“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把庭树拟人化,说它没体察到人已离去。其他如张泌《寄人》“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杜牧《赠别》“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都是如此,刘子翚这首诗,正是继承了这一传统的表现手法。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205-206 .2、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 :373-3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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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青·岳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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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剑飞吟。洞庭青草,秋水深深。万顷波光,岳阳楼上,一快披襟。
不须携酒登临。问有酒、何人共斟?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

袖剑飞吟。洞庭青草,秋水深深。万顷波光,岳阳楼上,一快披襟。
带着短剑到处歌吟,洞庭湖和青草湖,明净的秋水深又深。在雄伟的岳阳楼上,眺望万顷粼粼波光,迎着西风敞开衣襟。

不须携酒登临。问有酒、何人共斟?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
用不着带酒登上高楼,问你有酒又与谁共斟?人世间的事不停变幻,只有湖中那一点君山,依然故我,自古如今。

参考资料:

1、 刘小泉编.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浙江古籍出版社,1999.12:第633页2、 王新霞,杨海健编注.学词入门第一步 白香词谱: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06:第102页3、 乔正康,高国兴编著.餐饮旅游文学选编: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03:第124页4、 杨光治著.唐宋词三百首今译赏析: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01 第2版:第277页

袖剑飞吟。洞庭青草,秋水深深。万顷波光,岳阳楼上,一快披襟(jīn)
柳梢青:词牌名,又名《陇头月》《早春怨》《云淡秋空》等。此调有平韵、仄韵两种,字句悉同,俱为双调,共四十九字。此词之体为上下片各六句三平韵。岳阳楼: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位于湖南省岳阳市西门城头。袖剑飞吟:带着宝剑,昂首高吟。袖剑:袖内所藏短剑。洞庭青草:皆湖名,二湖相通,连成一片,在今湖南省岳阳县。一快披襟:披开衣襟,十分畅快。披襟:解开衣襟。

不须携酒登临。问有酒、何人共斟(zhēn)?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
携酒登临:带着酒来登高临远。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人世虽无穷无化,君山则自古至今,依然如故。

参考资料:

1、 刘小泉编.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浙江古籍出版社,1999.12:第633页2、 王新霞,杨海健编注.学词入门第一步 白香词谱: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06:第102页3、 乔正康,高国兴编著.餐饮旅游文学选编: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03:第124页4、 杨光治著.唐宋词三百首今译赏析: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01 第2版:第277页
袖剑飞吟。洞庭青草,秋水深深。万顷波光,岳阳楼上,一快披襟。
不须携酒登临。问有酒、何人共斟?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

  这是一首登临遣怀之作。

  “袖剑飞吟”,据《唐才子传》记载,吕洞宾尝饮岳阳楼,醉后留诗曰:“朝游南浦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词人浪迹南北,与吕洞宾诗中所表现的气质有共通之处。这里借用来抒发自己壮游洞庭的情怀,一开始就树立了一个飘泊江湖的词人形象,并使词篇笼罩在豪迈飘逸的仙气中。“洞庭青草,秋水深深”,八百里洞庭以浩瀚汪洋著称,这里词人只用“深深”二字,便轻轻描绘出它的特征。词篇至此,气象也更为开阔。此外,句中的“秋”字不单点明登楼时令,还以秋日多风和入秋百卉渐衰为下文“一快披襟”、“变尽人间”作铺垫,同时又与词人的苍凉胸怀相表里。“万顷波光”仍写洞庭:“秋水深深”专述涵纳深邃,此句特表醉人美色,两相配合,极见情致。“岳阳楼上,一快披襟”,用独立楼头、任风吹开衣襟的形象衬托词人的登楼豪情。宋玉《风赋》:“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自然,“一快披襟”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有风,更重要的还由于深深秋水和万顷波光的感染。总起来看,上片词风豪中带逸,词人登楼的快意在这里得到了有力发挥。

  下片开始,词人笔锋陡转,“快”意顿生波澜:“不须携酒登临。问有酒、何人共斟”,用不须携酒引出无人与共,感情凝滞曲折,章法也开始摇曳回荡。这首词上片写无边美景、惬然游情,下片叹人间多变、国事衰微,过片处直说此番登临不能尽兴,这有异于上片,可谓“能发起别意”。但词人写楼、写湖只是为了抒发兴废之叹,因而无人共饮几句正好把普通的登山临水引入创作“原意”。“变尽人间,君山一点,自古如今”,点明“不须携酒”的原因,揭破主题。词人生活在南宋后期,其时不但收复北方领土已经无望,就是南方的偏安局面也在风雨飘摇之中。所以词人面对“自古如今”岿然不动的“一点”君山,难免要想起备受欺凌的“偌大”中国。可是当时的上层人士或流连光景、或苟且度日,似乎无人共饮词人之酒。由此可见上文的“不须携酒”几字包含着无限感慨,而这里的“变尽人间”实为振起全篇的关键:因为只有“人间”才是词人属意的所在,而正因为这个“变”字,词人也才由湖光山色联想到国家民族,进而感物伤怀。

  这首词一开始情调昂扬,颇有为眼前景所陶醉的意思,进入下片以后,先用无人共斟道出自己的孤独和苦闷,后以人间变尽点破忧国主题,有如千斛浓愁凝聚笔端。题旨虽在表现词人的深广忧虑,但篇中不仅毫无局促窘迫的影子。相反,还能把执著的爱国热情同超脱的仙风逸气结合成一个整体;同时词中的情绪虽然一再变化,但意脉始终不断,再加上流畅奔放的语句,天真自然的措词,形成了豪健轻快的特殊风格。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唐圭璋,缪钺,叶嘉莹,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钟振振等撰写.宋词鉴赏辞典 珍藏本 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01:第22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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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贤宾·小楼深巷狂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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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近来云雨忽西东。诮恼损情悰。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绮,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小楼深巷全都纵情游冶过,身着罗绮、浓妆艳抹的歌妓甚多,其中能使人倾心的,正是虫娘。绘画难描绘她的高雅志趣,任何花朵都比不上她美好的容颜。多少次酒宴后的良宵都是和虫娘度过,永远都忘不了,那温暖的鸳鸯锦被,香浓的艳美枕头。仿佛这天上人间,只存在我和虫娘的真情了。

近来云雨忽西东。诮恼损情悰。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近来忽然分离东西,烦恼纠结伤情绪。纵然偷情幽会,总是短暂匆忙。怎么才能像夫妻那样鸾凤和睦、相偕到老,以免每次相会都叫你敛眉啼哭、伤心忧愁。眼前只是暂时的疏远离别,有我们的山盟海誓在,更不必忧心忡忡。等到真的娶你为姬妾的那天,方才确信我们的爱情有始有终。

参考资料:

1、 谢桃坊.柳永词选评.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71-73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6-269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yuān)(qīn)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罗绮:丝织品,此指衣着华贵的女子。就中:其中。堪:值得。属意:注意。虫虫:妓女名,又名虫娘。柳永曾在多首词中提及此名,她可能与柳永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爱情关系。鸳衾:绣着鸳鸯的锦被。凤枕:绣着凤凰的枕头。

近来云雨忽西东。诮(qiào)恼损情悰(cóng)。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chōng)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诮恼:忧愁烦恼。诮,通“ 悄 ”。情悰:情怀,情绪。争似:怎么比得上。和鸣:比喻夫妻和睦。敛翠啼红:皱眉流泪。敛翠,翠指翠眉,敛眉乃忧愁之状。啼红,红即红泪,指青年女子伤心时落下的泪。忡忡:忧虑不安的样子。真个:真的。宅院:指姬妾。初终:始终。

参考资料:

1、 谢桃坊.柳永词选评.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71-73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6-269
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
近来云雨忽西东。诮恼损情悰。纵然偷期暗会,长是匆匆。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眼前时、暂疏欢宴,盟言在、更莫忡忡。待作真个宅院,方信有初终。

  这是柳永困居东京汴梁时为青楼名妓虫娘所作的一首词,用以表白自己对虫娘的真挚情意,并且向虫娘许下庄重的诺言。虽然柳永踏入仕途后,由于种种客观原因终未实践这一诺言,但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能在作品中如此大胆示爱求偶已属难能可贵了。

  词的上片主要回忆了昔日与虫娘的恩爱时光。柳永在词的开始就坦率的承认了对歌妓虫娘的真情实意:小楼深巷狂游遍,罗绮成丛。就中堪人属意,最是虫虫。“小楼深巷”指的是平康坊曲之所,歌妓们聚居之地。北宋都城开封“出朱雀门东壁,亦人家。东去大街、麦梨巷、状元楼,余皆妓馆,至保康门街。其御街东朱雀门外,西通新门瓦子以南杀猪巷,亦妓馆。以南东西两教坊”(《东京梦华录》卷二)。这些坊曲之中身着罗绮、浓妆艳抹的歌妓甚众,但柳永却特别属意于虫娘,因为她是一位温柔俊俏、色艺超群的多情女子。柳永在这里用了一个“最”字,突出了虫娘在其心目中的特殊地位。“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自然有比虫娘更为风流美貌的,而具有雅态的却极为稀少。“雅态”是虫娘的特质,唐宋以来的一些歌妓,除了有精妙的伎艺之外,还有很高的文化修养,能吟诗作对。柳词《两同心·嫩脸修蛾》的“偏能做文人谈笑”和《少年游·世间尤物意中人》“心性温柔,品流详雅,不称在风尘”就是表现这种雅态的,它源于品格和志趣的高雅,全不像是风尘中的女子。柳永之所以爱慕虫娘正由于此。歌妓们虽然受制于娼家,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她们的情感是可以由自己支配的。柳永由于真正的同情和尊重她们,因而能获得其真情,相互知心。“几回饮散良宵永,鸳衾暖、凤枕香浓”。以往他们曾多次共度良宵,幸福地相聚。“算得人间天上,惟有两心同”。表达了两人的心愿,也就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居易《长恨歌》),同时也写出了两人对这份爱的陶醉、痴迷。

  词的下片转写当前,以“近来”二字将词意的发展由往昔转到现实,“云雨忽西东”,说明他们的爱情出现了一些波折,由“诮恼损情悰”看来,波折更多的原因是因虫娘引起的,她又是抱怨,又是烦恼,完全破坏了从前那种欢乐的情怀。从与虫娘“偷期暗会,长是匆匆”的情形来推测,柳永困居京都,已失去经济来源,不可能千金买笑而歌舞场中挥霍了。因而与虫娘的聚会只能偷偷地进行,而且来去匆匆。由此使他希望与虫娘过一种鸾凤和鸣、白头偕老的正常夫妇生活,以结束相会时愁颜相对的难堪场面。“争似和鸣偕老,免教敛翠啼红”。虫娘匆匆相会时“敛翠啼红”,暗示了他们爱情的不幸。这不幸完全是来自社会方面的原因,很可能是因娼家严禁虫娘与这位落魄词人的来往。在此情形下,词人提出了暂行办法和长远打算。暂行的办法是“眼前时、暂疏欢宴”,疏远一些,以避开各种外界压力。他劝慰虫虫不要忧心忡忡,请相信他的山盟海誓。长远的打算是使虫虫能“作真个宅院”,柳永是真正打算娶虫虫作“宅院”的。只有到了那时,才算是他们的爱情有始有终。至此,整个下片恰当地表达了词人内心复杂的情感,同时又达到了劝慰虫娘的目的。

  从这首词可以看出,柳永是抱着一腔真挚的感情,把一位封建社会底层中被侮辱、被损害的歌妓虫娘当成了自己真诚爱慕的对象。虫娘是他落魄无聊的情形下与他相爱的,所以柳永决心一举成名后定来报答她的深情。整首词委婉曲折,真实地再现了柳永当时的心路历程。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第1版:343-345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266-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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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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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老归来供奉班,尘埃无复见钟山。
何须更待黄粱熟,始觉人间是梦间。

投老归来供奉班,尘埃无复见钟山。
年纪渐老我从朝廷归居金陵,多年来朝务冗杂,如尘埃一样蒙住自性,一直没有再见过钟山。

何须更待黄粱熟,始觉人间是梦间。
何必要等到黄粱饭烧熟呢?虽未像卢生一样入梦,却已经感到人间就是一场梦境。

投老归来供奉班,尘埃无复见钟山。
供奉班:指在皇帝左右供职的一班官员。钟山:又称金陵山、紫金山,在今江苏南京的东面。王安石晚年罢相后即隐居金陵半山,钟山离诗人所居半山七二里。

何须更待黄粱熟,始觉人间是梦间。
黄粱熟:即“黄粱一梦”的故事。唐代沈既济《枕中记》记载,卢生在邯郸客店中昼寝入梦,历尽荣华富贵。梦醒,主人炊黄粱尚未熟。后来因以比喻虚;幻的事和欲望的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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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日夜醉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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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前些年在东海遨游,切细鲸鱼肉做羹汤,眼前是如山白浪,激起我豪情万丈。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去年在终南山下射虎,半夜里回营,漫天大雪积满了我的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今年摧丧颓废真令人发笑,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使人羞于取镜一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谁能料到喝醉了酒还能作出狂态,脱帽露顶,向着人大喊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金虏还没消灭我的怒气不会平静,那把挂在床头上的宝剑也发出铿然的响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破败的驿站里一觉醒来灯火黯淡欲灭,风雨吹打着窗户,天气约摸是半夜三更。

参考资料:

1、 陆游.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6月版:第23页

前年脍(kuài)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前年”二句:前年,指前些年。陆游在绍兴三十年(1160)官宁德主簿,曾在福州泛海。有《航海》、《海中醉题》等诗。脍鲸,把鲸鱼肉切碎。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diāo)(qiú)
“去年”二句:乾道八年(1172),陆游佐王炎军幕,驻陕西南郑,积极筹划北伐。他在军中常参加打猎,曾刺虎,有多首诗谈到打虎事。南山,终南山。貂裘,貂皮制成的衣裘。

今年摧颓(tuí)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摧颓:摧丧颓废,精神不振。堪笑:可笑。华发:花白头发。苍颜:苍老的容颜。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脱帽”句:写酒后狂态。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kēng)有声。
逆胡:旧称侵扰中原地区的北方少数民族。铿:金属撞击声。

破驿(yì)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破驿:破败的驿站。梦回:从梦中醒来。灯欲死:灯光微弱,即将熄灭。三更:指半夜十一时至翌晨一时。

参考资料:

1、 陆游.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6月版:第23页
前年脍鲸东海上,白浪如山寄豪壮;
去年射虎南山秋,夜归急雪满貂裘。
今年摧颓最堪笑,华发苍颜羞自照。
谁知得酒尚能狂,脱帽向人时大叫。
逆胡未灭心未平,孤剑床头铿有声。
破驿梦回灯欲死,打窗风雨正三更。

  诗前六句怀念过去,回视今日。诗说前些年在白浪如山的东海中遨游,把鲸鱼肉切细了做鱼羹;去年在南山射虎,晚上归来,雪满貂裘。这回忆过去的四句,脍鲸事是虚写,打虎事是实写,句子十分豪壮,气魄很雄伟。写白浪、急雪,都寄托了自己勇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这样的胸襟气魄,与他志灭金虏、向往收复失土紧密相连,读后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辛弃疾所赋的“壮词”《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那样雄壮的场面。陆游与辛弃疾表达的都是实施报国杀敌行动的热忱,也都流露时光流逝,一事无成的感慨。正因为前年、去年的生活都过得很有意义,尤其是去年在南郑,地处前沿,更符合他杀敌立功的抱负,此较下来,更加显得今年的不堪。他想到自己已年近五十,容颜苍老,颓唐失意,感到非常愁闷。“最堪笑”、“羞自照”是自我解嘲,中间埋藏着无限的不平与感伤。祖国的前途如何?自己的前途又如何?他痛苦地求索着。

  于是,诗人借酒消愁,醉后,满腔的疾愤都喷发了出来。表面上,他惊诧自己居然酒后能狂,脱略形骸,然而透视他的内心,这不是醉醺醺的狂态。其实诗人是在凭藉醉酒,抒发心中强烈的不平,痛恨国家恢复无策,坐失良机,正如下面所说的,是“逆胡未灭心未平”,自己也同“孤剑床头铿有声”。这两句正面的叙述,正是诗人慷慨的誓词,与他在《长歌行》中所说的“国仇未报壮士老,匣中宝剑夜有声”相同,都表现了赴沙场杀敌的渴望及蹉跎岁月的苦闷。

  最后,诗人酒醒了,身在破败的驿站里,梦觉后,眼前是黯淡的灯光,窗外是风声雨声。这两句写得低沉郁闷,是写景,也是抒情。那昏昏灯火,那凄厉的风雨声,更使诗人心中扰乱不堪,更何况,这半夜的风雨,在诗人刚才的梦中,正像他在《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中所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这首诗充分反映了陆游胸中所存的一段不可磨灭的杀敌锐气,以及英雄失路、托足无门的伤悲,因此诗写得跌宕奇崛,似狂似悲。忽而豪气奋发,如江水流入三峡,气势雄伟;忽而忧愁苦闷,如寡妇夜哭,哀哀欲绝。诗在用韵上也与内容密切配合,十二句诗换了四个韵,节奏感很强。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2012.7重印):第936-9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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