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欲眠君罢休,已教从事到青州。
我喝醉了就去睡觉,但是你还可以继续,因为当你到青州以后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喝酒了。
鬓霜饶我三千丈,诗律输君一百筹。
我那花白的鬓发有三千丈长,但是写诗的功夫水平还是和王巩不在一个等级。
闻道郎君闭东阁,且容老子上南楼。
听说你以后将在东阁闭门不出,那么我将会去南方陪你喝一杯。
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
现在我们相遇得很匆忙,用不着急着分开,重阳节后菊花逐渐萎谢,连蝴蝶也要发愁了。
参考资料:
1、 莫彭龄,严美主编.成语与诗歌:新时代出版社,2009.09:2142、 管仁福主编.苏轼徐州诗文辑注: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2014.10:168我醉欲眠君罢休,已教从事到青州。
次韵:按照别人诗的原韵和诗。王巩:苏轼的诗友。字定国,自号清虚先生,北宋诗人、画家,著有《甲申杂记》《闻见近录》《随手杂录》。从事:一般的属官。
鬓(bìn)霜饶我三千丈,诗律输君一百筹(chóu)。
鬓霜,花白的鬓发。饶:添加。诗律:犹言写诗的功夫水平。筹:等级。
闻道郎君闭东阁,且容老子上南楼。
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
明日:指重阳节后。黄花:菊花,古人多于重阳节赏菊,明日黄花兼寓迟暮不遇之意。
参考资料:
1、 莫彭龄,严美主编.成语与诗歌:新时代出版社,2009.09:2142、 管仁福主编.苏轼徐州诗文辑注: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2014.10:168此诗写重阳赏菊,就地取材,寓意于菊花、蝴蝶,又借秋色表现诗人年老而乐天的情怀。最后一句其实是想表达自己怀才不遇的境遇,暗示自己就如同明日的菊花一样。全诗精细收敛,清秀细密,总体较为清逸,但也有老健疏放如杜诗者。
诗写登高赏菊,把酒赋诗,难得一聚,酒喝醉了也要多看一会儿菊花,不要急忙打算回家。因为今日黄花盛开,明日黄花凋零,时光不再,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诗人赋蝴蝶以人情。秋天,菊花独放,是蝴蝶唯一的依傍,眼见菊花重阳节后也将憔悴无花可依,不禁犯愁。蝶愁实际是人愁,蝶都知愁人更愁。直说人愁太直露、太扫兴、煞风景。由蝶愁寓人愁,含蓄委婉,诗意更浓。秋天蝴蝶和菊花关系密切,让蝴蝶寓人愁最合情理。“闻道”四句意思是说,如果在九月九重阳节之后去欣赏菊花,那时金黄的菊花已经枯萎,观赏时也就没什么趣味了。苏轼咏叹“明日黄花蝶也愁”,其实是想表达自己怀才不遇的境遇,暗示自己就如同那过时的菊花一样。
此诗写重阳赏菊,就地取材,寓意于菊花、蝴蝶,又借秋色表现诗人年老而乐天的情怀。全诗精细收敛,清秀细密,总体较为清逸,但也有老健疏放如杜诗者。
参考资料:
1、 莫彭龄,严美主编.成语与诗歌:新时代出版社,2009.09:2142、 李微微著.国学小书院: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03: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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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漫悲凉。
岸边的沙地、短草与天相接。前路茫茫,几度兴亡?波涛冲刷着岸边白色如霜的遗骨,仿佛述说着往日的沧桑。千古来,英雄的成就在那里,徒感慨、空悲凉。英雄少年要杀敌立功、扫荡沙场。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中流,曾记泪沾裳。欲上治安双阙远,空怅望,过维扬。
要学祖逖中流击楫,立誓报国,想陈述胸中治国计策,无奈皇宫遥远,无法到达。船过维扬,只有满怀惆怅,遥遥远望。
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漫悲凉。
平沙:这里指岸边平坦的沙地。浅草:短草。茫茫:遥远貌。几:几度。骨如霜:色自如霜的遗骨。底事:何事。谩:徒然。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扫沙场。击楫(jí)中流,曾记泪沾裳(cháng)。欲上治安双阙(què)远,空怅望,过维扬。
伏:制服。中行:指汉文帝的宦官中行说(Zhōngháng Yuè),后投降匈奴,力劝单于侵犯长安。此指南宋的投降派。馘(音国):战时割下敌人的左耳以记功。名王:指金兵的统帅。沙场:战场。击楫中流:用祖逖北伐的故事。治安:指汉贾谊的《治安策》,内容是评议时政。双阙:本为宫殿前左右各一的高台。这里借指帝王上朝之处。维扬:即扬州。
李好古过维扬时写的这首《江城子》,此外,词人把自己不能“馘名王,扫沙场”(馘,杀敌后割取左耳以计功)的原因,归结为“欲上治安双阙远”(治安,贾谊曾作《治安策》评议的时政。双阙,指代朝廷),等于说兴亡的关键、维扬屡遭破坏的根子,都因为统治者不纳忠言。这种尖锐态度和批判精神,在同代词人中也是少见的。
这首词在写法上注意了两个结合。一个是写景与抒情结合。词中写景的地方只有四句:“平沙浅草接天长,路茫茫”、“昨夜波声,洗岸骨如霜。”即仅仅是沙、草、天、路。这些单调的景物,为读者展现了维扬劫后的荒凉。再说,作者又逐次为它们加上“平”“浅”“长”“茫茫”等修饰语,从而共同组成一幅辽远、凄迷的图画,正好象征着作者惆怅的心情。“昨夜波声”一句表面写波涛,背后却有一个在扬州的某一间屋子里听着波声久久不能入睡,想起无限往事的人儿。把这一句同“洗岸骨如霜”放在一起,夏承焘说:“ 两句写夜间听到波声拍岸,使人激奋而气节凛然。”(《唐宋词选注》)则景中之情就更为显著了。
还有一个伤今与怀旧的结合。这首词目睹扬州破败景象,痛悼国家不幸,这是“今”;可是词篇中又有“几兴亡”一句,接下去还有“千古英雄成底事”,这是“旧”。有了历史旧事的陪衬,眼前的感慨变得越发深沉幽远;相反,由于当前维扬的变故,千年的兴亡也变得越发真切。同时这一句也奠定了下片的基调,暗示自己也像历史上的无数英雄一样,壮志难酬,只能“徒感慨,漫悲凉”。下半阕开头五句写自己少年时的志向。词人年轻时就有降服中行说(汉文帝时宦者,后投匈奴,成为汉朝的大患)和“馘名王,扫沙场”的雄心壮志,甚至象祖逖的样子,在中流击楫,立下报国誓言。这样,有千古、少年时、目前三个时间层次的结合,词篇抒情的背景就非常开阔,作者因国事而生的忧虑也就特别深广。(李济阻)
这首词直接写到维扬的是前面五句和最末两句。前五句写见闻,结尾处点维扬,全词自然构成一个整体,中间的感慨部分则正好处在包孕之中,这样能使结构紧凑,抒情集中,应该是作者精心安排之作。
参考资料:
1、 溪明选注.宋词一百首:华龄出版社,1997:229-2302、 周汝昌 宛敏灏 唐圭璋 缪钺等撰.宋词鉴赏辞典 (下册):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1637-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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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斜阳下城墙上的画角声仿佛也在哀痛,沈园已经不是原来的池阁亭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那座令人伤心的桥下春水依然碧绿,当年我曾在这里见到她美丽的身影。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离她香消玉殒已过去四十多年,沈园柳树也老得不能吐絮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我眼看着要化作会稽山中的一抔黄土,仍然来此凭吊遗踪而泪落潸然。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48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35-1363、 蒋凡 白振奎.名家精注精评本·陆游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22-124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斜阳:偏西的太阳。画角:涂有色彩的军乐器,发声凄厉哀怨。沈园:即沈氏园,故址在今浙江绍兴禹迹寺南。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惊鸿:语出三国魏曹植《洛神赋》句“翩若惊鸿”,以喻美人体态之轻盈。这里指唐琬。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香消,指唐琬亡故。不吹绵:柳絮不飞。
此身行作稽(jī)山土,犹吊遗踪一泫(xuàn)然。
行:即将。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东南。吊:凭吊。泫然:流泪貌。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48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35-1363、 蒋凡 白振奎.名家精注精评本·陆游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22-124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沈园二首》乃陆游触景生情之作,此时距沈园邂逅唐氏已四十余年,但缱绻之情丝毫未减,反而随岁月之增而加深。
第一首诗回忆沈园相逢之事,悲伤之情充溢楮墨之间。
“城上斜阳”,不仅点明傍晚的时间,而且渲染出一种悲凉氛围,作为全诗的背景。斜阳惨淡,给沈园也涂抹上一层悲凉的感情色彩。于此视觉形象之外,又配以“画角哀”的听觉形象,更增悲哀之感。“画角”是一种彩绘的管乐器,古时军中用以警昏晓,其声高亢凄厉。此“哀”字更是诗人悲哀之情外射所致,是当时心境的反映。这一句造成了有声有色的悲境,作为沈园的陪衬。
次句即引出处于悲哀氛围中的“沈园”。诗人于光宗绍熙三年(1192年)六十八岁时所写的《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序》曰:“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按:实为三十八年)尝题小词壁间,偶复一到,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中并有“坏壁醉题尘漠漠”之句。那时沈园已有很大变化;而现在又过七年,更是面目全非,不仅“三易主”,且池台景物也不复可认。诗人对沈园具有特殊的感情,这是他与唐氏离异后唯一相见之处,也是永诀之所。这里留下了他刹那间的毛喜与永久的悲,《钗头凤·红酥手》这首摧人肝肺之词也题于此。他多么渴望旧事重现,尽管那是悲剧,但毕竟可一睹唐氏芳姿。这当然是幻想,不得已而求其次,他又希望沈园此时的一池一台仍保持当年与唐氏相遇时的情景,以便旧梦重温,借以自慰。但现实太残酷了,今日不仅心上人早已作古,连景物也非复旧观。诗人此刻心境之寥落,可以想见。
但是诗人并不就此作罢,他仍竭力寻找可以引起回忆的景物,于是看到了“桥下春波绿”一如往日,感到似见故人。只是此景引起的不是喜悦而是“伤心”的回忆:“曾是惊鸿照影来”。四十四年前,唐氏恰如曹植《洛神赋》中所描写的“翩若惊鸿”的仙子,飘然降临于春波之上。她是那么婉娈温柔,又是那么凄楚欲绝。离异之后的不期而遇所引起的只是无限“伤心”。诗人赋《钗头凤》,抒写出“东风恶,欢情薄”的愤懑,“泪痕红浥鲛绡透”的悲哀,“错!错!错!”的悔恨。唐氏和词亦发出“世情薄,人情恶”的控诉,“今非昨,病魂常恨千秋索”的哀怨。虽然已过了四十余春秋,而诗人“一怀愁绪”,绵绵不绝,但“玉骨久成泉下土”(《十二月二日夜梦游沈氏园亭》),一切早已无可挽回,那照影惊鸿已一去不复返了。然而只要此心不死,此“影”将永在心中。
第二首诗写诗人对爱情的坚贞不渝。
首句感叹唐氏溘然长逝已四十年了。古来往往以“香销玉殒”喻女子之亡,“梦断香消”即指唐氏之死。陆游于八十四岁即临终前一年所作悼念唐氏的《春游》亦云:“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唐氏实际已死四十四年,此“四十年”取其整数。这一句充满了刻骨铭心之真情。
次句既是写沈园即日之景:柳树已老,不再飞绵;也是一种借以自喻的比兴:诗人六十八岁时来沈园已自称“河阳愁鬓怯新霜”(《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易主刻小阕于石读之怅然》),此时年逾古稀,正如园中老树,已无所作为,对个人生活更无追求。“此身行作稽山土”,则是对“柳老”内涵的进一步说明。“美人终作土”,自己亦将埋葬于会稽山下而化为黄土。此句目的是反衬出尾句“犹吊遗踪一泫然”,即对唐氏坚贞不渝之情。一个“犹”字,使诗意得到升华:尽管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对唐氏眷念之情永不泯灭;尽管个人生活上已无所追求,但对唐氏之爱历久弥新。所以对沈园遗踪还要凭吊一番而泫然涕下。“泫然”二字,饱含无比复杂的感情:其中有爱,有恨,有悔,诗人不点破,足供读者体味。
这两首诗与陆游慷慨激昂的诗篇风格迥异:感情性质既别,艺术表现自然不同。写得深沉哀婉,含蓄蕴藉,但仍保持其语言朴素自然的一贯特色。
参考资料:
1、 王英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99-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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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花下,逢著意中人。
又是残春天气,青梅煮酒,好趁时新,春游时,与意中人不期而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情拚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
他招呼她转过身来,铺开了芳美的茵席,一起坐下畅叙情怀。游丝悠扬不定,若有还无,仿佛自己心中缥缈的春思,欲来还去。
参考资料:
1、 诸葛忆兵.晏几道集:凤凰出版社,2013.03:第52页2、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08月:第137页青梅煮酒斗时新。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气下,逢著意中人。
青梅煮酒:古人于春末夏初,以青梅或青杏煮酒饮之。斗:趁。时新:时令酒食。
回绣袂(mèi),展香茵(yīn)。叙情亲。此情拚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
茵:垫子。泛指铺垫的东西。朝云:相恋的女子。用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典故。
参考资料:
1、 诸葛忆兵.晏几道集:凤凰出版社,2013.03:第52页2、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08月:第137页“青梅”二句写又是残春天气,青梅煮酒,好趁时新,以闲笔入题。古人春末夏初时,好用青梅、青杏煮酒,取其新酸醒胃。“斗时新”,犹言“趁时新”。接下来,“东城”二句写抒情主人公春游时,与意中人不期而遇,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耿湋《寄司空曙李端联句》:“南陌东城路,春风几度过。”其后陆游亦有“看花南陌复东迁”之句(《花时遍游诸家园》)。
过片三句,描述两人相遇后的情景,“展香茵,叙情亲”写词人铺开了芳美的茵席,一起坐下畅叙情怀。其亲密无间,殷勤款洽,说明词人跟他的意中人缠绵深长的情爱。正由于词人能够跟这位意中人“叙情亲”,所以才动了他的非份之想:“此时拚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游丝”悠扬不定,若有还无,仿佛自己心中缥缈的春思,欲来还去。
“朝云”,喻意中人,亦用典暗示她那“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的身伤。这三句是说词人这时甘愿化身为千尺游丝,好把那朝云牵住。可是,这柔弱袅娜的游丝,未必真能把那易散的朝云留住,这十二字中,有着“象外之象”,蕴含了丰富的潜信息:偶然的相会,短暂的欢娱,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离散;多少怅惘,多少怀思,尽不言之中了。
这首词感情深挚,虽写丽情,但不纤佻,而文笔纯净,有一种幽细、含蓄之美,是一首颇有品格的小令。
参考资料:
1、 李文禄、宋绪连.古代爱情诗词鉴赏辞典:辽宁大学出版社,1990年07月:第625页2、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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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孤楚鬓,鸾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白云归雁都已经远去,给我留下的只是这嫩寒时节的满天秋色。解佩分钗,临别互赠信物,鸾鸟铜镜也一人一半。凝情遥望去路,只见远树含烟,织成一片离忧。自己滴不尽的眼泪,只有楼前的溪水与之相伴长流。
霜华夜永逼衾裯,唤谁护衣篝?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南州。
秋深夜浓,寒霜降落,衾被不耐严寒,有谁替我整理衣篝。回到同住的旧馆,想起你还没离开的时候,落花不扫,只是在院子里嬉戏游玩。如今只知心情烦忧时以酒浇愁,却不知这酒百折回肠,不能醉人反而让人多添几分惆怅。整天默默无语,只希望能化为凫鸟飞去与你相聚。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送归云去雁,淡寒采满溪楼。正佩解湘腰,钗(chāi)孤楚鬓(bìn),鸾(luán)鉴分收。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只有楼前流水,伴人清泪长流。
佩解:分别时解佩相赠。钗孤:指分钗留别。钗,两股笄并为一起,是首饰的一种。鸾鉴:饰有鸾鸟图案的梳妆镜。
霜华夜永逼衾(qīn)裯(dāo),唤谁护衣篝(gōu)?今粉馆重来,芳尘未扫,争见嬉游!情知闷来殢(tì)酒,奈回肠不醉只添愁。脉脉无言竟日,断魂双鹜(wù)南州。
衾裯:寝时覆体之具。衾,大被。裯,帐。衣篝:薰衣用的竹薰笼,篝,竹笼。争见:怎见。殢酒:病酒,困酒。这里指借酒消愁。殢,困倦。竟日:整日。双鹜:双飞的野鸭。南州:泛指南方州郡。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2、 李国强,白冬雁.《历朝送别忆旧诗·踏莎行卷》.北京:华夏出版社,2000:178上阕开篇以秋景寄托离情。那在云中归去的大雁,就如同离别的李氏已经远去,此时伫立在溪楼上的词人,望着满眼秋色,感觉到了淡淡的寒意,这寒意既是真实的初秋感觉,也是因离别而引起的内心感受。后三句追忆惜别,解佩分钗,相恋的两个人互赠信物,依依惜别。其中“鸾鉴分收”四字化用南朝徐德言和其妻破镜各留一半的情景,暗示破镜难再圆的悲剧结局。
“凝情望行处路,但疏烟远树织离忧”两句写词人在情人离开后所见所想。他静默地站立在原地,远望着吞没了情人背影的长路,被淡淡疏烟、树影笼罩。词人用“织”字形容烟影交错的景象,静态中表述出一种动态,离忧仿佛词人的内心一般绵软,让人不忍触碰。无法挽留情人的词人,只能看着那楼前默默长流的水,独品伤悲,静静地流泪。“伴人清泪长流”一句,把流水写得善解人意,这种移情入景的手法,表面写水多情,实际上是在影射词人为情所苦。
在此后,词人开始预想没了恋人陪伴的生活。以往秋深雾浓时,总有伊人为他打理衣服被衾,可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记起这些了。“念粉馆重来”,词人旧地重游,昔日二人嬉闹的地方,如今尘埃满院,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她残留的香气中寻找记忆了。这里词人欲写苦情反写蜜事,以今日的“无”来反衬往昔的“有”,离别对比,用笔曲折,相思的苦痛如娓娓道来。
“情知”两句为词人以己之情揣度昔日恋人此时的心理,想象着她也和自己一样正被别愁深深困扰,只能借酒来浇愁。但“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喝得愈多,思念愈是干回百转,折磨词人。恋人所去之地浮山在江北,而张孝祥所居之地在东南,二人虽然彼此牵挂,却遥遥相隔不能在一起。所以词人“脉脉无言竞日”,看着双宿双飞的凫鸟黯然销魂,遥想“南州”(暗指李氏居住的地方)。
整首词有景有情,有现实有回忆,也有预想,笔触柔情细腻,直叙中亦有伤怀,平常而不流于呆板,婉转摇曳,情深款款。
参考资料:
1、 林音.《婉约词三百首注析》.西安:三秦出版社,200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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